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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敌这小子有出息,不过两年多时间就当上了旅帅,对我们家那小子上进多了。”
鸢儿不明白旅帅有多大,好奇地问道:“王爷爷,哥哥当了旅帅,鸢儿是不是就顿顿都有肉吃了?”
听了鸢儿的话,窈娘不由得一阵心酸,想想这些日子的艰难,真恨不得立马扑进郎君的怀中,好好地哭一场。
听了赵不凡的话,所有人心思不一,有人高兴,有人欣慰,也有人、譬如那位张兵曹就在心底反复盘桓。
按说这赵无敌啊,据说才十七岁,能因军功而升为旅帅,其前途可见是不简单,可关键的问题是眼前这一关难过啊!
你一个旅帅,在折冲都尉面前还不够看。
嗯,不对,不对,这位赵不凡赵先生可是太平公主府中的人,又是与赵旅帅同族,听着好像是常山赵氏中人
这样一来,以太平公主府加上常山赵氏的名头,张老头虽然心疼孙子,可也不得不三思而行。
若是这位赵先生再强势一些,一心要替这小娘子出头,接下来的事情还真难说。
就在张兵曹左思右想的时候,窈娘似乎有了决断,又对赵不凡行了个蹲礼,慌得赵不凡连忙避让,且忙不迭地施礼,道:“婶婶,您有话尽管吩咐十七郎,可千万不要这样了,小侄我承受不起啊。”
窈娘见此,也只好不再坚持行礼,咬牙道:“十七郎,奴也是没有办法了,如今失手伤了人命,自然免不了牢狱之灾,只是奴这一去,鸢儿年幼,无人照看,可如何是好?
十七郎既然与我家郎君同族,还请将鸢儿带走,交于我家郎君,这样,不仅是奴、就是我那过世的阿爷阿母也感激不尽。”
窈娘也是要将鸢儿托付给赵不凡,然后了无牵挂慨然领罪,可鸢儿却抱着她的胳膊苦道:“姐姐,鸢儿不离开你”
赵不凡看了看不远处那仰面朝天的张三郎,不由得蹙眉道:“这人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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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荡子?”赵不凡略一思量,就明白了其间的来龙去脉,不由得大怒道:“一群浪荡子,竟然竟然敢对我家婶婶不敬,真是该千刀万剐,方才解我心头之恨!
婶婶但请放宽心,不过是死了一个浪荡子,难不成还要您去偿命?一切就交给小侄,我看这扬州城中那个吃了豹子胆的敢找您的麻烦?”
“那个,赵先生,您有所不知,死者名叫张三郎,是扬州折冲府的折冲都尉张翰的孙子,而张翰对这个张三郎是极为宠爱,因此,那个事情很不好办。”张兵曹小心翼翼地低声解释张三郎的身份,其用意自然是要探出赵不凡的底线,看他在亲情和强权面前作何选择?
第313章 问世间谁可投靠()
张兵曹侧着身子,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着,靠近赵不凡,压低声音,将死者张三郎的真实身份和背景一五一十地告知。
死者和凶手的身份本来是有天地之别,一个是扬州折冲府折冲都尉的爱孙,一个是府军小卒未过门的妻子,此案处理起来本是极为简单,只要将凶手交给折冲都尉张翰就行,至于是杀是剐都和扬州官府没有关系了。
可如今却冒出了一个赵不凡,让此案多了一个变数,接下来的走势变得扑朔迷离,难以预测。
此案的案情一点都不复杂,无非就是“扬州第一害”张三郎企图调戏窈娘,结果调戏未成,反被窈娘失手杀死。
按照大唐律,虽然说杀人者死,但却也要综合考虑前因后果,以本案来说,窈娘是为了保住自家的清白,从而错手杀人,若有乡老呈情,倒也可以免除一死,最终很可能是判以流放之刑。
而且,此案属于民事,本是司刑管辖,与主管兵事的张兵曹本没有多大关系。可问题是,死者是扬州折冲府的折冲都尉孙子,而张兵曹就是扬州州府中专门同折冲府打交道的主官,加上他又在事发现场,因此也就难以置身事外。
另外,张兵曹对此案的最终走向也发生了浓浓的兴趣,因为赵不凡的介入,不可避免地将太平公主牵扯进来,将此案的性质给彻底改变。
这已经不是一个府军孤女错手杀死浪荡子了,而是变成了扬州折冲府的折冲都尉和太平公主府的角力,其过程将大有看头。
而且,张兵曹认为其间也暗藏着机遇,因为折冲都尉张翰是扬州的地头蛇,太平公主虽是强龙,但却在扬州毫无根基,若要压住张翰这个地头蛇,同样需要扬州其他地头蛇的帮助。
张兵曹自认为是一条地头蛇,且不介意为太平公主府效力,将另一条地头蛇张翰给拿下。
这一切全都是因为如今的天下大势,武后取代李唐坐拥天下已是大势所趋,不可阻挡,而每当新朝取代旧朝的时候,对于官场来说都是一次重新洗牌,多少旧人倒下,又有多少新人上台。
每个人都是棋子,都面临被洗牌的命运,不上则下,不进则退,谁也无法洁身自好置身事外。
张兵曹也在踅摸靠山,以免在洗牌中被淘汰,可是他出身平凡,没有显赫的家世,其后也没有骗到世家大族的闺女为妻,因此混到如今,方才混到一个兵曹事。
他虽然混得不是很好,但是并不代表他没有眼光,纵观如今朝堂的局势,最显赫的新贵无疑就是武氏一族,也是想上进者最适合投靠的对象。
可问题的关键是,张兵曹他就是想投靠武氏一族,也没那个门路。
人家武氏一族如今正是红火的时候,作为当朝的新贵,其风头正劲,一时无两,随便一个子弟捞到的官职也比他张兵曹实在。
而随着武后的登基称帝,作为她老人家的娘家,武氏一族也顺理成章地成了皇族,可想而知,天下有多少人正在挖空心思地哭着喊着要蚁附于他们。
而他张兵曹既非豪门大族子弟,又没有一个手握大权的座师,哪里有机会接近武氏一族?
他这个兵曹事,既不是主政一方的大员,也不是手握重兵的将领,里里外外,都找不到一点点能入武氏一族法眼的地方,值得人家效法刘大耳朵,从神都远赴扬州三顾茅庐。
可是,他既然生逢这个改朝换代的大世,岂能甘心坐失良机,平平淡淡地过一生?
既然投靠武氏无门,那就退而求其次,将眼光放在别人的身上。
武后虽然取代李唐登基称帝,但却并非是以武力推翻旧朝,而是将以禅让的方式进行。
这样一来,她老人家依然是李家的儿媳,这个身份是不可能改变的。那么近两代皇帝都是她的儿子,血浓于水,她老人家也不可能剥夺他们皇族的身份。
依次推之,将来的新朝也就有了两个皇族并立,这将是自三皇五帝以来从未有过的格局,也给了张兵曹之流另一个选择的机会。
不过,如今的皇帝李煜和他的前任、也就是他的兄长武陵王李景,作为曾经的皇帝,虽然将被保留皇族的尊荣,但是显而易见,这也就是一种尊荣而已,至于实权是不可能存在的了。
自古以来,废帝就是废帝,哪怕是母子之间,为了自己的江山传承,也不可能不对废帝严加防范。
可以说两个废帝已经没有投靠的价值,而其余李唐皇族的王爷们都是武后新朝潜在的威胁,纵然不会赶尽杀绝,至少也将遭到圈养,终生处于监视之中,和肥猪也差不多了。
可还有一个人,其独特的身份让她成为了武氏一族以外的另一股力量。
那就是太平公主,她虽然也是李唐子嗣,可又是女子之身,而今又已出嫁,其身份可以说是李唐子嗣,也可以说是“外人”。
而她又是武后最疼爱的女儿,不仅赐予她大量的良田和宅邸,还将她的食邑给提高到实封一千户,仪比亲王。
这可是一个无上的尊荣,以公主之身仪比亲王,可见武后对太平公主有多么疼爱。
眼前的太平公主虽没有开府建衙的权利,可她特殊的身份和李唐皇家的血统,自然吸引了一批心向李唐的老臣聚拢在她周围。
如此一来,她虽不登朝堂之上,但却有足够的力量影响天下官员的任免,而只要不是太过分,可以说以武后对她的宠爱,铁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笑而过。
武后虽是以女子之身登基称帝,但却不会相信天下间还会有第二个女子能与她比肩。也就是说,她虽是女子之身,但在心里早就把自己当作男子,至于女身只不过是在转世为人之时出了那么一点点偏差而已。
武后既然不认为太平公主会威胁到她的帝位,也不会影响到她的新朝传承万世,那么,太平公主任性一点也有什么呢?
毕竟,武后也是一个人,也有自己的感情,为了登基称帝可以暂时尘封所有的感情,但终究需要偶尔释放一下。
而纵观人世间,也只有这个小女儿能让她感怀一番母女天伦之乐。
而今太平公主的人就在眼前,而且还遇到了不小的麻烦,那么张兵曹只觉得他的春天提前到来了!
第314章 某家扛了()
秋末冬初的红日虽然高悬,但却少了那份炽热,阳光撒在人的身上,也抵不过山风的侵袭,寒意袭人。
张兵曹的小九九打得不错,将有关张三郎的身份说个底朝天,又将他爷爷扬州折冲府折冲都尉张翰的底细给抖落出来,但却也仅仅是平铺直叙,就事论事,丝毫没有掺杂自己的感触和建议。
他虽然有心投靠太平公主,但却也不敢过早表明心迹。因为眼前并非是太平公主本人,在接下来与张翰的博弈之中,这个赵不凡赵先生能不能取得胜利还是一个未知之数,需要继续关注。
在官场中求活,就如同人在荆棘林中行走,一旦进入就没有了后退之路,唯有披荆斩棘,一路走到底。
至于如何走、从何处进入,需要提前仔细观察和考虑,因为一旦选定就不能更改,否则,墙头草总是最先被铲除的。
张兵曹还没有下最后的决心,因为他的决心是建立在太平公主、更确切地说是赵不凡的决心之上。
只有当赵不凡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鱼死网破,也要和张翰死磕到底,那么,张兵曹将毫不犹豫地投靠过去,用他全部的能量不择手段,也要把张翰给坑死。
现在,他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不该说的也多少透露了些许,接下来,就是等待,等待赵不凡的反应。
他在观察赵不凡,不敢直视,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偷扫,想看看赵不凡接下来的反应是迟疑、犹豫、苦思冥想,还是大怒、不屑一顾
赵不凡听张兵曹叽叽歪歪了老半天,早就不耐烦了,不断地蹙眉,好不容易等他磨叽完了,立即长眉一挑,眸光聚拢,鼻孔中重重哼了一声,冷笑道:“折冲都尉?好大的官啊!
张兵曹,某家若记得不错,你们这扬州折冲府也只是一个下府,那折冲都尉张翰也就是一个五品官儿而已,用得着那么畏之如虎吗?
某家还真没有把他看在眼里,敢欺负到我婶婶的头上,任他是何人,也要付出足够的代价。
这样吧,张兵曹,某家也不让你为难,这死的张三郎、还有那些个浪荡子都交给你带回扬州交给有司按律审理,只不过我婶婶可不会去你们衙门的,也绝不允许差人来问询。
哼哼,有什么事情,直接找某家就是!”
赵不凡大手朝那四个遥朗涛酪换樱笊鹊溃骸靶值苊牵庑├说醋咏桓靡勖恰!�
“是,将军!”遥朗涛榔肷ε担盏度肭剩共煌说醋右蝗烁吡艘唤拧�
将军?张兵曹一头雾水,不由得偷偷瞅了赵不凡好一阵子,方才拱手告辞,领着衙役将张三郎给抬上,押解着一群浪荡子回扬州城去了。
此事一边是折冲都尉张翰,一边是太平公主府,都不是他一个兵曹事能惹得起的,眼前最紧要的是将张三郎给交出去,然后再根据事情的走向小心谋划。
赵不凡是太平公主府的侍卫长,因为太平公主虽然仪比亲王,但却没有开府建衙之权,否则,以赵不凡如今的身份那就是亲王府典军,论官职可比张翰这个下府折冲都尉还要高。
太平公主府不能拥有亲军,只能称之为亲卫,一字之差,赵不凡就做不成典军,而只能被称之为无职无品的侍卫长。
为了安抚和补偿赵不凡,以示对常山赵氏的尊重,太平公主特意找武后给赵不凡请了一道恩旨,加了一个从五品下的武散官。
这个武散官是武后恩旨特加的,并未曾经过中书门下的程序,因此被称之为墨赦斜封官,其含金量自然要大打折扣,一般的大佬都看不顺眼,不予认可。
可那是以前,自武后掌权以来,这种事情干得太多了,斜封官越封越多,人们也就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因此,遥朗涛烂欠讲懦普圆环参膊荒芩荡恚彩切问扑龋嗽谡疟苊媲案圆环渤ち常饺绽锼强刹换嵴饷闯坪舻摹�
张兵曹一行走了,走得干净利索,丝毫没有拖泥带水,找窈娘的麻烦。
王老汉见此,方才放下心来,暗暗松了一口气。他虽然嘴上说张三郎死有余辜,窈娘是无辜的,但听到张三郎的真实身份以后,也暗叫不好,为窈娘担心受怕。
身为一名老府军,在他的眼里,折冲都尉那就是大到没边的官儿了,要管到他除非是皇上。
窈娘一个小娘子,杀了折冲都尉的孙子,可想而知,以命偿命都算是幸事,天知道会遭到什么样的折磨?
这女子可不比男子,一旦进了监牢,里面的黑暗难以想象,别的不说,何曾听说有一个能保住清白的?
对于窈娘这样的贞烈女子,那岂不是比死还要可怕?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睛吧,救救这个可怜的女子
可接下来的事情却大出他的意料之外,那个遥来蠛喝粤接锞桶颜疟芨蚍⒘耍銎ǘ济挥蟹牛痛叛靡圩吡恕�
至于以后会不会再来找窈娘的麻烦,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至少眼前这一关算是过了。
王老汉乐呵呵地对窈娘笑道:“窈娘啊,这位郎君既然是无敌的本家,怎么能让人家待在外面?还不快请他们去家中奉茶!”
窈娘虽心中的疙瘩依旧没有解开,可总算是过了一关,至于以后的事情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郎君的本家既然在此,那么鸢儿也就有了依靠,至于自己,若逃不过,那就一死了之,反正不能进入官家的监牢,坏了清白,从而让郎君蒙羞。
人往往就是这样,心中没有了牵绊,看淡了生与死,那么世间就没有大事。
她看了看不远处的茅屋,轻轻地叹了口气,朝赵不凡微微颔首道:“十七郎,到家中坐坐吧,只是寒舍简陋,怠慢了。”
赵不凡躬身凄然道:“婶婶言重了!让叔父一家流落在外,吃尽了苦头,本是家族的过错,好在上苍开眼,让家族找到了叔父,自此以后,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几人顺着山间小道朝茅屋走去,快到跟前的时候,突见有好多车马顺着湖畔而来
第315章 丫丫驾到()
几辆马车、数骑骏马,顺着月落湖畔快速而来,看其方向明显是冲着茅屋来的。
王老汉不由得大惊失色,心道不好,同时,他也很是疑惑不解。纵然是折冲都尉得知了孙子的死讯,起兵来复仇,可是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这才多大会工夫?张兵曹才刚刚动身,不可能赶到数十里外的扬州城,难不成折冲都尉张翰有神机妙算之能,掐指一算,就知道了孙子有血光之灾,并提前发兵?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他张翰要是有这份能耐,早特娘地到神都去做大将军了。
那么,这些人又是怎么回事呢?
赵不凡看了一眼,笑道:“婶婶莫慌,那是小侄安排来送东西的,大多都是我赵家子弟,也是您的晚辈。”
窈娘还真没有慌,因为鸢儿有了安置的地方,让她彻底了却心事,早就有了死的决心。
而一个人既然连死都不怕,试问这个世间还有什么人、什么事情值得她大惊小怪的?
她心中多了一丝疑惑,觉得还是低估了这个常山赵氏的势力,不过,这不正是她所期盼的吗?有一个强大的家族作为依靠,而且看这个赵不凡的态度,很明显常山赵氏对郎君很是看重,这样一来,郎君的前途也要宽敞得多,至少不至于受到自己的牵连了。
一行人来到了茅屋前,并没有立即进屋,因为那些车马也已来到。
七八匹骏马簇拥着三辆马车,马上的骑士高矮胖瘦不一,年纪也有大有小,不过,看上去全都精神抖擞,两眼锐利。
马车甫一停稳,就听当头第一辆车中有女子娇滴滴地问道:“到地儿了吗?”
车夫陪着笑脸恭敬地答话:“回娘子的话,地方已经到了!”
“哎这一路上把人家的骨头都颠散架了,可算是到地儿了,姐姐们,咱们快下车吧!”
随着声音响起,车帘一挑,从中走出三位姑娘,年纪大多十多二十来岁,生得虽不是国色天香,倒也十分耐看。
最先出来的是一个个子娇小的小姑娘,十五六岁年纪,圆圆脸,略有些婴儿肥,看上去满满的都是娇憨之态。
她站在车厢前,四处一打量,也没看车夫拿过来的脚凳,一提裙据,飞身而下。
她的身影异常灵活,姿态曼妙,衣袂飘飘,就如同一只穿花蝴蝶轻盈地落在地上,而且,还正巧落在赵不凡的面前。
“不凡哥哥,人家的骨头都散架了,你可要补偿人家,嗯,就将你新学的刀法传给人家一式啊,不,要两式才行。”婴儿肥小姑娘也不见外,一把抱住赵不凡的胳膊,使劲扭动着身子一个劲地撒娇。
赵不凡看来也拿小姑娘没办法,想横眉立目呵斥一番吧,可看见小姑娘拿可爱的模样又于心不忍,只好蹙着眉头小声道:“丫丫,你都是大姑娘了,还这样子胡闹,成什么样子?”
“哼!臭哥哥,不想教丫丫刀法就直说嘛,人家不理你了!”yy恼了,扭过头不理赵不凡,鼻孔中一个劲地喷气,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