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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子越拦在门口，问：“你要去哪里？”
萧剑扬说：“这个我不能告诉你，说了对你也没有任何好处。”
张子越凝视着他，压低声音一字字的问：“中情局总部的枪击案，是你干的？”
萧剑扬沉默。
张子越说：“现在整个美国都震动了，数以万计的军警正在四面撒网，CIA、FBI精英尽出，挖地三尺要把你找出来，你能躲到哪里去？”
萧剑扬说：“我没打算躲，我只想找到我要找的人。如果他们坚持不肯把人交出来，我不介意大开杀戒，在我倒下之前，他们至少得死一两百人，甚至更多！”
很平淡的语气，却让张子越心脏收缩，汗毛倒竖。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杀气真的太浓了，站在他的面前，她不由自主的感到呼吸不畅，浑身发冷。她放缓了语气：“其实……出卖部队的并不是你，你是在追杀那个出卖了你们的人，对吧？”
萧剑扬又沉默了。
张子越上前一步，拥抱住他，说：“听姐姐的，哪里都不要去，就留在这里住上几天。我会想办法通知鹰，让他派人过来跟你会合，你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一支枪，而你要面对的却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没有战友的帮助，你什么都做不成！”
萧剑扬沉默了很久，慢慢的推开她，他的神情变得迷茫，好像一个迷了路的孩子：“我能相信你吗？”
张子越说：“你必须相信我。我当你是自己的弟弟，我不会害你的！”
萧剑扬喃喃说：“两年前也有人跟我说过同样的话，却转手就将我推进了万丈深渊……”
张子越关上门，把他拉回餐桌前让他坐下，问：“两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士兵不明不白的牺牲了，而你一夜之间便成了国家叛徒？”
萧剑扬面部肌肉微微抽搐，似乎有一把小刀正在扎着他的心口。他说：“嫂子你别问了，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理智告诉他这里并不安全，他必须马上离开，但是面对张子越那发自内心的关切和温柔的目光，却迈不开腿。他就像一匹在雪原上流浪的狼，顶着漫天风雪孤独地行走在寒冷的荒原上，寒风在他的身上割出一道道伤痕，饥饿和孤独无时无刻不在噬咬着他的灵魂，令他身心俱疲，伤痕累累。流浪得太久了，突然找到了一个可以容身稍稍休息一下的巢穴，还有一个并不强大，但真心关心他的同伴，即便是知道停留在这里很可能会遭遇某种危险，一时之间他还是舍不得离开，进退两难。
他的嘴巴那么严，张子越也拿他没办法，叹了口气，说：“你呀，跟鹰一样，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不肯对别人说，一个人的心真的装得下这么多沉甸甸的东西吗？等着，我给你收拾一下睡觉的地方。”
张子越住的地方也不算宽畅，就一房一厅，条件简陋，没办法，经费有限啊。好在现在是大热天，睡地板也没问题，她拿了一张席子铺在客厅地板上，笑着说：“今晚只能先委屈你一下了，明天再想办法给你安排一个好一点的住处。”
萧剑扬说：“这样就很好了。嫂子，晚安。”
张子越也困得不行了，说了声晚安，回房休息。
萧剑扬躺在地上，手枪就放在枕头底下，哪怕是睡着了，有人破门而入，他也会闪电般拔出手枪朝侵入者开火。他现在还没有多少睡意，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眼也不眨的看着，整个人都像一尊石像。
两年……
一转眼就两年了呵……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在外面逃亡了整整两年……
这两年都在仇恨和杀戮中度过，浑浑噩噩，不知道年月日，感觉不到时光流逝，现在在这片充满敌意的土地遇上了熟悉的人，他才惊恐的发现，已经有两年时间从他的指缝间溜走了。
思念，对祖国的思念，对父亲的思念，对陈静的思念，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将他淹没。有太久没有回国看看了，都不知道国内怎么样了。
林鸥、伏兵、曹小强、林鹰……这些战友，他们都还好吧？特别是曹小强，这个总是那么冲动的家伙，没有在行动中受伤吧？牺牲肯定不会的，傻人有傻福，他是个有福气的人，没那么容易挂掉。
父亲怎么样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愿意和他一起过完下半辈子的好女人，他不必再那么孤独了吧？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抓住这次机会，重新找到幸福，让自己快乐起来。
还有陈静……
想起陈静，他的心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似的，有一种麻木的剧痛。这么长时间没有联系，哪怕她再痴情，再喜欢他，恐怕也是黄了，有哪个女子能够忍受男友不声不响的失踪这么久，音信全无的？不能怪她，真的不能怪她，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祝她一生幸福美满。
他疲惫地闭上眼睛，陈静和萧凯华的身影不断在脑海中浮现，是那样的清晰，那样的鲜活。陈静满脸幽怨，明眸含泪，萧凯华神情愤怒，又带着丝丝怜惜，就这样看着他不说话，似乎都在无言的责备他为什么整整两年音信全无，害得她和他提心吊胆。他喃喃说：“爸爸，陈静，不要怪我，我是逼不得已的……我没有办法回去见你们，我还有事情要做，而且非做不可……有人出卖了我们，我的战友全死了，我必须替他们报仇！”
密集的枪声，火箭弹的尖啸，迫击炮的轰鸣，又在耳畔响起。敌人的呼喊声，战友中弹时的闷哼，还有不甘的嗥叫声，就堵在他的耳朵里，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就会响起，让他无法入睡。一旦闭上眼睛，刚果丛林里那惨烈无比的一幕幕就会在脑海中浮现，清晰无比，他不敢去回忆，却又怎么也忘不了！
忘不了那些战友们中弹倒下时惊愕和不信的表情；
忘不了那铺天盖地砸过来的子弹和炮弹；
忘不了附骨之蛆般紧咬在背后怎么也甩不掉的敌人；
忘不了为了掩护他撤退果断留下来断后的战友那决绝的背影；
忘不了那名特工在他背上中弹时发出的闷哼，还有他的鲜血喷溅在他脸上眼那种滚烫黏稠的感觉；
还有那一声声打肺里发出来的怒吼：
“到底是谁出卖了我们！？”
“四点钟、六点钟方向出现敌人，我们又被包围了！那帮龟孙子为什么对我们的位置了如指掌？”
“****妈的，我们的电台被人安装了一个高频信号发射装置！到底是谁干的！”
“88号，带上目标立即撤退，我们断后，哪怕是你跑不动了，像狗一样拖着他在地上爬，也要把他拖出这片丛林！”
“毒刺，别管我们了，赶紧撤，我们不能全部死在这里！你要活下去，将那个叛徒找出来碎尸万段！”
“我们可以战死，但绝不能被出卖！活下去，让出卖我们的人付出血的代价！”
心又一次被撕裂，极度疼痛遍及全身，眼泪喷涌而出。
轻轻打开房门出来倒开水的张子越惊讶的看到，这个坚强得如同雪山之巅的岩石一般的青年用被单蒙着头，肩膀剧烈的抖动着，发出声声压抑的低吼……他在哭！
也许，他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坚强。
（本章完）
第252章 复仇者1（）
第二天一大早，张子越便起床下楼买早餐了。她是一个嘴巴相当刁的人，只要条件允许，她绝不会委屈自己的口福————楼下就有华人开设的餐馆，可以买到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豆浆、油条，她为什么还要就着咖啡吃面包，用这些垃圾食品来打发自己呢？于是，萧剑扬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餐桌上摆了两大碗皮蛋瘦肉粥，还有狗不理包子、豆浆、牛奶。张子越扔给他一条新的毛巾和一支和牙刷配套的牙膏：“去，洗一把脸，然后吃早餐。”
萧剑扬接住，进卫生间三下五除二洗漱完毕，然后出来，拿起包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这包子可真香，他都有一年多没有品尝过这样的味道了。
张子越也拿起包子，咬一口慢慢嚼着，吸了一口牛奶，微笑着问萧剑扬：“昨晚睡得还好吧？”
萧剑扬说：“还好，很久没有试过睡得这么香了。”
张子越说：“吃完早餐，跟我一起出去走走。”
萧剑扬说：“这不方便。”
张子越说：“有什么不方便的，难道你想一辈子都躲在屋里不出去？你去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用力吸了一口牛奶，叹气：“我虽然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是也看得出，你有心事。士兵，你得学会自我调节，把这么多心事憋在心里对你没有半点好处……听我的，多出去走走。”
萧剑扬没有说话，继续啃着包子。吃完了一个包子，他忽然问：“嫂子你是什么时候来美国的？”
张子越说：“来了都有一个月了。美国方面说是邀请我们过来参加航空技术交流，结果等我们过来了却是一副爱理不理的嘴脸，倒是挖墙脚挖得挺殷勤。”
萧剑扬问：“他们在钓鱼？”
张子越说：“就是在钓鱼。我差不多每天都会受到他们让我加入美国国籍，并且为我提供绿卡的邀请……”撇了撇嘴，“真是无聊，想要移民的话我十岁的时候就过来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
萧剑扬有些纳闷：“他们不是拥有世界第一流的人才库么，为什么还要挖空心思从其他国家挖墙脚？他们真有这么缺人才？”
张子越懒洋洋的说：“他们并不缺人才，只是不希望其他国家追上来削弱他们的技术优势而已。苏联解体到现在，被挖过来的前苏联工程师数以万算，但是真正受重用的没几个，都是每个月给两三千美元让他们在各个大学担任闲职，跟养鸟一样。他们不打算用这些人才，也不打算让其他国家用……”
萧剑扬说：“好自私！”
张子越说：“本来就是。赶紧吃，吃完了和我一起去拜访几位前苏联的工程师！”
萧剑扬问：“能不去吗？”
张子越的态度非常强硬：“不能！”
萧剑扬叹了口气，加快了吃东西的速度。
吃完早餐，张子越扔给他一套从休闲装让他换上，然后带着他直奔公园。
现在时间还早，很凉快，公园里很多人正在锻炼身体，长跑的打拳的跟单杠过不去的，多得很，前些天中情局门口发生的那一起枪击案对美国民众的生活似乎没有半点影响。其实也是，在美国这个枪支泛滥成灾的国度，哪年不发生一堆枪击案的？频频发生的校园枪击案、街头枪击案早就把美国民众的神经磨练得坚韧无比，哪怕你拿着一支冲锋枪跑到街头上对着天空胡乱扫射，只要坠落的子弹不砸到某些倒霉鬼头上，估计都不会引起多大的骚动。发生在身边的事情尚且如此，何况是发生在几百公里外的地方的枪击案？也就警察紧张一下罢了，其他人该干嘛干嘛。
一身运动装，身材曼妙迷人的张子越吸引了众多目光，不少美国青年冲她猛吹口哨……他们真应该庆幸自己不是林鹰的兵，否则非被罚冲圈跑到尿血不可。张子越对这类调戏完全无视，带着萧不扬一溜小跑，追上了一位正在慢腾腾的跑步的老头子，笑容灿烂：“嗨，博伊卡教授，早上好。”
老头子回过头来，首先映入萧剑扬眼帘的就是一个红红的大蒜鼻，老头子一开口便有一股酒味扑鼻而来：“嗨，美丽的张，你也出来跑步啊？”
张子越说：“闲着没事，出来活动活动。”眉头微微一皱，笑：“教授，你一大早又喝上了。”
博伊卡教授嘿嘿一笑：“一瓶不算喝……”指了指萧剑扬：“张，你男朋友？”
张子越说：“我未婚夫都有了，还男朋友！”拍了一下萧剑扬的胸口，下手还不轻：“我弟弟！”
教授向萧剑扬伸出大手：“你好你好。”
挺热情的一个老头子，萧剑扬跟他握了一下手，张子越向他介绍：“博伊卡教授是前苏联著名的航电专家，享受苏共中央特殊津贴的那种。”
萧剑扬不禁对这位看上去有几分醉意的老头子肃然起敬。专家分好几等，那些老是在电视、报纸上滔滔不绝大放厥词的只能称之为“砖家”，雷死人不偿命坑死人更不偿命；而在科研所里默默地工作着，为一个数据殚精竭虑不休不眠的那种则是真正的专家，这些默默无闻的专家是一个国家安全和发展的基石，甚至可以称他们为一个国家的脊梁，没有他们，那个国家就挺不起胸膛来；还有一种则是享受着国家特殊津贴，衣食住行，家人的工作，孩子的教育通通由国家一手包办的，这种则是专家中的专家，称之为国宝也不为过。这个糟老头居然享受着苏共中央的特殊津贴，由此也可见他多有能耐了。
博伊卡教授苦笑一声：“苏联都没了，我们也成了丧家之犬，还谈什么特殊津贴……走，我们到湖边坐坐。”带头走向公园中央的人工湖。
人工湖面积足有十几亩，水很清，成群的金鱼在水中自由自在的游弋，不时冒出来吐出一串泡泡。在湖中央一个有假山的小岛上，几个老头子正随着悠扬舒缓的音乐打着太极拳，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飘逸自然，旁边一帮美国青年眼珠子瞪得跟乒乓球似的，眼也不眨的看着，看到精妙处便兴奋的叫：“中国功夫！中国功夫！”
————大概现在中国也只有武术勉强能入美国人的法眼了。
博伊卡教授找了张石椅一屁股的坐下，拿出一份足有十几页的草稿递给张子越，说：“张，你昨天说的问题我认真研究过了，演算的过程和思路都写在上面，希望能帮到你吧。”
张子越逐字逐字的看着，看得是那样的认真，仿佛要将每一个字每一个符号都刻入自己的脑海。萧剑扬在旁边看着，只看了几行就头都大了，太深奥了，根本就看不懂！不过看张子越那兴奋的样子，这份草稿肯定价值不菲了。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张子越才看完，高兴地说：“教授，你可帮了我大忙……不，帮了我们国家大忙啊，谢谢，谢谢！”
博伊卡教授呵呵一笑，说：“这些都是小意思，不必客气。其实你们大胆地采用飞控电传是正确的，也只有操作更加简单，反应更加灵敏的飞控电传才驾驭得住越来越复杂的第三代战机，在这方面，我们已经落后了。”
张子越说：“出国前我研究了苏…27战机的航电系统，确实太简陋，操作起来太复杂了，跟F…15、F…16相差甚远啊。”
博伊卡教授说：“是的，我们早就意识到这方面的问题了，但是苏联的电子工业长期都处于落后状态，一些精密加工技术也上不去，所以航电系统落后的情况也迟迟得不到改善。”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们并不畏惧与西方国家同代战机比拼火力、机动性能和飞行员的素质，但是航电却一直是大问题，我们明知道存在着这方面的问题，却无法改善，因为这是苏联工业体系的短板。”搓着大手，看着张子越，有些羡慕的说：“张，你们是幸运的，你们国家的工业体系不存在明显的短板，只要你们不放弃，迟早可以研制出足以与西方同代战机相媲美，甚至世界领先的战机来，而我们则只能在一边看着了！”
张子越将稿纸珍而重之的收起来，再次向博伊卡教授道谢，然后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轻声说：“教授，我很快就要回国了。”
博伊卡教授的神色明显有些失落，叹息：“你回国也好……在这里，只是浪费时间，美国佬根本就不会拿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跟你们交流的，还不如把时间用在你们的研究上呢。只可惜，你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人陪我聊天了。”
张子越问：“教授你将来有什么打算？”
博伊卡教授苦笑：“还能有什么打算？继续在学校里当门卫，拿着两千美元的月薪过日子，混一天算一天呗。”
张子越轻声说：“难道你就甘心在一所三流大学里当门卫，带着自己毕生积累的知识和无尽的遗憾浑浑噩噩地过完一辈子？”
博伊卡教授愣了一下：“张，你什么意思？”
张子越贼笑：“我觉得教授你可以考虑到中国来工作，工资嘛，好商量。”
萧剑扬翻了个白眼，总算知道张子越想干什么了。美国佬想挖她，她反过来挖美国佬的墙脚，嗯，干得漂亮！
（本章完）
第253章 复仇者2（）
事实上，这正是张子越一行明知道美国不会拿出有用的东西，仍然应邀来到美国参与这次交流的原因————设法挖一些跑到美国来的前苏联科研专家到中国去。
前苏联留下的家底着实是骇人，坦克、飞机、大炮、潜艇、战舰这些看得着的就让全世界都红了眼，抢得头破血流。当然，只有二流甚至三流国家才会这么短视，只顾着抢那点东西，真正的大流氓抢什么？抢人才，抢机床，抢技术图纸，抢研究资料！这是全世界的盛宴，在前苏联那泰山压顶般的压力之下战栗了几十年的中国没有理由不参与进去。于是，这一年多来，从中国飞往独联体国家的客机比闻到腥味的苍蝇还密，中俄边境满载着食品、日用品的列车一列接着一列，昼夜不停，把这些在国内滞销的东西运到俄罗斯去，然后从俄罗斯运回民航客机、起重机、拖拉机甚至坦克，反正不管是军队还是老百姓，都捞到了不少好处。当然，实力有限，中国是抢不过美国的，基本上是跟在美国后面捡剩的，美国划拉走三份，中国只能划拉走一份。没办法，远远比不上美国有钱呀，人家开出的条件远比你丰厚得多，争得过才怪了。美国把最优秀、数量最多的那一批给抢走了，中国只能跟英法德等国抢剩下的，好在中国也不嫌弃，这年头中国没有挑食的资格，能抢一个算一个。
这一年多来，中国抢到了不少好东西，也对前苏联人才储备之强大有了更加直观的认识。最直观的例子就是前苏联的坦克，海湾战争之后，苏式坦克被黑出翔来了，而M1A1、挑战者…2、豹2、勒克莱尔等西方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