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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个坦诚的孩子。今日我请你来,也的确是要说说此事,既然你先提起来,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说到这里,拂秋正端着茶送了进来,眸中一直含着浅笑,恭恭敬敬的给宝七和凌夫人放下,在外关好门退下去了,凌夫人看着那茶壶也没什么喝的心思,接着方才的话继续道,
“孩子,还恕伯母唐突,不知你嫁到祁府之前,家住何处,家里,可还有什么亲人?”
宝七心头一怔,隐约觉得此事好像和一些事情有联系,不敢多言却也没有隐瞒太多,还是按照往日的说辞,将自己的身世说了一遍,说到花家二老,情绪难免有些低落。
凌夫人听罢,端详着宝七许久,目光中的情绪却变了许多,叹了一声道,“想不到少夫人,也是个苦命人,节哀顺变,只是少夫人的言谈举止,倒真是不像一个农家教养出来的,我一见如故,便觉亲切,今日仔细看来,越发像我的一位故人。”
“唉,只可惜我那位故人福薄,我请少夫人,也是睹人思人,结交一下,权作认识了,少夫人也别怪我啰嗦,上来就失了礼节。”
宝七对这位凌夫人印象不错,见她此番说来连忙道,“凌夫人多虑了,宝钗能得凌夫人垂青,是宝钗的福分,岂敢责怨不识大体,凌夫人实在是谬赞宝钗了。”
宝七方才听她说话,便察觉对方对自己的身世了解后有了些许的失望,却好像依旧不死心一般,随意询问一些宝七的其他情况,最后话锋一转,说到了自己的故人身上,宝七反倒觉得有些惶恐了。
凌夫人好像察觉到宝七的紧张,放松的喝了口茶,稍稍缓解了一下气氛,这才拿起宝七面前的断玉,目光微沉的望着着那断玉道,“说起这断玉,倒也与我那故人有几分渊源,我那日见了少夫人,心里只觉的亲切熟悉,想我那故人也有十数年未见了,那日见了少夫人,这眉目之间也是有缘,我便差人将此断玉送予了少夫人,少夫人不嫌弃,也是满足我这老妇的思故之情。”
凌夫人话音轻缓,语气温善,里面又带着一丝淡淡的惆怅,竟真的与宝七毫不见外,让宝七颇为感动,垂了垂眸安慰道,“宝钗能与凌夫人故人相似,才是宝钗的荣幸,古人已去,今人还在,活着人也要替她们好好活下去,这也是他们的心愿,夫人待宝钗之心,宝钗感怀,夫人以后若想唤宝钗,宝钗定当相陪。”
宝七的话一说完,凌夫人抬头看着她的目光闪了一下,唇角似有若无的带着一许情绪,这才掩了掩心头的激动道,“你和她不仅样貌相似,连这话语都相同,唉,也许,这真的就是天意吧,我那故人临终前,都未能见到自己的儿女,造化弄人,命运弄人啊……”
凌夫人每每说起那位故人,神色总会带出一分掩不住的落寞,虽然很快就能遮住,却依旧不能逃过宝七的眼睛,宝七似乎知道,对方所有的举动,都没有半分避讳自己的意思,这其中,总感觉有什么暗示和试探,是她所不知道的。
宝七听凌夫人叹息后,心头也带着几分分说不出的低落,却还是转了转话锋,轻言道,“宝钗所懂的鞋道理,也不过是姑母常年说在耳边的罢了,自己,又哪里懂得这般多,不过是将长辈的教诲,铭记在心罢了。”
凌夫人听她说起花家,眸中又不由得闪过些失落,最后看向宝七的目光,却并没有失去半分慈善,轻柔和蔼,连宝七都有片刻觉得,自己或许,真的是认识对方的,可理智告诉她,这是不可能的,即便她想查出自己在这里的身份,她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两人来来去去,又说了不少时辰的话,虽然凌夫人对宝七的身世,依旧带着不愿放弃的询问和打探,却也不会太过让人不舒适,相谈下来,却也甚欢,尤其是宝七身上那股淡淡的清脱之气,反而越发让凌夫人多了几分探究下去的心思,那份怀疑也更深了一些。
或许,寻了这么多年,老天爷真的感受到了她的诚心,给了她一个机会,也给了她最后的希望,不然,她真的难以相信人世间,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甚至连气质和谈吐,都如出一辙。
而唯一让她不敢确定,也抱有最大怀疑的地方……凌夫人想到那方面,前面的期望就又突然变的缥缈起来,会吗,一个人,从小到大,真的会变这么多吗?
那孩子那时还小,她虽然也只见过几面,却也清清楚楚的记得,那孩子那个地方分明……凌夫人想起来便心乱如麻,心思也越发摇摆不定,老天爷,为何给了她一个希望,却又让她看不到希望的尽头呢?!
(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九章 见之借口()
凌夫人本是要留宝七在府上吃饭,宝七客气的婉拒了,出门前遇到了匆忙赶过来的凌璜好像有什么急事一般,看到宝七又松了口气,白皙的面上透了些微红,稍稍退了半步拱手请了个礼,
“少夫人到访,品泽不知,冒昧了。”
宝七抿唇欠了欠身,也道了几句请礼的言语,便带着贺兰离去了。
因为凌嵌雷郧袄矗肀呙淮湃耍偬费矍暗娜酥皇O铝艘桓霰秤埃挥啥艘幌拢婧筇轿菽诖隼匆簧潞偷暮艋剑矮儿来了,有什么事进来说,别在外面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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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夫人一席话让凌⒄惶靡馑嫉拿嗣约旱拿婕眨痪醯没褂行┤榷龋床恢篮焐丫⑷ィ谛睦锇档滥训阑姑宦湎氯ィ荒盖卓闯隼戳耍缓霉秤中辛艘焕竦溃矮儿今日出门早,未能与母亲请安行礼,回府后便急忙赶过来,还请母亲见谅。”
凌夫人一听他说的是这件事,又气又笑,最后带着嗔意叹声道,“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循规蹈矩守礼了一些,咱们一家人,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也值得你这般跑过来,以后我要是有了孙子,任凭他爹爹在博学多才,我也不敢让他教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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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后面,凌夫人便想到了凌琅,毕竟自己的两个儿女,实在是差距太大,不让自己省心,心中叹了叹这才看向凌实溃白罱溉眨哦裁换丶遥庋劭匆街星锪耍巡怀苫褂邪敢欤倜σ彩歉雠遥嗷丶铱纯匆埠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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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自家的女儿,凌夫人是一肚子的话要说,往日里当着外人的面,她只能端庄持稳,现在面对凌匆膊辉冈傥弊懊闱浚饷炊嗄辏苍缑涣丝嫉哪切┛咕芎推眨缇统闪艘桓瞿盖椎淖畲笸仔徒鲇械钠谝恚�
“我也不求她能像平常女儿一样,只要办案的时候多注意安危,有时间能多回来看看,我这当娘的,心里也就宽慰了,唉,我看封泽这孩子,也是个不错的,只要他们愿意,琅儿自己开心,我这当娘的也就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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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方才的吩咐,凌夫人眉间的愁绪都跟着深了一些,思虑也跟着飘到了许久之前,今天她似乎叹了太多的气,却依旧忍不住的又叹息了一口,人到中年,秀外慧中,连叹惋都比常人多了些文质之气。
没多久那仆人便回来复命,将方才探听到的情况详细的报告给凌夫人,凌夫人听罢一惊,语气甚为诧异,“什么?瘟疫?全都烧死了?怎么会这样,原来前些日子的瘟疫居然和他们有关……”
凌夫人声音渐小,最后已经微弱到听不清了,看了一眼下面的仆人,这才挥了挥手道,“你先下去吧,此时不要和任何人提起,以后没事,也不要再过来。”
仆人长相虽不出众,却十分谨慎强干,垂头道了一声是,离去不言。
拂秋看凌夫人的脸色失常,便知道发生的事情并不简单,无声的遣散了外屋的下人,这才小心上前给凌夫人倒了杯茶,不声不响的伺候着。
凌夫人也不知有没有注意到拂秋,只眸色微滞的看着眼前的空气,好像透过空气看到了什么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声音低低如同自言自语一般道,“天命……天命……看来老天,还是不想让我寻到,连这最后的线索,都给早早断了……”
拂秋少见凌夫人这般模样,她跟随凌夫人年数不少了,当初从别国逃亡过来,若不是凌夫人出手相救,她现在早就是个亡人,哪里还有这等苟且生存的机会,因为对凌夫人也十分忠心,看凌夫人心绪不稳,自己也跟着眉心皱起,轻声问候,
“夫人?可有什么烦心事,需要奴婢帮忙?”
凌夫人这才收回了一些目光,看了一眼身边的拂秋,眉心更紧,“难道我族,真的逃不过天罚么……”
……
宝七回祁府的路上,脑海中一直在回想着凌夫人的所有言语,越细思,那股直觉越强烈,心中的担忧也更深,身世,身世……她似乎已经感觉到,一旦迈出那一步,前面,将是比深渊更可怕的情景,将湮没以后所有的人生,她不确定,自己究竟,要不要再去一探究竟,而这一切,却并不在她的控制之中。
回到祁府后,宝七敏锐的察觉到气氛的怪异,虽然一路所见的都只是丫鬟下人,这股怪异却并不能挥去,不过宝七心中只想着凌府之事,赶着回去问祁容一些事,对此没没有过多在意。
(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章 刁难反被难()
宝七行至湖心亭的路边,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女子的轻呵,语气不善,“回来了!”
正说话间,那身影一闪,已经到了宝七面前,宝七一看时祁珠,只想着她往日说话也阴晴不定,因此并未多想,面色也跟着温和了些许,“原来是珠儿,我刚回府,可有什么事?”
祁珠转到宝七面前,脸上没很么表情,抬了抬下巴扯了个冷笑,“有什么事?有什么事还不是拜大嫂所赐?!”
宝七听她话里话外带着嘲讽,明显变了味道,心中立刻撑起了防范,蹙了一下眉表情也淡了,“三姑娘若是无事,我便先告辞了。”
说完宝七就要走,她心里想着凌府的事,实在不愿与对方在这里纠缠起来,只是这脚步刚抬起来,祁珠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好似对宝七的此番表现非常不满,
“站住!”
宝七只侧眸看了一眼身边的贺兰,完全没有理会儿身后的声音,径直离去,走了两步身后的人显然被惹急了,跺了一下脚指着宝七的背影叫道,
“你给我站住!你算老几!艾雪,去给我拦住她!”
艾雪犹豫了一下还是追了上去,还没追到又突然听到身后一声更大声的尖叫,带着痛苦的呻|吟,艾雪追出去的脚步又连忙返了回来,看到祁珠一脸难受的蹲在地上,急切地跑过来搀扶对方,
“小姐!你怎么了!”
“脚……轻点儿……”
祁珠忍痛捂着脚踝,刚才她不过想跟在后面一起追过去,谁成想这么倒霉,一下子扭到了脚,痛的当下站不稳,大声说话儿都没力气了。
宝七听到身后的惨叫,这才稍稍停了停脚步,又睃了一眼身侧的贺兰,当下明白是她动的手,却也没说什么,表情浅淡就要离去。
没想到方才的痛叫立刻换了,祁珠蹲在地上还不忘用一股发堵的声音叫喧着,“简宝钗……你给我站住……艾雪,去拦住她……”
“小姐……”艾雪扶着祁珠,看了看宝七又看向祁珠,最终还是没有追上去。
就在这时,前面突然急匆匆出现一个人影,看到宝七分外高兴,松了口气却依旧带着担心,“少奶奶,您回来了,少爷派奴婢过来接您。”
正说着,越过宝七就看到了被艾雪搀扶着走不了路的祁珠,正带着满眼的敌意和任性盯着这边,芸儿很随意的欠了欠身,这才重新上下打量了一圈宝七,好像十分担心宝七方才有没有被为难被欺凌。
宝七看她这个样子,刚来没几秒,脸色变了好几次,加上祁容让她来迎接的举动,宝七心中便明白,自己离开不久的这段时间,定然是出什么事了,回去的心思也更加着急了一些。
“刚回来没多久,我没什么事,先回去吧。”
宝七说完这些话,正欲离开的身体微微一定,垂眸也不看身后的人,声音透着一股淡淡的凉意,“三姑娘耳根子软,这听多了见多了,是非对错,心里也要有个谱才行,以后还要好自为之才行。”
撂下话宝七在也没停顿半秒,带着芸儿和贺兰,头也不回的离去了,留下杵在原地的祁珠和艾雪,一个面色彷徨看着自家小姐,一个气的脸色都白了,想剁脚又不敢,最后只能咬牙甩袖,怒哼哼的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艾雪,你听到没有,这个贱婢,她居然教训我!居然教训我……”
其实宝七方才看到祁珠的态度,便已经隐隐有了猜测,知道对方定然是又有了什么误会,一直等到芸儿过来迎接自己,宝七也便更加确定,对方生气定然是和祁容有关,根据祁珠相处下来的脾性,宝七也基本上猜测到,估计是又有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才让祁珠如此。
不然上午出门还好好的,回来就反目,这变化是在有些太快了,联想到以往数次,祁珠被人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的事情,宝七心中再没有半分同情和可怜。
宝七路走得急,却仍然不忘询问芸儿发生了何事,“我走之后,可是有什么人去了后院儿?”
芸儿敬佩宝七猜的如此准确,跟在旁边立刻回道,“回少奶奶,上午三姑娘和表小姐来了。”
宝七听着就勾起一股冷笑,果真,被她料中了,不过她现在更担心祁容的情况虽然明白这两人都伤不了祁容,宝七还是有些担心,“少爷呢?少爷可还好?上午发生了何事?”
芸儿脚步跟的急,嘴上却丝毫没有含糊,“少爷没事,少奶奶放心,只是上午吵起来了……”
话没说完,人已经到了屋门口儿,芸儿也赶紧噤住声音,请宝七入内,“少奶奶,小心些。”
宝七进门先朝着祁容寻去,看他无事坐在书房,心里才真正地放下来,身后的房门早就被芸儿关好,在看祁容,看到宝七的第一反应,也和宝七一样。
两人不由得互看了一眼,最后对视在半空,异口同声道,
“你没事吧!”
“……”
借着异口同声道,
“我没事,你先说。”
“噗……咳……”宝七被自己和祁容两个人的紧张模样,一下子给逗笑了,走上前看着祁容道,“我没事,只是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三姑娘,拦着我也没为难成,然后我就回来了,好喽,该你了。”
祁容见宝七如此,又露出忍俊不禁的笑意,便知道对方真的无事,也不由得莞尔一笑,“没事便好,我猜她就会为难你,因此你一回府,我就赶紧派芸儿过去接应了……”
宝七听罢表示明白,也露出了自己早就料到的表情,随后才问起方才芸儿话,“听说今天上午上官小姐和三姑娘,都来这边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这一回来,就感觉不太对劲呢。”
宝七说出来是问话,其实里面又带着满满的自信和叙述,好像早就猜到了答案,现在说出来,也不过是为了验证一下。
(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一章 坦诚()
祁容并不想宝七知道这些事情,自己也不想多提,何况还带着对宝七的污蔑,因此也只是避重就轻的解释了一下,当然最后和上官的谈话还是掩去了,有些事情,现在也并不是告诉宝七的时机。
宝七听完祁容三言两语的解释,心里也就明白发生了何事,她比祁容更知晓女人之间的嫉妒和心思,因此也能听出来祁容是为了不让自己被这些影响心情,刻意省略了很多,心下感动。
此事说过,宝七也便更明白了以后的处境,与众人的关系也更加澄清明了,没了那些面上的遮掩和试探,反倒更加轻松,即使这轻松地代价,是后面更加难走的路,她也愿意随着祁容走下去,丝毫不悔。
宝七心中未忘凌府之事,此言一过,又细思了一下凌夫人的言语,这才带着好奇问向祁容,“这位凌府的凌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她的身份,有什么不一样吗?”
祁容不明白宝七为什么突然有此一问,明显是在凌府的时候说起了什么,或者见到了什么,祁容认真想了一下,还是将自己所知不多的凌夫人情况,说给了宝七,
“这位凌夫人,我只知她好像不是大齐之人,是一个外族商户之女,对方在族中的地位貌似不低,至于其他,倒不甚清楚,据闻当年她和文儒公凌大人,还是先皇赐婚,不然一个外族人,想嫁予我大齐一个世袭的公候,还是有些困难的。”
说完这些,祁容转眸盯向宝七,眸中带着温温的浅笑,又含了些深情透彻的担忧,“怎么了,今日在凌府,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宝七被他看的有些心虚,明明什么也没做,就有种被对方看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