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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上车了,看什么呢。”
颜若诗没有问的意思,只是随口一说,颜若文却因为心中触动,猛然间红了脸,“……没,没看什么,快上车吧。”
颜若诗还不忘对着上车的颜若文挤挤眼,又对着车内使了个眼色,颜若文了然,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母亲,又埋汰三弟了。
原来这颜氏姐弟四人,并非一母同胞,颜氏三姐妹倒是颜夫人的女儿,可颜书匀却是颜府姨娘生的儿子,当年颜氏过门儿后,接连生了两个女儿,这对于那个母凭子贵的时代来说,实在是个大危机,何况生完第二个女儿,颜夫人已经快三十岁了。
第七十二章 心动之满与不满()
无论再生儿子还是生女儿,颜夫人的年纪都不小了,甚至太大了,能不能生得出来都是问题,更别提性别了,为了传宗接代以及各类家族问题,颜大人还是纳了一个妾。
颜大人是朝廷命官,自然是要做个表率严于律己,颜夫人也是宋家的嫡女,这纳的妾也就更没什么地位,没什么机会作妖,颜大人也不会做出什么宠妾灭妻的壮举。
但是即使如此,也仅仅是维系着表面的和谐,若真能安分下来,那就不叫女人了。
眼看着这进门儿的小妾没多久便生了儿子,不光颜家老太太高兴,连颜大人都掩饰不住的喜悦,颜夫人自小也是当闺秀教养,不可能当面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只能一派大度的表现出长母和正妻风范,心里却是呕的要死。
试问有几个女人谁能心平气和的看着自家男人和别的女人生了儿子,自己却因为生不出儿子被婆母嫌弃还要做出落落大方贤良淑德的样子呢?
就算做得出来,心里也跨不过这道坎儿。
颜夫人眼看着那孩子一天天长大,自己想生儿子的心却一刻都没落下过,甚至更加努力,有时候也顾不上端庄和矜持,连‘嘿嘿嘿’都比以前卖力,弄得颜大人都有些受宠若惊,暗喜不已。
皇天不负有心人,就在颜书匀两岁的时候,颜夫人如愿以偿的怀孕了,那时候她已经三十一岁了,这在古代就是高龄产妇,自是欢喜与担忧并存,更加坚定了这是老天赐给她的儿子,来教训那个小妖精的。
因为她发现这小妾,最近有点儿不太老实,虽然还是偷偷摸摸不敢放到台面上,她虽装作看不见,不代表真的看不见。
现在自己也怀孕了,连着好几个郎中和大师都说她怀的是个儿子,颜夫人自然也是更加端的姿态高昂,喜滋滋的养胎护胎,就等着满十月生嫡子了。
到时候就是颜府的嫡幼子,看那老婆子还有什么理由天天拐弯抹角的给她好看!
可俗话说,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怀的是生儿子的心,下来的却是个丫头,祁夫人当时生完一听,加上年纪又大,差点没气晕,从此便分外不待见自己这最后一个女儿,颜若棋。
不然,也不会在祁府的时候,不惜利用自己的女儿揶揄宝七了。
颜夫人皮肤白,保养好,年轻时也是一位素雅的女子,如同她的穿衣风格,带着几分素净,可惜这几年沉在家里的勾心斗角,不笑的时候嘴角挂着细纹,带着一股沉郁愁怨之气。
颜若棋因为受伤,还是受到了母亲的关怀,紧挨着颜夫人而坐,另外两边,一边是颜若文和颜若诗,对面是端端正正低头不作声的颜书匀,颜夫人轻揽着颜若棋,跟着马车轻摇轻晃,就这么一路沉默的回府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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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问候,问的是不久前宝七晕倒一事,可凌⒉恢滥羌潞推罘蛉擞泄兀皇亲匀坏墓匦闹础�
祁夫人和善的笑了笑,宝七心头跳了跳,偷偷扫过祁夫人,挂着淡笑着鞠了个礼道,“多谢凌公子那日出手相助,府上照顾周到,已经好多了。”
宝七没说是祁容照顾周到,而说府上,自然也包括了祁夫人一众人,她还是要微微表现出自己并非全然无知的状况,祁夫人果然轻挑了一下眉,却还是带着长辈的笑容,宽和的开口道,“原来那日是凌公子救的宝钗,越儿有你这样的朋友,可真是他大哥的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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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祁兄回来了,受了些伤,昨日太晚不便打扰,今日去店里找了些伤药,来探视一下祁兄,不知伤势如何了。”
祁夫人满意道,“你这孩子也是有心,越儿的伤郎中说不算严重,越儿若知道你来了,定是十分高兴,你们年轻人还是要多聚聚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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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七没头没脑的听到祁夫人冒出这样一句话,声音不大,却很是肯定,明明是问句,却又像是在叙述一个事实,宝七无声地笑了笑,识相的没有作声。
回去的路上,宝七一直在品味祁夫人那句话,又联想了上次祁珠对凌奶龋谷秽錾翱蠢矗拐媸悄概陌ⅰ�
贺兰以为宝七在唤她,却又没听清,上前进了一步轻声道,“少奶奶什么吩咐?”
宝七蒙了一下很快恢复,淡淡道,“没什么,咱们快回去吧。”
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一些,只是她不知道,在那里等着她的,是一个令她永远也无法接受的消息。
祁容的眉心很少皱起来,即使有也不过微微一蹙,看不出情绪,可现在,俊挺的鼻梁处却可出一道深纹,眯着眼眸似乎沉思良久,英气的眉毛划出一道深邃的凌厉,薄唇轻抿,气声发沉,“当时的情况,看清楚了吗?确定了吗?”
身后的暗卫头也没抬,单膝跪地声音坚定,这还是少主第一次重复问一个问题,他回答的更加干脆确信,“回少主,已经查探清楚,属下办事不力,的确失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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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又有心爱的bl被改成bg了,用了一天重新看了一遍那本书,感慨之余想虐主55555555……
第七十三章 知与不知()
王府内,屋内一位青衫男子,淡淡的站在那里,如一座浅山,周身透着说不出的沉稳和内敛,甚至夹杂着一股禁欲般的沉郁,眉心似乎永远都萦绕着思索和清愁,一眼扫过来,又让人无法直视,只觉被他看透。
青衫男子面前,挺立着一位迥然不同之人,身躯凛凛,气宇轩昂,一袭绣朱纹的蟒黄袍,只用镂空雕花的金冠束发,身高八尺有余,略比青衫男子长半头,背对而立,竟只觉分外和谐,带一股不怒而威的气质,与浅淡的青山之气相得映彰。
青衫男子目光微沉,离得虽近却是望着对方的背影,缓声平静的开口道,“瘟疫之事,已经处理妥当,剩下的,便是殿下,进宫复命了。”
被唤作殿下的人身姿未变,背对着看不清表情,声音低沉清朗,“果然只有冯楚,才让本王最放心。”
那人说罢,便负手转身,表情肃穆认真,径直朝着身后之人看过来,被唤做冯楚之人微微垂眸,任凭长睫遮住眸色,使人看不见里面的情绪。
“殿下相信冯楚之心便好,瘟疫之区,尚存数人,已经顺承豫王殿下之命给他们发了抚恤,殿下大可放心,已故之人,也会因这场火灾受到我朝抚慰,世人定知殿下仁善恩德。”
齐豫满意的听着冯楚的汇报,似乎已经看到了描绘中未来的情景,眼睛不由得眯了一眯,沉稳的压制着一股踌躇满志的心意。
“此事若成,我们离目标,便更近了一步。”
齐豫的话让冯楚颔首称是,微微抬头,正好望着齐豫的侧面,迎着光线,看的冯楚有些晃眼,沉默了片刻,冯楚才淡淡道,
“殿下近日,可是有什么心事?”
齐豫看着窗外一笑,知他者,果然只有冯楚,不只是回忆,还是沉思,齐豫没有回答冯楚的问题,反而缓缓带着疑惑道,“你说,一个人如果连死都不怕,为何却要违背自己的品性意志,屈服在难言的重压之下?”
冯楚心中被问得有些疑惑,面上却是淡淡无痕,垂了垂头声色浅浅道,“殿下也说是难言的重压,想必,定是有些难言的隐情吧。”
齐豫无言一笑,语气里有着说不出的叹息,“冯楚慧心,定是如此吧。”
冯楚听罢齐豫的言语,心中发沉,更是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浅淡如云的勾了抹笑意,云淡风轻般开口道,“莫不是殿下,心中有人了?”
冯楚这话,半真半假,似笑似诚,就好像好友间谈笑,顺势一问的随意,齐豫听得只抬头望着门外,眉心微挑道,“冯楚不为本王高兴么?”
冯楚缓缓吸了口气,尽量放松道,“殿下之心,岂容他人置喙,冯楚不敢妄言。”
齐豫心头一勾,听出对方的话里有话,只做不介意一般,转身拍了拍冯楚的肩膀,朗声笑道,“冯楚多虑了,本王大业未成,又岂会流连于儿女情长,岂不是辜负了冯楚这么多年的筹谋和苦心?”
冯楚心里听得五味杂陈,不知是涩还是甜,挺身拱手道,“是殿下智勇双全,心有宏图,冯楚一介谋士,怎敢无端居功,只有一片赤诚之心,殿下不弃便好。”
齐豫一直望着冯楚的眼睛,见对方只低头行礼,眸色深了深,思量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方才冯楚说提醒本王,很可能是有难言之隐情,冯楚认为,这隐情可能是何原因?”
冯楚料到齐豫对此事颇为在意,定会再问,足可见齐豫对此人的在意,冯楚想了想沉吟道,“若是死都不怕,却愿顺从屈服,莫不是代人受过,便是以情换情,重义之为。”
齐豫听得眸中一亮,看着冯楚笑意松畅,揽了揽冯楚的肩膀道,“冯楚当真是点醒本王,与本王所疑竟有八分相似,冯楚当真是本王知音啊!”
冯楚拱手一勾唇角,浅淡一笑,“殿下过誉,冯楚之荣幸。”
齐豫摇摇头,负手而立,想着那日之事,细细讲道,“冯楚有所不知,上次我与云裳回京之时,不是曾在路边救过一位女子?那女子为了救与她同行的另一个女子,不惜以身犯险,强阻那群匪徒。”
这件事冯楚知道,因为事情太小,当时还是云裳偶然所说,冯楚还担心是有人心怀叵测,故意安排,后来不见有事,才放下心来,知道自己多虑了。
那女子听起来的确与寻常女子不同,胆识过人,不过齐豫对此事记忆如此清晰深刻,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齐豫不知冯楚心中所想,只继续道,“前两****与父皇去了趟祁府,听闻他家大公子常年卧病久不见好,据说命不久矣,还娶了位姑娘进门冲喜。”
冯楚这件事绝对知道,祁府一直是他们的重点关注对象,齐豫有机会去祁府对他们来说是天大的好机会,其余回来之后他们还细细探讨了一番,放弃了哪位久病的大公子,不知齐豫此刻提起缘于何故,难道是……
不过片刻间,齐豫的话还没说完,冯楚的心思早已千回百转,来来回回想了数遍,尤其是听到冲喜二字,让他顿时明白了什么,果不其然,齐豫接着道,
“当时我听见那位女子的声音,便觉耳熟,后来细细回忆才发现,对方便是那晚我在半路所救之人……”
齐豫的话好像说到一半就停了,冯楚适时接话道,“如此胆色的女子,竟愿意嫁与一位卧床多年的病患,呵,其中缘由的确值得细思。不过,若是对方知道她的恩人便是殿下,殿下在祁府之事,估计也会方便了许多。”
冯楚说完,便淡淡立于一旁,目光却流转在齐豫的脸上,无声的打量着对方的表情变化,齐豫深吸了口气,还是看着门外道,“此事以后再做计量,瘟疫之事备好奏折,明日早朝,我便进宫呈给父皇,早些处理。”
冯楚眸色难以察觉的闪了一下,还是沉敛收声道,“是。”
第七十四章 晴天霹雳之灾火()
祁容很少发火,甚至从未发火,只是像现在这般气势迫人,狄不归也只是第二次见到,第一次还是十多年前,狄不归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即使不抬头,他也能感到一股散不开的压力,在不远处扩散。
祁容凝眉沉目,星眸如深海,温润的脸上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凌厉,聚焦的双目不知望向哪里,狄不归感觉过了很长时间,祁容才挥了挥手,压着气道了声,“下去吧。”
狄不归不放心的看了祁容一眼,这才解脱一般离去。
就在这时,门外一声清脆的请礼声,“少奶奶回来了,大少爷正在书房里呢。”
紧随着便是宝七的轻笑声,带着几分轻松,门也跟着咯吱一声推开了,芸儿笑着一边请着宝七进屋儿,一边对着祁容回道,“大少爷,少奶奶回来啦。”
宝七抬头便直接撞进祁容的眸色里,对方手里还拿着笔,风姿清雅的抬眸浅笑,宝七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片大海,深不可测,却又温暖如故,明明出去不久,却总觉得离开多时,唇角不自觉的挂起一抹弧度,脱口而出道,
“相公,我回来了。”
说完宝七才觉得脸上一热,明明是平日里调侃的言语,为何被自己说的这般随意自若,真是丢脸。
祁容却好似听到了什么满意的话,难得没有回嘴加一句,本来清冷的眸色里多了些热度,含笑看着宝七,缓步从书房里走出来。
宝七被自己羞的心里更加发囧,只好不看祁容的面色,如同往常的招呼一般,佯装镇定的朝着桌边走去,只可惜除了祁容没人注意到她的面色,不然定是要发现那一抹极浅绯红。
祁容过来时只望着宝七,芸儿立刻掩嘴轻笑,“少奶奶定然也是累了,我去给少奶奶沏壶茶,兰儿,跟我一块儿去学学。”
宝七眼睁睁看着芸儿带走了贺兰,心中一万个狂呼让对方留下来,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祁容心中很是赞叹自己这位丫鬟,想着以后要多加点儿月钱。
宝七懊丧加心跳狂乱的坐在一边,手里还稳稳的托着茶盏,就好像漫不经意的观察着什么,扫着祁容的步伐一点点靠近,又一点点走远,最后在对面坐下来,宝七心里也跟着起起伏伏,忽视掉突然浮上来的一丝失望。
祁容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深深的吸了口气,好像在沉思什么,宝七快把茶盏的花纹数个遍儿了,眼珠也扫了又扫,转了又转,终于听到祁容开口了。
声音没有往日的温润,因为生病还是很轻,却带了一股说不出的沉郁和慎重,让宝七都有些怀疑刚才看到的和这个人是不是一个人,宝七拖着茶盏,听着对方低缓的声音冲进耳朵里,
“有件事,我思虑了许久,还是决定告诉……”
宝七心里咯噔一声,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心跳比方才还要乱,这份直觉和预兆,让她怔怔转头,面无表情的等着祁容接下来的话。
祁容对视着宝七的水眸,“……瘟疫那边,出了火灾,村民几乎,全死了……”
啪!
清脆的破碎声,一地的青瓷片,洒出来的剩茶水溅了满地,沾湿了衣角,无声的诉说着主人的心情。
宝七僵在当下,掌心还未来得及收回,躁乱的心突然沉到无底的深处,脑中嗡的一声,迟疑着,不愿相信这个消息。
祁容看到茶盏落地,便已经紧张起来,看到宝七的样子更是满目忧虑,直到宝七扯了扯嘴角,用仅存的期待,僵硬的开口道,“几乎,全死了……也就是,还有存活的人?是不是?”
被宝七的目光看的心紧,祁容沉沉的对视着宝七,如海如山,似乎要把对方包裹进去,顿了顿低声轻缓道,“有,可是花家……”
“也失火了。”
宝七眼眸里蕴满了湿意,眨也不敢眨,似乎一旦落下泪来,事情就再也无法挽回,勉强带出一丝难以置信的音色,好似询问又好似呢喃,“不可能……不可能的……你上次还说,皇上已经派人去救治了,怎么会失火呢……不会的,你一定是弄错了,你的人一定是弄错了……”
宝七僵硬的坐在那里,微微颤抖着抓着手里的帕子,一想到那两个善良的老人,如同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父母一般,第一次让自己品尝到被家人关心的滋味儿,现在却被人告诉,他们已经被火烧死了,恩情尚未偿还,亲情还未享够,宝七心里空的厉害,又堵的难受。
终于,她还是如同上一世那般,又成了那个没人爱的孩子。
祁容轻轻抚住宝七的手,颤抖,冰凉,泪水如两行断了线的珠子,祁容第一次感触到病痛之外的痛意,难以言表,在心口痛惜的发麻。
他伸手擦拭宝七的眼泪,有一刻甚至憎恶那个告诉对方真相的自己,可当他的手还未碰到宝七的面颊,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指拦住,祁容抬眸,正看见一双水眸蕴满泪水,里面却夹杂着浓浓的坚定和深沉,甚至掩住了方才的悲痛和恍惚,声音堵塞着哭后的鼻音,字字清晰,
“我要出府,我要回去看看!”
祁容抚着宝七的手一顿,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后缓缓吐出几个字,“好,我去安排。”
宝七有些木然的摇摇头,“不,我要去找夫人,我要堂堂正正的去。”
祁容没想到这种情况下,宝七还能考虑的如此周到,不觉赞赏,只觉心中的怜惜更深了一层,“好,去找夫人,我陪你一起。”
宝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