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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上，眼哥一直在输着钱。有赢了几手就兴高采烈离开的赌客，但是更多的赌客涌到这边来了。如果眼哥是个老千，他就是在采取输多赢少的策略吸引住赌客，也就是千术中的养鱼。
龚平清一清手里的钞票，已经赢了八十元，相当于以前父母两人在造纸厂里一个月的工资了。
眼看眼哥的本钱快见底了，赌客越聚越多，好多人都拥到这边来看，人人都在说今天眼哥遇煞了，是杀庄的好时机。
押注的人已经超过了三十多人，每一把下去，都在百元以上了。
那平头小子说道：“眼哥，你没有本钱了，换庄吧！”
“你押多少，我会没本赔给你？”眼哥扶一扶眼镜，冷冷的说道。
“别激我，信不信我全押！”平头小子把钱掏出来，“五百八十元一把，你赔得起不？”
赌摊哄的一声炸开锅，一把赌这么大，他们从来没有见过。
眼哥冷哼一声：“龟儿子，五百多元就来丢人现眼了吗？”
“如果这把我赢了，可你这底钱都根本不够赔我！”平头道，“我看还是换庄吧！”
眼哥顿时恼了，他冲外面的一个家伙喊道，“牛二，去张哥处拿两千来。”眼哥桌面上的本已经不足三百元了，要是再输两手，他就赔光。
很快，钱送来了，扣掉百分之十的利息，为一千八百元。
眼哥看来真是被平头的一句换庄给怒了。
眼哥发怒新增底本，赌客旁眼们个个兴奋，过来赌博的人就更多了。
眼哥抹一把汗水，说道：“慢一点，老子起个新规矩，最少压五元，一元两元来揩油的滚蛋。”
“眼哥，还做庄不？不做就换我来，没见过你这么唧唧歪歪的。”平头小伙子气暴暴的说道。
“兄弟，我输了，我不开口，没有换庄的规矩！”眼哥睖起眼睛说道。
“规矩毛，你要做庄就继续，不做就换我来。”平头骂骂咧咧的说道。
赢得兴高采烈的闲家们都催促眼哥摇圆筒开赌。
龚平冷眼旁观，并不说话。
如果眼哥跟这平头是一伙的，那就是唱的双簧，第一是养鱼计划明显很成功，赌客越聚越多，第二是提高赌注，五元起，这就是准备打鱼收网了。
不过，眼哥一直都没有任何老千动作出现，开出来的骰子点数，也没有变化过。
究竟眼哥和平头是不是在演双簧，是不是准备打鱼，得接下来看他们的动作手法。
眼哥摇动圆筒，摇完立定圆筒在桌子上，打开盖子的同时喊了声一二三就马上盖上，好多赌客都抱怨完全没有看清楚点数。龚平占据了场里最有利看骰子点数的位置，他看见这次开出来的是个8点。
龚平丢了二十元在8点的盆子里。
第10章 古千术仙人跳（）
“是个8！”有赌客肯定的说道，丢了五十元在8的面盆里。
“这次肯定是个8！”平头说道，丢了十张十元的在8的盆子里。他押注一百元买8。不确定自己看见的是3还是8的人，一见龚平压了二十元买8，有人压了五十元卖8，平头丢了一百元买8，都纷纷加大注买8。
只一转眼，买8的面盆里面的钱都装满了。
由于眼哥新规定最起码从5元起，所以这一次的一元两元的毛票都没有了。赌注金额一下子就翻倍了。
“我买3！”还是有人觉得自己看见的是个3。
人们纷纷下注，后面看不见骰子点数的赌徒也丢钱进来，这些人都有代表他们的赌客在最前面一排负责看骰子的点数。
把账的把8点的面盆的钱压了又压，很快又丢满了，没奈何，把账的又拿出一个写着8的大面盆来。
赌场里面，有早就预备好的面盆，就是为了对付这种一边倒的冒尖押注。
龚平漫不经心的样子，却一直在注视着眼哥和平头的眼神表情和双手，他看见眼哥在不停的扶眼镜，而平头的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到了桌子下面。
平头一直都是双手扶着桌子喊点数的，这一次却有些安静，只有一只手放在桌子上，捏着一叠五元十元的钞票，另一只右手，放到了桌子下面。
桌子很矮，就算龚平假装钱掉到地上，低头去捡钱，也无法不露痕迹的偏头去看平头在桌子下面的右手。那手可以很轻松的放在桌子下面，但是要偏个头下去看，高度就不够。要是太做作，就会引起眼哥和平头以及一些醒目的人的注意。
“有钱压钱，无钱压表，无钱无表的压珍珠玛瑙！”眼哥照例唱道，声音不抖，手很稳定，眼神平静，跟他之前的时候有些区别。
按照道理，这次压8的这么大，近一千的赌注，他本应该多少有些紧张才对。这眼哥在之前的赌注中，上了五百都有些瞪眼猴急的样子，这一手却反而很笃定。
龚平心里暗笑，这眼哥刚开始手抖流汗扶眼镜等等小动作必然是在演戏，现在鱼儿都养好了，要打鱼了，他自然就笃定了。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龚平看向对面的平头，平头的右手还是在桌子下面没有拿上来。
在眼哥大喊开的前一秒，龚平突然丢了四十元在3的面盆里，就好像他一直在思考后来突然明白过来自己看见的并不是8，原来是3。
“开”眼哥大喊，猛地揭开木盖。
圆筒里面，骰子黑白分明，开出来的是一个3。
“开3杀8！”眼哥大喊一声，猛地捏紧了拳头。
平头和一大帮押8的人都傻眼了。
平头还不相信，自己拿起圆筒，把骰子凑近来看，骰子黑白分明，拿出来，是个8字。
眼哥笑嘻嘻的说道：“艹，都输光老子的本钱了，终于让我逮到一手。”
九成的赌客都是翻倍压8，这次，输了个大跟头。
把账的赔给龚平四十元，笑道：“你这小子精灵，最后关头醒悟过来自己看见的其实是个3字，对不对？”
龚平道：“压四十元赢二十元，妈的，早点反应过来，老子压8的二十元换个盆子压3，不就一手赢六十了，艹，真憋气！”
“你小子还算反应过来了，老子这一手就输掉一百元了！”平头骂骂咧咧的说道。
“总是给你们赢，难道一手都不给我吃？”眼哥扶扶眼镜笑道，镜片后的目光看了龚平好几眼。
这小子还是个学生，不可能在他们第一次出千的时候就立即醒水！他们赌了这么久，很有耐心的花了五百元来养鱼，虽然很多赢钱的赢了几手就拿着十几元或者几十元钱走人了，但是他们赢钱的消息在整个赌场都传开了，为这个赌摊带来了真正的赌客和超强的人气。
眼哥看龚平，对这小子在最后时刻丢四十元买3这样的举动，心中颇奇怪。
眼哥暗道：总不可能这小子也是个会事的？！
那平头掏出打火机点上烟，透过烟雾盯了龚平一眼，龚平没有抬头，低头笨拙的数钱，但是那平头盯他的这一眼，龚平却能很清晰的感觉到。
真正的赌徒，在赌钱的时候很少当着别人的面很贪婪的数钱，他丢不起那面。而且，赌场里数钱和借钱一样，都是忌讳。数就是输的意思！数钱，输钱！
龚平数钱，而且每过一会就手指沾着口水很笨拙的数一数，典型的水鱼动作和神情。
通过这一手的判断，龚平知道了平头和眼哥是一伙的。眼哥做庄，并不出千，所以他的动作无论怎么看都没有问题，出千的是作为赌客的平头。
平头的手放在桌子下面，那在圆筒里的骰子点数就变了，由此推断，这平头出千的方式十有**是传闻中的古千术仙人跳。
仙人跳，古千术之一，靠的是指力上的暗劲，这种真功夫，根本无法速成，没有十年八年的苦练，无法炼成。后来，随着现代技术的普及，运用上高科技，任何人都能做到令骰子轻松变点数，像仙人跳这样要花费十年八年来练的笨功夫，新一代的老千自然不肯学了。
至此，龚平赢了一百元了。换做其他的赌徒，要么每次压得很这样才能保证自己的盈利，要么就干脆走人了。毕竟，赢一百元运气很不错了。赌运一过，连输十几手都很正常！
把账的很快赔完买3的钱，把买8的两个面盆的钱倒进一个小的蛇皮袋里，那眼哥对把账的说道：“你们等会，老子去厕所把内裤反转来穿，乘胜追击一回。”
“四眼，还做庄不？不做就换我来，没见过你这么唧唧歪歪的。”平头气暴暴的。
“兄弟，我才赚回一把而已，不过刚回本，我不开口，没有换庄的规矩啊！”眼哥睖起眼睛说道。
“规矩毛，你要做庄就继续，不做就换我来。”平头骂骂咧咧。他刚输了一把大的，抱怨一下合情合理，没有人会觉得他和眼哥是一伙的。当然，龚平除外。
第11章 文活武活（）
这把输大了的赌客们纷纷催促眼哥赶快摇圆筒，他们等着下一把回本呢！
眼哥和平头钓鱼成功！
人为什么要赌博，就算明明知道十赌九输？为什么无法管住自己去跳火坑？
这是个无解的问题，就好像人都知道抽烟有害健康，都把吸烟有害健康的这句话印在烟盒上，拿烟的时候都能看见，但依然有人要抽烟。而且，有的烟还特别特别的贵！并且，不管好烟便宜烟，一直都是畅销货。
跟抽烟不同的是，人们不会抽了一支就猴急的立即想抽第二支，赌博却是输了一次，人人都不会撒手，都想马上在第二把赢回来。输了第二把，他们就对第三把怀着更强烈的赢钱希望。输得越大，他们回本的希望就越强烈，输的次数越多，他们认为下一把赢的几率就越高。
千术中，用赌徒越输越赌的心理来钓鱼的布局，这种手法，在圈内被称为文活。文活也有很多种，手法各异，概括所有文活的专业术语，就叫做布局。
一个千局，就是由文活和武活组成的，武活指的是纯技术，比如古千术仙人跳，能让你的骰子点数变成他想要的点数，这是纯技术，懂了就是懂了，不懂，那你无论如何都不会明白。文活，就是指对千局的设计。会文活的人，可以一点都不懂武活。
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老千，即精通文活，也必须是武活的高手。
在这个38赌档里，负责文活的就是庄家眼哥，负责武活的就是平头。两个人打个配合，一个小千局就成了。毕竟，这里的赌客都是水鱼，龚平仔细看了，场子里也没有老板雷神安排的暗灯。
暗灯，就是赌场为了防止人出老千而安排的懂千术的师傅。暗灯可以是旁眼不赌的闲人，也可以是赌客，或者是保安，或者是一个普通的服务员，身份可以是五花八门，他游走于赌场中，暗暗观察他认为一切可疑的人。
赌场没有暗灯，说明这个赌场属于管理和层次都低档和原始的地方。老千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赌场。如果这样的赌场客源还不错，赌的资金也够大，那就是最好的了。在老千眼里，这就是一个没有受到污染的水塘，里面都是上等水鱼。
眼哥开始输多赢少，就是在养鱼，养鱼成功后，他以输得太多为借口涨底钱，这就是在收网口，赌资翻倍后，平头出武活让骰子点数变了，一把回本，这就是开始捉鱼了。
文活玩得好，输了钱的人，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的钱是怎么输出去的，就算武活差一点，水鱼也无法醒水。
如果大家赢了一把大的，会有三分之一的人选择离开，捞一把就跑的人很多是旁眼，看着看着手痒起来，丢下去赢了一把，他就很开心的走掉。这种人十有**下次来就会由旁眼变成赌客了另外三分之一的会下个小注，以确保自己的利润不会被倒输回去还有一些人会选择不赌，先看看再说，只有少数几个人会继续下大注。
但是，如果大家都输了一把大的，十个人有十个人都不会离开，下一把他们反而会加大押注，期望一把回本外，还带赢点小钱回来。
这就是越输越赌的心理！任何一个水鱼，百分百都是这样的心理，除非他一把输光了钱，也找不到人借，那就无法可想。
庄家眼哥对把账的说道：“兄弟，你来帮我摇这一把，我上厕所去放一把水。尼玛啊，这泡水都憋了好久了。你个瓜娃，我是上厕所去松包袱，你以为我真的内裤反穿？要反穿内裤，我开场前不知道先反穿了再进来做事？毛病！”
把账的忙道：“眼哥，我摇圆筒没有问题，但是开盖和封盖，我根本做不来。”
开盖时间太长，动作不麻利，人人都会看清楚圆筒里面的骰子点数，庄家必输无疑。开盖封盖，也讲究一个时机和速度。速度太快，一闪就盖住，那也不行，闲家都没有看清楚骰子，他们没有一定的把握，是不会下注的。要让闲家有时间看清楚，但是绝对没有时间看第二眼就盖住圆筒口。这份开盖和封盖的动作，不是老手，不勤加练习，是难以达到标准的。
“老子有钱，你帮我摇一把，转转运气。不管输赢，我派你利是！”
赌档把账的人都是赌场雷神的人，跟庄家是无关的。
雷神的人把账，有公信力，输了或者赢了，没有谁敢唧唧歪歪的闹事。
庄家手气霉的时候，叫把账的或者干脆叫旁眼来替自己赌几手转运是常有的事！
庄家另外安排一个不会开盖封盖的人来帮他转运，庄家去厕所，这样一来，所有的闲家都没有异议。
龚平暗赞一声这眼哥的文活真是玩的很不错啊！因为出千的人也并不是他，而是混在赌客中跟他发生了口角的平头。庄家去厕所了，大家要是这把输了，谁也不会怀疑到是眼哥出千，他都不在这里，他人在厕所里撒尿，他怎么出千？
这一手文活玩出来，就算你输掉了内裤和老婆，你这辈子都无法醒水。
把账的中年人道：“眼哥，输了不怪我哈！”
那火暴暴的平头跟眼哥的换庄的口角，也不过是一出给大家看的戏而已。
如此一来，水鱼们都不会怀疑眼哥和平头其实是一伙的。
那把账的先点上一根烟，吼了一句烟在手火不走的话，就摇动了圆筒，那手法果然笨拙，就听见骰子在圆筒里的响声都不连贯。
赌客们都露出鄙视的眼神看着把账的。
把账的汉子把圆筒立在桌子上，结结巴巴的唱道：“有钱压钱，无钱压宝，无钱无宝押珍珠玛瑙。”说话间，他学着那庄家的样子，一点点的挪开木片盖。
闲家起哄道：“峰哥，开开开，你动作也太慢了，半天才露出一丝缝隙，都打开，给我们看一眼。”
第12章 开盖走水（）
把账的还是一点一点的移开木盖片，然后猛地一抽，说道：“一、二、三！”啪的一声，他太紧张了，才喊到二就盖上了。
闲家们一阵哄笑！
“峰哥，我们都没有看清楚里面开的是啥，时间不够。”
“靠，钱又不是你的，开盖就正常速度开，才喊到二你就盖了，这不合规矩！”
“峰哥，这不是砍人，比的不是速度快和下手狠，是要速度合适，一二三喊完才盖，这是规矩，重开一次！”
大家都纷纷指责把账的峰哥开盖没有到位。
把账的脸顿时涨红了！
龚平暗笑，这把账的显得很生手，他的确只喊到二就盖了，但是，他喊一二三的声音却比庄家眼哥慢了好几拍，大家其实都有充足的时间看清楚骰子开的是几了。
眼哥开盖封盖快，喊得也快，一二三是连贯的，开盖封盖都匀速完成，随便你眼力好，也只能看得一眼就封了。而把账的峰哥开盖笨拙，喊得慢，封盖猛。
大家都抓住把账的峰哥封盖的时候三没有喊完这个失误，要峰哥再开一次盖，人人都起了庄家不在这里贪占便宜的心理。
把账的峰哥没奈何，虽然明知道是他吃亏，但是规矩上的确是他不合。
把账的峰哥没有底气的争辩了几句，反正输赢钱不是他的，那眼哥也并不是本地人，而是另外场地来的赌客，在众赌客的起哄中，把账的峰哥答应了再次开盖。
他喊一二三的声音还是慢，等他喊完三封盖，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这次开出来的是8，跟第一次看见的一样。
8，绝对不会错！
大家热血沸腾。
不管是赢了钱的还是输了钱的，都把钱全部押在8上，那平头更夸张，不单这一把压光了所有的钱五百元，还把自己的机械手表也取下来，押在8上。这一来，大家的热血都被平头的豪情点燃了，围观的人好多，个个都被感染，就好像打了鸡血，一些只是纯围观的旁眼也忍不住了，掏出钱来，押在8上。
很快，两个写着8的面盆里钱都堆冒尖了。还有人四处在场子里借钱，去押8赢！
把账的峰哥额头上小汗都冒出来了，看得出来他真的很紧张。
“不能再压了，超过本了。”他喊道。
这还是第一次庄家喊闲家别押了。
大家都哄笑，平头说道：“峰哥，你给雷神说一声，这眼哥是跑长途的，早发财了，有的是钱，押注冒尖了，借吧。”
龚平暗笑，要是这里有醒目的人，就凭平头这句话，他就露馅了。他本来是装着跟眼哥不认识的，可是这句话却说，眼哥是跑长途的。他既然跟眼哥根本不认识，又怎么会知道眼哥是跑长途的？
看来这平头武活行，文活却差。武活好文活差的人，落在龚平的眼里，还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老千。
平头这样水平的人去上真正的大场子，有暗灯有醒目的场子，他一进去，就只有断手出来了。
然而所有的水鱼都没有发现平头说这话的破绽！
“是啊，雷神的场子里，什么时候庄家冒尖了没有摆平过！”有赌客害怕自己的赌注被清退出来，忙说道。
如果押注冒尖了，庄家不接受，那么压得少的人，就得自己把钱拿回来，这称为清退。
可是，这次大家都看见了是个8，把账的是生手，开盖走水了，谁也不愿意把自己的钱退出来。当然，把账的更有可能跟眼哥是一伙的。只要有钱，买通一个赌场工作人员做帮手并不难。
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