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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兰走在大明皇宫里,迎面而来的风吹落了她脸上的泪珠。她想让自己在绝望中坚强起来,却找不到可以支撑这种坚强的信念。
“我不要做公主,我不要做公主——”
刮了一夜的大风在清晨停下来,南京又收获了一个晴朗的天气。
这些日子,莲衣、林蝈蝈和素儿每到集市都打着我和掬霞坊的旗号在夫子庙外卖香品。他们三个不知道我的去向,但坚信我终有一天会回来找莲衣,回来重建掬霞坊。于是,林蝈蝈用自己做的香品,莲衣用自己绣的香囊,为掬霞坊的重建积攒着银两。
晌午时分,三个人在案前忙忙活活,想着快些把香品卖完。人们开始围拢过来。
一位三十多岁的青衣男子从远处走来。林蝈蝈认出他是上集的顾客,高兴地打着招呼:“哟,老哥,这集又来了,要点什么?”
青衣男子没有笑,脸上居然带着怒意:“当然来了,不来怎么跟你算账?骗子!”
林蝈蝈还未反应过来,素儿大声道:“把话说清楚,我们什么时候骗你了?”
青衣男子生气地说:“上次买的檀香,你们说是林一若亲手做的,林一若在哪儿?你叫他出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他根本就没在南京。”
林蝈蝈听得一怔,并且误会了他的意思,着急地问:“他在哪儿?”青衣男子大叫:“我怎么知道他在哪儿?我要知道就能拿到十万两的赏银。”素儿听出话里有话:“你什么意思?”青衣男子用手指着庙外大声说:“有没有长眼睛?悬赏令贴满了南京城,谁发现林一若的下落赏银十万两。你们还在这儿骗人,我砸了你们的摊子。”
青衣男子说着把香案用力推倒,各式香品撒了一地。围观的人群哄笑起来,林蝈蝈和素儿慌忙在地上捡着香品。
“小姐,愣着干什么,快点捡啊!”林蝈蝈大声喊着,抬头时发现眼前并没有莲衣,急忙起身四处寻找。莲衣已经顺着青衣男子手指的方向跑去。莲衣向前跑着,眼睛急切地四处寻看,最后发现夫子庙的院墙上贴着几张悬赏令,她一步步走过去看着,最后激动地一张张揭下来。
围观的人羡慕地随着莲衣往前走。
“姑娘,你真走运,发大财了!”
“姑娘,你真知道他的下落?”
“废话,不知道怎么敢揭悬赏令?”
莲衣仿佛没有听见众人的话,走回林蝈蝈和素儿的身边。林蝈蝈整理着香案,素儿看着莲衣把悬赏令叠起来小心地装进怀里:“小姐,谁在找少爷?”
“一定是金兰公主。”
十四、甘愿牺牲的快乐
烛光下,寂静的木屋里伤感地响着那枚银指铃的声音。
那是莲衣用抖颤的手往墙上贴着画有我肖像的悬赏令,她恍惚地看着,仿佛画像上的目光也有温度,正隔着一尺的距离,一点点烫着她的心。莲衣伫立良久,忽然想起什么,走到床边从布包里拿出有自己画像的通缉令,慢慢把通缉令贴在悬赏令旁边。
我和她的画像紧挨在一起,莲衣的眼睛渐渐湿润起来。莲衣想着我的音容笑貌,想着内心的愧疚,想着我身在何方,颓废地坐在床边哭了,我的画像在泪光中变得模糊。莲衣想擦眼睛,左手摸到了包着香粉盒的手帕,慢慢把它解开,走到我的画像前。
“公子,从我们相识以来,我没有为你做过任何事,带给你的只是烦恼。我感到惭愧,不知道你在哪儿,不能把这份难过告诉你,可是,我现在特别想为你做一件事,想让我的体味……为你消失,我愿意为你做一个透明的人,这个世上,除了你,再也没有人……能感觉到我的存在……”
莲衣走到烛台边把蜡烛吹灭,把粉盒放在桌上走到外屋。外屋响着莲衣沐浴的水声,就在这寂寞的水声里,墙上的两张画像陷在昏暗中,但是四只眼睛却安恬地看着静静放在桌上的香粉盒。
良久,莲衣走回里屋,伸出赤裸的手臂拿起它。莲衣的手在颤抖,她不是害怕让自己失去体味,而是因为激动的心里有一份悲壮,有了一份为我甘愿牺牲的快乐。在那枚银指铃晃动的脆响里,莲衣把檀木粉盒打开,拿出里面的白瓷盒,然后走到外屋,隐在从屋顶垂下的织锦后面。檀木粉盒里是一张叠好的纸,隐约能看见上面的字迹,那是我离开南京之前留给她的信,莲衣没有发现。
镂花窗纸在夜色中闪着幽幽的光,莲衣用粉扑慢慢在自己的脸和手臂上抹着香粉。她觉得粉扑滑过的肌肤正一点点变得透明起来,使胸膛里的那颗心也柔软到了极致。
屋里有指铃好听的声音。屋里有风,房梁上垂下的丝线和织锦轻轻摇动。
莲衣把粉扑放在自己的肩头,脑海中闪现出那次花瓣雨的样子,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彩,当她把香粉扑满全身慢慢站起来,身边那些飘动的织锦陡地飘摇起来,仿佛要把她的感慨和恬静肆意张扬和包围。就在莲衣扑粉的时候,她下意识地闭着呼吸,或许她对自己的体香还有留恋,或许她对自己的体香即将消失还有些怀疑,所以当她完成这一切的时候,深深地做了一次呼吸。
莲衣想知道没有体香的味道是什么样的,她想像着应该是一种空旷和寂寥和陌生,也许是只有身体温度的暖暖空白,可是当她把呼吸埋进心里的时候,那一线呼吸竟引发了心的骤然狂跳,她像被雷电击中,一动不动。
“公子,难道……你说错了吗?还是研香的时候失了手,你说用了它之后全身会不再有气味,可我分明闻到了一种奇香,它温柔地直逼我心,这是一种引发思念的味道,这是一种复苏生命的味道,让人突然有了要……要热烈起来的冲动……”
莲衣近似贪婪地闻着身上的那股奇香,奇香一片片碎裂,迸发出灼人的热量。莲衣激动地仰头看着飘动的织锦,快乐得泪流满面:“我的生命在苏醒,我的心里有了激情,我想把这种感觉告诉你……公子,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你说过粉性即是人性,难道一盒香粉一种香味,真的能改变一个人的情愫和悲伤?”
没有人解开她的疑惑,只有织锦在风中飘动。
“公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等着你,等你回来,只要你看一眼这个木屋,你就会知道我的心……”
十五、忧郁消失殆尽
因为那盒香粉,莲衣完全变了,像换了一个人,以往的忧郁消失殆尽,眼里闪着重生的光彩。她去城里买来了只有新娘才穿的红嫁衣,还用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布置木屋。她在木屋的镂花窗前缀上四束红绸花,木墙上也贴了双喜字。她穿着鲜艳的红衣裙忙来忙去,直到让自己十分满意,才拿着洞箫走向远处的竹林。
金色的阳光照耀着竹林。 莲衣的脸上洋溢着孩童般的幸福与微笑,她把洞箫放在唇边,一首快乐的曲子回荡在竹林上空。鸟儿们似乎懂得了莲衣的快乐,从远处飞来敛翅在附近的竹梢上,随着乐曲欢快地鸣叫。鸟儿越聚越多,莲衣被这奇异的景观惊呆,觉得自己成了这片竹林里的仙女。
莲衣吹完洞箫,快活地看着眼前飞翔的鸟群。鸟儿们等了良久不见乐声再起,恋恋不舍地徘徊飞翔而去。莲衣也舍不得它们飞走,她觉得心里的幸福一下子没有了分享的同伴,于是想到了林蝈蝈和素儿,她要去林家的老宅,要把快乐带给他们。
莲衣急匆匆从竹林里出来,走进木屋把洞箫放在桌上,刚要拿上绣了一半的香囊,突然发现檀木粉盒内叠着的那封信。在此之前,她从未想到粉盒里会有一张纸,她打开过粉盒多少次,从未发现过,包括昨夜抹香的时候也没有。
莲衣疑惑地拿起来展开看着。
莲衣,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踏上去草原的路。没想到此生还会作为 钦差安抚使为朝廷做事,他们告诉我,如果不这样做,你会因罪臣之女的身份招 来杀身之祸。我不知道是离别还是诀别,但对你来说也许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 你不爱的人在身边消失。如果因为我以前做错了什么让你难过,那就让这次远足 作为惩罚。对不起,莲衣,我走了,我很遗憾,因为我原本是想和你相依为命的。 林一若。
“天啊!怎么会是这样?”她终于明白了我销声匿迹的原因。如果说她的心里是欢喜的,那是因为她知道了我的行踪,如果说她是痛苦的,那是她明白因为一场误会,让我们两人从此天各一方。
莲衣的心里鼓荡着澎湃而来的悲伤,直把自己哭得抖做一团,最后踉跄着走出木屋,她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林蝈蝈和素儿。莲衣哭着在竹林里跌跌撞撞地奔跑,指铃的声音变得急碎。莲衣发疯般地跑到秦淮河边,岸边的行人都惊讶地看着她。
三十里的路程,我柔弱的恋人莲衣是怎么一步步跑下来的?这三十里的路程,她一步步丈量的是多么深重的苦难和悲伤?她承受不住这突然袭来的一切,面对秦淮河水,她再也迈不动脚步,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放声大哭:“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错的是我。我知道你听不见我的话,我想告诉你,我现在愿意……和你相依为命了……”
行人们围上来,奇怪地看着一身红裳的莲衣,兴奋地闻着她身上的奇香。人群后面有铭儿的身影,铭儿看到莲衣之后眼前陡地一亮。她招手叫过两个大汉耳语些什么,两个大汉不动声色地挤到莲衣旁边:“哟,谁家的新娘子,香味太好闻了,刚刚逃婚跑出来的吧?”
莲衣哭得泣不成声,没有听见。
“不是逃婚?那就是躲债吧!”莲衣哭罢发现很多人围着,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转身走出人群。妇女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哟,好香的一个漂亮姑娘。”
“再香有什么用,看她的样子就是苦命!”
围观的人渐渐散去,两个大汉悄悄在莲衣后面跟着。
莲衣顺着河岸走,走到万花堂旁边的无人处,两个大汉突然蹿上来,他们用一块黑布蒙住她的脸往大门里拖。莲衣骤然失去自由和呼吸,奋力挣扎,最后因为窒息而昏厥。在这个空旷的正午,秦淮河边一如往常。莲衣留下的那些痛苦挣扎和压抑的声音,被万花堂的红漆大门关在里面……
第十五部分:前生和莲衣的欢愉
一、生死未卜
我执意离开草原,而且定了启程的日期。因为救了铁笛公主,蒙古皇宫里的人们对我态度大变。这天上午,额勒伯克在大殿上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文武群臣,他想用一个合适的办法和理由让我留下,大臣们互相看看,沉默不语。
我和那都、王狄、铁笛公主走进来,因为身体虚弱,铁笛公主搀着我的胳膊。阿尔巴和都尔扎布不悦地看着我和铁笛公主,我知道,他们父子恨不得让我即刻离开这片草原,可是没有得到归还七座边城的答复,我还不能走。
额勒伯克开门见山:“林一若,我们在想怎么能让你留下。”我礼貌地说:“大汗,我也在等,等大汗答应我的条件。”
额勒伯克认真地道:“如果我也有条件呢?”我淡淡一笑:“大汗请讲,不过,我不希望你出尔反尔。”
额勒伯克大声说:“如果你答应建起蒙汉城,我马上下令撤兵。”都尔扎布着急地道:“大汗,你不能这么……”额勒伯克摆手制止他的话,对我笑道:“林一若,你一定奇怪我为什么又有这个额外的条件,其实这不是条件,是我的儿子和女儿的请求。”
我看了看那都和铁笛公主,二人向我微笑。铁笛公主感慨地说:“林一若,留下吧,不过不是为了我,是为了蒙汉百姓,为了早日建成他们共同的家园。”那都也兴奋地道:“留下吧,我们帮你完成这个壮举!”
我默不作声,为难地看着王狄,希望能得到他的支持。哪知王狄用很大的声音说:“大汗,我替林一若答应了。”我不情愿地看着王狄,王狄亲热地搂住我的肩膀,那都也把手臂放在我的肩上。铁笛公主拉住我的手,脸上也是一片激动、感慨之色:“林一若,用你这双研香的手做一件大事吧,早日完成它,你可以回到南京见你心爱的人了。”我沉吟半晌,感觉着众人期许的目光,最后点点头。
人们欢呼起来,王狄、那都激动地和我紧紧拥抱。那都大声说:“林一若,我真想让你做我的安答。”
额勒伯克兴奋地道:“林一若,那就请你做我儿子的安答吧,我会把我们蒙古最尊贵的名字赐给你!”我用蒙古礼节向额勒伯克致意:“谢谢大汗!”
在王狄和那都的帮助下,我在草原上选好了建蒙汉城的地址,而在南京,金兰公主也在为我重建掬霞坊。
原来的废墟早已清理干净,一堆堆木料和砖瓦小山一样堆在院里,监工的官员正大声指挥着匠人们干活,一顶小轿颤悠悠地过来,监工的官员急忙迎上去。金兰从轿里下来看着眼前的景象,顺手摸着摞得整整齐齐的椽料。
“王大人,你能保证跟原来的掬霞坊一模一样吗?” 金兰认真地问。
“回公主千岁,下官保证掬霞坊尽复旧观。” 王大人认真地回答。
金兰很高兴:“建成之后我会重重有赏。”
王大人急忙道:“谢公主千岁,下官一定尽力而为。”
“需要多长时间?”
“最多一个月。”
金兰点点头:“那好,下个月初一交工。”
林蝈蝈和素儿激动地跑过来,二人看着眼前的木料和砖瓦,突然向金兰跪了下来。林蝈蝈眼含热泪颤声道:“公主,您要重建掬霞坊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啊,我也出把力啊。公主,我给您磕头了,我替少爷给您磕头了,我一会儿就回去告诉我爹,让他也给您磕几个响头……”
金兰扶起二人,感慨地说:“重建掬霞坊是大哥的心愿,我责无旁贷。蝈蝈,我有个请求,没有人比你们更熟悉掬霞坊,所以我想请你在这儿监工,我想把它盖得跟原来的一模一样,没有一点偏差。”林蝈蝈兴奋地道:“这太行了。我从小在掬霞坊长大,墙上哪块泥皮掉了都记得清清楚楚,你放心好了!”
金兰开心地:“再好不过,我会让他们给你工钱的。”林蝈蝈急得脸上通红:“公主,我怎么能要工钱呢?这些日子我们和小姐卖香粉挣了点钱,也拿出来凑上。”
金兰显得很开心,但是眼神里却有着抹不掉的落寞:“不用,麻烦你们去竹林告诉莲衣姐姐这件事,如果她在木屋里觉得闷了就过来看看,也算是散心。”
林蝈蝈高兴地点头:“行,我们一会儿就去找她。”
说到莲衣,三个人已经好些天没有见到她了,他们并不知道莲衣被人抓进了万花堂,更不知道她现在昏迷不醒、生死未卜。
二、被逼接客
震耳欲聋的鼓乐和鞭炮声响彻在南京城的上空,金兰公主为我重建的掬霞坊按时交工并开张。这个激动的时刻,也是她最伤心的时候,她希望用天大的动静引我出现,也让多日不见的莲衣现身,可是她失望了。
不仅仅是金兰,所有掬霞坊的人都没有在这个大喜的日子里变得幸福,因为我和莲衣的缺席,让这个本该快活的事有了遗憾。
自从莲衣在万花堂撞晕过去,一连几天昏迷不醒,老鸨每日看着一棵摇钱树活死人一样躺在床上,又气又担心迟早露馅闹出事端,于是在一个雨夜让保镖把她悄悄背出去,扔在了秦淮河边上。在死亡边缘挣扎的莲衣被狂虐的大雨浇了一夜,直到第二日清晨,一对年轻的夫妻发现了她,把她背回了家。
莲衣遇到了好心人,只因为鼻息间的那一丝微弱呼吸,这对年轻夫妻坚信她会活过来,所以充满希望地让她躺在床上,等着她的魂魄从远方归来。
这个暖和的正午,响彻云天的炮声震颤了这户人家的窗棂。莲衣躺在西屋的床上,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突然轻轻动了一下,手上的指铃发出轻响,但瞬间便淹没在外面的轰鸣和嘈杂中。莲衣慢慢睁开眼睛,她茫然地注视着房梁上的某个地方,缓缓抬起手来摸着床边和床头:“为什么夜里还有鞭炮的声音?”
莲衣慢慢从床上下来,用手摸着周围的衣柜和桌子,桌子上的一把茶壶被她碰到地上摔碎,她猛地觉出置身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一位六十多岁的妇人拿着针线盒从外面进来,看到莲衣之后惊喜得险些说不出话来:“老天爷,你……你醒了?”
莲衣从她的话音里听出善意,但还是警觉地问:“我这是在哪儿?你是谁?”
“姑娘,这是老身的家,快坐下,你躺了半月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醒不了了呢。我儿子说得没错,你是个命大福大的人。”老妇人说着把莲衣扶到椅子上坐下,“千万别乱动,你半个月没吃没喝,身子骨不行。”
莲衣惊恐地问:“老人家,我……怎么想不起来……我为什么在这儿?”
老妇人难过地说:“姑娘,难怪你不记得,半个月前,我儿子和媳妇在河边看你躺在雨地里,就把你背回来了,当时你昏迷不醒,头上还有伤……”
莲衣思索着老妇人的话,终于记起了发生在万花堂的一幕:“我想起来了,我被坏人抓到万花堂,他们逼我接客,后来,后来……我就撞晕了,再往后的事就不知道了。”
老妇人难过地擦着眼睛:“唉,苦命的孩子,逃出来就好,现在没事了,他们抓不到你了,你饿吗,我给你弄点吃的?”
莲衣感激地说:“谢谢,我不觉得饿,老人家,现在什么时辰,为什么夜里还有人放鞭炮?”老妇人奇怪地看着莲衣:“夜里?现在正是晌午呢,我在外面晒了半天了。”
莲衣意外地站起来:“现在是白天?我怎么觉得是晚上,眼前一片漆黑。”
莲衣用茫然的眼睛看看四周,脸上一片疑惑。老妇人好像意识到什么,伸出手来在莲衣的眼前晃了晃,莲衣一下子抓住妇人的手。
“姑娘,你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你是瞎子呢。”老妇人宽慰地笑了。
“老人家,我没看见你的手,只是感觉眼前有风。” 莲衣慌乱地说。
“姑娘,兴许你在屋里躺得久了,我拉你到外边转转。” 老妇人说完拉着莲衣向外面走去。外面天气晴得很好,老妇人拉着莲衣出来,阳光照耀在她们的脸上。莲衣瞬间觉出了阳光的温暖,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脸,然后又空张着双手抓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