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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伯辰知道,自从永嘉之乱以来,中原百姓遭受各种屠杀,不得不携家带口四处迁徙。如今的幽州之北,辽东与辽西一起,加上逃往深山之中的隐户,也不足五十万人。这点人口甚至不如后是一个四线小城。
大片的田地未经开发,到处都是苍莽的原始森林。险恶的环境决定了,一旦有人卡住了石赵大军的退路,这数十万虎狼之士短期内便会四分五裂,相互共伐以掠夺维持生存的口粮。
更何况,秋天已近,距离深秋也不再遥远。若无法及时撤回关内,一场大雪便可能让这些人暴毙。在张伯辰的记忆力,后世就有一场与之类似的战役,那便是1812年拿破仑远征沙俄,攻打亚历山大一世的俄法战争。
1812年,拿破仑率领六十万大军,分三路进军沙俄,企图消灭亚历山大一世的二十万大军。然后在经历前期的挫败后,沙俄更换统帅,采取坚壁清野的策略,全面后退,只留给有着数千里漫长补给线的法军茫茫冰雪,最终击败了法军,导致了拿破仑霸权的瓦解。
现在,类似的战例就摆在张伯辰的面前。石赵大军一样分三路北上,攻略辽西后,将辽东的主力部队悉数围困于大棘城中。
然而经历四个余月疾风暴雨般的攻势,石赵大军如俄法战争中的法军一样,迎来了惨痛的失利。没有地利之便,没有人和带来的团结一心。
赵国毕竟是马背上得到的天下,丰富的战争经验让他们在春末发起攻势,为后勤运输带来了极大的便利。这也是他们唯一拥有的优势——天时。
张伯辰叹口气,如果能够一鼓作气攻克辽西与辽东,整个北方便会连为一体。当初在永嘉之乱中不愿意效忠羯胡的士人,大批逃亡到这里。可以说,一旦攻克大棘城,即便石季龙为了这场战争花费无数代价,那么只要充分利用这批人的才智,经过数年的休养生息,便可以让国力更加鼎盛。
到时候挥师南下,与东晋倾国一战,石季龙就此扫平四海也未必不可能。只可惜,所有的可能都被在龙腾中郎的中军大营内被打破了。
不仅如此,由于是在春末发起的攻势,为了支撑二十万大军的粮草。赵国几乎搜刮了冀州、幽州、青州、豫州等数州之地的存粮,势必会影响到百姓的耕作,不在今秋,则在明年开春,一定会爆发一场灾难。
若是由此造成一场******,恐怕原本为数不多的人口,会死上更多。福祸相依,势尽则变,这个世界上原本便没有全是好处的事情。
如今的石季龙,便将各种大势用尽,且没有在用尽之前完成战略任务。张伯辰翻身下马,通过堡垒的寨门后,向着半山中的石亭走去。
他知道,如果段辽返回了密云山,必定会在石亭之中。
想到段辽对他的承诺,内心不由火热了起来。他不是一个贪心的人,可是哪一个男人没有几分野心?段辽开诚布公地告诉他,将女儿段雪颜嫁给自己,不但如此,还会将剩下的七百辽西突骑尽数给他,换取段氏在辽西的支配权。
如今石赵大军的弱点尽在己手,只要段辽将七百辽西突骑给他,加上如今剩下的二百猎击飞骑,再从守卫密云山的队伍中选取一百余人,组成一千人的骑兵队伍,张伯辰有把握在接下来的数月里,将属地扩张出去!
然而到达半山之中,张伯辰才发现山中守卫冷冷清清,明显比他离开时少上许多。他到达石亭之前,疑惑地问道:“主公何在?就说振武将军张伯辰求见。”
那名守卫见问,急忙跪拜在地,恭声道:“启禀将军,主公昨日方才率领兄弟们离开,听闻乃是赵国征东将军麻率领三万前来迎降,大军已到三藏口。主公就此前往迎接,按照行程,如今应该已经到达那里了吧。”
“三藏口?”
张伯辰皱着眉头,心想果然不出所料,世子段乞特真奉表请降果真是诈降。然而自己以及左长史高烈都能看出来的事情,石季龙绝世枭雄,难道就看不来吗?
如果看不出来,何必将段乞特真留在大营许久,在前不久才将之放回?
段辽逃离令支城后,麾下大军早已经残破不堪。区区千余人,值得麻秋率领三万大军前来迎降吗?即便段辽身为一方诸侯,值得慎重对待,也断无在攻打大棘城的关键时刻将之派出的道理。难道是?
“不好!”
刹那间,张伯辰想起一事,脸色顿时大变。他猛地将马鞭掷之灾地,慌忙向着猎击飞骑的驻地跑去。
“希望一切都还不晚。”张伯辰沉重地想道。然而当他来到山下,却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是你?”张伯辰看着对方,内心分外复杂。
第五十七章 乞活遗种(三)()
张伯辰嘴唇微张,神情局促,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眼前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日在燕山之中将他从绝境中救出的辽西郡主段雪颜。
段雪颜一身白色褶绔,亭亭玉立;头上一根白玉簪子将满头黑发束起,发髻之上,则是一块用蜀锦制成的罗帕;两颗滚圆的珍珠在耳垂之下微微摆动,配合她那一副略显凄清的异国面容,山风初起,吹起青丝,全身上下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美。'注1'
穿越来到当前的乱世,从燕山被救到令支城的声名鹊起,再到率领五百辽西突骑的种种遭遇,他与段雪颜交集最深。然而回首细思,他却发现,从头到尾没有与眼前的女人交流过一句话。
这是他的未婚妻啊!
如果命运之手让他留在这个时代,那么这个绝美的女人便是一辈子的纠葛与牵绊。此番回山,最重要的任务是抓住当前的机会,将辽西段部从泥淖中拉出来,张伯辰从来没有想过会在此时遇到段雪颜。
头上的白玉簪子告诉他,未婚妻已过了及笄之年,正束发待嫁。眼神中传来的哀怨之情,也让他难以招架,前世十八年困守在亲情的缺失之中,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女人的如水柔情可以让一个男人慌乱到如斯地步。
他曾经想过,到底是哪种情结驱使自己为段部出生入死?又为何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免与辽西的郡主产生更深的交集?
所有的答案都在这一刻揭晓,因为总有一股声音在内心告诉自己,他是一个穿越客,一个原本便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假如有一天被人所杀,不过如同石子落入水面之中,在荡起无数波澜之后,重新恢复平静。
可若是与段雪颜成亲呢?一介弱女子,如何在水面平静之后,对抗来自水底深处的涡旋?
张伯辰看着那双眸子中传来的忐忑与期盼,心底深处突然传来一丝悸动。
所有的担忧,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犹豫与迟疑,都在湛蓝的眸子下被击的粉碎!数月以来,他以最大的努力,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经历乱世最残酷的锤炼,无不是为了战胜心底那丝恐惧,极尽全力地摆脱命运之手的操弄。
而如今,他终于在这个女人的眼神中看到了安定。
常羡人间琢玉郎,天应乞与点酥娘。自作清歌传皓齿,风起,雪飞炎海变清凉。
万里归来年愈少,微笑,笑时犹带岭梅香。试问岭南好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张伯辰此时此刻,只觉得一股情愫如同滔滔巨浪般再不可抑制,他跨上前去,正要将女人抱在怀中,将自己的心意传与对方知道。
山风再起,鼻尖飘过一丝腥臭。那是从铠甲之上传来的干涸的人血与汗水混在一起的奇怪味道。看着眼前的洁白衣衫、如画美人,他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厮杀远远没有停止,这短暂的宁谧里,不过是难能可贵的瞬间。他苦笑地瞧了瞧铠甲上的血迹,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也许,我该走了。”
少女的眼中刹那间露出一丝慌乱,她轻咬着嘴角,突然间钻入张伯辰的怀中,双手紧紧地抱着他的后背,仿佛担心这个男人下一刻便会从自己的眼前消失。
洁白的褶绔沾满了铠甲上的血泥,吹弹可破的小脸紧贴在冰凉的鳞片之上。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关闭了闸门,将所有的一切定格。张伯辰的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冲垮了原本脆弱的心防。他巍颤颤地抬起双手,捧起了那张令人窒息的脸庞。
两行泪痕划破了凄美,将仙女从瑶池仙境拉回人间,眼角犹自挂着的泪珠让她更显楚楚动人,我见犹怜。捧着这张脸,他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
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少女的动作略显慌乱。她下意识地躲避着,想要逃开男人粗暴的侵犯。双手却紧紧地搂着男人的腰身,只希望这一刻永恒不变。
(为了防止教坏小孩子,此处省略一万字)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伯辰抬起头,看着少女娇羞的面容,内心深处充满了柔情,他轻轻地抚摸着少女的发丝道:“郡主,我与你素昧平生,你怎会喜欢上我这个外乡之人?”
“嗡咛——”
段雪颜的脸颊上顿时飘起两朵红云,她偏过头,看着不远处惶惶不安而又充满着的怪异笑容的侍女,柔声道:“那时屈云叔叔刚刚攻下幽州城不久,我与刘叔从密云山返回令支城,便决定借道幽州。离开幽州之时,便听说赵国的一个什么刺史被人所杀,同时还天生异象,有红霞映透半边天。当时也不甚在意,直到在雪地中遇到了你”
少女有些出神,似乎在回想昔日情形:“我段氏向来仰慕王化,永嘉以来,常有中原士人逃奔而来寻求庇护。当日见到你时,开始也认为是你中原世家子,于是便将你从雪地中救起。”
“然后呢?”
张伯辰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心中暗道:“当日一路之上,你用鲜卑语与我交流,搞的我懵逼了很久,以为自己来到了哪个化外蛮邦。看你如今汉语如此流利,却不知道当初搞这般恶作剧是何居心。”
“然后——”
段雪颜看了看情郎,突然间如梨花盛开,“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那时你装扮怪异,似胡似汉,所说语音虽是晋言,却晦涩难懂。刘叔担心你是渗透而来的羯胡间谍,便让我与小柔一路上用鲜卑言试探于你。只是你当是浑浑噩噩,连刘叔如此见多识广的人,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觉得你这个人,不似世家子,却比真正的世家子还要淡然,必定不是池中之物。”
“那你是何时知道我是杀掉幽州刺史李孟之人的?”张伯辰听完,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你到达令支城后的第二日。”
段雪颜轻声道:“返回令支城后,刘叔便将此事禀告了父亲大人,结合屈云叔叔传递回来的情报,便隐隐觉得你与李孟的死有关。恰好那时段兰叔叔兵败凡城,慕容先生返回令支城寻求援军,父王便趁机让慕容先生试探你的实力。”'注2'
龙湖注:1,褶绔,音zhe、ku。古代服饰的一种,上为短衣,下为连裆裤。
2、凡城,令支城以北,白狼山以南。是辽东与辽西的边境之地,为当时的军事要塞。
第五十八章 乞活遗种(四)()
猎击飞骑艰难地穿越山中狭窄的小道,朝着三藏口摸去。从段雪颜的口中知道了很多事情,让张伯辰对自己的处境产生更加清晰的认知。
解开了心结,张伯辰真的想就此罢手,与段雪颜一起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然而形势逼人,天下乱如鼎沸,他又如何能够安心做一个富家翁?
赵国征东将军麻秋率领三万大军前来迎降,无论段辽是诈降也好,真降也罢。在石赵大军溃败之际,必定会充满了无尽的凶险。
石季龙作为一代枭雄,无论性格上有多少缺陷,其在能力上的强悍都是无可置疑的。作为赵国开国之君石勒的侄子,当初被石勒之父视为己子,从小又为石勒之母王氏所抚养,这也是曾有传言说,石虎石季龙乃是石勒之弟的原因所在。
由于乱世,王氏与石季龙一起,曾为并州刺史刘琨所掳。
二十八年前,刘琨与石勒停战,将石勒之母王氏与石季龙送回石勒的驻地葛陂。石季龙当时不过十七岁,已经是便捷弓马,勇冠当世。然而由于他善于打弹弓,常常在军中以弹人为戏,诸军忌惮,以为毒患,没人能受得了他的肆意妄为。
甚至于,连石勒都无法容忍石季龙的嚣张跋扈,数次想要将之斩杀,都被母亲王氏代为求情,方才幸免于难。这样的一个人,免于被杀的理由,便是由于他的才能。
“快牛为犊子时,多能破车,汝当小忍之。”
一头壮牛还是犊子的时候,由于莽撞,不能很好地驾驭,拉车也容易将车辆拉坏,然而当他长大以后,拉起车来,没有几头牛可以比得上,你稍稍忍耐一下。
这便是王氏求情的理由,也是石勒不杀石季龙的初衷。
王氏的说的没错,当石季龙这头壮牛成长起来之后,为赵国开土拓疆,战功卓著,指授攻讨,所向无前,在赵国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其势力之强横,便是石勒亦是深深忌惮。
所以当石勒立石弘为太子之后,为了树立太子的权威,逐渐削弱石季龙的势力,将“大单于”的名号授予了自己的儿子。这引起了石季龙极大的不满,曾对长子石邃说过:
“主上自从建都襄国以来,不过是端坐在大殿中坐享其成,靠着我身当箭矢,冲锋陷阵。二十年来,向南擒获汉国刘岳,在北方赶走了鲜卑索头部,东平齐鲁,西定秦雍,攻克天下十三座州郡,成就大赵功业的是我石季龙!现在大单于之位没有授予我,却给了奴婢所生的黄口小儿。想起来就令人气愤难当、每日里寝食难安。如此亏待于我,一旦主上驾崩,我不会再让他的后代留在世上!”
这是他心境的写照,也是对自己战功的自傲。当石勒死后,他废除石弘,尽诛石勒诸子,更是在短短两年内击败了镇守关中的石生与镇守洛阳的石朗等诸多勤王势力,牢牢地坐稳了大赵天王的宝座。
之所以自称居摄赵天王而不建帝号,一方面是为了笼络人心,另一方面也是对自己能力的自信。所谓“道合乾坤者称皇,德配天地者为帝”,而最大的功德莫过于扫平四海,一统宇内。
自从始皇帝嬴政采用“皇帝”之名,虽说名不副实的居多,然而乱世之中想要威慑天下,最好的方法便是如同始皇一般,执敲扑以鞭笞天下。征伐辽西与辽东,正是他扫平国内反对势力后所做的第一步。他一定要在扫平四海之后,加冕皇帝的桂冠。
这是一个政治手段极其老练的军事强人。
这样的一个人,在成功之际,也许会允许一方诸侯的投诚。可是当三路大军在大棘城下被大燕铁卫冲击,为了打通退路,怎会不采取非常规手段,以免自己全军覆没?
如今慕容翰与其子慕容钩、慕容冥离开了段部,前往投奔宇文部的宇文逸豆归,随之而去的还有渤海公段兰,段部再也没有独当一面的将领。张伯辰实在想不明白,在这种局势之下,段辽究竟想干什么?
他难道不知道,一旦在三藏口发生意外,也许段部便会面临亡国破家的危险吗?即便这是乱世的常态,三十年来,不知有多少家族、多少部落永远消失在世间,成为垄沟中的一堆腐肉。可段部毕竟曾是最强大的势力之一,原不该在政治上如此不成熟。
马蹄阵阵,如风之疾。
考虑到接下来的战斗的残酷,张伯辰将右长史徐可留在了密云山,并留下五十名猎击飞骑以作策应。剩下所有人,全都与他一起,快马加鞭,朝着三藏口奔去。
茫茫燕山山脉,有着无数的山头,也有着数不清的峡谷。几乎所有的行军道路都是在峡谷底部被开辟出来的,这就造成了在燕山中行军艰难的局面,也让这里成为易守难攻的屏障。
三藏口,便是位于密云山北部不到百里的一处峡谷出口。
自古诸侯归顺,为了表示自己的诚心归附,必定出城百里以表示对前来纳降的将军的尊重,谓之“百里纳降”。
段辽则选择在密云山之北的三藏口迎接前来的征东将军麻秋,早在昨日便已经前往,张伯辰只希望还能够来得及阻止这位当初的辽西公。
在即将接近三藏口的时候,却有斥候传来消息。说是在距离目的地不远处的树林中,发现了大燕铁卫的踪迹,具体人数不明。而三藏口的方向则传来阵阵浓烟,以及零零散散的搏杀之声,张伯辰心中涌起阵阵不安,他皱着眉头,洪声道:“大家加快行军速度,尽快找到主公的行踪!”
峡谷出口处,死尸重重叠叠,堵满了道路。无数战马被屠戮在地,有的一时未死,发出了深沉的悲鸣。从盔甲与旗帜上看,这些死尸大多是赵军的士卒,其中夹杂着为数不多的辽西士卒,还有一些旗帜与死尸有着大燕铁卫的特点。
“大燕铁卫?”
拿到情报后的张伯辰沉默了下来。他与大燕铁卫在棘城之下有过交往,亲眼目睹过大燕铁卫强悍的战力。知道这支队伍乃是由慕容皝之子慕容恪所率领,折冲将军以及慕容皝之弟、前将军慕容评均是军中有名之将。
只是辽东局势混乱,正是慕容皝拨乱反正,扩大战果的时候,大燕铁卫怎会出现在这里?自己经过徒何城,穿越傍海道返回密云山,一路上星夜驰骋,未敢有所懈怠。
没想到大燕铁卫是竟然赶到了自己前面,他看向秃发狐雍,沉重道:“搜索战场,一定要找到主公的下落!”
第五十九章 乞活遗种(五)()
张伯辰看着满地的羯胡尸身,隐隐感觉到征东将军麻秋在这里遭到了埋伏。种种迹象看来,必定是段辽与慕容皝联手超出了对方的意料之外,麻秋才会以优势的兵力遭此大败。
这其中的隐秘,大概也只有当事人才能了解。
麻秋作为“四征”之一的征东将军,已经是赵国重量级的大将。从他率领三万大军前来迎降便可看出,这个人乃是大赵天王石虎的心腹之人。
张伯辰的老家在河南商丘,小时候父亲外出经商,生意还没有后来做的那么大,根本没有时间管他,所以他从小便在爷爷奶奶的老家长大。
他还记得小时候自己顽皮的时候,奶奶便虚张声势地吓他:“不要哭,再哭麻胡就来吃小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