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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故国回首(三)()
张伯辰对着慕容翰的背影叹息良久,转过身子想要继续和打铁老汉攀谈的时候,却发现老汉夹起铁块,专心致志地打了起来。他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一枚铁刃经过敲打、淬火等一系列动作逐渐成型,知道老汉已经拒绝了和他的交流。
无奈之下,只好决定回去再说。这一番经历让他知道,只要找到像打铁老汉一样的人,很大可能会得到顺畅的沟通。
张伯辰却不知道,在自己离开后不久,打铁铺中便来了一个人、一个精壮的少年。
少年进入打铁铺后,动作自然地将一盒竹筒递了过去。他朝着张伯辰的方向努努嘴道:“老爹,难道此人便是射杀幽州刺史李孟的那个人吗?李孟被段屈云击败,准备退保易京,没想到途中竟然死在此人手上。”
老汉也不言语,伸出满是老茧的双手从竹筒中抽出一封信笺快速读了起来,随后将之扔在了炭火之上。
“胡羯此番进逼野心不小,辽西只怕难以抵抗。只可惜段辽仍然与慕容皝纠缠不休,不知道大祸即将临头。”他背着双手,在铁铺内反复踱步,末了,对着北方悠悠道,“好一个慕容皝,这一招‘驱虎吞狼’用的真是妙到巅峰,辽东在此人统领之下,未来不可限量。”
少年轻轻一跳,摘下茅檐下一根茅草,咬在嘴角,随手拿起一把打磨完毕的大剑试了试,嬉笑道:“我从邺城来时,听说石虎从大军之中挑选了三万精锐之士,号为‘龙腾中郎’,由他亲自率领,准备扫灭段辽。他之所以准备出兵,乃是慕容皝派遣扬烈将军宋回为使者,向赵称臣,并以其弟宁远将军慕容翰为人质,相约南北夹击段部,共分辽西土地。”
“石季龙这次是铁了心想要灭掉段辽吗?”打铁老汉听完,不由喃喃道。
少年哂笑道:“辽西自从段匹磾(di)与段文鸯兄弟之后,实力每况愈下。段辽杀掉段牙掌控辽西之后,北击辽东,南扰胡羯,西界又与宇文部为敌。辽西在他手里实力虽然有所改观,却是四处树敌换来的,段部会有今日,他难辞其咎。老爹又何必为他可惜?”
“王潇,老爹知道你心高气傲,从不将这些胡人放在眼里。然而自从刘聪那逆贼攻破两京,俘杀二帝'注1'。致令海内鼎沸,中原沉沦。我等家破人亡,胡人势力早已今非昔比。若想恢复汉家衣冠,还需借助胡人势力从中周旋,不然这中原祖宗埋骨之地,难免沦为胡人牧场,”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又有什么值得担忧的,老爹未免杞人忧天。”少年王潇放下剑,眼睛一亮:“我从幽州经过时,听说射杀李孟的箭支精美绝伦,往昔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箭支。李孟被射杀后,箭支被送往邺城。李孟如果真是次人所杀,我倒想见识一下。”
说完,向打铁老汉告了一礼,尾随张伯辰消失的方向跟了上去。
打铁老汉似乎对他的行为见怪不怪,也未出言阻止。见他离开后,想到辽西局势,心中暗道:“石虎任命桃豹为横海将军,王华为渡辽将军,率领水师十万出漂渝津'注2',如今春天已到,海面兵融。若由濡水逆流而上,直到令支城下,段辽北与慕容皝交战,西出段屈云占领幽州,如何有多余兵力守卫令支城?”
鲜卑段部虽是胡人,向来忠于晋室。这一支如果被灭,整个北方局势糜烂,胡人再不可复制。想到慕容皝即位不到五年,即便自称燕王,不臣之心已昭然若揭。他的眼前仿佛看到三十年前中原的狼烟。
“石季龙啊石季龙,老汉虽然恨你,但又不得不佩服你。此番你以水师诱攻,却以支雄为龙骧大将军,姚弋仲为冠军将军,率领步骑七万为前锋主力。两国夹击,三方并进。以段辽之能,又如何破局?”
“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驱车策驽马,游戏宛与洛。三十年了,老汉这身骨头,还能埋入祖宗坟茔吗?”
白云深处,满满是少年时鲜衣怒马、游戏风尘的时光。
张伯辰当然不知道打铁老汉居然还有一番复杂的身世,他只知道慕容翰被亲弟弟所逼,跑到辽西为外人打天下。而如今在这个庇护之地也快混不下去了。
如果慕容翰都混不下去了,自己下一部又能到那里去?
然而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因为当他刚刚返回庄园的时候,便被一人请了过去。说是“请”,是因为来人并没有对他动手,反倒很是客气。然而这一次他感受到了不寻常,隐隐从空气中嗅到一丝杀机。
要对我动手了吗?张伯辰淡淡地想。人家好吃好喝地供着自己,收点利息也不过分。
只是,我还没活够呐。
想到这里,张伯辰的眼角慢慢眯了起来。
很快来到一处大殿的所在,殿外全副武装的士兵分列两旁,看上去充满了肃杀的气氛。大殿之内十余人分为文武两列,跪坐在案几之旁。而大殿中央,则是一位四十余岁的中年人,宽大的紫袍覆盖双膝之上。
众人见到张伯辰进来,原本有些杂乱的声音顿时安静了下来。
“石虎的幽州太守李孟是你射死的?”中间那人上下打量着他,脸上满是不信。
听到对方问话,张伯辰有点发愣。事实上,自从被救之后,他就一直在发愣,一方面是对穿越的现实难以接受,内心总是抱着万一之想。另一方面也是与身边人交流碰壁,让他更加趋于沉默。
如今对方说话字正腔圆,不是汉语是什么?
为什么那个管家和身边的女佣都不会说呢?
他压住内心的疑惑,回应道:“李孟?那是谁?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他。”
“你说谎!十多日前李孟在退守易京的途中,曾经围猎过一个人,只不过很可惜,他不但没有找到那个人,反而被对方一箭要了性命。而你打扮怪异,与北地人士不同。事发当日,雪颜郡主恰巧从那里经过,将你救到令支城。你怎么会不认识李孟?”
左列站起一人,年纪也不过十七八岁,他见张伯辰出言否认,不由走了过来。
“你是——”
张伯辰心想,老子自从穿越以来,也就射死过一个人。如果那个人确实就是所谓的幽州刺史李孟的话,自己确实是见过他,只不过无论怎样,说我认识李孟未免太过于武断。你当时不在其地,怎么会知道我的遭遇?
“在下段龛,忝为建武将军。”
那人见到张伯辰仍然一脸懵逼的样子,没好气道:“渤海公就是我爹,这下知道了吧?”
“哦,原来是这样。”
张伯辰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继续道:“是我杀的李孟如何?不是我杀的又怎样?”
“如果是你杀的那就好办了,如今石虎重兵压境。把你送过去的话,他一定喜欢。如果不是你——哼!怎么可能不是你?”段龛似乎看不惯张伯辰吊吊的样子,好像故意与自己作对,顿时一阵无名火起。
他却看不到是自己事先挑衅,只以为自己身为建武将军、渤海公段兰之子、辽西公段辽之侄,对方却连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实在是无礼至极。自己没有当场杀了他已经是天大的恩赐,而对方好像并不感冒?
“听说杀死李孟之人箭术高超,百步之外一箭封喉。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在箭法上胜过我,无论李孟是否为你所杀,鄙人均可保证你的安全。”
正在此时,在左侧走出一人,上下打量着张伯辰,轻轻道。
他的话虽然轻,姿态也低,却让人有一种难以拒绝的魔力,好想他想做就一定可以做到。
张伯辰顺着话音望去,顿时吃了一惊,这人居然是不久之前在大街上策马而过的慕容翰。打铁老汉的话顿时飘了过来:此人勇武善射,足智多谋。要论才能,远在慕容皝之上,只因乃是庶出,是以不能继承父亲的爵位
“慕容翰!你是什么意思?如今我辽西大军正与你们慕容部作战,根本无法支撑与石虎的两线作战。若是将此人送给石虎,必然能够拖延时间。你放了他,且不是让辽西暴露在石虎的打击之下?”
段龛气急败坏之下,指着慕容翰的鼻子道:“你这个吃力扒外的东西,当初攻打柳城,若不是擅自撤军。我辽西大军早已经占领辽东,将慕容皝活捉。我段部为你提供庇护,你就是这样回报我们的么?”
慕容翰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他缓缓道:“我对慕容皝实在是太了解了。石虎此番出兵,万一击败我部,他必然会全力以赴攻打令支。若是石虎稍有失误,他必然不敢乱动。所以,当务之急便是积极设防幽州。只要北平郡不破,石虎大军便难以长驱直入。为了攻打辽西,石虎准备数年。建武将军真的以为他会为了区区一个人而退兵么?”
张伯辰见到自己还没有表明立场,对方就开始撕逼,当下冷眼旁观,看起了好戏。
龙湖注:1刘聪,前赵第二任君主,先后攻破洛阳与长安,俘杀晋怀帝司马炽与晋愍帝司马邺,西晋灭亡。稍后,皇族远支司马睿南渡长江,定都建康,建立东晋。
2漂渝津:在今天津市东,靠近渤海。濡水,即今滦河。
第四章 故国回首(四)()
面对段龛咄咄逼人的态度,张伯辰突然对慕容翰的遭遇有了几分同情。对一个男人来说,寄人篱下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尤其是像慕容翰这般出身王族的人物。
“阿龛,不得无礼!”
大殿中间的紫袍中年人轻轻地说了一句,却是不怒自威。段龛似乎对他很是畏惧,告了一礼返回落座。虽然如此,临去之前看着张伯辰的眼神则是充满了不善。
“元邕,龛儿年少不知礼节,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与他一般计较。”
“主公无需如此,慕容翰有国难投有家难回。如果不是主公的收容,某早已死无葬身之地。建武将军为人耿直,所言亦是属实。当初与渤海公出兵柳城,若不是某不忍慕容家的基业毁于一旦,主公现在早已占有辽东。”
慕容翰突然之间拜倒在地:“翰为子不能捍卫父业,为臣不能为主公尽忠解忧。不忠不孝之徒,实在不足为主公效力。还请主公责罚。”
张伯辰看到这里,已经明白中间的紫袍男人便是打铁老汉所说的辽西公,也就是令支城的主人,段辽。
此人一脸精悍,双目炯炯有神,不愧是一代枭雄。
段辽柔声道:“元邕说的哪里话,我与你自幼相识,数十年来相交莫逆。你能前来投奔于我,便是信任我。慕容皝那小子嫉妒贤能,此前已杀了令弟慕容仁,你的才能是慕容仁的十倍,慕容皝又如何肯放过你?不过你放心,只要我段辽活着一天,便与你共享荣华。此言天地可鉴,在座诸位便是见证。”
“主公对慕容翰的大恩,某粉身碎骨难以为报!”慕容翰见到段辽对自己表态,一时间感动莫名,不由拜了下去。
“哈哈哈——既然你想看看此人箭法,那就依你所言,寡人这就让勇士们准备。这位壮士,不知该如何称呼?”段辽安慰好慕容翰,心情大悦。当下对着张伯辰询问起来。
张伯辰听完他们的交流,心中也大致了解了慕容翰与段辽的关系。与此同时,他还了解到一个信息,那就是当初在燕山,是一个叫做“雪颜郡主”的人救了他。
想到那位少女,他禁不住想道,难道此人便是雪颜郡主吗?
郡主一般都是王爷的女儿,段辽身为段部首脑、辽西公,实际上也相当于异姓王的待遇,难道那位女孩竟是段辽的女儿不成?想到这里,一时间有些出神。
不得不说,张伯辰的脑袋足够聪明,反应也足够快。只从一些蛛丝马迹中,便可条分缕析,得到事实的真相。他实在没想到,穿越的遭遇已经足够离奇,命运之手却嫌不够,还要把他一步步推向漩涡之中。
“在下张伯辰,算不上什么壮士,只不过是一个平凡人罢了。”见到段辽询问,当下整理思绪,思考起对策来。
他知道是对方的人救了他,当然也有权利处置他。如果自己真的杀死了所谓的幽州刺史李孟,那个什么石虎肯定也不会放过他。假如段辽不能给自己提供庇护,依照自己对现世界的了解,他实在不知道接下来该到哪里去。
“寡人已经答应元邕,只要你在射箭上能够胜过他,寡人便保你安全。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寡人尽力满足。”
“这位慕容翰先生想和我比试箭术,想必在箭法上的造诣是很高的,而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输了在情理之中,胜了才是奇迹。所以我想知道,如果胜不了他会有怎样的后果?”张伯辰知道此事箭在弦上,容不得自己选择,心里反而无比冷静,故意放低自己的姿态。
“哼,得寸进尺!”
段龛见到张伯辰竟然如此怂包,大出意料之外,不由出言讥讽。在他心目中,张伯辰能够得到比试的机会已经是意外的恩赐,输了当然是束手就擒,然后送到赵国平息石虎的怒气。
然而这个人好像没有觉悟,竟然毫无廉耻地询问起输后的下场。
赢家通吃,输家哪有发言权?
输了的人当然要做好被剥夺命运的准备!
这已经是常识,更是乱世的共识!你一个无名小卒便能例外?
如今天下四分五裂,司马家占据江南,石赵称霸中原。张骏固守凉州,李期坐享蜀中。而在这辽东辽西之地,段部、慕容部,宇文部、拓跋部相互攻伐,更有高句丽时常侵扰。
从秦以来,天下还有比现在更乱的时代么?
段辽似乎也愣了一下。张伯辰胜了当然可以放过他,但失败了呢?他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是不是潜意识里认为,这个无名小卒根本没有胜的可能?
他看了慕容翰一眼,轻轻道:“如果你败了,说明你根本没有能力杀掉李孟。既然李孟非你所杀,寡人把你交给石季龙,又有什么用?”
他不愧是段部的首领,一眼便看出了慕容翰的心思。如今辽西受到赵国石虎与辽东慕容皝的的南北夹击,当务之急是击退石虎。石虎一退,慕容皝便不敢进逼太甚。
张伯辰心中暗道:“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失败了岂不是更好?既能证明李孟非自己所杀,又能保证自己的安全。然而如此,慕容翰与自己比试箭术又有什么意义?”
要知道自己一旦胜过慕容翰,那杀掉李孟的罪名便怎么也洗不掉了。即便段辽与慕容翰保证自己的安全,自己可以信得过他们吗?要知道,只有证明自己有能力杀掉石虎的幽州刺史,把自己交出去才有意义。
而这,正是建武将军段龛的用意。
如此充满矛盾的逻辑悖论,此时此刻,居然如此和谐。张伯辰知道自己不过是砧板上的一块肉,毫无选择的余地,便轻轻道:“我的要求不多,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准备一下。”
段辽看着张伯辰平静的脸色,有些讶然道:“好,你要几天?”
他实在没有想到眼前的年轻人竟然是如此的冷静,如此坦然地接受自己的命运。虽然对方的语言以及外貌都与众不同,但是不可否认,这是一个极其优秀的少年。
他竟然隐隐有些喜欢这个少年了,当下暗道:“好好准备,让我看看你的本领。”
张伯辰当然听不到段辽的心声,三日来都在养精蓄锐,身体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现在身体上没有问题,主要的问题在于,他不知道慕容翰的真正实力。
他不知道打铁老汉是谁,有着怎样的过往。但是从打铁老汉的推崇程度看,慕容翰此人的箭术想必是极厉害的。要不然也不会被段辽如此看重。朝野之人同时看重,便容不得他不慎重对待。
在不知道对手实力的情况下,他只能尽力而为。除了这个问题,剩下便是比试的方式。
在他那个时代,奥运会有射箭项目。其中韩国号称东夷后裔,在射箭项目上世界最强,“夷”者,“一人弓”也。人手一弓,也算是传承。慕容翰出生于辽东,到也算得上是东夷之人。
所以他必须了解清楚比赛的方式,想到这里,轻声道:“一日足够。”
“好!明日午时,在三军面前比试箭术。”段辽看了看慕容翰,又看了看张伯辰,眼中露出阵阵精光。
房间之中,张伯辰慢慢地擦拭着弓匣,好像这便是他所有的寄托。十八年来,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而自己的父亲,却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事业之上,想见一面都难。
他清楚地记得,八岁那一年,当他第一次在电视里看到黄日华主演的射雕英雄传,触动他的不是剧情,而是对弓箭的狂热。
从此以后,他对弓箭的研究一发而不可收拾。由于对弓箭的爱好,他的学习大受影响,成绩一落千丈,但他并不后悔。因为是弓箭陪伴他度过了人生最艰难的岁月。
他理解自己的父亲,听说父亲年轻时一贫如洗,遇到母亲时竟然无力迎娶。因为这个原因,受到外公的反对。虽然后来父母冲破重重阻碍而结合,但母亲却因为营养不良,导致生育自己的时候难产
十八年来,那个他印象中的男人对事业表现出了过人的狂热,也凭借自己的努力打下了一个偌大的商业帝国。只是不知道当他听说自己的儿子失踪后,会有什么感想?
他理解,他同情,不代表就会原谅自己的父亲。
夜,逐渐深了。
张伯辰没有一点睡意,轻柔地将复合弓组合了起来,轻轻地拧紧弓臂上的螺栓,然后试了试弓弦的松紧。复合弓逐渐在他的手里成型。他站起身来,从箭袋中抽出一根碳杆箭,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调整好姿势,慢慢地拉开了弓弦。
当初他一箭射杀了李孟,从瞄准镜中看到李孟捂住喉咙痛苦挣扎的时候,他竟然没有一丝不适。
张伯辰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竟然如此冷血。白天的遭遇告诉他,只有告诉段辽,自己是个对他有用的人,才能在对方的庇护下生存。
明天的比试,他——必须胜!
第五章 一鸣惊人(一)()
剑戟林立,战鼓雷鸣,较武场外人头涌动。王潇藏身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