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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上帝,我知道,我知道这些,但我以为你是不同的。”凯瑟琳痛苦的捂住脸,她现在不想看到石云开。
“我和他们确实不同。”石云开向尽力挽救在凯瑟琳心中的形象,他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凯瑟琳,你要明白一件事,军人和警察不同,警察负责国内矛盾,代表着正义和公正。军人则不一样,军人代表着国家利益,当面对国家利益的时候,军人可以放弃一切,包括自己的名誉和良知。凯瑟琳,你是军人家庭出身,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石云开拿大帽子压人。
国家和个人之间的关系不用辩说,只要不中二,就知道该如何选择。
就像是不久前的美国南北战争,爆发的原因根本就不是什么奴隶,而是不同利益集团之间的诉求。美国人最看重国家利益,他们不信奉“仁、义、礼、智、信”,只信奉实用主义。
美西战争的导火索是“缅因号”爆炸,但到底是谁炸的直到一百年后还众说纷纭。二战时期日本人要偷袭珍珠港的消息早就传得满天飞,甚至连消息闭塞的常凯申都给美国总统发了电报,可是“珍珠港事件”还是发生了。到了21世纪,911事件
这个不能说,说了要和谐。
凯瑟琳的父亲和叔叔都是军人,她应该能理解。
“是啊,国家利益,我明白这个,我爸爸和我叔叔经常讨论这个,你怎么能和他们一样?”凯瑟琳面色涨红的怒斥石云开。
“为什么不能?你爱你的爸爸和你得叔叔吗?”石云开另辟蹊径。
“当然,我爱他们,虽然他们和你一样,有时候都很无耻!”凯瑟琳对石云开不无鄙夷。
“那就是了,这证明我和他们一样,我们都是好人。”石云开一脸坦然。
这个逻辑,也是神逻辑。
(。)
第190章 妥协()
甲午清日战争中,日方没有占到任何便宜,不仅在战争中伤亡的士兵抚恤无法支付,连战前向英国人借的军费都无法及时归还。
这令日本朝野陷入了捉襟见肘的困境。
为了弥补亏空,睦仁不得不故技重施,派遣大批日本女子前往东南亚以及清国从事特殊工作,用身体换取外汇来支付各种支出。同时睦仁加大了对于朝鲜的搜刮,不仅一次性征收了三年的税赋,而且把很多朝鲜富商以及官员以莫须有的罪名投入监狱,同时把这些人的家产全部充公,送往日本以偿还英国人的贷款。
这种做法,等于是涸泽而渔焚林而猎,日本朝野上下颇有微辞。怎奈形势如此,睦仁不得不勒紧裤腰带艰难度日。
勒紧裤腰带这种事,好说不好做,苦日子过久了,睦仁仿佛又回到幼年。那时的睦仁还是皇太子,他住在京都的皇宫里,由于当时是德川幕府执政,睦仁一出生就过上了类似囚徒的生活。皇宫里破破烂烂的,连个寺庙都不如,睦仁最喜欢去找他姐姐玩,因为皇宫里的房子不够住,他姐姐被寄养在寺庙里。那个时候的睦仁,吃不饱、穿不暖、甚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生活的凄惨程度堪比鬼片。
在无数个夜里,睦仁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摸着自己咕噜噜作响的肚子,幻想月亮就是一张大饼
天皇都过这种日子,大臣应该有难同当。此时的日本,大家都穿的破破烂烂的如同叫子一样,走起路来因为没有力气走三步就要歇两步。
至于工作效率,见鬼去吧,这是个比惨的时代。
汉城。大都督府。
这里本是袁慰亭的府邸,甲午战争爆发前,袁慰亭逃离汉城,这里就成了日军驻朝鲜大都督府。
日本驻朝大都督,就是前日军第一军总司令大山岩。
此时,大山岩坐在大都督府的会客厅中拿着平壤发来的公文沉默不语。大山岩的身边坐着日本驻朝公使大鸟圭介,以及驻朝日军司令,日军第三师团中将师团长桂太郎。
比惨风波好像没有波及到汉城,大山岩三个人衣着还算整齐,面色也比较红润,不像是营养不良的样子。不过这三个人的面色都比较难看,比营养不良还要不如。
“这上面,是否属实?”大山岩把公文扔在桌上,看着公文飘飘荡荡的落下。这才轻声问道。
“报告总督阁下,在接到公文的第一时间,我已经查证过了,绝无此事!”桂太郎起身,用半弯腰的姿势回答。
桂太郎这个人吧,他是比较有心机的,在历史上,桂太郎曾经三次出面组阁。是历史上日本任期最长的首相。桂太郎做事一向很稳妥,不像他的老师山县有朋那么偏激。正因如此,桂太郎才得以担任驻朝日军司令。
大山岩没有追问,把视线投向大鸟圭介。
早在战前,大鸟圭介就是日本驻朝公使,在日本国内,对于朝鲜和清国的了解。大鸟如果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因此,战后,大鸟圭介仍旧以驻朝公使的身份留任汉城。
“下官已经问过金允值,他可以肯定。没有朝鲜人越过大同江。”都督府和朝鲜人的交流工作,主要由大鸟圭介进行。因此当牵涉到朝鲜人的时候,大山岩要征求大鸟圭介的意见。
金允值是朝鲜现在的军队总司令官,这是大鸟圭介亲自挑中的人选,在甲午战争前就和日本人有合作,是朝鲜国内标准的亲日派。
“那么,这份公文该如何解释。”大山岩面无表情。
作为高级将领,大山岩很清楚,虽然日本的海军实力更强,但是日本的综合国力和清国没法比,甲午清日战争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清国有数亿人,拥有近乎无限的军事潜力,这些人中不乏惊才绝艳之辈,只需要冒出一两个,就会成为刚刚蹒跚学步的日本不可承受之重。
就像甲午清日战争中的石家父子。
一想起石云开,大山岩顿时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在紧缩。他永远忘不了刚到凤州时日军惶惶不可终日的惨状,他永远忘不了谈判过后乃木希典的凄惨。
可怜乃木希典身为一名少将旅团长,居然被石云开殴打的几成废人,还是当着各国公使的面,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乃木希典回国后,数次欲剖腹自杀以洗刷屈辱,幸亏睦仁多加安抚这才勉强保住乃木希典一条命,但从此乃木希典也没脸在军中带兵,进入陆军学院成了一名教员。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桂太郎咬了咬牙,从牙缝中挤出来几个字。
“那么,我们应该如何应付?”大山岩转而询问大鸟圭介,作为一名外交官,大鸟圭介应该有合适的对策。
“唯今之计交人,赔款。”大鸟圭介苦涩的吐出几个字。
甲午战争开战的时候,大鸟圭介是坚定的主战派。可惜一战下来,日本虽然没有输,却也没有得到任何利润,穷得连底裤都想当掉。大鸟圭介此时已经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绝口不提战事。
“不!绝对不行!我宁可全军玉碎,也绝不能接受这种耻辱!”饶是以桂太郎的稳妥性格,也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那么如果石云开挥军南下,第三师团能不能把石云开顶在开城?”大鸟圭介凄声质问。
大山岩三人已经作了多次推演,如果石云开挥军南下,日军在不增兵的前提下,以一个师团的兵力对抗石云开的镇武前军,绝对顶不住石云开的攻击。当面对镇武前军攻击的时候,日军只能不断后退,等退到开城附近,日军才有和镇武前军一拼之力。
开城距离汉城不过50公里,日军能在这里和石云开的部队形成僵持,是因为石云开每占领一地,就要分出部分兵力驻守。而日军每退守一地,兵力就会增加一部分,此消彼长之下,大概要在开城附近才能形成均势。
“我们,能顶住。就算是全体玉碎,我们也能顶住。”桂太郎咬牙切齿,仿佛正在撕咬石云开。
“如果你们全体玉碎,那么日本的国家利益谁来守护?”大鸟圭介看不上桂太郎这种动不动就“玉碎”的行为,日本国现在只有六个师团,如果再来一次甲午,日本承受不起。
“那么,如果我们这一次退让,他们下一次故技重施怎么办?”桂太郎不是蠢人,他有自己的考量。
客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良久。(。)
第191章 野心()
当面对敲诈勒索的时候,妥协是为数不多的选择之一。
之所以说可行的选择为数不多,概是因对方既然会敲诈你,那么就基本上对方可以确定,它可以搞定你,如果搞不定,对方根本就不敢敲诈。因此,当面临敲诈的时候,虽然有无数种可能,实际上可供选择的却不多。
大山岩正面临着艰难的抉择。
如果妥协,肯定会助长石云开的嚣张气焰,如果石云开欲壑难填,过段时间故技重施怎么办?
到时候还继续妥协吗?
人的**是个无底洞!
如果不妥协,后果同样很严重。
石云开只消挥军南下,打破目前的平衡均势,驻朝日军不一定能顶得住石云开的攻势。推演毕竟是推演,谁都不知道石云开还有没有后手,真打起来,情况说不定会更糟。
大山岩已经认识到日军装备的单发步枪无法抗衡清军的连发步枪,更不用提清军还装备有更先进的格林快炮和赛电枪。大山岩已经发过无数次电报,要求为部队换装,可是目前这个情况,天皇兜里实在是没钱,换不起。
打是打不过,退又无路可退,大山岩心中充满了迷茫,他看不到希望在那里。
相对于苦逼的大山岩,石云开的心情好了许多。
千金寨煤矿的消息传出,引来各方势力的窥伺。现在的千金寨地区,俄国人、英国人、法国人、日本人争得不可开交,满清政府、盛京将军府、奉天府衙、星空公司这几方都声称对千金寨拥有权利,令人无所适从。
在这场争夺大战中,盛宣怀和盛星怀大发横财,合同还没有签署。俩人已经分别获得了数十万两的好处,一旦签署合同,作为经办人,盛宣怀和盛星怀还会分别获得上百万的润笔。
不用怀疑,现在的世界就是这样的。没有阳春白雪,没有温文尔雅。只有红果果的利益。清国每次对外采购甚至是借款,经办人都会获得大量利益,而洋人想要在清国做什么事,也免不了要破费一二,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潜规则。
别管什么事,一旦挂上规则两个字,那么就必须遵守,哪怕是“潜”的也是一样。
盛宣怀虽然担了恶名,兜里的好处却没有中饱私囊。而是转手又给了盛星怀。盛宣怀现在的态度很明显,他虽然不赞成石云开的激进,却也不阻碍盛星怀和石云开走得近,大家族都是这样,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对这一条执行的最好的是三国时期的诸葛家,老大诸葛瑾在东吴,老二诸葛亮在蜀汉。老三诸葛诞在北魏。
盛星怀拿这笔钱购买了大量机器,其中包括大量的车床和数目众多的挖掘机器。这些机器包括数条子弹炮弹生产线以及一个枪炮厂。已经从美国和欧洲装船启运,大概再过三四个月,就会运抵平壤。
等所有的机器运到之后,平壤就会拥有火炮生产能力,到时候镇武前军的武器不仅能保证自足,并且还会有大量盈余。用来出售以支持循环发展。
平壤,牡丹台。
盛星怀得意洋洋,端着侍女送上的香茶乐不可支:“你是不知道,那些洋人就跟见了荤腥的猫儿一样,见天就在千金寨转悠。找不到我哥就找我,找不到我找赵瑞,甚至连李兴梨和陈绍方都不放过,他们回来之后你看他们上缴多少银元,要是少于一万个,这俩个家伙肯定是藏了私。”
李兴梨和陈绍方是石云开派过去保护煤矿的两名连长,看来这俩人也趁着这次东风大发其财。石云开对内早有规定,因公收受贿赂后要及时缴公,缴了就没事,还会得到一定奖励,不缴的话,如果过被查出,或者是被人举告,当事人不仅锒铛入狱而且家产还要充公。
举告人则会获得涉事金额的一半作为奖励,当然了,如果查无此事,举告人第一次会得到一个警告,第二次就会付出一定代价。
这是专门针对诬告设置的,石云开对于“风闻奏事”这个东西不大喜欢。
这项规定一出,心里有鬼的那些人顿时惶惶不可终日,尤其是以闵丙姡椎拿裾僭保皇奔淙巳俗晕#ǹ直蝗朔烧省U庵挚志宸⒄瓜氯ィ灾劣诙嫉搅艘丫跋煺9ぷ鞯某潭取N耍瓶坏貌蛔龀霾钩洌俑娼崩娑ǎ约慈掌鹂贾葱校郧暗氖录韧痪獭�
这个规定发出,多少才算是安定了部分人心。不过还是有人心中不安,于是某日,闵丙姡ё龀霰砺剩蛭渥缶枰�50万两,石云开立即命人送了块“乐善好施”的牌匾过去。这下算是有了定心丸,旬日间,镇武左军受到各种捐赠三百多万两,送出“乐善好施”牌匾21块。
此事的风波遂渐渐平息。
“你得那份呢?别说你都用来买机器了啊。”石云开随口追问。
“我还真是全部买了机器,而且钱还不够,我自己又添了不少。”盛星怀说完,看石云开满脸不信,掏出一张单据递过来:“诺诺诺,你自己看,全部机器费用总计折合白银230万两,就这还是打了七折的。知道为什么七折吗?哥哥我连回扣都没舍得吃,都给填进去了。”
这不吃回扣是天经地义的好吧,什么时候成了品格高尚的代名词了?
“又添了不少?”石云开颇有疑惑,翻着眼睛想了半天开始翻旧帐:“上次买机器时,你不是说已经填进去了全部身家?现在怎么又有了?”
“你又不是我老婆,我干嘛告诉你我的私房钱有多少?”盛星怀满脸鄙夷,看来还有不少余粮。
“啧啧,平炉你一口气买了6个,你想建多大的工厂?”石云开看着清单上的列表,稍微有点头疼。
就在不久前,盛星怀一口气买进了4座30吨马丁炉,这还没运到呢,转头又买了6座。
“6个很多吗?这批机器到了之后,加上咱们现有的机器,年产量不过40万吨左右,你可知道现在洋人那边的产量是多少?德意志人近600万吨,英吉利人近450万吨,美利坚人近千万吨,就连日本人,他们靠着买矿石都有五万吨的产量,咱们这点够干嘛?去年全年,咱们大清国进口钢料近300万石,接近23万吨,咱们的这点产量,除了咱们自己用,连咱们国内的需求都满足不了。”盛星怀进步很大,真正抓住了重工业的核心,也就是钢铁。
当然,这也可能是盛宣怀教他的,盛宣怀对于实业是很有野心的,要不也不会被人称为“中国实业之父”。
(。)
第192章 三笑()
三天后,石云开拿到了大山岩的回复。
大山岩的回复洋洋洒洒千余字,总结出来只有两个字:待查。
都不用揣测,这是大山岩的缓兵之计。
这件事可大可小,矛盾的激化程度在于石云开的一念之间,如果石云开想把事闹大,那么因此而引发的后果,将超出大山岩的处理权限。因此大山岩干脆将此事上报,看看中枢的大臣们如何处理,以决定以后对于此类事件的处理态度。
睦仁得知这个消息后,在确认没有朝鲜士兵越境掳掠之后,心中犹如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曾几何时,日本国已经看到了崛起的希望,已经具备了和称霸远东数千年的中原王朝一较长短的实力。没想到仅仅是数月之间,日本国又落到任人欺凌的地步,连清国一个临时的提督都敢敲诈打日本,这真是叔叔可忍,婶婶不能忍也得忍。
睦仁怒不可遏,指天画地骂了石云开八代祖宗,然后悲从中来哭了两个时辰,这才红着眼睛喘着粗气下了命令:给清国的光绪皇帝说说这事儿,问问他还要不要脸?
为什么石云开这种无耻小人能在清国位列朝堂?
大清国尊了几百年的“仁、义、礼、智、信”还尊不尊了?
首相伊藤博文权衡再三,用标准的八股文给光绪皇帝写了封信,然后请睦仁用了印,派人送到清国使馆。
不对,此时在日本没有清国使馆。清国一向认为日本是属国。和大清国没有平辈相交的资格。在日本只有一个通商总领事馆,代行使馆作用。
当天,这封信就放倒了光绪案前。
话说有电报真方便,如果没有电报,这一来一往就要小半年,等光绪皇帝看到这封信,石云开和大山岩早就已经打破头了。
“哇哈哈哈睦仁啊睦仁,想不到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也有今天!”光绪拿着信一阵狂笑。笑声直上云霄冲破天际,震得养心殿嗡嗡作响。
两侧陪坐的李鸿藻和翁同龢面面相觑无所适从,两位尚书大人不知道一向稳重如小老头一般的光绪为何如此失态。身为帝师的翁同龢甚至想劝谏几句,请皇上保持仪态。
还是荣禄比较有眼力,或者说是荣禄脸皮比较厚,凑趣的问了句:“不知皇上因何发笑?”
“你自己拿去看!”光绪确实很失态,居然拿起电报递了过去。
荣禄不敢怠慢,垂袖附耳站的端端正正等着太监把电报转过来。
荣禄看完之后,面色数次变幻,终于跪倒在地。双手举天高呼出声:“大喜啊!皇上大喜啊!睦仁那贼酋终于服了软,皇上应该焚香更衣。摆驾太庙,告慰先帝先皇,以表文治武功。”
荣禄终究是旗人,又是个军人,汉语学的就是那么回事,拍个马匹都拍不好。
“哦?”李鸿藻离荣禄比较近,顺手拿过来自己先看。
翁同龢那个着急,凑过来伸长脖子借个光。
李鸿藻多不好意思的,把电报递过去请帝师先看。
翁同龢也挺不好意思,干脆边看边念:“敬启者,吾常闻”
洋洋洒洒千余字,翁同龢念得摇头晃脑,李鸿藻听得如痴如醉,荣禄听的一头雾水。荣禄刚才压根就没看懂,他那番做派,纯粹是依据光绪的反应在演戏。
真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恭喜皇上,看来这睦仁已有悔过之心,善莫大焉。”能在清帝国当官,个个都是人精,李鸿藻先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