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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白川宫能久已经出发了近半个月，距离预定的攻击目标中和还有50公里。大山岩虽然心中不满，却因为北白川宫能久的身份不好多说，只能期盼天照大神保佑北白川宫能久能顺利达成作战目标。
大山岩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恐怕北白川宫能久无法完成任务。
到现在，大山岩终于能确认，派遣第四师团去迂回就是一个错误，如果派遣其他的师团，不管是来自东京的第一师团，还是来自仙台的第二师团，亦或者是来自名古屋的第三师团，都比来自大阪的第四师团好得多。
不过此时也没有时间去后悔，大山岩只能按照预定的作战计划开始攻击，同时期盼那支“商贩军团”能恢复昔日的战斗力。
两个朝鲜仆从军都已经被打残，看那两名军长悲愤莫名的表情，如果再让他们发动攻击可能会导致哗变。大山岩不想逼迫过甚，于是接下来的攻击全部使用纯种的日本军人。
第一师团是日本国内资格最老的军团，这支主要是以东京人为主组成的部队作风顽强，悍不畏死，是大山岩手中战斗力最强的部队。
在这次的扩军过程中，第一师团的军事主官有所调整，原任第一旅团的少将旅团长乃木希典被调往第八师团担任师团长，第一旅团的旅团长由远第二联队联队长依赖之好成担任。同时。依赖之好成的军衔也从大佐提升为少将。
乃木希典和石云开是老朋友。他们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这个梗在日军内部很多人都知道。
但几乎令所有人都引以为耻的是，在乃木希典和石云开打交道的过程中，乃木希典一直在扮演“受”的角色，石云开则妥妥的是“攻”。
于是当依赖之好成担任旅团长之后，依赖之好成发誓，一定要为前一任旅团长报仇，爆了石云开的菊花。
这话其实不准确。石云开现在根本不在黄州，待在黄州的邱祖萌。而且邱祖萌本人作风严谨，为人正派，不会轻轻松松让让依赖之好成如愿。
仿佛是要一扫阴霾，为前两天担任主攻任务的两个朝鲜仆从军做演示一般，第一旅团从发动进攻的第一刻起就全情投入，放手一博，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
经过数天的鏖战，日本人已经基本上摸清了第四师的路数。
第四师的防御方式是标准的堑壕战模式。
每当有敌人发起攻击的时候，第四师总是会等到冲锋的敌人进入200米距离时才同时开火。因为这里正是可以最大程度发挥交叉火力威力的距离。同时第四师的炮兵会开炮，一方面为前沿阵地提供火力支援。另一方面也在战场上形成短暂的火力覆盖，迟滞敌人的后续兵力投入。
第四师的阵地很有特色，分别由机枪阵地、散兵坑、铁丝网、反步兵坑组成。机枪阵地和散兵坑都分布在呈之字形的战壕里；铁丝网一共有四层，每一层都是两米高，一米厚；反步兵坑在四层铁丝网中间，宽达六米，深达三米，步兵进去了之后仅凭自身能力很难爬出来，纵然是爬出来也会同时面对数百支步枪的攒射，难以逃出生天。
在前几天的战斗中，那些朝鲜人虽然前赴后继，也仅仅只是破坏了第一道铁丝网，第二道铁丝网还没有来得及破坏，因此阵地的防御还算是完整。
石文锦的炮兵旅火炮口径大，射程远，在日军中没有同类型的大口径火炮。因此把炮兵阵地设置在日军的火炮射程之外，不用频繁转移阵地，可以从容对冲锋的日军发起火力打击，或者对日军的火炮进行火力反制。
大山岩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要攻克一个拥有完整防御能力的阵地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或者是大山岩已经意识到了，但他没有选择，只能驱使着士兵们，想赶鸭子一样的冲上来送死。
所有的日本人都没有选择，就像他们所说的，这场战争管护国运。
于是当日本人已经下定决心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时候，压力就全部转移到第四师这边。
邱祖萌没感觉。
完全没感觉！
虽然面目狰狞嘶吼着冲过来的日军看上去面目可憎，但是因为距离过远听不清楚他们在喊些什么，威慑力少了许多。所以待在指挥部里的邱祖萌异常冷静，从容不迫的调兵遣将应对一**的日本人。
补充子弹、转运伤兵、修复战壕、抢修机枪堡垒、调派有生力量进行战术轮换，就像是列队打靶一样，把一群又一群重逢的日本人绞杀在阵地前沿。
日本人也在进步。
当第一天日本人发起冲锋的时候，日本人排着整齐的队形，迈着整齐的步伐，在军官哨子的指引下，使用线性战术向第四师的阵地发起攻击。
这种攻击在机枪阵地面前无疑是送死。
于是当伤亡惨重的第一天过后，日本人和朝鲜人痛定思痛，放弃了线性战术，改为使用散兵线冲锋。
部队战术的选择，是要经过严格训练的，特别是冲锋的时候。
一支训练有素的部队凭什么能称为“训练有素”？
就是因为部队里的每个人都明白自己的角色，知道自己在什么时间应该干什么，知道应该使用何种方法去应对各种突发状况，所以才能被称为“训练有素”。
这临时决定改用“散兵线”，但又没有经历过相关训练，还是由战斗力较弱的朝鲜仆从军去执行，效果可想而知。
于是第二天依旧是伤亡惨重。
好在死的都是朝鲜人，不需要睦仁继续补充，大山岩没有那么心痛。
大山岩第三天停止了进攻，就是要对接下来要担任主攻任务的第一师团士兵们进行相关训练。
主要是进行散兵线战术的相关训练，以及接近阵地后的冲锋。
一般来说，当冲到一百米距离内的时候，战术什么的已经没多大作用了，这时候要的是拿出一往无前的气势一鼓作气冲上敌军阵地，再思考战术什么的都是浪费时间。
但在第四师的阵地面前，这条“铁律”不大有用，因为第四师的的阵地前设有数道铁丝网，如果不把这些铁丝网全部破坏掉开辟出宽阔的战场通道，根本就没办法直接冲上阵地。
但在士兵们停下脚步破坏铁丝网的过程中，他们又会成为守军的活靶子，简直是避无可避。
原本破坏铁丝网最好的武器是火炮，可是自从战斗开始的第一天起，大山岩手中的火炮几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第四师肯定拥有数量众多的大口径火炮，大山岩的炮兵上去，一般情况下打个两三轮就要转移阵地，否则就会迎来第四师的炮火压制，这让大山岩感到犹为憋屈。
大山岩毕竟非常人，他还是想到了一些办法应对铁丝网，宽大的木板、锋利的铁锹、钳子，甚至是战死的尸体，都可以成为可供利用的工具，用来在枪林弹雨的战地上开辟战场通道。
这种作战方式，基本上就是拿人命去填。
当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大山岩心中悲愤莫名。
大山岩痛恨国内的文官集团，如果可能，大山岩想让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文官们来黄州，没人发给他们一支步枪，让他们去感受一下冲锋的滋味。大山岩痛恨“海军优先”的政策倾斜，国家花费了那么多金钱去购买战舰，可是在山高水浅的黄州一点忙都帮不上，哪怕是拿出来一艘购买军舰的资金去改善陆军武器装备，大山岩现在也不用拿士兵宝贵的生命去发起看上去毫无希望的冲锋。
说多了都是泪。
好在大山岩手里还有王牌，希望能起到作用。
肯定会起到作用！
心如刀绞的大山岩这样安慰自己。
在悍不畏死的连续攻击之下，第一师团终于破坏了第二道铁丝网，进入了反步兵壕。反步兵壕宽七米，深三米，如果不不使用工具，这里就是已经给步兵挖好了的墓地。
在日军军官的组织下，士兵们拿出铁锹，开始挖第四师一侧的墙壁，要把这里挖成一个斜坡，才能顺利冲上去。
但当斜坡挖好了之后，主持挖沟日本军官突然仰天大哭，早知道挖坑就是了，就这么一路挖到第四师的阵地上，虽然慢一点，但是胜在安全，不至于会出现这么大的伤亡啊！
军官把消息传回指挥部，大山岩和第一师团中将师团山地元治，第二师团中将佐久间左马太，以及第三师团中将师团长桂太郎面面相觑，谁都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
这该怪谁呢？
怪固定思维？怪步兵操典？还是应该
山地元治他们都看大山岩，如果大山岩能早点想出这个主意，或许日本人不会付出这么大的伤亡。
这一天下来，第一师团阵亡近6000人，4000人负伤，从伤亡比例上，可以看出第一师团的凶悍程度，
（。）
第277章 打脸（）
大山岩也知道挖坑安全。
但是大山岩不敢挖坑，因为挖坑太慢。
按照时间算，北白川宫能久亲王和第四师团已经开始进攻中和，如果这里还在慢慢挖坑，那结果可能是真给北白川宫能久挖了一个大坑。
大山岩就算是再牛逼，也不敢背上因为贻误战机，导致北白川宫能久以及第四师团被柳京部队团团围攻。
万一有个好歹，大山岩想起来就肝颤。
不过挖坑确实是个好办法，于是大山岩命令部队连夜挖，一直挖，能挖多长是多长，等到明天早上，不管坑道有没有挖到第四师的阵地上，都要发动猪突攻击。
北白川宫能久不知道大山岩的纠结，他确实已经率领部队抵达了中和，却没有发动攻击。
北白川宫能久正在处理第四师团和朝鲜第三军之间的矛盾。
仆从军的一项重要功能就是当炮灰，朝鲜第三军跟着第四师团到达中和，就是要承担炮灰责任的，但就在发起进攻的前夕，第三军的军长朴金生找到了大山岩，请求给第三军一些休息时间。
“师团长阁下，我们一路长途奔袭，从石滩里一路狂奔到这里，战士们扛着子弹，拖着火炮，到现在滴水未进，已经是精疲力尽，请师团长给第三军一些休息时间，哪怕只是恢复一部分体力，第三军也将全力以赴，为大日本帝国贡献全部力量。”朴金生表情诚恳，话刚说完就来了个超过九十度的鞠躬。
朴金生有理由拒绝进攻。
从离开汉城开始，第四师团就尽显老爷本色，所有的脏活累活都是第三军来干，子弹炮弹要第三军的人扛，火炮要第三军的人拖。肩扛手抬的不仅有自己部队的，还有第四师团的。第四师团就这还感觉累，就差没让第三军士兵帮忙背着步枪了。
如今死赶慢赶到了中和，第三军战士们气还没喘匀，又要担任主攻，去进攻看上去已经布置好防守的中和。这让朴金生如何不愤怒。
作为一支仆从军部队，第三军没有装备火炮，他们拖的火炮都是第四师团的配备。第三军也没有新式的连发步枪，他们每个人只有一支旧式的单发村田步枪，还是日军部队换装换下来的，连发步枪只有正规日均师团才会装备，朝鲜仆从军还没有这个资格。第三军战士甚至每顿饭只有一个饭团，罐头什么的从来都和他们无缘，就算是一个饭团。今天的那一份还没有分到。
恐怕北白川宫能久现在就督促第三军进攻，就是为了省下那些饭团。
“朴君，你可明白这一战对于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意义？”北白川宫能久面色阴沉。
“嗨！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才请师团长阁下给第三军一些休息时间，也好能为大日本帝国奉献所有的战斗力。”朴金生又是一个九十度。
礼仪周到的朴金生心中充满悲哀，听听，“我们大日本帝国”。第三军虽然已经加入日军的战斗序列，但日本人从来没有接纳第三军。第三军对于日本人来说从来都只是外人，属于随时可以牺牲掉的对象。
“如果我给你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你能保证攻下中和？”北白川宫能久有期待。
“军团长阁下，请恕我直言，我不能保证能攻下中和，但我保证我能战死在中和城下。等过一会战斗开始的时候，我会和战士们一起冲锋，请军团长阁下放心。”朴金生信誓旦旦。
这也算是一种态度，北白川宫能久盯着朴金生的眼睛看了半天，发现朴金生没有半分的躲闪。这才点头同意：“一个小时！”
“嗨！”朴金生习惯性的鞠躬，然后转身离去。
“朴君令人敬佩。”参谋长井上一郎感叹。
“希望他能做到，否则我就在中和城下亲手砍下他的头，让他做到他承诺的。”伏见宫贞爱亲王阴狠。
北白川宫能久看着朴金生的背影久久不语，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第三军临时营地，朴金生拿着一个饭团细嚼慢咽的吃，旁边是他手下的两个师长，一个叫金垣敬，一个叫尹昌黎。
“朴君，狗崽子怎么说？”金垣敬声音很低。
“狗崽子”算是朝鲜的国骂，就相当于是中国的“干汝娘”。狗这种动物，在朝鲜不是人类的好伴侣，而是朝鲜人餐桌上的一道美味，所以狗崽子
朝鲜人痛恨日本人，但是又不敢直接开骂，就用这种隐晦的方式来代指。
好吧，这根本不隐晦。
“一个小时。”朴金生言简意赅。
“那怎么办？咱们一个小时之后就跑吗？”尹昌黎紧张。
“你看看左右，怎么跑？”金垣敬左看看右看看，心里实在是发愁。
在这个临时的宿营地里，朝鲜第三军呆在中间，左边是第四师团的第七旅团，右边是第四师团的第八旅团，恰好把第三军给夹在中间。
日本人对朝鲜人根本就不放心，一直在防着朝鲜人逃跑。
“行军路上我就观察了，没有机会，等到发起攻击的时候，大概是咱们唯一的机会。”朴金生沉重。
一路行来，朝鲜人根本就没有单独行动的机会，哪怕是上厕所都有日本人陪着。第四师团搬东西跑路不行，干起监视这个活倒是轻车熟路。
“可是进攻的时候日本人不会让咱们带队。”金垣敬无奈。
这几乎是可以肯定的，日本人也知道发动进攻的时候，就是局面最接近失控的时候，肯定不会让朴金生他们离开控制范围。
“那也没办法，能跑一个是一个，总不能都为那些狗崽子白白送死。”朴金生有牺牲觉悟。
“不能咱们三个都折在这里，等会开打的时候，我们俩留下，尽量为朴君创造机会。”金垣敬死盯着尹昌黎。
尹昌黎拿着饭团的手在颤抖，咬着牙重重的点头。
不是谁都能直面牺牲的。
“现在别说这个，倒时候见机行事，能跑一个是一个。”朴金生也想跑，但是这事由不得他们三个做主。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哭喊声：“我们跑了一路，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只分到这一个饭团，你们不要太过分”
朴金生等人原地站起，看向哭喊的方向，已经有不少人围了上去，围成了一个大圈，看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朴金生把手中的饭团全部塞进嘴里，大步向着那边走去，金垣敬也疾步跟上去，只有尹昌黎愣在原地，捏着手里的饭团食不下咽，看向朴金生和金垣敬背影的目光游离不定。
人群中心，一名身体瘦弱的第三军士兵跌坐在地上，他的脸上红肿了一块，身上有乱七八糟的鞋底印，只有跳到身上用力蹦，才会有这样清晰完整的印痕。
那名士兵一直在哭泣，目光却不是集中在自己身上，而是集中在面前地上的一个饭团上，那个饭团已经被踩碎，看样子是被人扔到地上又碾了几脚，米粒都已经和地上的泥土混为一体，如果不是有两根勉强能看出模样的青菜，根本就看不出这是个饭团。
哭泣的士兵身前站着两名身穿第四师团军装的日本人，这两名日军士兵抱着膀子，高昂着头用眼角斜视周围围拢过来的第三军士兵，嘴里“哼哼”的冷笑着，充满了有恃无恐的高傲和不屑。
不用询问，只用看的就能推测出是发生了什么。
周围的第三军士兵双目几欲喷火，恶狠狠的注视着人群之中的两名日军士兵，虽然没有说话也没有动手，但是实际行动表明了不肯罢休的态度。
围着就围着吧，这两名日军士兵好像是挺享受这种成为众人视线焦点的感觉，把头抬得恨不得和地面成平行线，哪怕是看到朴金生和金垣敬这些高级军官过来也不放下来。
“站起来，不要哭。”朴金生把依旧在哭泣的士兵从地上拉起来。
“我把我的饭团给你，拿着。”金垣敬递上自己的饭团。
“师，师长，我，我不饿”士兵红了眼圈，眼泪流得更多。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金垣敬说一不二。
这名士兵是金垣敬的手下，他的臂章上有番号的。顺着肩膀上的臂章往上看，肩头的衣服渗着点殷红色，朴金生解开士兵胸前的纽扣，小心翼翼的揭开肩膀上的衣服。
果然，歪歪扭扭的绷带已经被鲜血侵透，周围有红又肿的皮肤表明这些都是新鲜伤痕。
“拉车拉的？”朴金生轻声问。
“是”士兵低着头，看着手里的饭团回应，有泪水从他的脸上滴下来，滴在那个饭团上，无声无息的渗进去。
朴金生突然有一种冲动，他想把这个饭团砸在那两名日本人脸上，让他们也享受一下那种所有的自尊都被人仍在地上狠狠地践踏的那种感觉。
“军长，他肩上的伤是拉炮车的时候磨出来的，只有磨成血泡，然后血泡破了之后才会这样。”金垣敬声音低沉，充满了咬牙切齿的痛恨。
朴金生心中一动，小心翼翼的揭开这名士兵另一个肩头的衣服，还是歪歪扭扭的绷带，还是渗透了鲜血。
“你们自己看一看，这就是你们对待友军的态度吗？”朴金生忍无可忍。
“友军？呵呵”一名士兵放下脸，不屑的瞥了眼，冷哼出声。
这句话就像是一巴掌，狠狠的抽在在场所有朝鲜人的脸上。
（。）
第278章差一点（）
仆从军的地位不高，这个所有人都知道。
但就像是那件皇帝的新装，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