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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将阿娘的牌位摆回去,正想下来,就感觉有人在下面扯了我的脚踝,我根本就没明白怎么回事,便摔了下来。”小舟话一出口,园子里立刻一片哗然。
老夫人本来听到她认了,觉得这孩子还算懂事,没想到小舟下一句话便是反驳,顿时脸色变的有些难看,这被扯一下的意思,显然是指有人玩了些不入流的把戏,会这样做的自然是有利益冲突的嫡支中的人。
今个,嫡支出了这种事情,脸面是丢定了。
想着,老夫人便有些不悦的的瞥了小舟一眼,道:“你既然说有人扯了你一下,你可看清那人是谁?指出来,不用怕,有我给你做主呢。”
事儿都说出来了,她还能如何,老夫人心中叹气,对这孩子的不懂事有些不耐烦起来。
“回老夫人话,当时香灰落在了眼中,小舟只隐约瞧见那人穿着百合花色的衣衫。”小舟低下头,努力让自己表现的低头顺目,她知道自己这样已经将老夫人惹恼了,但是她也想的很清楚,无论那老夫人是不是恼她,自己这顿家法都是省不掉的,既然怎么也都得受这份罪,她何必让那谢玉娘称心如意。
“你闭嘴!”
伴随一声娇吒,本来还安静的坐在史清名身后的史月琼再也坐不住了,想要上前却险些被略长的裙摆绊倒,幸好站在她身边的史月怜扶了一把,这才免了跌倒的尴尬。
“月琼,别这样。”旁边的史月怜知道她这是要去找小舟麻烦,便拉着她不想让她去。
史月琼气结,用力和她推搡起来,“你走开啊!”
“我不要,月琼,算我求求你了,不要再去找小舟妹妹的麻烦了。”史月怜声音几乎弱不可闻,但是手上却一点也不肯放松,有些担忧的瞧着小舟,恨不得跑过去将她拉起来,带着她赶紧逃离这里。
“你这个小狗尾巴,我要让姑姑打你板子!”史月琼手上一用力,那史月怜手中余下一截衣袖,整个人跌倒在地,手心蹭破了一大块皮,疼的她眼泪直打转儿,却不敢往下落。
坐在对面的史四娘撇嘴勾勒了个不明所以的笑,一付旁观模样。
“行了!”瞧见自个身后的两个女儿争执起来,那史清名更加烦躁起来,出口训斥道:“你们两个闹够了没有!”
那本来因为地位卑微而站的很远的沈姨娘脸上血色褪了个干净,赶紧走来将女儿领走,还低声下气的赔了半天的不是。
☆、第三十七章 效尤
“爹,你看那个臭……小舟,她自己做错事儿也就罢了,还想将我诬陷了去。”史月琼气的直跺脚,瞪着小舟,恨不得在她身上瞪出个大窟窿不可。
史清名凝眉,瞧了史月琼身上的百合色衣衫,又瞧了小舟,开口道:“这点我可以替她作证,月琼这孩子今天从早起便一直跟在我身边,不曾见她去过祖室。”
史清名说完后,小舟顿时攥紧了拳头,整个园子里穿百合色衣衫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分支家的孙少爷,一个便是史月琼,她虽然没看清楚,但也知道肯定是个女人,这史月琼自然就成了她的怀疑对象。
可是如今,这史清名居然要替史月琼作证,这着实出乎她的意料。
听到史清名一说,又有几个人跟着附和起来,纷纷说今天一直有见到月琼小姐,甚至连老夫人也点头,说今天这月琼丫头的确是一直跟着。
小舟恨的咬牙,只是史清名一句话,就会有那么多人为史月琼作不在场的证明,真是不知道该为自己的可悲哭,还是该为这荒唐的趋炎大笑。
在座又开始相互交耳起来,此时的小舟已经俨然成为了一个做错事不肯认错,还撒谎骗大人的坏孩子。
“小舟,你太让我失望了。”老夫人叹气,似乎很惋惜的样子。
抿紧嘴唇,看着史月琼得意的笑,还有那二娘依然一付伪善的担忧,小舟缓缓闭上了眼睛。
输了,还是输了,输在了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旁人,错信了人心,误解了这时事。
真是一子错,步步错。
低头,她已经准备好接受惩罚。
“粉桃,你与碧桃二人前去把孝棍拿出来。”
碧桃应了声“是”,粉桃却倒抽了口气,但是立刻也随声应合,然后与碧桃二人去准备。
“小主子请上!”
很快,小厮就将家法搬到了园子中,那是一个可以供人趴跪的架子,小厮摆好后,便将小舟请了上去。
小舟的小拳头攥的紧紧的,看着史清名,史清名也看着她,但是眼底毫无波澜。
呵笑,便是荒唐老爹在这,也怕管不上这家事,何况这打从一开始便对自己不管不问的亲爹爹。
“小主子请!”那两名执刑的小厮见小舟没反应,便上前两步,想将小舟抬上去。
小舟抬手,不让他们碰触自己。
既然是受罚了,那就有骨气点,自己过去,何必落个被人抬上去那般难堪。
褪去冬日厚实的衣衫,她趴在了架子上,然后双手握紧架子两旁的支撑,然后静静的闭上了眼睛,彻骨的寒冬俨然成为另一种折磨。
“做错事了,就当受罚,你妄上神案为其一,尚未沐浴焚香碰触祖宗牌位为其二,将祖宗牌位散落为其三,事后妄想把自己犯下的错推到自己的妹妹身上,这是其四,按说本应重责,但念在你少不更事,今日便足四十,以儆效尤。”老夫人缓缓开口说道,声音虽轻,却在安静的园子里显得格外的清晰。
听到老夫人下令,一园子的亲戚咋舌,这老夫人也太狠了,各家都有各家的家法,史家的家法虽然叫孝棍,其实是用百年孝贤木炮制成的板子,一板子下去,痛入骨髓,便是个大人也怕熬不住这四十大板,而小舟只是个羸弱的孩子罢了。
不晓得这一顿下来,那孩子还有没命活着,每个人心中都这样想着。
纷纷怜悯的看着小舟,但有的是真心善,怜悯她一个孩子孤苦,而有的则是虚情假意,假意拿帕子点了点眼角。
与她交好的孩子都跟在大人身边,同情的看着她,宝庆哥儿担忧的看着她,恨的拳头紧握,眼儿发红。
宝顺哥儿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见她要被杖责,就想往这跑,却被宛姨娘一把给拦了下来。
便是往日有怜惜,但终究不是亲生的孩子,她如此做,其实也是对的。
宛姨娘瞧见小舟在看自己,便扭开了脸。
沈姨娘与史月怜倒是一致若同的同情的看着她,但是再无旁他。
自己的父亲史清名一直冷眼旁观状,见到小舟看向他,不知为何,竟然转过了面去。
小舟心底冷笑一声。
若是此时在这里的是原本的灯芯,怕已经为自己所受的不公哭死过去了吧。
就在此时,那谢玉娘眼中精光一闪,上前给老夫人福了个身,“老夫人,依玉娘来看,这孩子不像是个会撒谎的孩子。”
什么?
老夫人有些惊讶,其实不只是她,满园子的人都有些诧异,甚至连小舟都惊的睁大了眼睛。
“哦?你倒说说看。”老夫人开口问道,她倒真有几分好奇了,这事儿都敲板了,怎么这谢玉娘还说小舟没有撒谎?
谢玉娘笑的温婉,低头顺目的说道:“回老夫人话,玉娘瞧着这只是个六七岁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撒谎呢?”
“玉娘啊,若是为这孩子求情,便免了吧,这可不是小打小闹的事儿,今个可不能由了你去。”老夫人摇头,为这谢玉娘总是多人家几分的善心。
那边小舟听到这,差点气的背过气去,听老夫人这话,合着这谢玉娘还不止一次在老夫人面前替自己求情,可是她来到这里后,步步小心,何时犯了什么过错,分明是觉得自己不会去对峙,所以谢玉娘才自个唱的双簧。
“回老夫人话,玉娘并非如此,只是想起一件事儿来。”谢玉娘说着轻轻搅着手中的帕子,似乎很不安一般。
“如此。”
老夫人点头,倒不是赞同谢玉娘的话,而是示意她继续说下去,那谢玉娘也便继续开口说起来。
“琼儿她一直跟咱们在一起,这事儿老夫人您也是知道的,但是这孩子却说她瞧见的,是个白色衣衫的人,这在座的就只有我们琼儿与那六爷家的孩子穿着,但这俩孩子都没有走开过。”
“嗯。”老夫人点头,心里估摸着这谢玉娘不可能是那种会为了给自己孩子出气,让她加重责罚的人,只是这提起来又是为了何事?
☆、第三十八章 诬陷
“刚才这孩子提起来的时候,玉娘忽然忆起了一件事儿来,就是怕这件事儿要是说出来,想来只怕这在座的没有一位肯信玉娘一信。”
谢玉娘此时面上满是犹豫的愁容,似乎是在纠结这到底是否要说出口,还似怕说出口,无人肯信她,徒增尴尬的担忧。
这下,在座的众人更加好奇谢玉娘接下来会说的话了。
“这信或是不信,你说说来与在座的听听也是无碍。”
“是。”又犹豫了一下,谢玉娘向老夫人点了点头,又咬了下嘴唇,可以说是卖足了关子,“其实啊,早些年,玉娘也曾见过这孩子口中说说的那个白色衣衫。”
“哦?还有此等事情,那你快些说来听听。”老夫人这下来了兴趣,便看着她,等着她把事情说个明白。
其他人也都对这种奇闻异事来了兴趣,一个个支起耳朵来,只有小舟皱起了眉头,因为她心底总是隐隐升起一种不太妙的感觉。
正在思索会是什么,那谢玉娘便开口道:“那是几年前的事儿了,当时玉娘在一次给老太爷上香时,心里想着回去赶着给月琼把衣襟上的花样绣好,结果阴风一起,案桌上香烛三长两短,一个白色衣衫的人就飘了出来,当时就吓的玉娘直磕头,现在想想还寒毛直竖呢。”
“哦?还有这等事情。”
“可不是,所以依着玉娘来看,这孩子她啊……”谢玉娘说到这,周围胆子小些的夫人小姐们纷纷搓着手臂,她瞧在眼里,眼底不由留漏出一丝得意,这才红唇轻启,说出了那句足以将人打下地狱的话。
“这孩子她怕是不小心冲撞了祖上,这才有了方才那误会。”
什么!
小舟瞪大了眼睛,面色苍白的看着那说的煞有其事的谢玉娘。
这女人真的好手段,刚才也是,现在也是,看着好像是给她推脱,其实分明是暗指她史小舟是个不祥的人,因为冲了祖上,所以才会引起祖上不悦,惹得牌位纷纷掉落。
咬紧牙根,小舟尝到了一股腥甜,要知道本来将祖上牌位扫下来已经是重罚,现在谢玉娘还给她安了个不祥的名声,这可以说是大忌。
触怒了祖上,冲了先祖,老夫人为了让支系觉得他们嫡系偏袒自己,必定会重罚。
“那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老夫人看向小舟,眼神里带了几分厌恶。
心底呵了一声,小舟明白过来,这根本就是早有预谋的局,她只恨自己误量了人心,以为只要事事忍让,不犯他人,他人就会容她。
“小舟甘愿受家法处置,但绝非认下冲撞之罪。”小舟叩头。
真是个不识抬举的丫头,方才她还想着回头让粉桃去叮嘱句,现在大可不必了。
老夫人眼底更冰冷了,抬手示意可以开始打了。
她倒要看看,这个几岁的娃娃在孝贤棍下还能有多硬气。
孝贤棍打了下来,便是知道会痛苦不堪,小舟还是没忍住,惨叫出声,但她迅速闭上了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她的指甲深深陷入木架,木刺刺进她的指甲,血迅速涌出。
多少了?多少板子了?小舟心底一直问着,但是却不敢松开紧咬的牙关,因为她怕自己一开口会示弱,会哭疼,如果是那样,倒不如死了算了。
漫长的刑罚,似乎永远每个尽头,迷糊中她瞧见那史月琼扯谢玉娘的袖子在说什么,而谢玉娘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慈爱的将她乱发拢到耳后。
那些一直不喜欢她的堂姐妹们表情各异,更多的是一种痛快的表情掩盖在同情的面具下,她不喜欢与她们一起玩也正是因为她们被教导的足够虚伪。
宝庆哥儿眼睛憋的通红,宝顺哥儿惊恐的看着,而她那便宜爹正在老夫人身边说着什么,边说边不时的看向她。
小舟忽然觉得自己很悲哀,低下头,自己这一路走下去,还有多少磨难,自己真是没用,前世如此,此生莫非也要如此了去?
不恨命运不公,只恨自己过分忍让,只恨自己错算人心,只恨自己不够狠。
想着,她感觉眼睛里有热流涌出,身后板子一落,滴落在眼前的地面上,溅起几乎不可见的涟漪。
老夫人见她这般,便问身边的史清名,“多少了?”
“二十余有七。”史清名答道。
老夫人迟疑了一下,便对身旁的大丫鬟说道,“粉桃,你去问她可服气了?”
虽说家法处置叛逆子孙无过,但若真是将其打死,些许有人会说史家家教甚严,许会有人说道这史府狠毒,欺凌一个无娘的孩子,甚至在这孩子进府不久便将其活活打死。
粉桃领了令,这就下去劝小舟服个软。
身后板子落下,小舟恨不得自己生成哑巴,冷汗顺着,园子,杯盏,戏台,虚假的嘴脸,胸腔一股郁气憋的她快要无法喘息。
就在此时,又听到粉桃在她耳边劝她服软,于是哼笑一声,这都要打完了,才来卖这个人情,不觉得晚了些?
于是攥紧了拳头,抬头看向那上座些人嘴脸,念道:“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我是赵千帆,何惧风雨。”
今**们且肆意嚣张,但若有我扶云直上日,所受之辱,定当加倍奉还!
身后板子重击下来,小舟只觉眼前猛然一黑,喃喃着昏了过去。
临昏迷前,她看到了一张奸计得逞的嘴脸,是谁?她却没瞧清楚。
见小舟昏了过去,执刑的小厮有些为难的顿了手中的动作,看向老夫人。
“还余下多少?”
“回老夫人话,还余下六棍。”执刑小厮回道。
“拿水将她泼醒。”那意思,便是继续打,冷漠的声音,让旁人听着都不禁心颤。
“等等。”在她身边的史清名却出手拦阻了执刑小厮的动作。“老夫人,这余下的便省了吧,毕竟孩子还小,骨子弱,娘亲又走的早,这才疏于教导,回头让玉娘好生教导便是。”
史清名开口,其他人也开始帮着劝,老夫人这才似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第三十九章 茶香
史清名官步一晃,人便来到了刑架边上,问还杵在那搅着帕子的粉桃,“刚才我瞧见她似曾说了什么,你可曾听清了。”
这……粉桃眼儿一跳,连忙福了个身,“回二爷话,舟小主子声音很轻,粉桃也尚未听清。”
“哦?”
史清名的尾音略微拉长,那粉桃心头一惊,慌忙跪了下来,“啪啪”磕了两个响头。
“二爷恕罪,粉桃着实是没听仔细,想来是舟小主子怕是疼的厉害,便认错服软了吧。”
史清名瞥了粉桃一眼,断然不会信她的话,毕竟小舟刚才那般都不肯服个软,这会儿怎么可能就低头认了错。
于是,史清名冷笑一声道:“你说吧。”
这意思便是你但说无妨,便是说错了,也不会怪罪的意思,但也同样代表着绝不容人欺瞒了事的意思。
粉桃自然是懂,吓的浑身一哆嗦,冷汗都下来了,自己便是跟在老夫人跟下的,也明理,这二爷正是春风得意时,老夫人定然不会为了自己,跟二爷杠上。
又磕了个响头,粉桃说道:“方才舟小主子说的是:是非只在时势,公道自在人心。”
史清名一怔,有些诧异地瞧向了已经陷入昏迷的小舟。
静远悠长,一缕茶香,一人手执壶轻巧点茶,如蜻蜓点水。
满园幽静,一人端坐,双腿却来回晃动,眼珠子直转儿。
“哎,慢些,你这是做什么。”
“泡茶啊。”赵千帆吐了吐舌头。
“你这孩子,分明是想趁我不注意,敷衍了事。”
“人家才没有要那样呢。”嬉笑,这茶有什么可泡的,奶奶怎么这般计较。
“你手上的已经是程序相较简单的了,根据条索的紧结程度,分为两种。但是你无论使用何种方法,你都需要一步步的来。”老太太宠溺的摇头,继续说道:“所以,现在你要去老老实实的烫杯。”
嘟嘴,又是烫杯子。
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奶奶,希望奶奶能抬抬手,让她自个去玩,奶奶却连抬眼瞧她一眼也不瞧,“那个总跟你一块玩儿的女孩子不是个善茬,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嗯。”嘴上应着,眨了眨眼,心里却是不乐意的。
要知道,她爸妈死的早,脾气又怪,所只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小情这一个朋友。
小情是邻居家的孩子,妈妈死的早,爸爸又是个烂赌鬼,还经常打她。
当时她跟在奶奶搬来这边的时候,正巧小情的爸爸又喝了酒,小情吓的不敢回家,忽然跑出来撞到了他们的车子上,为此奶奶还赔给了那小情的爸爸好多钱。
不过她也因此认识了小情,怜她可怜,又觉得她很懂事,便当亲妹妹一般看待,自己有什么,也准给她备上一份。
可是奶奶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喜欢小情。
“小情很可怜的,她爸爸不想让她上学了,她成绩明明那么好,奶奶,可不可以……”
奶奶叹了口气,里面饱含了浓浓的担忧。
最后她只能又老老实实的去烫杯,烫杯是为了让茶叶色香味的发挥,她晓得这部少不得。
烫杯之后,又倒了些温水入杯中,再取了碧螺春投入杯中,趴在那里看着茶叶徐徐下沉,吸收水分,最后叶片展开,现出芽叶的生气。
芽似枪,叶如旗,茶香缕缕如云蒸霞蔚。
“怎么,不耐烦陪我这老婆子了?”
“才没有。”赵千帆有些故意押着鼻音,撒娇的说道。“可是啊,每天咱们都在泡茶,奶奶不会烦吗?”
奶奶慈祥的摸了摸她的头,笑道:“我以前也觉得烦,只是你爷爷每日都要煮茶,时间久了,我便也习惯了。”
赵千帆眨了眨眼睛,看着奶奶脸上的笑意,似乎带了几分怀念的笑意。
奶奶很想念爷爷吧,爷爷走的时候,自己还没有来到世上,她没有见过爷爷本人,但是看过爷爷的照片,温润如玉。奶奶也说过,爷爷是个温柔的人,她却是个火爆脾气,只是现在已经看不出了便是。
爷爷死的时候,奶奶几次都想随爷爷去了,后来她的出生才算让她有些欢喜,但随后儿子儿媳又在一场车祸中去世,丧夫丧子,接连的打击便是奶奶不说,她也明白。
若不是奶奶她舍不下自己这当初还尚不会走的孙女,怕这些年根本熬不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