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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不是问题,因为每个博物馆的售价都在四十万到一百万美元之间,并且是包含土地、地表建筑物在内,相当划算。
这件事,我还需要稍作考虑,如果确定要收购博物馆的话,可以委托孟乔去做。
现在的关键问题是,这封印中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力量?
第五封电子邮件中提到了几个来自中国的民间传说,跟宋徽宗的命运结局有关。正史中记载,靖康之难后,宋徽宗父子成了金国俘虏,被押送到东北苦寒之地五国城,扔在枯井中,每日坐井观天。宋徽宗不堪折磨,最后死于井下,遗体没有正常入殓埋葬,而是被看守者架在火上焚烧,最终化为焦骨。
康王赵构在临安登基后,派人携带国书、重金赶往黄龙府,把宋徽宗的焦骨买回来,择地安葬。宋徽宗的这种悲惨命运已经被生前崇信的那些道士准确预言过,焦骨的埋葬之地也是道士们早就绘图标注的。
电子邮件的结尾,有这样一段警示性的文字——“该封印所对应的,就是宋徽宗的命运。所以,宋徽宗的灵魂生命仍然处于封印之中,尸骨虽然消亡,魂魄却能长存,直到封印解除之时。不过,按照玄学中的‘瞬间逆变’理论,当某个封印即将解除时,其灵力很可能暴涨千倍,成为巨大的堰塞湖,或者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或者转化为有形体有质量的怪物为祸人间。这一点无法准确预测,历史上很多著名的降魔师就是如此将一世英名毁于一旦的。”
我能理解这段警示语的意思,因为它符合中国鬼神学说中“善人厉鬼、恶人善鬼”的定论。
该定论中阐述,人的灵魂都有截然相反的两面性,活着的时候善良,变鬼后就会释放穷凶极恶的另一面,化为夜叉厉鬼——反之亦然。
将这一定论套用在宋徽宗身上,这个一生风流、昏庸、懦弱、好色的皇帝体内一定藏着冷血、精明、强硬、野心的另一面。如果他的灵魂真的存在,一旦找到转世轮回的宣泄口,就将造成天下大乱、血流成河的恐怖后果。
二战中,曾经出现过同样的情况。芬兰著名死魂灵占星师诺瓦蒂932年到梵蒂冈拜谒教皇时,明确指出,教廷中的一名天使已经自地狱中轮回而来,将会在欧洲大地卷起一场血雨腥风的灭国之战。
诺瓦蒂说出了那天使的名字,梵蒂冈所有人都愤怒了,自发集合到教廷门前,挥拳呐喊,要杀了诺瓦蒂,替那位善良真诚、纯洁无瑕的天使讨还公道。
这件事记载于诺瓦蒂所著《二战星海沉浮记》一书中,那天使的名字被隐去,这是出于对梵蒂冈的尊重与敬畏。在这本自传体的回忆录中,诺瓦蒂很肯定地指出了“善天使化为纳粹恶魔”的占星真相。善天使、纳粹恶魔究竟指的是谁,只要对二战历史稍有了解的人,就会了然于胸。
我对封印感兴趣,对一生混账、好色误国的宋徽宗并无兴趣,只有一声叹息而已。
“龙先生,最远端的斥候报告,有辆车子向罗盘村驶过来。”长枪女快步走过来,把自己的手机递给我。
我迅速调整情绪,把那些钻入历史尘埃中的注意力拉回来。
“车里坐着几个人?有没有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孩子?”我对着手机问。
“一个人,只有一个人。嗯,开车的是一个年轻女孩子。”电话彼端的斥候回答。
“中国人还是外国人?”我追问。
“中国人,外表看,像一个大学生。”斥候回答。
“好,继续侦查,发现追兵,立刻报告。”我低声吩咐,然后挂断电话。
“一个人?不是我们等的车子?”长枪女问。
根据大魔手的报告,车上至少应该有三个人,即大魔手、大人物和司机。
“不急,随机应变。”我回答。
能够被称为“黄花会大人物”的,一定有超凡能力。我觉得,拯救黄花会危机的重担不会落在我一个人身上。
那样一个庞大的帮会,又背靠五角大楼,岂能一夕之间崩溃到需要外人援手的地步?
我举着望远镜,向东面公路上搜索。
很快,一阵汽车发动机的吼叫声打破了沉寂的暗夜。
我的驾驶经验还算丰富,从那声音判断,车子至少有两个车轮爆胎,完全在用钢圈支撑着行驶。那种刺耳的嘎吱声,就是钢圈辗轧水泥路面时产生的。。。
“掩护我——”我向长枪女大叫一声,立刻向右奔去。
右侧的树下停着一辆越野摩托车,这也是从盘古村转移过来的。
“龙先生,不如等着,山下危险!”长枪女试图劝阻。
我飞身跃上摩托车,一脚发动,沿着林间小道,直奔山下。
山下当然危险,但东面开来的那辆车已经是强弩之末,随时都会翻车或者爆炸。
原地等着救人固然安全,但那已经没有意义了。
此时此刻,我不是为黄花会作战,而是为了完成对大魔手、大人物的承诺而战。
季布一诺,重逾千金。
凡是答应过的,就要尽全力拼命完成,无论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这就是铜锣湾“龙少”永远的人生格言,人离港岛,誓言不改。
摩托车冲到公路上,急刹右拐,向东飞驰。
长枪女已经是个废人,无法架长枪掩护我,罗盘村的其余人也都不值得信任。这一次,我等于是冒险出击,没有一点胜算。
刚刚转过山脚,对面公路上开过来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仿佛喝醉了酒一般,左扭右摆,不走直道。
第160章 临邛道士鸿都客(2)()
我跳下车,跑步向前,看准机会,纵身一跃,由车子的右侧车窗穿入,落在副驾驶座位上。
驾车的是个年轻女孩子,穿着蓝白相间的制服,扎着乌黑的长马尾,脸上汗水涔涔,牙齿已经将嘴唇咬出血来。
“是龙先生……我是黄花会的,跟你通过电话,大魔手重伤,在后座上……我从没开过车……”她说话分神,方向盘一颤,车子向着左侧的山脚直撞过去。
我来不及回应,伸手一拨方向盘,让车子驶回正路。
无论如何,转过山脚,到了罗盘村人的武器射击范围就安全些了。
“用力踩油门,踩到底,不要管方向盘,我来操控车子,放心吧。”我低声鼓励她。
女孩子点点头,精神一振,右脚猛踩,车速顿时提高。
我把着方向盘,尽量让车子贴着山脚向前,以免坠入右侧山沟。
这辆车的两只后轮全都爆胎,钢圈着地,发出刺耳噪音。幸赖车子是整车进口的前后驱动车型,四轮一起发力,才能硬撑着跑那么久。若是换了国产车,恐怕早就罢工了。
“龙先生,感谢。”女孩子低声说。
“患难之中,并肩而战,没什么好感谢的。”我不愿居功,因为现在能不能逃生还是个未知数。
“大魔手,你还好吗?”女孩子转过头,向着后座上叫。
大魔手*了两声,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含含混混的,不知所云。
“到了前面,我们上山,有人接应。”我说。
“不,去石塔。”女孩子摇头。
“为什么?你们在那边有防御手段?”我问。
女孩子又摇头:“那里有最重要的东西,事关黄花会的生死。”
如果驶向石塔,就打乱了我原先的部署。况且,左丰收说过,他们的目标是大魔手。一旦大魔手现身,他们就有可能引爆石塔下埋伏的*,送所有人上西天。
“是什么东西?能不能缓一缓再去拿?”我问。
对话之间,车子已经转过山脚,距离驶向罗盘村石塔的岔路口不足五百米。
“不行,先去石塔,黄花会的存亡……黄花会八千精英的性命都系在那东西上。它比我的生死更重要,龙先生,拜托了。”女孩子决绝地说。
我向前探身,先观察左侧山上,又观察右侧罗盘村石塔。
山上很安静,罗盘村的人都按我的吩咐藏身于树后,不露一点踪迹。
罗盘村也很安静,家家户户的灯全都亮着,却又寂然无声,仿佛茫茫海上停着的一艘沉睡之船。
我相信女孩子说的,石塔里有事关黄花会人马生死存亡的要紧东西。可是,只有她和大魔手活着,才能展开下一步的行动。
追兵来得急,我们此刻驶入罗盘村,等于是进了死胡同,最容易遭人瓮中捉鳖。
“你带大魔手去安全之所藏身,我徒步去石塔。”女孩子向右侧指着。
她的右脚轻抬,车子立刻减速。
“不能停——继续踩油门,我们一起去石塔。”我急了。此时减速,敌人转眼间追上来,大家全都危在旦夕。
女孩子继续踩油门,车子提速,奔向岔路口。
我稍稍转身,用眼角余光瞥着后座。
大魔手斜躺着,头靠着左侧车门,双手用力捂着胸口。她的伤极重,而且一定是伤及了肺部,每次呼吸,我都能听到她伤口鼓出气泡的“啵啵”声。
“大魔手,事情紧急,左丰收的真实身份是蛊苗中人,他有自己的想法,目标很明确……”我大声说。
如果她够聪明,就能明白我在说什么。
“我……我知道。”大魔手大叫了一声,挺身坐起来,下巴压在副驾驶靠背上。
“关键时刻,丢车保帅。”我接着说。
那是一句象棋中的棋谚,也是兵法中的一招——“弃卒保车,丢车保帅”。
牺牲掉一切能牺牲的,保护最有价值的核心人物。这,就是目前极端条件下,我们必须采取的取舍行动。
“保住大人物,你就是黄花会的未来之主。龙先生,一切全都……拜托了。”大魔手惨笑起来,口中喷出的鲜血,洒落在我后颈上。
听她这么说,我的焦灼情绪才稍有缓解。
目前情况,后有追兵,前有埋伏,我们必须出狠招,才能确保败中求胜,不至于一败涂地。
左丰收的目标是大魔手,那么只要大魔手肯配合,我就能在左丰收与追兵之间艰难转圜,找到带大人物杀出去的宝贵机会。
“好。”我点点头,与大魔手心领神会,无需多言。
“你们——大魔手,黄花会需要你,多事之秋,谁都不要轻言放弃性命!”女孩子急促地说,想要破坏我和大魔手无言中达成的协定。
我们都是聪明人,很多话,不必出口,彼此已经心知肚明。
当前危急形势之下,前有狼,后有虎,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好办法,能阻挡左丰收的逼宫一战。或许,舍弃大魔手才是无解难题中唯一的正解,以我的智商,也只能计算到这一步了。
“龙先生,你一定还有更好的办法,是不是?”女孩子向我望过来,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希冀。
“去石塔再说。”我无法面对她纯真善良的目光,毕竟此刻谁都无法给出笃定的承诺。
“黄花会牺牲的同志已经太多了,我不能再失去大魔手。”女孩子哽咽着说。
雪菩萨离世时,我也暗自哽咽过,但那是没有意义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某些时候,必须有人牺牲,这就是江湖生涯的一部分。
有些人死了,却永远活在同伴的怀念之中。
有些人活着,却时刻生不如死,日日朝不保夕。
“走,去石塔,去石塔……”大魔手奋力大叫。
车子穿过罗盘村,直抵石塔的台阶下面。女孩子收脚稍慢,车子的前轮撞在台阶上,猛地震动了一下。
“你要的东西在哪里?”我问。
女孩子犹豫了一下,似乎有难言之隐。
我没再追问,抢先开门下车。
此刻,左丰收一定躲在暗处,等着大魔手送上门来。我几乎能够替大魔手下人生的最终结论了,那就是一个字——死。
石塔内也亮着灯,我急匆匆地拾阶而上,推开木门。
“向下面去。”女孩子跟上来,神色有些惭愧。
我尽全力帮助黄花会,她刚才却回避了我的问题,此时必定会有些自责。
“你去,我守在一楼,解决麻烦。”我说。
女孩子四面巡视,大步走向通往二楼的阶梯。她没有上楼,而是进入了阶梯旁边的阴影。
喀啦一声,她扳动了某个开关,阶梯旁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一米见方的洞口。
女孩子走回来,踩着洞口内的木梯下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定下神来。如果左丰收出现,就是一场谈条件的拉锯战,如果谁的头脑更清醒,就会取得对己方更有利的结果。
喀啦一声,地面上的洞口缓缓收缩,最终恢复原样。
我没有轻举妄动,因为我嗅到了空气中飘来的危险味道。
“你很守信,谢谢。”左丰收从暗处走出来,满脸都是掩抑不住的喜悦。
“我把大魔手带来了,任你处置。除此之外,大家相安无事,怎么样?”我问。
“这是一场很复杂的牌局,谁的牌面比较大,谁就能发号施令。很不巧的是,现在,所有好牌都在我手上,下一步应该由我来安排一切。龙先生,到了现在,你的使命就已经完成了。”他故作优雅地说。
我很清楚,大魔手不会束手就擒,一定要竭尽全力,发出石破天惊的最终一击,那也许就是我逆转形势的最佳机会。
“好。”我点点头,向后退了一大步。
“哈哈,龙先生,我猜你肯定不知道下了地窖的女孩子是谁。那是一棵活动的摇钱树,只要抓住她,就算你向美国人讨要一座金山,美国总统也会毫不犹豫地签字答应。她的身份太重要了,百年以来,大概没有一个人像她那样,能够具有改变世界的强大力量。”左丰收洋洋得意地说。
我暗自吃惊,后悔自己小看了那女孩子。
左丰收摊开双手,哈哈大笑:“成功竟然来得这么容易,哈哈哈哈,谢谢你龙先生,你不愧是一颗大大的福星,帮我展开了新生活的大好蓝图。”
“你说过,所有行动只针对大魔手,不要斩尽杀绝行不行?”我问。
左丰收摇头:“为了获得最大的成功,我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现在,成功就摆在我面前,你劝我不要斩尽杀绝,可能吗?”
我无法回答,只能连连苦笑,静观左丰收的下一步行动。
很快,宝蟾、宝月就一左一右架着大魔手进来,把她扔在长椅上。
“我要什么,你知道的。”左丰收毫不客气,单刀直入地问。
“我……当然知道,苗疆蛊术的最高机密……苗疆囚龙洞的机关破解方式,是吗?有了破解方式,任何人都能一路通畅地抵达囚龙洞深处的拜日月台,去直面苗疆蛊术中至高无上的法门,成为炼蛊师的首领,统领苗疆蛊术的大龙头。”大魔手回答。
宝蟾、宝月已经现身,外面至少还有宝玉、宝石两人作为后援。
我若想翻盘,就必须在一个照面间打倒左丰收、宝蟾、宝月这三人,率先出手,清理塔内。
“那太难了,但是,为了信仰,拼了。”我暗自告诉自己。
对于男人来说,坚定的信仰非常重要。我崇尚勇气、果敢、明辨是非,这也让我有信心、有勇气放手一搏。
第161章 临邛道士鸿都客(3)()
大魔手奄奄一息,胸部以下,衣服全部被鲜血浸透,以至于她现在看起来,就像是刚刚从一个血池中捞起来一样。。。
“囚龙洞一直都是我的梦想之地。”左丰收说。
宝蟾抬起头,向左丰收看了一眼,眼神变得异常复杂。
据我所知,囚龙洞是蛊苗圣地,也是蛊术重地,只有每一代的炼蛊师之王候选者才能获得进去的资格。进去再出来,是一段九死一生的淬炼过程,生者成王,死者化鬼,非此即彼,凶险异常。
更重要的,无论男女,一旦炼蛊师成为传说中的苗疆“炼蛊师之王”,那么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神。
神不可能继续保持人类的情爱欲念,也就是说,一旦左丰收成王成神,他与宝蟾之间就没有任何关联了。当然,从宝蟾之前那些奇怪的话里可知,她对“断绝关联”这件事并不在意,因为他们之间很可能有夫妻之名而无夫妻之实,所谓“左丰收、左夫人”只是一种掩护身份。
“我给你指路,放过……我们。”大魔手艰难地说。
雪菩萨的死让我创剧痛深,一靠近石塔,那种痛苦便毒蛇一般缠绕着我,挥之不去。之前我对大魔手没有太多好感,但现在,我们是站在同一队列里并肩作战,失去她,以后就只剩我和大人物了。
“放过你们?”左丰收踌躇满志地微笑起来。
他倒背着手走到大魔手面前,微微俯身,盯着大魔手那张被血污、汗水抹花了的脸。
“如果换个立场,你会放过我吗?如果我不是领悟了海市蜃楼的惊天秘密,此刻我还能活着站在石塔里吗?黄花会高高在上奴役罗盘村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初你们将石塔建立在这里,就应该料到,奴隶总有觉醒的那一刻,压在石头下的草籽只要不死总能出头……现在,奴隶站起来来了,该你们还账了。”他说。
“那秘密是属于黄花会的,石塔的秘密……你拿不走。除了大人物,谁也拿不走……谁也破解不了。”大魔手努力挺起胸膛,不肯屈服于左丰收泰山压顶一般的磅礴气势。
“她会自动贡献出那大秘密。”左丰收转身,向阶梯旁的地面一指,“在你们抵达之前,我已经将‘不可思议之虫’布置其中。作为蛊苗中人,你大概不会忘记‘不可思议之虫’的微妙之处吧?它能瓦解人的思想意识,即使是世界上最铁血的忠臣,也会变成唯唯诺诺的叛徒。实话告诉你吧,这石塔在罗盘村存在了多久,我就为了今天这一战准备了多久。想想看,一部经过几百遍、几千遍彩排磨合之后的话剧,真正上演时,一定能达到百分之百的最佳效果。”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知道今日之难,谁都无法幸免。
左丰收隐藏极深,深到连黄花会所有人都无法识破的境界。他隐忍了那么久,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就不会发动反叛之战。
一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