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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卷轴,装在一只紫黑色铁皮桶里面。按照装裱工艺分析,卷轴至少有三百年以上的历史。
“就是这个。”米哈恰夫说。
这是纳粹元首要的东西,一定异常珍贵。
架子共分五层,卷轴放在最高的地方,我们必须踮着脚尖,才能把它拿下来。
我没有轻举妄动,因为迄今为止,米哈恰夫并没有说明卷轴究竟珍贵在哪里,似乎也没有完全把纳粹元首交代他的核心问题说出来。
“我把它取下来。”米哈恰夫说。
“元首还向你说过什么?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我问。
米哈恰夫皱着眉想了想,缓缓摇头:“没有啦,他的传令兵只跟我说要一百零二号,其余没有任何交代。”
“关于这幅卷轴,你肯定查过资料,有发现吗?”我又问。
谈话之时,我不动声色地观察米哈恰夫的表情。现在,他的眼睛连续眨着,按照心理学上的解释,一定是心怀鬼胎。
他又摇头:“没有查到什么,博物馆的记录中只说这幅卷轴来自中原西部,其它再也没有什么文字说明了。”
我立刻意识到,他突出“文字说明”这一点,就是症结之所在。
“没有文字说明?其它的说明呢。”我淡定地盯着他。
中国古代曾经有大量的象形文字存在,在不同国家的人看来,那些象形文字是图画,不应该归结为语言文字。如果有人用象形文字来解释这幅卷轴,那么,米哈恰夫就会狡猾地辩称这些不是文字说明。
米哈恰夫还想隐瞒,眼珠连续转了几次,接着摇头:“的确是没有什么说明,关于这幅卷轴,拿下来打开看看,一切就全明白了。”
我后退一步,提防任何危险。当他反复强调要把卷轴拿下来时,我就意识到,在这里一定藏着危险变化。
“我不想杀你,但并不代表我不敢杀你。所以,你最好不要给我任何杀人的理由。”我说。
事实的确如此,我不愿向米哈恰夫动手,否则的话,在钟楼上他早就是个死人了。
我虽然进入了这座战火中的城市,但历史就是历史,现代人不要随意去改变它。我们面对人类历史这种恢宏巨著时,一个人的力量和见识实在是太渺小了,不会是救世主,更不是新历史的缔造者。
米哈恰夫是大人物身边的要人,他有什么闪失,很可能就造成大人物的思想变化,从而导致北方联盟的治国方略产生改变,那我们这个世界就危险了。
“我已经说了实话。”米哈恰夫说。
“什么是实话只有你自己知道,我一定要你明白,死亡离我们有多近。”我说。
“把卷轴拿下来,展开看看,你我都会明白,这样不好吗?”米哈恰夫又焦躁起来。
我用眼角余光寻找着可能的退路,在这个古老的地下室里,一旦有危险,最好的做法,就是夺门而出。仔细想来,这里看着是地下室,其实也可以被当作一座地下古墓。只要上面的铁门一层层关闭,纵有通天的本领,也无法逃生了。
我不担心米哈恰夫当面算计我,只担心他也是出头鸟、替罪羊,出卖别人的同时,又被别人出卖,那就太危险了。
“我先把它拿下来再说。”他说。
不等我开口,他就踮起脚尖,双手捧住了铁皮桶,轻轻地拿下来。
卷轴的宽度约有两尺,从它的直径算,其长度约有两米。装裱卷轴的纸张和绸缎已经变成了深黄色,边缘出现了潮湿的霉斑,好几个地方变为灰黑色。悬挂卷轴的丝绦原本应该是红色,现在却变成了焦黑色。
卷轴的历史一定非常悠久了,在被文物贩子偷走之前,至少已经存在了数百年。具体年份,只要经过碳测试就能确定。
“现在打开它,就能知道,一百零二号物品的秘密了。”米哈恰夫说。
他抓住卷轴的顶部,我双手托着卷起的部分缓缓后退,让卷轴一点点打开。
卷轴中的画面是盛宴中的人物,与很多古画一样,绘画风格十分传统,一笔一画,工整有力。
全部打开之后,我看到了这幅画的名字——《敦煌夜宴图》。
这样的内容令我有些失望,因为中国古画中有太多描写宴席、喝酒的题材,比如最著名的《韩熙载夜宴图》,毫无新奇之处,只不过是为了记载地主贵族们华丽悠闲的生活。
这幅画与敦煌、莫高窟的神秘文化没有任何交集之处,似乎根本没有必要藏在这里,不应该引起纳粹元首的高度重视。
“你确定,纳粹元首要的就是这个?”我问。
“一百零二号。”米哈恰夫指着架子上的编号,“我只是按照编号来找,至于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不是我应该关心的。”
“一定还有什么,是你没有讲出来的?”我说。
米哈恰夫摇头:“我没有办法证明自己,但我们都看到了,这就是一百零二号宝贝。至于纳粹元首到底要什么,一旦城池沦陷,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属于他,任由他挑选,不是吗?”
我也摇头,严肃地告诉对方:“城池不会沦陷,北方联盟也不会崩溃。恰恰相反,纳粹装甲部队将会在首都城外遭遇前所未有的大败。”
米哈恰夫大笑起来:“你在说笑话吗?如果你看过大人物桌子上的战报,你就知道,敌方无论是在坦克性能上、数量上还是后续攻击上都远远超过我们的部队。在平原地区,一辆装甲车的杀伤力抵得上一支五百人的部队。算了算了,你不是军事学家,这样描述,你也不会懂。总之就是一句话,现在连大人物都知道已经大势已去了,任何试图挽回败局的不是骗子就是傻瓜——你是哪一种?”
按照现有的局势,我很难反驳米哈恰夫的话,但是,只要我和顾倾城发力,局势立刻就会扭转。
“把卷轴卷起来吧。”我说。
在卷起那幅画的过程中,我仍然在思考,同样的古画千千万万,为什么纳粹元首会单单挑中这一幅?
我突然发现,卷轴背面凹凸不平,竟然全都反衬着一片片鳞甲。
“龙鳞图?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古代逆纹龙鳞图?”我大大地吃了一惊。
第400章 逆纹龙鳞(2)()
在古代,只有帝王才能用龙鳞丝绢作画,因为自秦始皇以来,皇帝以“龙、天子”自居,百官百姓如果擅用龙鳞纹,当诛灭九族。
我不动声色地跟米哈恰夫一起把卷轴卷起来,重新放回铁皮桶里。
“现在怎么办?”他问。
“就在这里等着,等你的朋友们来。”我回答。
很显然,米哈恰夫对我的回答非常赞同,也非常满意。他对纳粹偷袭部队的作战能力非常放心,很可能以为,只要那支小部队赶到这里,我就是瓮中之鳖,手到擒来。其实他没有意识到,我的战斗力远远超出他的想象,根本不是这些二战军人所能相比的。
“好吧,我们可以暂时歇歇了。”米哈恰夫靠着架子坐下来。
我为米哈恰夫的未来感到担心,他只是被人利用,自以为能够从北方联盟的毁灭中获得自己的利益,但是很明显,他只有被利用的价值,而不可能成为北方联盟的最新领袖。
太多历史的例子说明,叛徒没有好下场,米哈恰夫也不例外。这其实是一件很悲惨的事,他出卖了大人物,变成了北方联盟历史上最大的叛徒,身败名裂的同时,也会被挂上历史的耻辱柱,被全世界人民嘲笑。只是,他现在还没有想到自己悲惨的命运,或许仍然沉浸在纳粹元首的空口许诺之中。
“这里全都是宝物。”我轻轻地感叹。
米哈恰夫笑起来:“是啊,全都是宝物,曾经都属于北方联盟,但是现在属于德国人了。我真是奇怪,宝物只是宝物,无论谁拥有它们,都不可能永久地占有,而只是暂时地保管。无论是你们中原的皇帝还是欧洲的国王,同样如此。你知道吗?每一件宝物都沾满了鲜血,原来的主人、现在的主人包括将来的主人,都会为它流血牺牲,这样有意义吗?”
能提出这样的反思,证明米哈恰夫不是个愚蠢的人。可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聪明人也会做错事,而且错得一去千里。
卷轴静静地待在铁皮桶里,如果不是用手触摸,很难发现它背后的龙鳞纹。对于外国人来说,就算发现了龙鳞纹,也不理解其中的含义,不会引起足够的重视。
全世界的所有国家中,只有中国对龙的研究非常深入,并且累积了很多著作,单单是一片龙鳞,就能让文学家和考古学家写出洋洋万言。既然那幅《敦煌夜宴图》是画在龙鳞纹的纸上,就一定有着某种特殊的意义。
我本来不打算从这里带走任何东西,但是龙鳞纹的出现,让我做了坚决的决定,就是带走这幅卷轴,绝对不会让它落在纳粹部队的手上。看来,一场恶战是免不了的了。
这是属于中国人的东西,当然应该被带回中国去,这一点毫无疑义。
“他们很快就到了。”米哈恰夫又说。
我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其实现在对于米哈恰夫来说,一切都是未知数。这是一场伟大的战争,除了举世闻名的几大元首之外,其余人不过是沧海一粟、溪流中的鹅卵石,数不胜数,毫不起眼,不会留下什么痕迹。无论英雄还是叛徒,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亡,不再被人记起。
“《敦煌夜宴图》……”我在心底重复着这个名字。
历史上,敦煌几经易主,在不同的时期隶属于不同国家。只要找到画中描述的是哪个时期发生的事,就很容易知道画家所处的年代。
关于纳粹元首,最著名的传闻就是他下令寻找地球轴心那件事。
我非常怀疑这幅卷轴跟地球轴心有关系,否则的话,纳粹部队也不会千里迢迢闪击北方联盟的首都。要想知道最终的秘密,或许只能从纳粹元首那里得到答案。
米哈恰夫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我已经明白,距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在地下室这种狭窄地形中,*和手枪派不上太大用场。我很有把握在近身搏击的情况下,以一当十,取得最终胜利。
“按照你们的计划,拿到这幅卷轴以后,是直接送到柏林去还是原地保管,等待元首过来检阅?”我问。
“是送到柏林去,而且是我亲自护送,以免路上出现问题。我的传令兵说过,这幅画比这座城更重要。”米哈恰夫回答。
“到底其中藏着什么秘密,竟然比北方联盟的首都更重要?元首这些话是不是太夸大其词了?”我问。
米哈恰夫耸了耸肩,似乎对我的话不屑一顾,懒得回答。这也足以证明,他知道这幅画的秘密,只是不肯说而已。
“我知道地球轴心的秘密,纳粹元首一直在追查那件事,又怎么会突然把注意力放到这幅卷轴上?”我装作漫不经心地说。
米哈恰夫突然抬头,紧紧地盯着我。
“怎么啦?”我问。
“你知道地球轴心?你竟然知道那个柏林总理府的核心秘密?你还知道什么?雪山探险队是不是已经有了结果?是不是元首已经知道了地球轴心究竟在哪里?”他一连问了数个问题,表情十分紧张。
现代历史中,地球轴心已经成了一个尽人皆知的问题。可是在二战中,各国对这个话题却讳莫如深,把它当成了最大的秘密。而且,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坚信地球轴心的存在。在轴心国这边,无不盼望着纳粹元首公布最新消息,期待用地球轴心和不死勇士一举摧毁盟军的堡垒。
在盟军一方,各国间谍也在密切注视着柏林的行动,生怕地球轴心出现,德国传说中的不死勇士也会悍然登场,瞬间改变战争局势。对于二战中各方来说,地球轴心不是故事,而是事实。
“我知道一些,怎么啦?”我问。
“告诉我,全部告诉我,把你知道的丝毫不剩地告诉我。”他说。
我在他眼中看到了热切的期望,看起来,他也是地球轴心这个传说的拥趸,对此深信不疑。
“不如让我们来交换秘密,怎么样?”我说。
“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毫无保留。”他说。
我轻轻摇头,微笑不语。秘密是可以被交换的,很显然,我知道的远远大于他知道的。
“告诉我,那件事对我太重要了,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他说。
我在心里迅速计算衡量双方价值,寻找米哈恰夫的心理弱点。
只要找到他感兴趣的,就能轻易地控制他的思想。
地球轴心的具体位置就在藏地西部,喜马拉雅山脉深处的某个地方。
冷战时期,各国探险家都曾到过那里,最终确定了十五个地点,最有可能就是地球轴心的入口。
当地的条件太恶劣,到处都是万年冻土,很多挖掘机械无法运上去,单靠人力开凿,进度实在有限。所以,各国已经达成共识,发掘地球轴心的工程实在过于浩大,只能暂时搁置,以求联合开发。
二战时期至今,工业技术突飞猛进,现代人都无法解决的问题二战时期更不可能。也就是说,就算是纳粹的部队找到了地球轴心的确切位置,也无法穿透万年冻土。
“我可以告诉你那地方,只要有一张世界地图,就可以把它圈出来。”我说。
“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他连续问。
“是真的。”我回答。
事实的确如此,在世界地图上圈出那十五个地点,对我来说易如反掌。只不过,要想挖透任何一个地点,都需要全世界最好的挖掘工具、工程人员连续工作三年以上,而且机械一千天不能中断。
“我马上就去找地图。”他说。
“其实,知道地球轴心的地点对你来说毫无用处,你想过这一点吗?”我问。
不仅仅是对米哈恰夫,知道这个秘密,对全世界大多数人都没有用处。正好相反,一旦人类进入地球轴心,解放传说中的不死勇士,那么这个世界将会变得更加混乱。谁拥有不死勇士的能力,谁就占据了未来战场的主动性,等于是拥有了一大批永不会死的敢死队。
当所有国家都掌握这种技术的时候,世界就进入了机器大战的年代,活跃在战场上的全都是钢筋铁骨的机器人。人类依靠机器人而达到目的,距离未来地球人被机器人奴役的时代就更进一步了。如果为了人类的未来着想,就永远都不要找到不死勇士,哪怕明明知道他们被埋葬在喜马拉雅大雪山之中。
米哈恰夫站起来,向四周看了看,马上走向通道的尽头,从一大堆纸张里拉出一张,双手展开。
“这张,就是这张。”他自言自语。
我低头看着卷轴,那个不起眼的铁皮桶,引起了我的注意。
卷轴出现在这里当然没有问题,因为它是古代的东西,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可是,铁皮桶随处可见,不应该放在架子上,白白占据一个位置。
米哈恰夫把铁皮桶从架子上拿下来时,并不是十分轻松,看起来铁皮桶重量十足。
我蹲下来,仔细观察,发现铁皮桶的表面也是印着暗纹。与卷轴一样,它上面也有龙鳞纹。这种发现让我困惑,在中国古代,固体上出现龙鳞纹的情况只会是在屋顶、砖或者瓦上,要么就是飞檐上的风铃、铁马,再有就是古代大殿里托着蜡烛的架子,被称作“满堂红”的那种,上面也会有龙鳞纹。
我从来没有想到,如此尊贵的龙鳞纹竟会出现在一个貌不惊人的铁皮桶上面。我转动铁皮桶,仔细数了数,桶的外壁上,总共有六十四片龙鳞,用手指肚摸上去,龙鳞纹非常细腻,根本不是流水线上的产品,而是非常高明的手工一点一点做出来的。
“卷轴和铁皮桶是一体的。”我明白了。
如果是一个古董贩子进入这里,他只会关注卷轴的价值,根本不会在意一只普普通通的铁皮桶。
留下卷轴和铁皮桶的人心机很深,已经算计到后人只看到卷轴的存在,所以把某种秘密分别留在卷轴和铁皮桶里。时间过去了那么久,当初获得这两件宝物的人早就埋葬在墓地里,根本没有把真正的秘密传下来。
或者说,最初的掠夺者已经中途暴毙,后来的主人只夺得了宝物,却没有夺得秘密,让宝物变得毫无价值。
第401章 逆纹龙鳞(3)()
历史上有太多秘密就是这样被湮没的,那些伟大的东西最终变得无声无息。
米哈恰夫回到我身边,把地图铺在地上。
“就是这张地图,请帮我把地球轴心的具体位置画出来。”他说。
那是一张军事地图,大概范围就在尼泊尔北部,围绕着喜马拉雅山脉一带。看来,各国对于地球轴心位置的判断大同小异,只不过,纳粹采取了更激进的行动,而其他国家只是观望。
我俯视地图,看到喜马拉雅山脉四周已经画上了各色的旗帜,每个旗帜上的图案都不相同,标着不同国家的名字。
从旗帜的数量上可以判断,属于纳粹的控制点最多,排在第二的是美国。第二次世界大战最大的受益一方就是美国,他们有出色的领导人、庞大的智囊团以及坚强的经济后盾,所以说,在任何复杂的局面下,只有美国政府看得最清楚,做得最直接,必定取得最好的战绩。
古往今来,战争是需要精确计算的,而不是仅仅凭借匹夫之勇。
从这张地图可以看出,美国人在全面抗击纳粹的同时,已经双路出击,准备从玄学的领域再次给予纳粹沉重的打击。
米哈恰夫从口袋里取出钢笔,缓缓地拧开笔帽递给我。
我接过钢笔,毫不犹豫地在喜马拉雅山脉主峰西北画了两个叉号。
那是现代所有考古学家公认的地球轴心入口,有很多证据表明,那里有万年之前的人类活动的迹象,并且发现了动物无法制造的简单工具。
“就是这里?”他问。
“没错,就是这里。如果从这两个地点拓展探索,就一定会有重大发现。”我回答。
“证据呢?有没有什么证据?”米哈恰夫问。
证据当然有,但是十分繁琐,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