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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镇魔禅唱(1)()
我松了口气:“好,那就赶紧进行吧。”
屠涅斯基眼中闪烁着希望之光:“龙先生,我还想最终确认一下,为什么猕猴种人会来到这里,而不是其它国家?我们如果对帕米尔高原采取军事行动,会不会中了其它国家的诡计?”
他不愧是特务出身,简直多疑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即使一件事到了清楚分明的地步,他仍然能够提出问题,恨不得能推翻所有人的共识。
“拿地图来。”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冷静地吩咐。
屠涅斯基开门,我们一起走入他的办公室。
他在桌面上的笔记本电脑里点击了几次,办公桌对面的大屏幕上就出现了亚欧交界处的卫星地图。
在数百年之前,那高原是亚洲、欧洲之间的天然屏障,将两地的势力隔开。亚洲人要想进入欧洲,只能从南北迂回原道而入。
如今,每天有至少两百架次航班越过帕米尔高原上空,所谓屏障,不过是卫星地图上的一道山丘而已。
“应该是在这里。”屠涅斯基用鼠标指针在高原正中央画了个圈,然后连续放大。
北方大国的航天技术全球排名第二,卫星地图在放大了六十倍之后,依然十分清晰。
在大屏幕上,我看到了一系列青灰色的古堡,从南到北迤逦排列,至少有百余座。
美国国家地理杂志上曾经介绍过那里,我记得该古堡群的名称为“圣佛谷遗址”,是一个十分幽闭的荒废山谷。据美国历史学家考据,该遗址建造于公元400年左右,其建筑风格混合了亚欧两地的少数民族特征,每个古堡内部都竖立着巨大的神佛石像,保存状态完好,雕工栩栩如生。
“你们一定还有更详细的资料吧?”我问。
北方大国对帕米尔高原具有绝对的控制权,其它国家的势力几度染指这里,都被北方大国斩断了指爪,只能狼狈撤退。
“对,有一些,最关键的,跟‘圣佛谷’的石像有关。我们在当地挖掘到一些古老的帛书,并破译了上面的象形文字。帛书上说,石像并非石雕,而是一群真正的神佛因为某种原因石化而成。在未来的某个时期,神佛会被唤醒,升天而去。同时,专家在圣佛谷内发现了全球独一无二的变异猕猴种群,称其为‘六耳猕猴’——”屠涅斯基停止叙述,笔直地望着我。
熟悉《西游记》那本小说的人都很清楚“六耳猕猴”的故事,那是整部小说中唯一能跟齐天大圣孙悟空打个平手的妖怪,其本领、变化、外貌与孙悟空一模一样,站在一起,难分彼此。
我点头:“我知道‘六耳猕猴’的传说,不过,那是神话故事,生活在‘圣佛谷’的猕猴却没有这种本领,只不过徒长了六只耳朵罢了。”
在很多科学杂志中都出现过“六耳猕猴”的照片,除了应该存在的两只耳朵外,另外四只耳朵也是左右对称,生长在原生耳朵的上下两侧,如同老树根上长出来的一串黄木耳一般。
“根据中原的传说,这种猕猴能通人性,在某种特定的时刻,会幻化为人形。”屠涅斯基说。
“还是说说‘圣佛谷’的奇异之处吧,除了石像和猕猴之外,还有什么?”我问。
“这几年,帕米尔高原上已经出现过多次猴变为人、人变为猴的诡异事件。当地政府与民间军事组织采取了十几次大范围扑灭行动,把那些人猴不分的变异族群全部消灭,尸体浇上汽油焚毁。每到那时候,圣佛谷里都会出现冲天的红光,空气中还飘荡着无法分辨是何种语言的诵经声。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扑灭行动并未引发瘟疫灾难,当地人只能被动应付变化,没办法采取其它行动。”屠涅斯基回答。
我稍一思索,马上提出自己的看法:“部长大人,如果确信猕猴种人来自圣佛谷,我建议,立即派出人马,捣毁那里。”
圣佛谷一直都是人类社会的不安定因素之一,早就形成了肿瘤痼疾。为了人类社会的发展,必须早早下手,清除隐患,而不是赋予其“观光游览胜地”的美名,导致更多无辜者受害。
好奇心是会害死人的,唯有当机立断,以犁庭扫穴之势展开行动,才能保障无辜群众的安全。
“我向总统建言三次,都被他否决了。”屠涅斯基说。
我不禁苦笑:“是吗?看起来,前有因后有果,他有今日之祸,就是前期对圣佛谷的危害预估不够的结果。”
“是啊,如今他也变成了……变成了一只猴子。”屠涅斯基失言,随即捂住嘴,尴尬地望着我。
我已经料到实情,但听到这样的话从屠涅斯基嘴里说出来,还是十分震惊。
“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没说……”屠涅斯基连连摇头,但刚刚那句话已经覆水难收。
“我们面对现实吧。”我冷静地说,“无论发生了什么,只要是现实,我们就得老老实实地接受,然后谋求应对之策。你放心,刚刚那句话我没听到,你也从来没有说过总统的坏话。”
屠涅斯基松了口气,连连点头,然后用力扯掉领带,松开了衬衫最上面的纽扣。
他已经涨红了脸,声音压到最低,几乎是在用腹语说话:“龙先生,你的意思是,我可以采取行动了?”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对。”
“此事需要动用国防部的力量,必须得上报给国家安全委员会,经所有上层领导开会研究——”
我打断他:“部长大人,我了解贵国办事的一些非常手法。相信我,为了国家总统的安全,无论你采取什么样的非常应对策略,都不过分,也都能获得上层领导的谅解。现在,命你的人——命你那些潜藏在帕米尔高原左近的间谍部队动手,尽一切力量毁灭圣佛谷的城堡和石像。好了,去下命令吧。”
“这个——”屠涅斯基沉吟不语,右手按着鼠标,左手按着桌上的那部红色电话机。
我不再说话,转身望着大屏幕。
除了民间传说,没有人知道古堡的来历。那么,帛书上的话就是唯一的线索。
没有人愿意看见“石像复活、神佛满天”的末日景象,只有果断采取行动,才能自救并且救人。
我相信,很多历史学家、考古学家也相信,地球上存在太多“潘多拉的盒子”。很多无知的寻宝者以为史前人类留下的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藏,却根本不去设想这些“魔盒”的可怕之处。于是,越来越多的灾难被人为引发,地球末日一步一步逼近。
众所周知的,北非曾经在1944年发生大规模的瘟疫事件,除了在埃及大部泛滥之外,更是借着轮船、飞机传入欧洲邻国。该事件的始作俑者,就是两名盗墓者从吉萨高地金字塔中挖掘出的一只动物木乃伊瓷坛。从那以后,埃及颁布了震惊全球的《金字塔文物保护法》,严禁任何国民或者游客从金字塔里向外携带不明物体,哪怕仅仅是一块石头或者一把尘土,都会被立判死刑。
无知者无畏,而无畏者全都是这世界毁灭的隐患。
“那些古堡早就该毁灭了,至于六耳猕猴这种变异物种,也早该——”我不禁摇头叹息。
在那片高原附近,人类只顾为了争抢地盘而火拼,却完全想不到,真正的威胁并非来自同类,而是来自异族。
“龙先生,我愿意相信你,哪怕只相信这一次。”屠涅斯基喃喃地说。
我没有回头,只是挥挥手。
砰地一声,门被撞开,九名红衣藏僧一起冲进来。
“快,快,快,那件事开始了,那件事开始了……”九个人一起慌慌张张地叫着。
“什么事?什么事?”屠涅斯基大声喝斥,“来人,来人,把他们赶出去!”
四名警卫人员跟着九个藏僧进来,满面留学,脚步踉跄,应该是刚刚遭到重创。
我明白,九个藏僧硬闯,四名警卫根本不是对手。
“慢慢说。”我只说了三个字。
九个人又同时开口,声音参差不齐,互相影响,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慢、慢、说——”我重复这三个字的时候,内气发自丹田气海,每个字都带着晨钟暮鼓之声,硬生生地把九个人的噪声压了下去。
“那件事要发生了。”领头的藏僧说。
“什么事?”屠涅斯基问。
“猕猴种人入侵,圣佛谷石像即将复活。”那藏僧回答。
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化都市中,他说的这种话十分可笑,很容易被普通市民当作是笑话。但是,我相信他说的,而且百分之百确信,这是一个对于全人类而言都非常恐怖的坏消息。
“做事,做事。”我再次向屠涅斯基挥手。
坏消息总会来,我们能做的,就是迅速亡羊补牢,把要做的事完成。
屠涅斯基猛省,立刻抄起电话听筒,大声吼叫:“给我接西线特工指挥部,我要跟骁骑部队负责人铁拳通话。快,马上,马上。”
“已经迟了,已经迟了……”带头的藏僧惊恐地大叫着,突然浑身痉挛颤抖,随即静止,一动不动,如同失去控制的木偶一样。
“迟了,迟了……”其余藏僧乱叫了几声后,也闭嘴不语,默立不动。
“后退,警惕生变。”我立刻向屠涅斯基发出警告。
他的反应也十分敏捷,右手丢下鼠标,拉开抽屉,取出手枪,枪口指向带头藏僧。
“多少年了?我都不记得,过去多少年了。一切都是陌生的,一切都是崭新的……我闻到了鲜血的味道……”那藏僧说。
四名警卫拔枪,都在等待屠涅斯基的命令。
屠涅斯基咬了咬牙,大声下令:“开枪,杀了他们,杀光他们!”
这不是一道好命令,但此时此刻,却是一道救命的命令。
第382章 镇魔禅唱(2)()
我确信自己没有看错,此刻带头藏僧的耳部正在发生变化,从他双耳的上方、下方各钻出一只一模一样的耳朵来。现在,他是一个有着六只耳朵的怪人,而每一只耳朵都有耳廓、耳垂、耳洞,与正常人的耳朵相同。
也就是说,这个房间里多了一个“用六只耳朵倾听世界”的人。
屠涅斯基也看到了这一点,枪口稍稍压低,对准了藏僧的心脏。
他俩相距五步,近距离开枪的话,藏僧必死。
“部长大人,杀谁?杀这些客人吗?”四名警卫并没有听懂屠涅斯基的命令。
被他们一问,屠涅斯基也变得恍惚起来:“稍等等,稍等,等我命令……”
我无声地退步,撤到屠涅斯基身边。
很明显,我一靠过来,屠涅斯基胆气大增,佝偻的后背立刻挺直。
“你们到底是什么?”屠涅斯基大声喝问。
“我们……我们是……”那藏僧的眼神十分呆滞,在我和屠涅斯基脸上来回扫了两次,才继续说下去,“我们是山谷里的巨神,沉睡了很久,现在已经醒来了。”
我早就注意到,屠涅斯基的办公桌椅后面七步之外就是墙壁,墙上交叉挂着两把古典佩剑。我撤回来,就是为了快速拔剑。对付怪物,冷兵器比手枪子弹更管用。
“你们先出去,我们换地方谈。”屠涅斯基说。
“谈?把我们的大圣佛请出来再谈,快,把他请出来!”那藏僧说。
“什么大圣佛?”屠涅斯基不解。
我敏锐地意识到,所谓的“大圣佛”或许正是指已经魔化的电隼。
“我们的大圣佛被囚禁了千年,现在,是他冲破关隘、登天跨海的时候了。请他出来吧,他才是世间主宰。”那藏僧脸上表情木然,除了眼睛和嘴唇在动,其余地方的肌肉一动不动,仿佛动画人物一般。
“世上没有大圣佛。”我淡淡地说。
“有,就在这里,我们到这里来,就是因为他在这里。”那藏僧说。
他的耳朵突然扑簌簌地抖动起来,不像是人耳,而像是马耳或者是兔耳。
“在那里。”他慢慢地抬起手,向右侧指着。
屠涅斯基转头望着我,面如土色。
“在那里?”我低声问。
屠涅斯基点头,低声回答:“是,就在那里,大约四个房间之外,共隔着七堵墙。”
“六只耳朵,听得果然更远、更清楚。”我摇头叹息。
所有人类的听觉都维系于双耳,听力极为有限,比起狗类、猫类差得很远。而且,人的耳朵会在五十岁以后逐渐退化,听力迅速下降,进入“耳背、耳聋”的状态。这是生命的必然,从来没有人怀疑其合理性或者科学性,因为所有人都一样。
现在,当我们面对一个六只耳朵的“人”,听力肯定大大落后。我确信,当他头上多出四只耳朵的时候,听力已经增强数倍,听到了七堵墙后面的轻微声音。
“你怎么知道他就是大圣佛?”我问。
“我自然知道,我们永远都听从他的召唤。”那藏僧回答,“现在,我们就去找他。”
屠涅斯基的脸色稍微好转,轻轻点头:“好吧,好吧,去找他吧。喂,你们四个让开,不要挡道。”
我意识到,只要九名藏僧离开这个房间,屠涅斯基就有办法扭转败局。
四名警卫立刻闪到一边去,把门口让开。
那藏僧带头,九个人鱼贯而出,进入走廊。
“好了,好了。”屠涅斯基低声嘟囔着,双手在桌上横扫,一块十寸大的电子屏幕出现在桌面上。
从屏幕上能够看到,九名藏僧已经全部进入走廊,正在向右前进。
屠涅斯基的右手按在屏幕右上角的红色按钮上,低声计时:“五、四、三、二、一——好了,好了!”
倒数到“一”的时候,他在按钮上猛然一点,画面中便落下了两道铁栅,前后各一,将九个人禁锢在走廊里。
“行了,问题总算解决了。”屠涅斯基长出一口气,扔下手枪,颓然跌坐在椅子上。
四名警卫跟出去,其中一人马上回来报告:“部长大人,九名*已经被铁栅栏困住,再也不能兴风作浪了。现在怎么办?直接射杀还是先发射麻醉针?”
“你说呢?”屠涅斯基转向我。
我不嗜杀,先用麻醉针射倒他们,关起来慢慢审问——这似乎是个好办法。不过,第六感告诉我,眼前的只是小麻烦,真正的*烦还在后面。
“如果总统就是大圣佛,该怎么处理?也像处理他们一样?”我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我说了,人道毁灭,人道毁灭……”屠涅斯基的声音十分疲倦。
“把九人单独分开编号,我会拿他们一个一个做实验,直到找出拯救总统的办法来。”我淡淡地吩咐。
“部长大人,这个……这个……”那警卫不知道我的身份,所以不愿服从我的安排。
“快去,快去,没听到龙先生的话吗?”屠涅斯基大怒,用力拍打着椅子扶手。
那警卫连连鞠躬,转身飞奔出去。
“唉——”屠涅斯基长叹一声,从抽屉里取出雪茄烟盒,向我递过来。
我摇摇头:“谢谢,我不抽烟。”
屠涅斯基自己点燃一支雪茄,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连连叹气。
“控制住九人,最起码能够扳回一局。”我说。
“我们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了。”屠涅斯基说。
“有。”我坚定地说。
“就是你说的那地方?可是那寺庙在首都根本就不出名,很少有人过去。嗯,你去吧,我没有任何建议给你了。”屠涅斯基说。
“给我一部车子,再加一名向导——不,不用向导,把鹰后派给我。”我临时改变了主意。
我确信,除了鹰后,其他人都愿意用“人道毁灭”的方式结束电隼的一生。换句话说,电隼马上面临“树倒猢狲散”的可悲下场,与北方联盟的所有君主一样,一旦穷途末路,过去那些表面忠心耿耿的下属们马上一哄而散。
“鹰后?你相信她?”屠涅斯基有些意外。
“也许吧。”我没有正面回答。
“小心,我们从来没有把她当成女人。在欧洲政坛、军坛各有一个著名的铁娘子,伊丽莎白是一个,鹰后也算一个。如果你不够小心,她会在一瞬间将你撕成碎片。”屠涅斯基苦笑着告诫我。
我知道他说的是实情,但眼下局势,要救电隼,只能依赖于鹰后。
“来人,带龙先生去找鹰后。”屠涅斯基大声吩咐。
一名警卫走进来,向我点点头,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去吧,上天保佑。”屠涅斯基无比颓丧地说。
我跟着警卫走出来,向右面走廊望去。
“拐个弯,就是那九个人被禁锢的地方。这座建筑物里设置了很多个隐藏铁狱,所有控制开关都在部长大人的办公桌上。”警卫殷勤地介绍。
我点点头,那警卫立刻问:“要不要去看看他们?”
“不用,带我去见鹰后。”我摇头。
既然九人已经被生擒活捉,看与不看,没什么分别。我必须抓住问题关键,到成吉思汗藏经冢去找答案。
警卫带路,走了大约七八分钟,连拐了十几次,在一扇铁门前停步。
他抬起手来,刚要按门铃,那铁门就自动打开。
鹰后站在门里,右手握着酒壶,满身都是酒气。
“鹰后,部长大人命令我带龙先生过来,龙先生要去——”
警卫的话还没说完,鹰后伸手,一把将我拉进门里。
“鹰后,部长大人说……”那警卫还想多说几句,铁门已经无声关闭。
这个房间空着,只有鹰后一人。
左侧墙上,横向排开六块电子屏幕,但此刻全都黑屏,没有任何影像。
“你喝多了。”我说。
我自己不吸烟不喝酒,也不喜欢吸烟喝酒的人。
鹰后点头:“对,喝多了……借酒消愁。”
她举起瓶子,又向嘴边凑去。
这种伏特加的酒精度数极高,酒性猛烈,一瓶子喝下去足以醉倒大象。
我轻轻伸手,抓住了瓶子的底部,制止鹰后继续喝酒。
“我有办法解决问题,现在,我们去藏经冢。”我直截了当地说。
“不可能,不可能。”鹰后一怔,向后撤身,试图挣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