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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日的战争-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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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旦怒不可遏,跳起来要翻脸,神婆早迈出了门。徐玉兰揪住了他:“好了没有?神不神?”

老旦揉了揉肚子,顿觉浑身通泰,冷汗化作畅意,热流游走着全身。小色匪在门口哈着腰看,见徐玉兰瞪他,刺溜就没了影。这神婆果然好手段,只是如何知道扯鸡巴蛋能治疗肠胃?袁白先生可从没说过这种路数。老旦啧啧称奇,见徐玉兰娇喜得意,俏丽的笑脸和丰满的身躯似收似放,那里便直通通横斜竖挑。老旦大惊,又大羞,忙坐下四处摸烟。眼前伸过一只葱白的手,递过一根细细卷好的烟。老旦抬头,只见徐玉兰那张比饺子皮还要白净的脸,红得像烧起来一般了。

天亮时分,黄老倌子来村口送行。他穿着浆好的长黑衣,秃头在黎明里烁烁放光。老兵们带了好酒,女人们打包好腊肉腊肠腊鱼和梅干菜。二当家的一身皮扣,腰插双枪,背后是柄可怕的大刀。黄老倌子挨个给六人敬了酒,老兵们也全都满上。正要辞行,朱铜头拎着大包小包狂奔而来。他跌撞着扔下行头,给老旦和战士们敬了个礼。大伙都笑了,二子拍着朱铜头说:“咋了?怕我们回不来没人付你的药钱?跟你的小甄美人交代过了?”

“我脸皮子再厚,也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咯噔啊,昨晚上一宿没睡,你们一走,我这心里就没着落了!啥小甄美人?我跟她之间球事也没有!老哥、兄弟们别嫌弃我就行!”

“咋说的呢……快把老爷子这杯酒喝了,咱们上路!”老旦心下感动。黄老倌子却不买账:“废什么话?喝了酒快走!当兵哪有你这样的?”

大早晨的,热乎乎的烧酒下肚,众人都成了大红脸。老旦等人纷纷拎枪上马。山中空气清冽,山口郁气腾腾。冬至已过,湘中的黄家冲还是深秋景色,山林里雾气薄掩,鸟雀争鸣,清新的草木香味浸入心脾,蜿蜒的山路上,亮晶晶的露水凝出诡异的光。回眼望去,黄家冲青烟袅袅,睡醒的鸡鸭鹅咯咯咕咕,那声音如此亲切,让老旦留恋起这安逸的山村。黄老倌子仍在村口遥望,如钟似鼎,黑衣轻轻抖动。这个把月恍如隔世呦。半山腰一个苗条的身影挥着双臂。老旦认出那是没有扎头发的徐玉兰,她在竹林里像只蹦跳的白羊。但这一切只是片刻,他只听见徐玉兰在山坡上嗨呦呦地呼喊了几声,一切就消失在雾气和吱吱呀呀的车轮声里了……

穿过益阳,到了岳阳,也就到了两湖边界。一路无惊无险,人们都在往后跑,他们反倒往回去,有脑子的都知道这伙人不好惹,躲之唯恐不及。二当家黄贵让人送了飞鸽信儿,这一路还有吃有喝,只是人们都在问:你们回去干啥?不知道鬼子打过来了?你们是想趁火打劫国民政府,还是抽了羊角风?

看地图,通城百里在望。老旦带着弟兄们到城北住下,准备明早过去。城里部队也不少,只看着委顿狼狈,不像在武汉时光鲜。街道两旁躺着不少伤兵和染了瘟疫的百姓,大多无人问津。各家各户的门板、棉被、床席、枕套、衣柜,甚至还有装米的大缸,通通被运往城外巩固工事。岳阳城像被路障和铁丝网包起来的粽子,文庙成了炮楼子,岳阳楼周围的高射机枪密如竹林。百姓大多跑路,但仍有不少留在城里继续过活,帮着国军修筑工事。城市不算大,但饶有意思,街道和房屋带着古香,飞檐迂回,菱窗围院,窗户雕着好看的花。而这一切都将化作焦土,如打了几个月的武汉,老旦心中好是惋惜。

从告示上得知,武汉城已成残垣断壁,除了鬼子弄的,还有国民政府自毁的,是为“焦土抗战”。军民全线撤退,武汉城拱手让人。尽管蒋老头子一再强调武汉战役给中国争取了时间,巩固了后方防御,老旦依然心如死灰,守住武汉和守住中国原来是两回事。中国成了一件敞风漏气的破衣服,捂住前胸,露了屁股。百万军民誓死保卫的长江防线一夜之间就给了鬼子,这“主动放弃”,如何接受?弟兄们沉默着,来往的士兵落落寡欢,信心降到了抗战以来的最低点。一退再退,再退就到了西南,那是真正的烟瘴蛮荒之地,人可怎么活?老旦纵不懂军事,也明白武汉的失守将导致鄂、赣大部被日军攻占,湘、渝面临直接威胁。多半个中国已经沦陷,一百万党国精锐部队灰飞烟灭,这么打都打不过,亡国是早晚的事了。蒋老头没准儿会带着部队钻山沟去,老百姓咋办?鬼子占了板子村会如何?像东北那后生说的见大姑娘就按倒,见人吃大米白面就拿刺刀挑了?翠儿皮白奶大的,模样招人呦……不敢想,但翠儿机灵,定也能如徐玉兰一般想到剃头抹锅底灰的主意。

一早起来,吃饭喂马,大家披挂出发。行至城口被卫兵拦住。守卫部队奇怪,都唯恐跑得不快,这七个家伙还要骑马去湖北通城,不是要去当汉奸吧?任是老旦说破了嘴,城防部队就是不放,老旦也拿不出原属部队的凭证。城防部队不敢放也不敢抓,摇电话报告了头目。老旦一行被缴了械,带进了前卫营指挥所。

先说话的是个上尉,瘦如乞丐,武装带太宽大,在腰上晃悠悠地垂着,说几句就要拎一下。瘦猴上尉正在和另外几个军官打麻将,大早晨的,屋里已是烟气腾腾。见他们进来,瘦猴上尉斜着眼说:“你们知不知道上面的命令?别说是当兵的,老百姓都不让过去……”说罢,他打出一张牌,“四万!”

“我碰!你这么猴急着吃,不怕撑着?”他对面的军官拿起牌,回头看了一眼,又摘出自己一张敲在桌面上,头也不回道,“昨天有两个兵,揣着地图往北跑,出了城才被抓回来,今天早晨毙在城根下面了,你们是哪个部队的?带了什么?你是带头的?”此人又扭过脸,一副不屑样。

“看着不像呢……”还有个戴手套军官,这人打麻将都戴着手套,看来稀罕干净。

“俺是第2军军部特别行动科直属突击连副连长……”老旦决定不说姓名,省得笑着他们,“俺正在等着军部的重新整编,这六个都是俺的兵。”

听老旦报了身份,瘦猴上尉要摔的一张牌轻轻放了,几个军官或揪衣服、或咳嗽着站起来,看着老旦,带着狐疑。

“既是第2军的,怎不在部队里?你们可在长沙呢。”一个矮胖子说。

“俺奉命保护军部要人到湘中去了一趟,任务完成,这又要赶回去。”老旦这话理直气壮,本来也是这么回事么。“如果诸位不信,可以看看这个。”老旦说罢从怀里掏出军功章,这些铁牌子都别在一块布上,几个军官一看就傻了眼,那三等宝鼎勋章可不是一般的战斗经历能获得的,这说明老旦至少是尉级军官,因还是战时才发三等,如果将来大授,鬼知道会是几等。

“老兄,不是兄弟不给面子,上面有命令,岳阳城只进不出,再过几天进都进不来了,这满地都是鬼子的奸细呢。你们要过去必须得有师部的命令,或者你们第2军的长官手谕,你这么不明不白地硬过,兄弟我……呵呵……这个不好做主啊!”瘦猴上尉换作谄笑,口风却丝毫不松。

“说的是,说的是,你要过去就得有个材料,我这儿得有记录,万一你回不来,我们都跟着吃挂落啊!”刚才搭话的军官也戴上了帽子,笑呵呵地假客套。老旦却在想,这几个球攘的货不是想要钱吧?

“几位老兄,实不相瞒,俺们这次去不是部队的任务。俺们突击连半年前干了鬼子的斗方山机场,死得就剩你眼前这几苗人了,军里有意让俺们休养了个把月。前些日得到消息,我们的老长官高昱团长和几百个伤兵被困在通城,俺这次要寻他回来。高团长救过俺的命,俺不能贪生不顾,各位给个面子,俺不会写字,画个押留下,把这军功章也押在这儿,回不来也绝不连累大家。俺知道大家也不容易,守城门寡糟乏味,俺自是晓得,这儿只带了这十几块大洋给弟兄们买酒,就给俺这个面子过去,如何?”

老旦说完一扭脸,朱铜头麻利地掏出十几块大洋放在桌上,是从老旦和二子那份里来的,白花花的很是诱人。

“呦呵,可是去炸鬼子机场的河南老旦?”戴手套的军官突然说了话,走来几步。

“没得错,是俺……”老旦木然看着他。戴手套的军官挺起肚子敬了个礼,探过来握住了老旦的手,大清早嘴里扑来一口蒜味。

“哎呀,久仰久仰!幸会幸会!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俺也是河南过来的,是192师29团3营副营长钟文辉,高团长也曾提携过俺,咋的?他没回这边来?”钟文辉摘了手套,又和老旦握了手。瘦猴上尉是个懂事的,变戏法般夹了几根烟递过来。

“敢情还是老乡哪!高团长奉命扫尾,带着伤兵跑得慢了,就给堵在半道了,其他情况不明。俺带了他老旅长的命令,非把他找回来不可!”老旦接过一支烟说。

“可就你们几个……”钟文辉诧异道。是啊,这么几根葱去干这么难的事,给谁谁信呢?

“俺们去炸机场,不也就那么一百号人?”老旦不以为然。

钟文辉看了看其他几个麻友,晃着大脑袋说:“弟兄们,要不这么着,老哥你给刘队长……画个押,军功章也别给咱们留证明了,这位老兄仗义赴险,俺信他,但须快去快回。你身经百战,啥形势一瞧就明白,能救自然是好,救不了也只能退回来。各位老弟给俺钟大头一个面子,糊涂过去如何?”

军衔最高的钟大头说了话,麻友们不反对,有人抓耳挠腮地支吾。二子又拿出几包上好的腊肉和香烟放在桌上,说这是黄家冲的山货,给几位长官喝个酒。几人忙惭愧惭愧、客气客气地过去点头了。

“这年头都不容易,我这几位老弟也是五湖四海的,我再拿个主意,吃喝留下,这大洋你们还是带在身上,一路上难免还用得上,要是把高团长接回来,你再请我们哥几个喝酒,这点钱没准还不够呢!”钟大头拿过大洋塞给老旦说。

“这如何使得?”老旦忙推托。

“哎呀,如何使不得?兄弟将来说不定还要你照顾周全呐!”

钟大头皮肤黝黑,身形敦实,外八字走得稳稳当当的,不穿军装,定也是条庄稼汉。老旦红着脸拿回大洋,还以为他们要狠敲一笔,原来也是仗义的哩。瘦猴长官见状也借坡下驴,忙张罗着让卫兵备酒备菜,早饭当午饭吃,怎么也要送个行。

一场酒喝到中午,几个人都开始称兄道弟了。钟大头一高兴,把一辆卡车钥匙也扔给了老旦。老旦被灌得稀里糊涂,一个劲摆手推辞不要。二子早接了过来,几杯酒灌回去,那几个就躺了。钟大头喝到酣处,抱住老旦说起伤心事,约着打完了仗两人一定要相伴回河南老家,老旦被他撩得哭了一场。弟兄们倒识数,没有一个贪杯的,唯独老旦醉成了一团。二子悄悄带足了油,马都留在城门下,众人拆开抱一起的老旦和钟大头,油门一轰就上路了。

被车颠得吐了几次,老旦清醒过来,见大家都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便讨水喝。梁七带劲地开着车,对他喊着:“老哥啊,这顿酒没白喝,喝出一辆美国卡车来,这便宜可占得大了!这要是走路回去,再碰上来的时候那狗日的天气,咱们可就惨了呦。”

“那钟大头也该醒了,说不定现在正在城头上望着咱们后悔呢!”朱铜头得意道。

“老哥喝得就知道摆手,俺不要俺不要!亏了二子手快……”玉茗说。

“俺还是喜欢骑骑马,这汽油味闻着不舒服呢。”老旦喝下半壶水,洗了把脸,再抬头看,国军溃败队伍出现了。路边开始有弹坑,时不时得下来推车。路边死尸肿得黑胖,苍蝇黑压压地堆在上面。丢弃的衣服、废弃的车辆和大筐小篮随处可见,走不动的人就躺在路边,连伤带病的活不了几天。二子搭了一个传令兵的摩托去打探消息,半晌回来,说鬼子离这里只有五十里地了。

又走了半天,路上已不见人影,成群结队的野狗逡巡在吃光的骨头架子间。开车到了通城外围,老旦决定步行。大家把车隐藏在一条沟里,二子拆了方向盘和输油管藏在地里,这车就偷不走了。望远镜里,能看到通城的一座塔尖,高高挑着膏药旗。半个县城还在燃烧,乌云随暮霭降临,黑压压地沉在头顶。偶尔有一串子弹飞过天空,缓慢如发光的鸟。是鬼子在屠城,还是剩余的战士在抵抗呢?老旦拿出梳子梳头,把帽子摘下来藏了。

“太阳落了就进去,弟兄们小心!”

躲过城头上扫来扫去的探照灯,他们在城边找到个炸烂的缺口,竟没有防守,他们进去,溜着街边儿往里探。鬼子在施行灯火管制,除了一些冲天火焰,通城遍处漆黑。鬼子的巡逻小队举着火把跑过,尖利的喊叫令人毛骨悚然。各家各户都窗户紧闭,不知里面的人是死是活。七人摸近县城南部的医院驻地,找了个四通八达的院子,爬上房顶看去。

街边点着火把,火光撕着黑夜,照亮路边的血痕。约摸一个营的鬼子整齐地走过广场,牛皮鞋踩得山响,刺刀映着火光,将月光割成碎片。路的尽头挤着百十个国军战俘,三挺机枪围成半圆对着他们,狼狗嗷嗷地叫着,并没人制止它们。

“是他们吗?”二子问。

“不是,看着是……警察部队。”老旦举着望远镜说。

“救么?”二子又问。

“怎么救?”老旦摇摇头。

一个鬼子军官骑着大马,纵到战俘面前,举着鞭子叽里咕噜喊着什么。警察弟兄分成了两拨,一半人走到了另一边,还有几十个没有动。马上的鬼子随意地挥了下手,几挺机枪便扫射了。警察们割麦子似的倒着,穿过他们的子弹在墙上打出血红的火星,枪口的火焰盖过了火把的亮光,刺得老旦心揪成了团。枪声停下,几个鬼子上前去检查,看到没断气的就补一刺刀。一个装死的跳起来冲向外边,拖着一条断腿。三个鬼子不慌不忙地端平步枪,一个齐射,那弟兄扯得飞起来,直挺挺摔在青石路上。两条狼狗过去咔咔咬了几口,看着不动了才跑回去,瞪着那些投降的人。老旦掐了掐颤抖的手,咽下一团酸涩的唾液。

“老哥!你看那边!”玉茗眼尖,指着更远的地方说。

广场的东北角堆着高高的尸体,鬼子正在往上浇汽油,马车上拉下更多的尸体往死人堆上扔。火焰突地跳了起来,像他们曾点燃的油库,烧得噼啪作响,那火焰颜色发绿,滚着红色的烟。浓烈的汽油和人肉味吹来,老旦反了胃,低下头喘了几口气。

“老哥,这么多鬼子,等后半夜再找吧?”陈玉茗问。

“二子,去周围看看。”老旦轻轻推了下二子。二子点了头,退进了黑暗里。

大家躲在屋子里等着鬼子散去。但零星的枪声和女人的尖叫声,以及狼狗的狂吠声、鬼子的狞笑,说明这个夜会一直继续。这些声音交织成恐怖的夜歌,卷着那些幽魂跌入地狱。大家默然无语,屋子里一片死寂。大薛不停地闻着一支烟,他不会点燃,那会招来狗一样的鬼子。飞虫在屋里角落中嗡嗡作响,老旦听到它们挣扎般的喘息,这异于战场的沉重从心里弥漫,似乎淹满了这间破烂的房子。明月高悬,月光如刺刀的锋芒,笼罩着死去的边城。

一声枪响将昏昏欲睡的老旦惊醒,他抓起了枪。弟兄们看来都没睡,有人轻轻地拉开枪栓。玉茗探头看向屋外,招呼老旦过去。老旦清楚地看到几个国军战士跑来,他们开着枪跳进了院子,后面是十几个鬼子。一个战士被打死在墙头上,倒栽葱掉下去,剩下的三拐两拐,竟然进了后院,头也不抬地钻进了上房。这院子很大,里面又横着个花坛,偏房里这七人还没来得及从后门出了院子,老旦刚把手枪的火顶上,鬼子就追过来了。老旦等忙猫在花坛和照壁下面。十几个鬼子叽叽喳喳地跟进了院子,正房子里的战士无路可走,朝外邦邦放枪,鬼子们躲在隐蔽物后面还击。一个鬼子躲到一棵树下,大薛就在他旁边的水车下面。老旦见鬼子就这几个,对大薛点了头。大薛直起身一步跨去,捂着嘴捅进匕首,悄无声息地放下,走向第二个。老旦等也悄悄摸到鬼子们身后,每人分了一两个。老旦一招呼,不紧不慢的手枪就把屁股向后的鬼子干掉了。鬼子头目惊诧地回过头,正要大喊,见一个壮汉手里的刀直戳过来,凉飕飕钻过了自己的眼睛。

“没事了,自己人,弟兄们都出来吧。”老旦轻声喊道。陈玉茗拔出鬼子脑袋里的匕首,顺手从他身上摸了把撸子。

门开了,三个人从房间里跳出来,个个都血红着眼睛,脸黑得像锅底,慌张四望。

他们是执行焦土任务的工兵,这个工兵排炸完最后一座堡垒般的混凝土工事,没料鬼子来得这么快,他们没有重武器,机枪都没有,几十人眨眼就只剩四个了,没头苍蝇似的乱逃乱撞,杀了鬼子抢枪抢粮,如此亡命两天,刚才就准备壮烈了。

他们并不知道307团的动向,说通城里还有不少弟兄呢,但都是散兵游勇,形不成威胁,鬼子大部队都绕奔岳阳东部,只留了两个联队的兵力围剿。城南的仓库群那边还有战斗,有百十个国军依然在炸毁的废墟里打游击,天天有弟兄被鬼子从那边抬出来。这四人原本就是奔那边去的。

三个工兵愿意和老旦等一起去找。二子一身血地回来,说路上杀了两个拉屎的鬼子,他验证了工兵的消息,南边仓库仍然在战斗,鬼子围得铁桶一样,但并没有猛攻。

“有没有团长的消息?”老旦忙问。

“说不准,有一个百姓讲领头的是几个官,上午他们想突围,一两百人两个方向冲出来,一个当官的冲在前面,当场打死了。鬼子人不多,但是火力太猛,昨天还开来了两辆坦克,弟兄们死了不少,退回去了。”二子说完,觉得没回答完老旦的问题,就又说,“如果团长还活着,有可能就在那边。”

“离这儿有多远?”

“摸过去只一袋烟工夫,要是碰上鬼子就不好说了。”

“走!”老旦立刻决定。他说得痛快,站起身来却犹豫着,不由得四处张望着。

“老哥,用老办法试试?好走。”陈玉茗指着地上的一些鬼子说。

老旦愣了一下,略微数了数,眼睛亮了,他摇摇头又点点头,心想真是白跟杨铁筠混了一场。

小城面目全非,街道布满砖石瓦砾和发臭的尸体,根本无法走快,十一个人走走停停,纵然穿了鬼子衣服,仍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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