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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向东南方向撤退,进入湖泊区等待第3战区28军游击部队的接援。
胡参谋带来的作战处人员展开了几张地图,逐一说明路线和可能有的敌军据点。他们还交给杨铁筠两本作战命令手册,让杨铁筠和老旦消化干净。老旦自是大字不识,地图也只能看个大概,这一切就只能仰仗杨铁筠了。胡参谋走的时候,罕见地回身给杨铁筠和老旦敬礼,说这次作战计划是他们几个拟定的,能不能成就看水稻突击连了。
第2军参谋长来给大家敬酒饯行,他有一张狗熊样黑的脸,挥着胖乎乎的胳膊,那粗腰转一圈像是要用一礼拜似的。参谋长当场宣布水稻突击连的将士每人长一级军衔,先发五十块大洋,安全返回的士兵还有大洋一百块,牺牲的抚恤加倍,每人将有勋章一枚。老旦和二子面面相觑,二子说这一仗打完不当逃兵不是人;老旦却说估计这一仗能打完回来的才不是人。席间,参谋长喝了几杯后话多起来,说着说着就热泪盈盈,然后就举杯豪唱黄埔军歌了。杨铁筠是那里出来的,自然唱得烂熟。老旦只会几句豫剧,当然跟不着调子,也只跟着瞎哼哼。突击连将士没见过这么大的官儿,也没受过这么大的抬举,都有些壮士出行的豪壮,就把酒喝了个足。新兵老兵们都明白,这任务难于登天,但终归还好过天上飞机炸地上鬼子跑的阵地防御,还有那么多大洋顶着,这个命玩儿得值。
这一晚,二子兴奋地睡不着,和杨青山兄弟凑一床儿,一块块吹着崭新的大洋,眼睛都笑成了大洋。老旦拿出麻子团长给的刀轻轻地磨,这次任务刚好可以带它。看着雪亮的刀锋,他阵阵头皮发麻,不好的预感让每一处伤疤霍霍地跳。杨铁筠一个个看着营房,见老旦还没睡,就又拉着他出来。他俩坐在黑黢黢的营房外,桌上只有一盏小油灯,月亮剩一个瓜边儿,明天就啥也不剩了。老旦见杨铁筠又掏出一盒烟,撕开揪出两根。老旦却说要抽烟锅,明天就不能带了。
“也好,你就过个瘾,我也只抽这一根。”
“你觉得好抽就抽呗,大老爷们抽个烟算啥?你看胡参谋和那些长官,个个都是烟鬼。”老旦点上烟锅,狠狠地吸了一口。
“如果抗战胜利了,我就开始抽,不管去哪儿都抽。”杨铁筠呵呵笑着。老旦很少见他这么轻松地笑,他笑起来真像个村里的孩子。
“要真是抗战胜利了,我就还回家种地去。”老旦一下子就想家了。
“嗯,会胜利的……”杨铁筠看着灯影之外的黑暗,像是回答,又像自言自语。
“杨连长,你怕不怕?”老旦凑过脸问。
“嗯?”杨铁筠猛然一愣,像被老旦打断了什么,继而就笑了,“哦,你说怕不怕……其实……怎么会不怕呢?只是既为军人,再怕也要往前冲啊……那么多军校的好同学,一个个都牺牲了。我们宪兵部队四千多人,南京回来也就几百人,我还有什么资格害怕?”杨铁筠重重喘了口气,将那支烟抽得闪亮起来。
“你们是保卫南京来着?”老旦好奇道。
“算是吧,我们是委员长的卫队,他本不让调动我们。但那时情况危急,张治中将军被鬼子围困在雨花台,我们宪兵部队当时和看热闹似的。大家纷纷请战,我也跟着去找长官。唐生智将军就把我们调上去了,我们两个营六百人打退了鬼子两万人的进攻,还把指挥官梅村差点活捉了,蒋委员长当年和他是军校的同学,打赌把军刀输给他了,结果这次被我们夺回来了。”
“乖乖,你们可真厉害,这不挺好的么?怎么没跟着委员长?”
“就是因为打得太好,日军奸细盯住了我们,跟随到了驻地,半夜派来飞机,把营房全炸了,几千人就活下几百个,我那次正好去给第2军送战报,要不也是凶多吉少……可惜啊,心疼啊,难过啊,我那么好的战友,个个都是千挑百选,我这点能耐在里面根本排不上号,他们要还在,能顶多大的事儿啊。”杨铁筠摇着头说,“我特意向军部申请来执行这次任务,否则于心难安,比起怕死,我更怕碌碌无为,能为国家和民族牺牲,是我进入军校时梦想的荣耀。”
杨铁筠说完,烟就熄了,那张清晰的脸隐在黑夜里,老旦只能看到他微亮的侧影悬在半空。他被这个侧影带入更远的黑暗,在回忆和恐惧中迷惑了,这让他觉得将来都可能和这个身影或者这种黑暗有关,不管他身在何处,是昼是夜。老旦被这奇怪的想法压低了头,就看到自己叼着烟锅的影子长长地掠进夜里,活像传说中原野的巨人。
在地图上的演练和任务分配用了整整一天,这是战士们听得最认真的课,他们忘了饿忘了困,甚至忘了害怕。每个时间节点要牢记在心,哪个排干什么?又怎么协调?遇到意外情况如何处理?任务完成中的任何变数如何应对?任务完成后的撤退方案如何执行?走不了怎么办?打散了怎么办?杨铁筠心细如发,将任务相关的每一种可能在黑板上给大家详细分析,有丁有卯地给每个排甚至每个班每个人下达任务。最后他擦掉黑板,问大家还有什么问题。众人沉默,杨铁筠就说什么都可以问。
“连长,要是俺回不来,那些钱会不会给到家里?”二子举手说,看得出他憋了半天了。兄弟们都扭动起来,这是大家的心里话。
“只要大家的家还在,只要我们打败了鬼子,我想,一定是能的,在座的每一个弟兄,都记在军部的行动记录上,你们每个人家在哪里,家人是谁,军部也都备份留底了,我相信这次行动在这场战争里会有光辉的一笔,足以让大家荣耀一生,能回来的,我们每年喝酒,回不来的,我们每年祭奠。但如果任务不能完成,我们全线反攻的很多将士,或许就会遭致敌人的轰炸,不知多少兄弟又会白白送命……”
“咱们一定完成任务,要不就不回来!”一个宪兵兄弟猛地站起来,挥着拳头喊道。弟兄们受了鼓舞,也纷纷站起来高喊。老旦看着他们,心里热乎乎的,眼里湿嗒嗒的,后背却凉冰冰的。明天又是一场未知命运的出发,他们又将在枪林弹雨中拎着头颅穿行,每个倒下去的都只能看着其他人的背影远去,没有救护,没有援军,几乎没有生还的希望。老旦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他开始有真正的弟兄,因此要开始真正的失去了。
这一夜的营房,鼾声全无,老旦在床上看着灯口下纷飞的蚊虫扑闪着弱小的羽翼,在火烫的灯上先后撞落,跌入如墨的黑夜。弟兄们想必也无法成眠,就连睡觉翻天覆地的二子也躺成一条尸体的样子。偶尔有人咳嗽几下,也是压低嗓子,像生怕吵醒这些没睡的人,门口的宪兵走来走去,皮鞋踩着松软的沙土,发出春蚕吃叶般的声响。往事从老旦眼前柳絮般划过,这只几个月的征战,就像历经多年那样沉淀出了苍老的味道。
这样的一天就像一秒,一声叹息便过了。小雨淋了一个下午,夜幕已悄悄降临。突击连进入出发地。换上了准备好的日军服装、武器、背包和钢盔。精心挑选的军官服很合老旦,小帽子一戴,和鬼子并无二致。这让老旦挺来气儿,敢情日本鬼子也有他这么大个的?再看这一百多号弟兄齐刷刷地变鬼子了,不由得笑出声来。杨铁筠是少校军服,皮靴照样锃亮,腰挎鬼子军刀,耀武扬威地出了场,众人已经习惯他熟练的鬼子话,就按他的号令站队了,连长这口话喊得和鬼子一样,这不连鬼子都糊弄了?杨铁筠和老旦一个个检查每个战士的装备,任何可能招致怀疑的东西全部拿掉,包括两个战士脖子上挂的菩萨,兜里藏的扑克。从昨天起大家就用日本肥皂洗脸洗脚,鬼子都是狗鼻子,这么一百多号人大老远就被闻出来了。老旦拿着那支长烟锅犹豫不决,就要把它丢给看营房的宪兵时,杨铁筠看见了。
“带着吧,就说是战利品,反倒可信,我路上教你战利品日语怎么说……”
水稻突击连坐进密不透风的军车,颠簸一番后停了。战士们悄然下来,静悄悄地前进到出发地原地坐下。杨铁筠和老旦站上一个高坡,静静地看着黢黑的北方。背后是偌大的武汉,漆黑如板子村外的老坟地,那是刻意的灯火管制。
“老旦……”杨铁筠扭头对老旦说。
“嗯?”老旦没想到他会说话,吓了一跳。
“咱们一定会回来的。”杨铁筠对着黑暗说。
老旦想说“俺也觉得是”。话到嘴边却缩回去了,就回头看了一眼,带着网格钢盔的战士们静默无声,在黑暗里微微蠕动。
“俺听你的……”老旦轻轻地说。
第十二章 奇袭斗方山
半夜一点,南边的地平线升起一个亮点,略带吃力地往上爬,升到就要掉的时候炸开来,却是绿的,这绿色的信号弹森幽幽挂在天上,像一只阴间跑出来的眼睛。老旦心头一紧,听见身后的战士们站起身来。杨铁筠掏出表看了一眼又塞回去,对老旦点了下头。
信号弹熄灭时,国军战线上耀起冲天的白光,炮火像洪水一样卷动着大地。炮弹拖着尖啸飞过头顶,在北方的地平线炸开,那是一个师的火炮数量,老旦咬着牙戴上帽子,摸了一下腰间的军刀。“兄弟,给点劲儿!”他自言自语道。
不远处一大片人从黑暗里冒出来,静悄悄扑向敌军阵地。他们潜伏了很久,是第2军165师的两个团,任务是向江岸要塞的正面发动佯攻,借以吸引敌军西侧的侧翼部队向中部增援,拉出一条狭窄的空当以便突击连通过。当然他们不会知道这进攻的真正目的,会豁出命去攻击敌人。敌军的炮击立刻予以回敬,照明弹麻雀般飞起来,夜幕亮同白昼,一团团炸开的火光争相闪耀,在江水的映照下壮丽无比。见敌人已经发现,上千名国军战士就喊声震天地开始冲锋了。日军射出更多的照明弹,满天空挂得都要撞了,江面和两岸弹雨横飞,国军战士端着枪在弹雨中疾进,一个个身影倒下,一倒下就没了踪影,像掉进夜里的湖泊……
杨铁筠见前面有人摆动了一面旗子,就对大家做了个出发的手势。老旦和他走在前面,走一阵就有个特工向导带路,他们让连队走走停停,有时还要快跑,几个特工搬开了早已剪断的几道铁丝网,招呼突击连赶紧过去。
“跑过两百五十米,拐进左边那条壕沟,再过去就是鬼子了,卫兵已经被我们处理,你们只有十分钟,赶紧过去。”一个人在黑暗里说,身上的烟味儿熏死人。
“多谢长官,辛苦了。”杨铁筠说。
“完成任务,安全回来……”他和杨铁筠、老旦分别握手。老旦这才看清,这竟是军部的胡参谋,他一直把队伍带到这里,这是他安排出的通道。
炮火渐渐跑到了身后,他们顺利地通过了通道。进入了对峙的中间地带,突击连立刻分散,弓着身匀速前进,到了胡参谋说的那条壕沟后又聚拢起来,按着地图所示向敌后插去。炮声在继续,却越离越远。队伍在黑暗中行进,停了半夜的雨无边落下,遮盖了几十米外的视线。钻过两道无人的战壕后,老旦就看到几辆卡车拉着鬼子在缺口处停下。果然只有十分钟的空儿,晚一点可就撞上了。杨铁筠带大家绕过鬼子把守的一个村庄,让早准备好的一半多战士们戴上绷带放上夹板儿假装伤员,排好队伍,一百多人堂皇地走上大路,十分钟后顺利地进入了敌军纵深。也常有一队队的鬼子向他们挥手致意。战士们按照事前操练的日语大喊“胜利”。到了检查口,杨铁筠就和鬼子叽里呱啦一阵,又给他们看了什么证件。这些证件都是被歼灭的鬼子部队的,并非伪造物。突击连顺利地通过了鬼子的补给区。一路上,他们尽量避开鬼子向前线进军的部队,只管埋头“撤退”。路上偶尔有鬼子经过,看到这支急匆匆往后跑的队伍,虽然纳闷,也并不打搅。倒是那些衣衫褴褛、面色惊恐的老百姓一路紧张地瞪着这支“鬼子兵”匆匆跑过,瞪得大伙儿心里直发毛。
一整夜的急行军,对这些背砖头当小菜的士兵来说毫无问题。天快亮的时候,突击队到达日军后方五十公里,在个废弃的村子隐蔽休息。大家悄声藏起,吃着干粮和腌肉干。四周都安排了警卫哨,既要防鬼子过来搭讪,还要防国军可能留有的余部突袭。一声令下,该睡的都睡了。杨铁筠派出那几个宪兵兄弟去侦察,抓回来一个正准备强奸村妇的鬼子。这厮光着腚正要干活,被侦察兵大鹏摸进去,一拳就打昏在炕上,装麻袋里就扛了回来。大鹏用力过猛,鬼子的鼻梁断了,鼻音很重。杨铁筠对之一通大骂,问了机场的部队驻扎情况和部队番号,说要把他送回去让其长官处置。晕头晕脑的鬼子以为这个军官发现自己违背军纪强奸民女,是特意派人去抓他的,慌乱中说了个详细,一个劲求情鞠躬。直到放哨的班长回来不小心说了句中国话,鬼子才知道上了当,穷凶极恶跳起来。老旦早有准备,一刺刀封了喉,捂着嘴放干了血,让人悄悄扔在村里。
鬼子讲,机场由日军15师团的一个中队把守,满员220人,不过有两个步兵小队去西边拉军需物资了,中队长也不在。杨铁筠觉得运气不错,机场也就几十人。突击连休整之后又跑了五十公里,到了机场附近的山里。机场多是地勤和普通守卫,但有机枪;距机场不远有支机械化部队正在休整,侦察兵也说有一百多人,几十辆车,番号不明,战斗力不详,如果不是伤兵,十分钟就能增援机场。杨铁筠决定带队插到机场后面,天黑再动手。突击连在机场东面的思姑岭找了处树木茂盛的地方潜下来。杨铁筠和老旦却不敢松懈,带着副官胡劲以及两个排长爬到山岭上,背朝夕阳观察机场。杨铁筠很仔细,让所有人不得抽烟不得站起。连队在上风头,离机场不过三百米,鬼子逆着光能看到山端的人影,也八成能闻到什么。老旦深以为然,回头又补了一句:“都不许放屁,有也憋回去!”
斗方山机场坐落于群山之间,原来只是几片大的晒谷场,日军步步为营,为了扩大飞机的飞行半径,征调工程兵和百姓大干了一个月,屠了村子,推倒了树木民房,铺就一个能起降轰炸机的机场。老旦忍着烟瘾举起望远镜,看到几十架大小飞机停在机场上,不断有起飞的向后方飞去。机场四周修了三个高高的木台,下面围着沙袋,上面架着机枪和大功率的探照灯。地面上的人倒是不多,除了修飞机的,也只有几人走来走去。顺着杨铁筠指的方向看去,机场东边有一个营地,汽车摩托车整齐地放在里面。鬼子好像正在出晚操,一百多号人穿着白汗衫和马裤蹦蹦跳跳。杨铁筠若有所思,看着地图嘴角露出微笑,老旦猜他肯定有了什么鬼点子。杨铁筠安排十几个哨兵轮流值班,让大家吃饱喝足全部睡觉,他和老旦,以及两个排长——胡劲和林伟坐下来,在地上用小土块摆出了地图。
“和那个俘虏说的一样,飞机场大约只有五十人,能战斗的估计不过三十人,其他都是地勤和维修人员。但是能够进入机场的几条路都在探照灯下的机枪火力范围之内,秘密潜入做不到。”
杨铁筠顿了顿,继续比划着说:“如果强攻,枪声肯定把旁边这个机械化中队招过来,万一这个中队一百多人开着装甲车摩托车过来,我们挡不住,任务黄了,跑都跑不掉。要打机场,必须先解决这个机械化中队。”
杨铁筠眼神凝重,脸上泛起红光。老旦被这大胆的计划吸引,但又觉得哪不对劲,很快他提出了顾虑:“摸黑袭击这个装甲中队,只要是偷袭,以咱的战斗力,问题不大。但是枪声一响,机场的鬼子就提高戒备了,机枪手就开了保险了,它们架在高处,灯影下扫射起来就不好往里冲了。”
“让大薛干掉高塔上的,大薛能让步枪出不了声。”杨铁筠说。
老旦点了头,继续说:“咱就是用他们的车辆往里冲,也未必能下得了车。鬼子飞机又那么多,没有半个时辰,炸药也装不完。所以俺觉得,不管怎样,还是不能惊动机场,要么这样……能不能分兵同时解决两边的鬼子,你一支俺一支,两边同时下手,或许胜算还大。”
老旦的建议朴实周密,实在得让众人发愣了,看不出这个农民倒是有些料呢。
“继续说……”杨铁筠点头道。
老旦受了鼓励,也兴奋起来,咧着嘴说:
“装甲中队的鬼子看似一百来个,但毫无戒备,其实不难解决。俺灭了门卫,大薛干掉哨兵,我们就把营房里的鬼子全突突了,光屁股的鬼子没啥蹦跶的。机场还是关键,你带人去机场,大摇大摆走过去,哨兵门卫干掉,围起他们的营房。你们要动手了就拿个火把晃两下,俺看见信号就动手。”
杨铁筠嘴角撇了撇,看着老旦,看得出他接受了这建议。
“弹药库好像在机场东北角那排矮房子里,里面肯定有鬼子,看样子很坚固,冲进去有难度……”胡劲指着一块石头说。
“冲进去徒增伤亡,放上炸药浇上汽油,直接端了它。”杨铁筠弹去了那块石头。
大家对了表,约定凌晨两点时动手。战士们再睡不着了,一个个检查枪支弹药,知道要动手了,有的摩拳擦掌撸袖子,有的抱着枪默不作声,还有的看着天上的星星发愣。二子啥也没干,枪和帽子都扔在一边,盘腿儿坐在一个大石头上,黑乎乎的活像个泥菩萨。
“旦哥,你知道我在想啥?”二子见他坐过来,低声问道。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虫,哪知道你想球啥?”老旦抽出军刀来看着,这刀寂寞好久,刀锋发着贪婪的光。
“我在想啊,这么多飞机,咱们要是都会开该多好啊,一人开一个回去,你说咱这一个月咋不学开飞机呢?”
“开车你都学不会还开飞机?你开着鬼子飞机回去,八成还被咱高射炮打下来。”
“你咋总想些不好的呢?出来这小半年,还和被抓出来的时候一样。”
“本来就一个样哩……你还觉得长翅膀了?”
“你是被强抓来的,我可是陪着你跪下来的……你倒不领情?昨晚上你也没睡,想啥了?”
“没想啥,脑袋是木的。”
“我本来想带着钱来的,打完了就往家跑,俺看了地图,往北跑就是孝感,再往北过了武胜关就是信阳……想和你商量,又怕你装蒜。”二子旁顾左右,左右没有耳朵,都散开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