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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半个小时过去,对面的两人却如老僧坐定般不见急躁,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紫砂茶壶,一对素白的玉兰瓷杯,他们正在悠闲地品茗……
梭温觉得,就算他的脾气再温和,面对这样一个场景也会升起几分火气,偏偏那两个人只是轻轻放下手中的白瓷,一副“有答案了吗”的模样。
“咳,这件事情,需要从长计议。”梭温轻叹一声,这是服软的表现,可是这句话不是黎易倾想要的,而萧容堇萧少将,始终坚定不移的以黎易倾的意志为转移,这次也不例外。
“等等!”见他们要起身离开,梭温不得不出声挽留。
今天这场谈判绝对称得上是他人生中的败笔,梭温不敢轻易叫来院子外面蹲守的警卫,凭空出现又突然消失的茶具提醒着他,这个世界上不仅仅是以科学为主导的,还有一些人,不能轻易惹得!
“梭先生,这个世界上没有一直等待的机会,只有人哪怕头破血流也要捉住的命运!”从萧容堇拿出那些东西后,黎易倾就不认为自己的忍耐是必须的了。
这个男人,总能知道自己需要什么,虽然占有欲强了些,人霸道了些,总体上绝对称得上是个三好男人!现在想起来,似乎在自己主动提出两人在一起之后,后面的都是萧容堇在主动?
注意到黎易倾的注视,萧容堇回视,“看得满意吗?”
“老实说,不错。”
萧少将高高地挑眉,这可是难得的称赞,“那么以后有事情都记得跟我说,除了要离开我,其他什么我都会答应。”
黎易倾错开眼睛,瞬间,什么感性都没了。
他们离开后,梭温陷入了有生以来所面临的最艰难的抉择,一步错,满盘皆输,再过半年,他就要出任缅甸总理,就要站在缅甸政坛的至高峰,但是这些是在他没有插手摩谷矿区的前提下。
一国总理,这样,真的就足够了吗?
不管内在是怎样的,在性格上,梭温更偏向于和风细雨的同化,而不是锋芒毕露的侵略,但是在66师的那几年,这种观念逐渐都被掩盖了起来,面对敌人,只能是不要命的狠,温慢要不得!
他清楚,只要他答应黎易倾,他就又有了其他人没有的庞大资源,他没办法想象那个世界是怎么样的,就是这样,他也对那个世界敬畏而非惧怕!
直到助理把晚饭端到病房的书桌上,梭温才猛然回神,反正到现在,名声和权利都有了,以他现在的岁数,再往上已是艰难,可是他的后半辈子到这里就知足了?不知足,那就做了!
男助理因为梭温的动作吓了一跳,却不敢问半句,放下餐车后低头离开。
做梭温的助理,工资高,福利好,却不能知道太多,知道的越多,他就越没命享受!
可惜,这一次,他没能得到梭温对他态度的赞赏,做了他五年多的生活助理了,怎么胆子还是这么小呢,他喊他出去了吗?
“提撒,我要你帮我办一件事……”
提撒额上挤满了细密的汗珠,也不知是因为天气太热还是太紧张。
“把这封信送到这个地方去,回来以后,我给你申请加薪。”梭温的话清晰地好像刚讲过,实际上已经是昨天傍晚发生的事情了,现在日头都已经升到正中间了,一栋标准的缅国小楼,里面季节正好,花枝摇曳,繁茂的树荫把院子都遮住了一半,比起他家的单身平房,这栋小楼简直就像酒店里的总统套房一样高级。
提撒再一次掏出手帕擦干净额头上的汗,公盘过去两天了,外国游客一下子少了九成,外面这么热,街上的行人更是少的可怜,提撒像做贼一样又窥视了拉上的窗帘一眼,又跑到对面的阴影下面。
他听从了梭温的忠告,没有一大早来打扰贵客,但是谁能告诉他现在都已经午后两点了还算早吗?
作为一个三十高龄的单身男人,提撒表示一点都不想懂这里面的有色场面!
等到提撒开始怀疑今天是不是要白跑一趟后,窗户上的浅蓝色帘子终于被拉开了,如果不是时间和地点不允许,他都想热泪盈眶了,特么的太不容易了!
提撒是个近视眼,天气太热把眼镜摘下来落在疗养院了,他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三楼的窗户边有人朝他看过来,他看不清楚对方的眼神,但是他却感觉到了危险。
把胸前的巨大信件往身体内侧抱紧了几分,又等了半个小时,最外面的那扇门终于打开了。
“梭温的人?”说话的是个很漂亮的男人。他是个异性恋,但是如果有人因为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变成同性恋了,他绝对能够理解。提撒想,
脑子突然不灵光了的提撒就这么直挺挺用一双死鱼眼盯着萧容堇的脸猛瞧,直到,另一个慢悠悠的婀娜身影背着阳光走来……接着,他听到那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说:“梭温派来的人比他有趣。”声音很温柔,他觉得对方一定是个天使一样善良美丽的女人。
“你好,我是提撒,是梭先生让我来找二位的。”提撒朝黎易倾伸出手来。
黎易倾伸出手和对方交握,萧少将站在旁边干瞪眼,想要给对方一点教训,又被黎女王轻飘飘的一个眼神堵回来了,对待有关自身福利以外都是个妻管严的萧少将立马老实了。
在萧容堇虎视眈眈的目光下,提撒犹如惊弓之鸟,刚碰到黎易倾的手就像触电一样放开,萧容堇见状珠粉色的嘴唇拽起一抹浅笑。其实,萧少将真的不是幼稚!
“这、这是梭先生让我带给您的,请过目。”因为这个刺激,提撒又恢复成之前的谨小慎微,比之前更甚,伸出去的手还是抖着的。
“辛苦了。”
“一点都不辛苦。”提撒边说出这句话,两只脚边做连续远离运动。
黎易倾笑得明媚而惊艳,春光都弱了几分,提撒却更害怕了,几乎是迅速作出反应,朝来时的相反方向狂奔……
“容堇,你现在的行为越来越像是猫科动物撒尿占地盘了知道吗?”黎易倾木着脸道,昨天她就不应该纵容他,男人,绝逼宠不得!
“那小倾以后只能对我这么笑!”
“……”卖萌可耻你知道吗?对面的男人目光灼灼,眼里有些火花迸溅开来,似乎要被灼伤了,黎易倾转开视线,手中的巨型信封很有分量。
“小倾。”萧容堇执着于那个答案。
“现在,正事要紧。”说完,也炯炯有神地盯着萧容堇。
两人不知第几回的对峙,在萧少将的有意放水下黎女王获胜。
摩谷的河床贯穿缅北,河床下面就是还没被开采出来的石料原产地,如果没有被晁清流他们发现,说不定这里会变成缅甸铁矿产业的新发源地。
验证了那批铁矿石的含量之后,梭温原本没怎么重视的心情突然沉重了许多,不是因为对黎易倾的妥协,而是因为下层官员的隐瞒。梭温说到底还算是一位好官,也许是存了一取一报的心里,梭温一边纵容私军通过非法手段获取资源,另一边又尽力做一个好的父母官,这种矛盾的做法还真为他带来了正面声望。
新铁矿区说不定能奠基缅甸矿产业的改革,结果却被那些人隐瞒下来,梭温怎么能不生气?
花了一个晚上,梭温把萧容堇和黎易倾带来的东西加起来和现在缅甸的国情联系在一起,总结出了现在黎易倾手上的计划。
黎易倾满意一笑,第一步终于踩稳了……
**
和萧容堇在机场分开,黎易倾回了学校。
她请了半个月的假,回到B大不到一个星期就考试了,一回到学校,她就被传统中药学班上的那些学生包围了,大学里面,你请个长假别人都能给你整出无数个版本,什么婚假、堕胎假,甚至还有说黎易倾得了不治之症的,可惜此贴一出,后面马上出现红刀子地雷盖楼的。
马列隔壁,诅咒他们的女神早死是不是?
“黎老师,你咋就忍心抛弃我们这么久?”
“黎老师,你不知道啊,姜教授的课真不是人上的,我们这段时间过得那叫一个水深火热……”
“离期考还有一个星期,我们全把希望寄托在您身上了!”
场面有些不受控制的热闹,七嘴八舌,平时没见这群X几代这么会说话,如今看来是因为人不可貌相,俗称装逼!
“全部退后五步,否则,后果自负!”一句话,效果立竿见影,黎易倾所谓的“后果”,是这群X几代们不愿意体验的。
一个人弱弱的问一句,“黎老师,那您明天会开始补课吗?”
“明天下午两点开始,按时查勤,外加随堂测验,算入期末总评,现在,还有疑问吗?”黎易倾笑靥如花,身后阴风阵阵,不知是谁先叫了句“妈的,老子已经半个月没碰过那些书了”,然后就像瘟疫一般,瞬间,黎易倾周围的人就跑得没影了。
不,还有一个!
今天想请假的,明天就考证了,结果还是强迫症发作码字了……
第八章 被女神看上了?()
黎易倾没认为自己和顾朝曦怎么熟,自然没有停下来耗费时间增加话题率的打算,等传统中药学的那些人一哄而散之后,黎易倾也只是淡淡的点下头,然后直接转身离开。
不过顾朝曦明显就是冲着黎易倾而来,怎么可能就这么让她走?
“黎易倾!”顾朝曦突然拔高声音,就在黎易倾转身的那一瞬间,他的表情也变得无比失落。
他就这么惹她不喜吗?忽然,顾朝曦心里又升起几分怨怼,身为娱乐小天王,被媒体和粉丝追捧迷恋,更甚有不少死忠粉每日都给他寄礼物,连……TA的金牌经纪人都对他投过橄榄枝,只有黎易倾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他视而不见,避之如虎。
“黎易倾。”顾朝曦又叫了一声,把用来掩饰作用的鸭舌帽摘下来,露出一张隽秀温润的脸,在顾朝曦刚出道时,有人曾经称他为云庭第二,不仅那同样一帆风顺的星路,其实还要加上他和云庭三分相似的长相和气质。
不过,云庭更冷,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凉,每次一开口,这股凉意就像是丝丝缕缕的凉水,钻进每一寸毛孔里,如同在心尖上绑了铜钟,一下子打了个激灵。
黎易倾眯眼,上一次见顾朝曦时,他的身上还带着一种不成熟的轻慢,虽然极力掩饰,但是不过二十出头,学业和事业上的成功都导致了他的傲慢,不过这一次见,他已经能把那种轻慢掩饰得很好了。
“顾同学,请问有事吗?”
顾朝曦把黎易倾淡漠的神情印在眼里,眼底的忧郁不知不觉扩散开来,若是他的那些西米们,早就心肝肺腑一起疼了。
“下个月B市中心礼堂有一场演唱会,我为你留了前排的座位……希望你能到场。”顾朝曦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自己的手心都捏出汗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紧张过,就算当年第一次登台,他也没有丝毫怯场,可是一到黎易倾面前,他总有一种头上压了千斤巨石的感觉。
“这是座位票,我多让公司留了几张,都是前五排的,你可以喊你朋友一起来。”顾朝曦郑重地把坐场票递到黎易倾面前。
“抱歉,我没时间。”
“七月份,B大都放假了,而且演唱会是八点开始,十一点结束,不能全程到场也没关系,你来就可以了。”顾朝曦做了退让,眼露祈求,这对外表恭谦实则自命不凡的顾朝曦而言已经是最大的退让了。
最终,黎易倾把坐场票收进口袋里,轻轻看了对方一眼,“如果记得住的话……”
虽然得到的答案不甚满意,但是顾朝曦还是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比起表里不一故作谦和的态度,这样的顾朝曦看起来顺眼多了。
看着黎易倾逐渐消失的背影,顾朝曦把卡其色的鸭舌帽重新戴到头上,从上衣格子衬衫口袋里拿出黑色宽沿墨镜带上,给经纪人打了个电话。
顾朝曦的经纪人接到电话的时候相当惊讶,当年顾朝曦进入选秀比赛的总决赛,就是他把他签进枫火的,顾朝曦也算是他经纪人事业的一个分水岭,这两年顾朝曦的发展,他在枫火经纪人圈子里水涨船高,不过他从来没见过休假后还主动提出练歌的顾朝曦。
顾朝曦是勤奋不错,为了能拉近和云庭的距离,在工作时间绝对是一份时间掰成两份、三份的用,不过顾朝曦懂得过犹不及,在休假的时候绝对不会主动来公司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朝曦,你没事吧?是不是被粉丝堵住了?要不要我开车去接你?”
“开车就不用了,你帮我联系一下演唱会配音的乐队,说好的那两首对嘴型的歌去掉,我要换成新歌,不用他们配音了。”
“朝曦,你不会发烧了吧,说什么胡话呢?这种事情是说过就改的吗?你的歌单一个星期前就交过去了,你临时换歌,公司也不同意啊。”经纪人扯开嗓子嚎,把整个工作间里同事的视线都招了过去。
顾朝曦拍摄的那部偶像剧今年暑期上映了,现在公司全上下都想着怎么给他造势,顾朝曦不比云庭本身的名字就是块铁招牌,挂上去直接就能保证销量和收入,这次演唱会的目的就是为了趁顾朝曦体贴忧郁的男二角色还没从群众眼里退下去,再次往上进一步的。
“我能保证那两首歌的质量。”
经纪人深深吸一口气,好吧,这位是老大,不能得罪,顾朝曦虽然不是云庭,他也不是罗什啊,顾朝曦现在的人气有目共睹,加上公司有意的包装,说不定真的又是一个云庭!
“好吧,我会安排的,不过那两首歌你要给我过目,LIVE不比录音,NG还能删了重新录,既然你那么自信是好歌,那提前跟我通个气我也有底气和公司说不是?”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顾朝曦不想再说,他走到一辆外形低调的日本丰田车前面,打开车门,对方来不及再说什么,他就把电话挂断了。
经纪人再次认命,好像从去年顾朝曦去B大报道开始就不对劲了,不仅去学校的次数多了,行事也沉稳了很多,以前还能看到他收下几张富婆商贾的名片,现在是真的做了清水衙门,所有的明示暗示包养潜规则一律无视,还是因为枫火有意捧他,否则一个顾朝曦早不知道被冷藏多少次了……
接下来半个月,黎易倾认真给中药班的那些人补课,也不知道该说这一届的关系户悲催还是幸运,比起往届潇洒牛逼豪放有课睡觉没事遛狗的精神作态,这一届从上学期期末开始就过得拘谨苦逼郁闷有课上课没课图书馆的鬼畜日子。
在传统中药班隔壁班上个的其他课程班的人如今也开始佩服起这群二世祖了,不容易啊,虽然讲台上的女神赏心悦目,可是止不住黎女神对工作的敬业勤恳啊。
不过,二世祖都成学霸了,那以后谁来垫底?
于是,B大暗地里开始掀起一场无声的较量,学渣是一个神奇的职业,但是这份职业只需要少部分人上岗就好,不能考上B大之后两种调子就反过来了呀!
苹果脸带着两小酒窝的清秀男生一副求蹂躏求调教的扭捏作态站在黎女王面前,偷偷抬起眼皮看了黎易倾一眼,然后跟受惊的小白兔似的颤抖几下浓密的睫毛,然后脸红了……
就见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本草纲目》,那厚度,已经可以当做武器了,背后的标价可是三位数,这无疑是一本精装版的,也就只有传统中药学班上的这群,才会把一套教科书打造成土豪的中二味道。
“王乐。”
“是。”小白兔立马腰杆子都直了,就是声音还少了点气势。
黎易倾迅速黑化了,这群小鬼,标准欠调教。一个两个腼腆内向也就罢了,可是一个班,二十多个人一单独到她面前全都跟个小媳妇一样扭捏得不行又是怎么回事?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群狼崽子在校外惹是生非时候的霸气侧漏,这只小白兔捡起板砖往一个两米大汉头上撂的时候怎么就不见他气短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本书,那你的暑假作业就是把它从头到尾抄一遍,这种金贵的珍藏书,不适合出现在教室里,下学期就带你的手抄本来上课吧。”
“啊?”王乐愣了,见黎易倾还盯着他,脸涨成粉红色,视线漂移开。
“没意见,就回去吧。”
王乐迷迷糊糊地走到办公楼楼下,几个最佳损友马上跟他打探和黎女神单独谈话的感想。
“尼玛,小爷这是被拉去训话,训话懂吗?马列隔壁,下回不要让小爷碰到医学院的那群操蛋,呜呜呜~小爷在女神心目中的完美形象全毁了。”
这是,害羞腼腆单纯善良的小白兔……
王乐的话一说完,马上引来几个损友的群殴,该骂娘的是他们才对,明明是很偶然的经过,竟然受王乐这只伪兔子牵连了,我操!
“王乐,老子要跟你拼命。”
小白兔把手中的精装《草本》往地上一摞,手脚并用的凑回去,小爷怕你们!
还没几个回合,两个辅导员出现了,王乐当机立断停手接下正面打过来的两拳,捂着被打青的嘴角嚎嚷,心里则是阴暗地考虑怎么把这两拳连本带利地讨回去。
没观看全过程的年轻辅导员单方面认为王乐被揍了,虎着脸把另外四只押进办公楼找主人,很无辜的四个人只能远远看着王乐小白兔哼着歌弯下腰把《本草》捡起来,用刚才趁乱在一个人身上扯下来的布条使劲擦了擦光溜溜的背面,接着转身就走。
黎易倾面无表情地看着再次出现的四个学生,被那双无机质的瞳孔盯着,四个人开始瑟瑟发抖团抱在一起。
“老师,我们错了。”
“哦。”
“我们真的错了。”四个人无语内流,王乐,你给老子等着!
“既然知道错了,那就回去吧。”
咦?
“不希望我放过你们?”黎易倾勾起一边嘴角,视线落在最前面的那个少年身上,传统中药学这个班引起她注意的只有三个人,王乐是一个,眼前最前面的少年是另一个,还有一个,是一个患有忧郁症的少女。
王豪在心里哀嚎不已,这个弧度,吾辈命不久矣!
没事,大不了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