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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朱雀将军”仇盛戎就不那么淡定了,他两股战战,身体止不住地微微发抖,惊恐战胜了疲累。不争气的汗珠子不断从额头冒出来,无声地滴落在地板上。
“朱雀将军”一咬牙,趴在地上连连叩首道:“末将有罪,虽已全力以赴,但未能追上亡命贼寇,将其斩草除根,心怀愧疚,请圣上重重责罚,臣甘愿领受!”。
刘谦轻轻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说道:“两位爱卿平身吧。尔等率手下将士,苦战一天一夜,又一路追杀残敌,虽未能毕其功于一役,已然是尽心尽力了。朕不会责怪你们的,早点下去歇息吧。”
唐万年与仇盛戎连忙双双叩首谢恩,心里的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二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石太宰上前一步跪倒施礼道:“皇上圣明!宽厚仁义,体恤属下将士,可喜可贺。马家军匪首尽皆伏法,就算有个把漏网之鱼,也难以兴风作浪了。”
刘谦挺胸抬首,微微一笑,原本铁青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下来。
他接着吩咐道:“两位爱卿回营之后命属下将士们好生歇息数日。不久之后,寡人会下旨,命你两路大军开赴西北,涤荡马家军余孽。唯有彻底清除匪患,才能确保我大楚国泰民安,朕也方可高枕无忧矣!”。
第十九章 孰不可忍()
望着二人走下大殿的背影,爬起身来的石太宰附在刘谦耳边说道:“皇兄,安插在平南王队伍中的暗线传回消息:平南王属下人马原本冲锋在前,与马家军溃逃之敌十分接近,中途却突然停了下来,命身后“朱雀将军”的人马前去追剿,如此才给了逃敌喘息之机,贻误了彻底歼灭马家军余孽的战机!”。
刘谦枝杈分明的扫帚眉微微耸动了一下,咬牙低声道:“难道,老五也不可靠了?”。
石太宰抬手捋了一下胡须摇头道:“五弟至少到目前为止,还看不出有谋逆篡位之心,否则他也不会率领属下狂追逃敌。倒是他身边那个范军师我们要小心提防,此人深得五弟信任,五弟兵权在握,一旦受他的蛊惑,那”。
刘谦鼻孔中冷哼了一声,眼中寒光一闪,咬牙切齿道:“平南王出兵剿灭马家军余孽之前,想办法先除了那个范军师!”。
言罢,刘谦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脸深深望了石太宰一眼,真诚地说道:“二弟,自从坐上这龙椅之后,寡人整日提心吊胆,总觉着背后有人想弑君篡位,加害于朕!这普天之下,朕唯一能信得过的,也只有二弟你了!”。
石天弓眼眶中忽然涌出热泪,“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深深叩首道:“皇兄放心,臣弟纵使肝脑涂地,呕心沥血,也要辅佐皇兄成为一代圣君,及早清除掉您身边的任何危险,至死不渝!”。
草原的夜晚,凉风习习。
关羽倒背着双手,双眉紧锁,眺望着不远处那片开阔地。张佰仟、杜仲年一左一右站立在他身后。
那片开阔地中心,燃起了一堆巨大的篝火。侥幸存活下来原突尼族老幼妇孺,哆哆嗦嗦地围坐在火堆旁,人群中不时传来女人孩子的哭声及周围看守的咒骂。
关羽低头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脸对杜仲年说道:“吩咐弟兄们给那些老幼妇孺送去些吃的吧!他们也饿了一天了”。
杜仲年奇怪地望了他一眼,微微笑道:“关将军,前些日子你还信誓旦旦,不可妇人之仁。怎么,如今又心软了?那你何必令手下将士们烧了他们的毡房呢?”。
关羽长长吐了一口气,抬头说道:“没错,自古慈不掌兵!我一直在努力使自己成为一名合格的将军,所以才硬着头皮让弟兄们毁了他们的家园,将其视为死敌。但如今亲眼看到他们的凄惨之状,内心又后悔了:换一个角度,他们也是平民百姓。尤其是那些刚出生的婴儿,他们何罪之有?烧杀劫掠我大楚边民的是他们的父辈!
也许,这就是战争吧!无论多么正义,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总归要灭绝人性!妇人之仁呵呵,我承认,这辈子也许我都做不了一个合格的将军!”。
一旁的张佰仟抱拳拱手道:“关将军,我与仲年兄共同追随你多年,南征北战,历经无数次血雨腥风。你合不合格,弟兄们及属下这万千将士,人人心中自有一杆秤!想来是这草原苍茫空寂,将军难免多愁善感起来了,不如我等一起回帐中开怀畅饮,忘却诸多人间烦恼。”
一提到饮酒,关羽立马来了精神,咧嘴笑道:“是啊,千秋功罪,任由后人评说!等老子哪天嗝屁了,也要立个无字碑。想那么多干嘛?去他娘的!走,一起喝酒去!”。
草原联军的大营中心,伫立着一个巨大的营帐,这里是大汗巴尔斯与属下将领议事的敌方。
派去远远监视楚军行踪的探马,带回的坏消息让这里彻底炸开了锅。
汗王巴尔斯听完回报后,脸色一片苍白,面颊上原本不是太显眼的刀疤也突兀起来。
旭日干更是咬牙切齿,两眼喷火。
他上前两步高声道:“尊敬的汗王,末将请战!愿带领属下人马作为先锋与大楚贼寇决一死战!我们不能再与楚贼兜圈子了,亲人正遭受屠戮,家园遭到践踏,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阿古达木也热血沸腾,上前轻轻拍了拍旭日干的肩头,低声对他说道:“旭日干兄弟,你负伤未愈,先锋还是我来吧!”。
言罢,起身向巴尔斯施礼道:“尊敬的大汗,旧仇未报,又添新恨,我军愿做开路先锋,与那大楚贼寇拼个你死我活!”。
其余将领也纷纷嚷嚷道:“是啊,大汗,和他们拼了!无乱原先是哪个部落,现在都是我们猛族大家庭中的一员,也都是你的臣民,不能眼睁睁看着见死不救啊!”。
巴尔斯挥手打断了众人的喧哗,高声道:“先不要争了!各部落长途迁徙,就是为了避免遇到楚军主力。可是,他们是怎么会找到的呢?一定是我们中间出了奸细!”。
说罢,巴尔斯瞪着双眼威言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的面孔,试图马上从中找出那个该死的叛徒!
大家都微微一愣,接着便面面相觑。他们都觉得大汗说的有道理啊,不是特别熟悉环境,对每个部落活动范围了如指掌的自己人,外人是很难找到的!
阿古达木轻轻叹了口气,上前一步说道:“尊敬的大汗,到了这个时候了,咱们自己人就别再互相猜忌了!还是想想怎么用兵吧。”
巴尔斯收回目光,微微闭了下双眼,咬牙说道:“大汗是整个草原的大汗,是猛族的汗王。我决不允许外来的豺狼肆意践踏我们美丽的草原,屠杀本王的子民。尤其是这种暴行还发生在我们的眼前!”。
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我会派遣一名使者,即刻前往楚军大营给他们下战书!约定好决战的时间、地点。旭日干伤病未愈,阿古达木将作为我军的先锋官,率领属下将士们第一时间冲垮敌军,本汗王亲自上阵,与旭日干将军一起作为接应紧随其后。大家都下去各自准备吧,此战我军务必使出全力,和大楚的贼寇新帐老账一起算,血债血偿!”。
得到消息的马茹霜与马承恩并肩气喘吁吁地跑入堂屋,看到了坐在桌案旁暗自垂泪的宁夫人。一回头,又看到了跪在地上,风尘仆仆,脸上沾满灰尘与干涸血迹的毛献义。
“毛大叔,究竟出了什么事?父帅他如今身在何处?”。内心深深感到不安的马承恩探身低头问道。
跪在地上的“毛大虫”并未起身,而是满面羞惭地转向马承恩垂首低语道:“少主恕罪,末将也不知马大帅现如今究竟如何了!只是我大军归来前夜突然被大楚三路人马合围,放火袭营,末将拼死带队杀出一条血路,又生擒了大楚“青龙将军”,一路狂奔,骗开雁翎关关门,才得以生还。当日前往大楚皇宫赴宴的马大帅及诸位将军,想来恐怕凶多吉少了”。
马承恩双目圆睁,紧握双拳,牙关紧咬,脑中“轰”的一声巨响,胸中怒火升腾。
马茹霜微张小口,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抬眼望着泪眼婆娑的宁夫人,禁不住轻声问道:“姨娘,这不会是真的吧?”。
宁夫人轻轻叹了口气,微闭双目,无力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马茹霜更糊涂了,她无助地将散乱的目光投向四面八方,最终停留在满面胡须的高明脸上。
“高叔叔,你告诉我,这是真的吗?”马茹霜急切地问道。
高明面色凝重,低头不语。
马承恩“仓啷”一声拔出腰间明晃晃的宝剑,转身就向外冲去。
高明抬手一把拦住他,压低声音道:“少主切莫鲁莽,此事需从长计议!”。
马承恩咬牙瞪起双目高声道:“大楚贼寇,背信弃义,父帅生死未卜,还计议什么?!是可忍,孰不可忍?!我要即刻召集人马,杀上大都!”。
“毛大虫”起身说道:“少主稍安勿躁,我军经长途跋涉,疲累交加,就算是要报仇,人马也得歇息一段时日。再则,更待重新招兵买马,补充兵源,还要联络其余各地的反楚势力形成合力,切不可急于一时!”。
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了。
这日天空中艳阳高照,校场之上人头攒动,不断传来战马的嘶鸣。
高高的旗杆之上,马家军的旗帜迎风狂舞。旗杆之下,被五花大绑的“青龙将军”程宏卓面黄肌瘦,两眼空洞无神,嘴唇干裂。
他吃力地抬头眯起双眼,看着不远处并排骑在马上,威风凛凛、盔甲鲜明的马承恩、马茹霜、毛献义、高明等人。鼓起勇气忍不住咧嘴笑道:“我乃大楚皇帝亲自册封的“青龙将军”,尔等若敢动我一根汗毛,便是公然与大楚为敌,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再无回旋余地了!倘若能放我一条生路,也许本将军返回大都之后,能为你们求个情,放尔等一条生路。”
马承恩怒目圆睁,猛地举起手中利刃打断他道:“放屁!死到临头你还敢嘴硬!你在大楚狗皇帝的眼中也许算根葱,在我等的眼中狗屁不如!老子今天偏要摘了你的狗头祭旗,这就带领我马家军儿郎杀奔大都。不过你也不必过于心急,不久之后我自会送大楚狗皇帝的人头下来陪你!”。
眼望着面无表情,*着上身举着鬼头刀向自己走来的刽子手,程宏卓汗如雨下,两条腿止不住地颤抖。
他连忙改口说道:“少将军息怒,其实在下以前是大齐的怀远总兵,迫于无奈才归降了大楚,对大楚的这些盗匪本就没什么感情。如蒙少将军不弃,不才愿投身马家军,共同对付大楚贼寇!”。
马承恩在马上哈哈笑道:“这会儿知道服软,知道怕了?管你是什么鬼东西,今天你都死定了!”。说着他瞄了刽子手一眼吩咐道:“时辰不早了,动手吧,送这位大楚“青龙将军”上路!”。
抬头望着刽子手高高举起的鬼头大刀,“青龙将军”程宏卓重重叹了口气,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马承恩身旁,一身甲胄的马茹霜面色苍白,目光坚定。她也缓缓抽出腰间那把雪亮的宝剑低声道:“我马茹霜对天起誓:从此后与大楚不共戴天,今后遇到大楚官兵,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第二十章 机锋暗藏()
接到当朝太宰石天弓亲自命人送来的请赴家宴的请帖,须发皆白的范进范军师既感到喜出望外,又有些诚惶诚恐。
说起来这些天也把这位范军师累坏了。当朝天子亲自下旨,委任平南王唐万年为“征西讨逆大将军”之后,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免不了他这个军师操心。既要保证大军出征的粮草供应充足,还要协调各路人马服从统一调度,更要动脑筋思索作战方略,为主子献计献策,范军师整个人足足瘦下来了一圈。
他虽然没有细想石太宰在大军出征之前还有什么要特别交代的,同时也仔细审视了自己工作近期可有什么纰漏,但终归是一头雾水。只得早早命人备马,向平南王告假,只身前往太宰府赴宴,内心却对太宰大人如此看重自己这个随行军师有些小得意。
本来嘛,军中有数万将士,朝中有上百的文臣,堂堂当朝太宰大人只请自己一个随行军师赴宴,分明是高看一眼。谦逊乃做人之美德,即使获得石太宰当面夸赞,自己也要沉得住气,不可得意忘形,更不能一时大意,喝多了酒吐露出内心深处埋藏的那个巨大秘密。
一面走着,范军师一面在马上低头想到。不知不觉已然来得了太宰府门前,他连忙翻身下马,向门前站立的护卫抱拳施礼,请他们进去通禀,就说范某如约前来赴宴。护卫入内之后,须发皆白的范军师抬眼望着太宰府高阔的门楼,长长出了一口气,心中暗道:我与石太宰今夜把酒言欢,这也算是惺惺相惜吧?
那名护卫很快就走了出来,挥手示意请范军师随他入内。
跟在那名护卫的身后,须发皆白的范军师步履匆匆,却又忍不住好奇地东张西望。这太宰府原先不只是哪一位大齐王爷的府邸,假山林立,绿树葱茏,花香四溢,长长的游廊弯弯曲曲,竟是一眼望不到尽头。
一只脚刚迈过屋门槛,范军师便看到满脸堆笑的石太宰身着便服,迎了上来。
范军师连忙低头准备跪倒施礼,却被石太宰一把拉住。
石天弓笑着说道:“这里又没有外人,范军师何须如此?鄙人也只是准备了一些薄酒小菜,在大军出征之前,想与兄台单独唠唠嗑,拉拉家常而已。”
闻言范军师直起了身子,心里也顿时感到轻快了许多。
二人对面落座之后,石天弓端起酒壶,先给自己的杯盏中斟满了酒,又起身往范军师的杯中斟酒,范军师连忙爬起身来,双手接过酒壶笑道:“太宰大人不必客套,我自己来。”
石天弓也不与他过分客气,伸手就把酒壶递给他。待二人都斟满了杯中酒,石天弓笑着举杯道:“我大军出征在即,想来这些时日范军师里里外外也忙的够呛。今夜此地就你我二人,不妨畅所欲言,喝个痛快,也算是我为尔等壮行了。”
二人将手中杯盏轻轻一碰,都喝了个底朝天。放下杯盏,石天弓眯着凤眼问道:“此次西征剿灭西北马家军余孽,也许是我大楚开国以来平定内乱的最后一战,从此我朝可高枕无忧了。但不知范军师心中对此战可有必胜的把握?”。
范进抹了一把下巴上花白的胡须,开口哈哈笑道:“太宰大人大可放心。马家军虽有小股余孽得以侥幸逃脱,但人心惶惶,已如惊弓之鸟,况且群龙无首,完全不足为虑。反观我方,我家平南王爷亲自挂帅,又有“朱雀将军”一旁鼎力相助,包括“青龙将军”的人马,无论是兵力、士气、装备,我大楚都占据了绝对优势,短则仨月,多则半年,匪患尽平矣!”。
石天弓闻言红光满面,微笑着连连颔首。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主动给范军师面前的空杯中斟满了酒,范军师也不再客套,微微欠身点头致谢。
石天弓抬手给自己的杯中也斟满了酒后,踏踏实实地一屁股坐了下去,笑道:“有兄台的这几句话,当今圣上与在下就都算是吃了定心丸了!我这里只是想提醒一下兄台,也请老兄转告我五弟:斩草务必除根,万不可念儿女情长,心慈手软,为大楚的将来埋下什么隐患。”
范军师先是一愣,继而马上明白过来,低头微微抱拳道:“烦请太宰大人及圣上放一万个心:当初我家王爷却曾对那马大帅之女一见倾心。但既然圣上将那小女子许了定北王,我家王爷就从此彻底断了念想,甚至恨的牙根发痒,绝不会心慈手软,妇人之仁!况且,圣上、太宰与我家王爷乃八拜之交,作为兄长,应该比我这个外人更了解平南王之为人。我家王爷平日里虽心直口快,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在国家社稷与儿女私情之间,从未含糊过!”。
石天弓默不作声地微微点了点头,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又用眼角瞄了范军师一眼,转换话题笑着问道:“平定内乱之后,范兄自己可有何打算?是入朝为官呢,还是继续留在我那五弟军营之中?”。
范进低着头,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两转,抬头笑道:“不瞒大人,老朽一身的伤病,算起来也是风烛残年了,实在是无意入朝为官。只愿呆在我家王爷身边,帮他出谋划策,或者干脆告老还乡。”
石天弓不动声色地把玩着手中的杯盏,貌似随意地问道:“看来老兄对我五弟倒也算是忠心耿耿,难能可贵!依阁下看,当前定北王重任在肩,带领属下官兵在塞外与那草原悍匪拼死一战,没个两三年恐怕难以抽身;倘若内乱先平,平南王立下大功又兵权在握,他有无可能成为第二个阮武呢?”。
须发皆白的范军师眉头一耸,继而仰天大笑道:“太宰大人您又多虑了!我家平南王爷行事历来光明磊落,是根直肠子。大人怎好将其与阴险狡诈、大逆不道的阮武相提并论呢?别忘了当日平州被围,是平南王马不停蹄,挥军前来为二位兄长拼死解围的!”。
石天弓微闭双目思索片刻,轻叹道:“说的在理!没有五弟统兵前来冒死相救,我与皇兄恐怕早就身在九泉之下了。五弟虽然忠厚,怕只怕将来受了什么宵小的蛊惑,乱了心思!那依仁兄看来,我大楚的祸端将来会起于何处?”。
范进歪着脖子又捻了一下胡须,沉吟片刻开口道:“既然太宰大人说了让在下畅所欲言,那我也就百无禁忌了。依在下看来,将来大楚有内忧和外患两方面。外患便是草原蛮夷,虽然朝廷派了定北王重兵出击,占尽了天时,但地利与人和为我方所欠缺,恐怕难以一蹴而就!想那大齐王朝近百年来,在飞虹关屯有重兵,都未能消灭这些草原悍匪,足见其凶横霸蛮。这其二么定北王此人貌似忠良,实则诡诈至极。其行为乖张,匪夷所思,万一哪天他要起兵对朝廷不利,恐怕比起阮武有过之而无不及。圣上与太宰大人不可不防!”。
说完,范进翻着眼皮,仔细观察着石天弓脸上表情的细微变化,却也未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