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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当然不用再去查,至于如何回复弟弟,齐联杵决定还是先与沈砚白聊一聊,再作决定。齐联杵想:只要把关键信息透露给沈砚白,或许沈砚白与齐联春之间就不大可能再有什么故事发生了。
当天下午下班之前,齐联杵就守候在特高课的大门口,不多一会儿,见到沈砚白走出特高课大门,齐联杵下车迎上前去,“沈助理,有时间吗?”
沈砚白心想,真够烦的,昨天弟弟来了,今天哥哥又来堵着大门,这兄弟俩怎么都有这个习惯呢,“你有事吗?”沈砚白问了一句。
齐联杵说:“上回你砸了我的车,是我自己花钱修的车,你看看,是不是应该请我吃顿饭,意思一下呢,还不让你白请,当年老虎桥、雨花台的事情,我有你不知道的消息。”
不出齐联杵所料,沈砚白没有回话,直接就跟着齐联杵上了轿车。
其实齐联杵不抛出当年的事情,沈砚白也会答应请齐联杵吃顿饭,这个对外的理由很充分,有过之前砸车做好的铺垫,就此机会,沈砚白也想看看齐联杵有什么目的,当然,现在他提到了当年的事情,沈砚白自然更是要听一听的,。
沈砚白对齐联杵也是一定的戒备心的,因为自己的身份,齐联杵并不清楚,也许在齐联杵看来,自己就是一个替日本人卖命的汉奸特务,同时似乎又威胁到他弟弟的安全,沈砚白不确定齐联杵是否会有冒进行为。
基于这种想法,沈砚白说:“齐处长要是不介意的话,我想请你到我家吃饭,你们21号的赵智光处长也去过我家,还说我家佣人菜做的好。”
齐联杵想想也无所谓,正好认个门,于是就答应了。
来到沈砚白家,沈砚白让林嫂多准备几个菜,之后泡好茶,两人就聊了一些闲事,两个人似乎很有默契,饭前不提往事,似乎是为照顾好吃饭的心情,看似也就是闲聊天,沈砚白抽空去了厨房,林嫂悄声问:“他怎么跑来了?”
沈砚白解释说:“估计是为他弟弟的事情,现在还不确定。”
……
晚饭后,为照顾齐联杵的想法,沈砚白把林嫂支走,之后便切入主题,齐联杵说:“那天你砸我车,我真不知道是为什么,后来伊藤介绍了你的情况,我想想,我也能理解你的心情,不过事实并不是你所知道的那样。”
“对对对,我知道这事跟你没什么关系,这是我的问题,我也是一时发昏,对不起了。”
“不是的,不是这个意思,”齐联杵顿了一下,说:“我是说,当年的情况,你并不了解。”
“什么意思?”沈砚白不解的问道。
“算起来九年了,我记得当年在雨花台那次一共枪毙的是五个人,但掩埋的只有四具尸体,当时我就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但有些事情不是我可以过问的。”
“四具尸体?”沈砚白非常惊讶,“你是说,其中一个人没有死?你确定吗?”
“这个我没办法确定,上头有意隐瞒,以我当时的职位,根本不可能了解真实情况,但是,我确定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五个共党,都不是南京人,没有人来收尸,最后却只掩埋了四具尸体,少了的那个人就是李阅峰,我不确定李阅峰一定活着,但我确定四具尸体中没有李阅峰。”
“九年前的事情,你现在这样说,根本没办法让人相信。”
齐联杵点点头,“是,我确实拿不出证据,不过你反过来想想,我有必要在这个问题上说谎吗?当年抓李阅峰,跟我没关系,审他也跟我没关系,我不过就是一个狱警,恰巧我也是当时执行队的人,哦,说到这个执行枪决,我想起来了,还有一个细节,当时枪毙的是五个人,平时都是并排一起射击,一个射击手对应的是一个死囚,而那一次不一样,五个人是分开射击的,前面四个死囚,没什么问题,都是一般的射击手,而最后一个,也是李阅峰,那个射击手我们都不认识,据说是蓝衣社的长官,我们也没有权利去问,总之这个细节就很不寻常了。”
沈砚白问:“你的意思是李阅峰没有被真正枪毙,你这个说法合理吗?”
“是啊,这个很难说清楚,现在回头想想,出现这种情况也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李阅峰是一个叛变者。”
第175章 解析往事()
齐联杵的意思是,不能排除李阅峰是被假枪毙,因为他有可能成为了叛变者,刑场上还有沈砚白这样的陪绑者,这也是很不多见的,回过头看,目的也就很清晰了,就是为掩盖李阅峰的真叛变,告诉其他共党,李阅峰已经英勇就义了。
沈砚白提出,当时特务没有必要做这样的隐瞒,李阅峰叛变,本可以直接加入国民党特务组织,没必要掩人耳目,事实上,最终李阅峰还是彻底消失了,这个逻辑上很难说的通。
齐联杵解释说,李阅峰如果有足够的筹码,不排除他与特务长官达成了交易,之后则转投到其他城市,消失并不代表他一定就彻底消失,李阅峰这么做,也许是恐惧共产党的红队锄奸,再是为了落一个好名声。
沈砚白表示难以置信,“我真不敢相信,我有个问题搞不懂,之前你也说了,李阅峰的事情跟你扯不上关系,都过去那么久了,那你为什么要跟我提这件事呢?”
齐联杵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我知道的事情,我不想你被人蒙在鼓里,另外有可能的话,我希望你通过日本人的渠道去找找看,有没有李阅峰的消息,谈不上什么目的,就是希望你和我弟弟之间最好不要有什么往来了,就这点意思。”
“哦,原来这个意思,那你放心,我对你弟弟没有兴趣,有可能的话,我倒是希望你劝劝你弟弟,不要再来找我,我和他之间不会有故事发生。”
“好好好,我会的,这我就放心了,”齐联杵说:“李阅峰的事情,我以我人格担保,我没有说谎,不管你信不信,我敢肯定,当年在雨花台只埋了四具尸体。”
沈砚白又问了尸体的处理过程,齐联杵说:“这个我当时不清楚,当时是蓝衣社的人处理的,这属于机密,蓝衣社中的一个人跟我关系不错,后来我听他说的,这我才知道的,四个人被埋了,李阅峰的所谓尸体被拖到了一辆卡车上,长官说是有家属花钱来认尸,所以就被卡车拖走了,我这个朋友在蓝衣社的职位很低,他只了解这些情况。”
沈砚白又问,蓝衣社的这个朋友现在的下落,齐联杵说,真的很遗憾,去年殉国了。
沈砚白无奈地摇摇头,“这真是死无对证了。”
齐联杵说:“反正我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你相信不相信,都跟我没一点关系,反正我不可能因为你信或不信,捞到什么好处,或者坏处。”
……
这一夜,沈砚白思来想去,睡不着,齐联杵说的结结论无法让沈砚白相信。
沈砚白认为如果李阅峰还活着,即便他真的当了叛徒,这九年的时间里,李阅峰至少也会与自己联系个一两次,但事实是李阅峰在九年前就消失了,从此再未出现过。还有一个问题,沈砚白想不明白,自己公开身份也是叛徒,而且已经转投到了军统阵营,如果李阅峰也是叛徒,那为什么他不来找自己呢?
沈砚白又觉得齐联杵说的没错,这事跟他没有利益关系,李阅峰被枪毙跟他也扯不上半点关系,他没必要说谎,换句话说,说了这个谎,他齐联杵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从这个角度去考虑,沈砚白觉得应该只存在一种可能了,那就是李阅峰确实当了叛徒,南京一带他待不下去了,更是怕红队锄奸,至于为什么不与自己联系,恐怕也是他惭愧的无地自容了。
沈砚白从床上爬起来,抽了一根烟,不免又有一丝丝的幻想:李阅峰会不会也和自己一样,是假叛变,正在执行党组织的秘密任务……
一根烟的工夫,沈砚白就觉得,应该没有这种可能性,雨花台刑场的那种状况下,不可能是地下党的手法……
想想九年的时间过去了,无论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沈砚白都认为李阅峰不可能再回来了,既然不会再回来,那还不如就保留当年的理解和记忆,到了今天,没有必要再去想了,那段美好、浪漫、一起战斗的时光已经随风逝去,不会再回来了。
……
与沈砚白交谈之后,齐联杵基本确定沈砚白对自己的弟弟没那方面的意思,这让他放心很多,对弟弟的承诺自然也是要兑现的。
第二天,齐联杵便抽空去找了齐联春,齐联杵像是背课文一样,将沈砚白的简历讲述一遍,齐联春首先感兴趣的是沈砚白的年龄,比自己大了三岁,齐联春想想还行,而齐联杵认为的重点问题,齐联春却没什么感觉,他都认为无所谓。
齐联杵也看出弟弟的不以为然,便又重复了重点,“你要知道,沈砚白原来是个共产党,这个确实也没什么,关键她变节了,这是什么?背叛,摇身一变,成了军统特务,现在再看了,又背叛了军统,她在为日本人做事,你想想这样的人可靠吗?”
齐联春倒也不辩论,他说:“我晓得了,我心里有数。”
“嗯,有数就行,我劝你还是离她远一点。”
齐联春又点点头,说:“我晓得了。”
齐联杵看不出弟弟有逆反情绪,他便认为齐联春真的怕了沈砚白这样的过往经历,或许之后应该是敬而远之了。齐联杵以为目的达到了,他便去上班了,而齐联春心里真正在想什么,齐联杵却并不了解,显然他的对弟弟的判断出了问题。
齐联春心想:什么共产党、军统、日本人,我要看的是一个人的本质,而不是看环境,本质好,在哪里都一样,本质不好,在哪里也都好不了。
沈砚白的家庭背景,齐联春也从哥哥那里了解了一些,他已经知道沈砚白的父母去了美国定居,而沈砚白只身留在南京。齐联春觉得这样挺好的,如果将来有可能,自己可以与沈砚白,当然还得带上海伦,一起去美国,让海伦有一个安定的环境,再就是可以和沈砚白一起去探望她的父母。如果再有可能,还可以把自己的父亲和哥哥也接到美国,到时候再让齐联杵看一看,自己的所有选择都是对的。
就现状而言,齐联春当然知道,这很难,但这应该是一个梦想,可以为之努力争取的一个梦想。
第176章 联线旅部()
沈砚白给彭瑞东打电话,约了时间见面。见到彭瑞东后,沈砚白汇报了伪独立14旅,以及旅长钟建祥的情况。
沈砚白认为,钟建祥这个人可以争取,听到钟建祥在山区打游击的情况,彭瑞东也认可沈砚白的意见,沈砚白的意思是想办法与钟建祥建立联系,最好是能在14旅旅部安插地下党。
14旅初到南京,沈砚白不方便以官方身份与他们联系,现在只能看看彭瑞东是不是有办法。沈砚白提出一个建议:一个独立旅自然是有大小车辆的,是否可以借拉生意的方式,结识相关的驾驶员,最好是旅部的驾驶员,如果是钟建祥的专车司机,那就更好了。
彭瑞东认为沈砚白的建议可行,他认为自己的公开身份正合适做这样的接触,沈砚白也认为可以试一试。
谈完针对独立14旅的计划,彭瑞东又说到了齐联春买轿车的事情,沈砚白这才知道那辆二手车是出自宁开雷和谭五之手。彭瑞东说了他的计划,这是让谭五与齐联春保持交往,以此寻找机会把齐联春送至苏北根据地。
沈砚白当即表示不同意这个计划,理由是与齐联春交往容易引起日本特务的关注,谭五也就极有可能进入特高课的视野之中,如果这种情况出现的话,谭五的身份是否经得起特高课的甄别,这就很难说了,而且今后谭五再有行动,是否会受到影响,也很难说。
彭瑞东不这么看,他说谭五的身份是做的最干净的,没有任何破绽,而且谭五各方面都是经得起考验的,机会难得,不应该轻易放弃,而且与齐联春的交往看起来并不是很密切,谭五做事也很谨慎,应该不太会引人特务的关注。
沈砚白最担心的还是谭五的身份,于是又问:“谭五的身份一点毛病都没有,老彭,你确定吗?”
“我非常确定。”
沈砚白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好,总之你得提醒谭五,让他注意尺度,交往可以,但不要太频繁。”
……
从沈砚白这里得到了14旅的情况,彭瑞东便开始着手收集相关的信息,不久,14旅旅长钟建祥的贴身卫士兼专车司机陈四虎,便进入到彭瑞东的视野中。
约见陈四虎也是费了一番工夫的,酒楼里,彭瑞东终于见到了陈四虎,话先没说,就送了一条香烟。彭瑞东的公开身份是汽修厂的部门经理,必要的交际手段后,陈四虎爽快答应以后汽车方面的花费都从彭瑞东的手里走账,包括汽车的维修、零部件的采买、更换等等,陈四虎从中得到就是回扣。
彭瑞东解释说,自己生意比较忙,还经常出差,所以专门留一个人负责14旅的生意。陈四虎说,没问题。至此,彭瑞东就把这条联络线交给了宁开雷,由宁开雷与陈四虎保持各方面的往来。宁开雷的任务是:借此寻找机会获取情报,创造机会争取打入14旅旅部,最好成为旅长钟建祥身边的人,或者把陈四虎发展过来。
……
齐联春大致了解了沈砚白的过往经历,他却依然不改之前的感觉,决定继续他的争取,这一次齐联春不再去堵友好协会的大门口,因为这里人来人往,齐联春不希望给沈砚白带来不必要的影响,也怕被齐联杵撞见,毕竟21号就在友好协会的隔壁。
齐联春有更好的守候地点,这就是沈砚白的出租房,他掐着时间点来了,赶在沈砚白到家之前,齐联春开着车,先到了沈砚白的家门口。沈砚白回来了,齐联春便出现在了沈砚白的面前。
齐联春说:“我刚好从你家门口路过,就稍微等了一小会儿,就是顺道来看看你。”
沈砚白没办法,“都到家门口了,那进来坐坐吧。”
来到小院子里,齐联春倒也不紧张,他知道沈砚白的家人并不在这里,这里只有一个老妈子,如果不是事先有了解,齐联春觉得自己肯定会紧张的。来到了客厅里,林嫂给齐联春倒了一杯茶水,之后便很知趣地回避了。
“你来一定是有事吧,不用绕弯子,有事就直说。”
齐联春回答道:“我也没什么事,正好路过,就是来看看你,说说话就行。”
“哦,那好,那你说吧。”
“我说啊,我……”齐联春稍有尴尬,也就随便找了一个话题,“哦,沈小姐,你家里人不住在这里吗?”
沈砚白心想,如此聊下去又是没玩没了,于是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个……我猜你哥哥应该是知道的,你没问过他吗?”
“嗯……我听他说了一点,不过我哥哥的话,我不怎么信。”
沈砚白说:“你哥哥的话,我倒是相信的,前两天他找过我,跟我说了很多事情,还说你我之间不太适合有过多的交往。”
齐联春根本不知道齐联杵找过沈砚白,一听这话,齐联春有一些激动,“你别听他瞎说,我的事情向来是我自己做主,他管不着。”
沈砚白说:“你哥哥起码不会害你,他过问你的事情,出发点肯定是好的,而且我觉得他说的都挺有道理的,你也可以再去问问你哥哥,其实我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我的一些经历起起伏伏的,说起来很复杂,如果你对这些都有了解的话,我觉得你就不会再来了,我劝你还是多听听你哥哥的建议,这对你只有好处,肯定不会有坏处。”
“我知道呀,不就是共产党、军统、还有日本人这些经历吗,我说过的,人总是要经历磨难的,磨难就好比是试金石,在磨难中有的人善良、真诚、良知被磨灭了,这就会走向黑暗,或者就连同性命都一起被磨灭了,有人却在磨难中磨去了棱角,变成一块无暇的玉石,说到底看人就是看本质,我的感觉是不会错的。”
沈砚白原以为齐联春并不是很了解自己的经历,显然他的话里面已经说明他是知道的,想来齐联杵已经告诉了他,沈砚白也以为这些经历可以把一个拉小提琴的齐联春给吓跑了,没想到齐联春居然不在乎。
第177章 密谋易主()
沈砚白从心底里又有一些欣喜,显然自己还是很有魅力的,只是现在并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尤其自己是在刀尖上战斗的人。沈砚白一直认为齐联春是一个单纯的人,她当然不希望这样的人受到伤害,如此环境下,她自然也就不希望齐联春与自己有什么感情上的发展。
对于齐联春说的这套理论,沈砚白还是很欣赏的,她说:“嗯,你说的挺有道理的,不过你的感觉也不一定每时每刻都是准确的,其实你真的也很不错,如果时光能回到十年前,你我都生活在一个城市里,那时候如果我们能相识,我也许会相信你的感觉,但事实上我们并没有相遇,我想这就是你说过的命运吧。”
“是啊,十年前已经过去了,挥一挥手,道个别,十年后的今天,你就遇见了我……”
沈砚白打断了齐联春的话,“你没理解我的意思,我是说十年前我遇到的不是你,而是我的未婚夫,后来我以为他去世了,可是前几天,你哥哥告诉我,他并没有死,这个事情很复杂,开始我也不相信,你哥哥说了很多的细节,我仔细想想,我觉得你哥哥不会乱说的,再说这事他根本没必要骗我,我就想告诉你,我们之间根本不会有什么故事发生,现在又有了这个情况,那就更不会有什么故事了。”
“他还活着?”齐联春非常惊讶,又问道:“这是我哥告诉你的?不可能吧,他怎么没跟我说过?”
“这个我看,你也没必要知道。”
“那我不明白了,你的未婚夫他还活着,这么多年了,那为什么他不来找你?”
沈砚白摇摇头,“这我也不知道,这事情确实很复杂,你哥哥知道的比我多,总之呢,这也只是我个人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见齐联春不作声,沈砚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