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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密电码-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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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山堂实际就是民间帮派“洪门”的一个分支,当然它早已自立门户了,至于谁是支流,谁是主流,各有各的理。

    城南的一处民宅,外面看只感觉这座庭院很大,除此之外,似乎也没什么出奇的。庭院的大门很厚实,一人来高的地方还开了一个可开关的小窗口。

    老金叩打门环,一会儿工夫,门上的小窗口打开了,窗口里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他正打量着老金,问道:“找谁啊?”

    老金本就是扬州人,当兵以前一直生活在扬州,他用一口纯正的扬州话回答道:“啊,我是扬州的,老家让我捎一份信来,给龙爷的。”

    老金说着就将一封书信要从小窗口递进去,可那老头并没有接过去的意思。

    “哦,你等着。”老头说完,就把小窗口关上了。

    三四分钟后,小窗口没有打开,而是大门直接打开了。

    大门走出一个四十上下的中年人,身材魁梧,穿着一件深灰色中山装,看门的老头则跟在他身后,老头说:“就是他。”

    那中年人问道:“扬州的?”

    老金点点头,答道:“是,老家让我捎封信给龙爷……”

    中年人摆摆手,说道:“进来说。”

    跟着中年人穿庭过院,这才来到了一间大会客厅,典型的中式古典式布局。中年人挺客气,让座给老金、老六和邓子,不过老六和邓子却也没有落座,而是站立在老金所坐的圈椅背后。

    刚一落座,佣人就端上了茶水。

    中年人说:“既然是老家的,那就是自己人了,不用客气,喝茶喝茶。”

    老家的风土人情、田地收成、街市现状、日子又不如从前等等,聊了一小会儿,算是过门。

    老金将“老家”书信呈上,又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一枚银戒指,老金说,这是老家的信物。

    中年人一一接过,说:“哦,龙爷啊,这些天忽冷忽热的,龙爷身体抱恙,今天不方便见客,我是管家,你叫我罗五就可以,这样,你稍等,我去看看龙爷。”

    拿着书信和戒指,管家罗五走出会客厅的大门,其实他并不是离开了大会客厅,而是转角再转角,来到了会客厅的内室。

    此前,石山堂的掌门人季宣龙实际就与老金他们一墙之隔,罗五与老金的对话,季宣龙一清二楚,此时的季宣龙已经退至会客厅的第三进内室,这里与老金所在的大厅是完全隔音的。

    罗五将书信和戒指交给季宣龙,看到这枚很平常的银戒指,季宣龙就明白的一大半。再看信,文字上的确就是一封普通的书信,所言只是老家经营不好,望能收留老金他们谋个营生……信的落款是——小弟:立春。

    这个“立春”是谁,季宣龙当然清楚,再回过头看信的内容,隐语显然是有的,也只有季宣龙能够明白里面的意思。

    处理这件事一定是两难的,接受“立春”的请求,显然是有风险的,南京已经在日伪的牢牢掌控下,收留老金,一旦有个闪失,如何收拾?拒绝收留呢,这毕竟还是中国的土地,有一天日本人跑了,真正的主人回来,又如何面对故人呢!更何况这里面还包含着民族大义。

    想一想石山堂的招牌,想一想二百多年前祖宗的英勇不屈,还能有选择吗!弃忠义而苟安,又如何立得住招牌!

    季宣龙皱着眉、抽着烟,沉思良久,说道:“老五,找间铺子给他们。”

    罗五咂着嘴,说道:“给他们铺子没问题啊,他们这可就立住脚了,这几个人可不是省油的灯啊!”

    “是啊,要是省油的灯,就不会来趟这浑水了,”季宣龙叹了一声,说:“你找个铺子,租给他们,以后尽量少来往也就是了。”

    按季宣龙的意思,尽量少来往。罗五提出把城北的一家赌场租给他们,一来城北离这儿远一些,眼不见心不烦;二是那家赌场经营的很一般,市口位置也比较冷清一些,罗五说,这样实际上也挺好,便于他们做自己的营生。

    得到了季宣龙的赞同,罗五回到了大会客厅,把戒指交还给老金。罗五说:“既然是老家的,又有书信,那就好说了,我们龙爷虽然好些年没回去过了,不过龙爷还是很重乡情的,你们出来不容易,搭把手的,也是应该的,龙爷呢,身体不大好,你们的事情,放心,我来办……”

    罗五说,季宣龙有间赌场可以招租,问老金是否愿意接手。老金当然是同意的,一番千恩万谢之后,就开始了商谈赌场的租约。

    租约定的一条一条还是很详细的,条件看上去还算公允,租金每三个月一结。

    罗五问:“这个赌场,你做过吗?”

    老金有些尴尬,说:“我偶尔玩过,但没有做过。”

    罗五说:“没关系,这个不难,我看你们人手也不够,这样,赌场里原先的人手都留给你,他们都是熟手,你呢,过去以后,管好他们,也就差不多了,干个一两个月的,你也就上手了,到时,手下的伙计换不换人的,你自己定,放心,我们不干涉。”

    老金表示会尽心经营,不会让季宣龙失望。

    罗五说:“放心,不要有太大压力,这个租金啊,就是个约定,如果真的经营不太好,也没关系,都是老家的,我给你交个底,龙爷说了,你赚钱了,就按合约付租金,不赚钱就算了,没事,不过,赌场里的伙计也得管好了,最起码不能让人家饿肚子。”

    老金说:“那是的,罗管家,你放心,这一点我要都做不好,也就不敢在这里混下去了。”

    ……

    告别了这座深宅大院之时,老金也就算是在南京找到了落脚点,而且比预想的还要顺利很多。

第29章 接触巡抚() 
合约已经在手,赌场还暂时不在眼前。

    管家罗五说,赌场里的人员还得做些安置调整,这需要一点时间。两天后在赌场见面,完成交接。

    交接自然是很顺利的,留了十个伙计,一个账本,上下两层楼的赌场就交给了老金。老金表示一定会给龙爷守好这间铺面。罗五则低声说:“龙爷的意思是,关起门来都是自己人,什么都好说,不过,对外讲,一切都是按合约办,这间铺子就是你的,石山堂只管收租子,其余一切不问,这个……反正呢,小心驶得万年船。”

    都是老江湖,老金当然明白罗五的意思,于是立刻回道:“罗管家放心,也请龙爷放心,我走南闯北有些年头了,道义两个字从不敢忘,放心,我们不会给石山堂添麻烦的。”

    落脚点安置好了,赌场的经营也大致梳理了一下,对于这十个伙计交由老六、邓子留意观察,而老金则悄悄去了齐联杵的家。

    老金是掐着点去的,下午五点钟之前,老金躲在一棵法国梧桐树下,目光守着齐联杵家的大门。老远驶来一辆轿车,渐渐看清牌照上的数字,于是老金快步上前,在齐联杵的家门口截住了轿车。

    此前齐联杵已经通过短波收音机知道近日有上司前来接头,具体的时间和人没有明确,看到老金拦车,齐联杵基本猜到了结果。

    老金打了招呼,两人很快确定了彼此身份,于是老金上了齐联杵的轿车,长江南岸的江堤上,两人谈了很久。

    目前整个军统南京区就仅剩下巡抚小组的一部电台,而这又属于巡抚的专用电台。重庆的决策是:宁可老金这边暴露,也要保住巡抚小组。这个道理也很简单,毕竟巡抚小组根基扎得很深,而且还拥有非常便利的渠道可以获取情报,所以,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巡抚小组的电台还是要保持独立性。

    老金在南京落脚,同时又负责整个军统南京区的工作,电台肯定是少不了的,根据计划,老金联络上齐联杵,其中最主要的任务就是通过巡抚小组的电台,与重庆取得联系,然后重庆通知上海的军统,他们会按照老金提供的时间、地点,把早已准备好的一部电台运抵南京。上海方面自然是有办法做到这一点,同时也会带来一些短武器及子弹。

    关于胡三的案子,老金也问了。

    齐联杵说,21号在查,特高课也再查,究竟谁是主导,也还不清楚,不过现在还没有什么进展。齐联杵还说,这个锄奸计划做的很好,执行的也没问题,他叫老金放心,不会有问题。

    老金则按重庆的意思,提醒齐联杵要慎之又慎,尤其针对保安处行动队长冯进晋的布局,这个还是要多考虑,以冯进晋的实力与背景,让他充当巡抚之名,恐怕勉为其难,哪怕你的局做的再完美,日特也很难会相信,这反倒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齐联杵说,他已经想好了,方案也做了调整,届时根据胡三的案子再做执行,执行的大体思路是,做的朦胧一些,模糊化处理,也就是让冯进晋暴露出疑点,然后任由日特自行挖掘。齐联杵说,我们不会画蛇添足。

    老金又说:“以后如果有什么锄奸之类的行动,巡抚小组就暂时不要做了,还是交给我来处理,巡抚小组的价值非常大,不能出现任何意外,明白吗?”

    齐联杵点点头,说:“我明白,我会小心,老金你也放心,既然你来了,有情况我会及时向你汇报。”

    关于警察厅的工作近况,老金也提了一句。齐联杵说,警察厅没什么大的变动,而自己工作调动的事情,跟21号的特务头子苏得诚也有一些接触,苏得诚的意思是调动越快越好,但上面的特务委员会显得很沉稳,估计也不会拖的太久,大概也就这几天,去21号报道反正是迟早的事情,具体职务现在还不清楚,警察厅一同过去的有三人。齐联杵又将赵智光、刘克森的情况做了简单介绍。

    最后老金提到了“黑无常”,他告诉齐联杵,“黑无常已经成功被唤醒,此人身份特殊,地位也特殊,黑无常只与重庆保持联络,一般情况下,不与我们发生直接联系,包括我们,黑无常也是个秘密,不过不能保证没有特殊情况,黑无常也可能随时主动接触我们……”

    老金将黑无常的接头暗号告知齐联杵,并且说这个暗号是一对一的,也就是黑无常只针对巡抚的唯一暗号。

    系统内部的事情交流的差不多了,老金又问起中共地下党最近有什么动作。齐联杵说,情况都差不多,现在属于非常时期,所以都很低调,前面的“清场行动”都有损失,除了5号码头上的共产党除内奸的案子,目前看不到他们还有什么行动。齐联杵也说,这个案子21号、特高课都有经手,还没有什么进展,想来,共产党的行动做的还是非常到位的。

    老金临走时,把赌场的地址给了齐联杵,并说,有情况随时可以来。主要特别提示了安全信号,这就是二楼东边的第一个窗户的窗帘,老金说,这个窗帘常年都是拉起来的,这说明安全,一旦发现窗帘拉开了,也就说明已经露漏光了,这是危险信号。

    老金回到赌场,老六通报了一个情况,说是石山堂的少东家下午来过。老六见那少东家来者不善,便说掌柜的不在家,大事情自己做不了主,那少东家说,吃过晚饭再来。

    老金问:“确定是少东家吗?”

    老六说,他已经问过下面的伙计,伙计说,此人是石山堂龙爷的侄子,自诩是少东家,不过龙爷对他也确实不错,所以此人还是很跋扈的,之前每个月都来,意思是私下拿点所谓月供,碍于龙爷的面子,前任掌柜都是每月给他一点,十块银元,意思一下。

    “也还行,不是太多,那就给他就是了,没有太多纠缠就行,”老金突然想到这样的人多半行为不端,于是问道,“这个少东家,他在这里赌钱吗?”

    显然老金是担心此人在这里输钱不认账,老六说:“伙计讲,他这一点倒没毛病,不管是输是赢,他都是从自己口袋里走账。”

    “哦,那还不错,有这德性就不错。”

    见老金挺满意现状,老六又说,“我听伙计讲,这家伙原来可不是这样,大概是被龙爷严加管教过了,现在就成这样了,所以前任掌柜也就不太计较,每个月就算丢了十块大洋,了事。”

    老金心想:既然不闹事,我们就维持原样。

第30章 下达任务() 
两周的特训,时间显然是仓促的,不过,绍处长和沈砚白的想法趋于一致,最好的自我保护不是格斗功夫,而是智谋,如果成天以格斗护身,作为特工,那也离死不远了。当然,格斗很重要,其中的道理谁都明白,沈砚白练的如何呢?

    这还是要提一下虾子,他教的很好,时间限制,所以走的是捷径。一个锁喉的各种分解动作,包括各种工具的利用,就占用了半周的训练时间。

    稻草扎个假人,脖子上用厚布缠上,虾子先做示范,然后沈砚白来做,左手扎眼做虚晃,右手握拳猛击咽喉;再是用筷子、钢笔、铅笔重复那些分解动作等等。

    前路艰险,沈砚白不可能不用心学,至于实战上,虾子说最重要的就是出其不意,做到这一点,基本就成功了。

    即将成为真正的黑无常,启程之前,绍处长布置了几点核心任务。首先是一定要利用伊藤打入特高课内部,这是所有任务的基础,具体怎么做,还得沈砚白自己考量。

    绍处长只是泛泛指出,不要过于牵强,做到欲擒故纵就最好了,换句话说,就是最好伊藤求于沈砚白加入特高课。关于这一点,绍处长说,还是有可能的,伊藤再是中国通,他毕竟还是个日本人,船长的案子上,伊藤就数次请21号和警察厅的中国人给予协助,显然他的身边缺一个中国人做助手,沈砚白精通日语,又是形式逻辑方面的专业人才,这些伊藤非常清楚,理论上看,只要做足功夫,沈砚白任职于特高课,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成功打入特高课后,必须要处理的任务有三个。第一,解救一名密码专家;第二,拿到船长遗留下的那份手写密码,以及家书;第三,特高课的一个重要职能是制定并执行对我官员的诱降,需要沈砚白争取及时获取这些名单。

    三点任务中的前两点,很具体,但第三点显然不是一蹴而就的,沈砚白问,这个诱降人员名单没有定数,如何才叫任务完成呢?

    绍处长只说是慢慢来,灵活掌握,不过前两个任务必须完成,鉴于任务艰巨,以及黑无常的特殊价值,所以军统授予沈砚白有自由决断权,就是非常时刻,沈砚白可以不受军统南京区的节制,并且必要时南京区会根据沈砚白的决断而提供全力配合,这是少有的特权,老金已经知晓并认可。

    关于那个密码专家,绍处长做了详细介绍,此人名叫“杨明坊”,台湾人,其父是做海洋渔业的,家有大小渔船十余艘,家境殷实。杨明坊少年时期就赴美读了中学,大学毕业后留在美国发展,就职于一家数学研究所,从事的就是密码相关专业,学术上也颇有建树。

    抗战爆发以来,日本军方开始大肆搜罗各种人才为己所用,杨明坊就是他们的目标之一。为了逼迫杨明坊就范,日特以台湾总督府的名义,在海上进行所谓缉私检查,在杨家的渔船上发现了所谓的走私物品,于是将渔船扣押,同时拘捕了杨父。

    罪名定的很重,走私货物属于军事物资,包括枪支弹药,涉嫌武装暴乱,实际就是死罪。

    日特逼迫杨家电报催促杨明坊回台处理善后事宜,杨明坊从事工作的原因,想要立刻离开美国也非易事,日特则利用各种手段助杨明坊返回了台湾。日特开出条件,只要杨明坊同意为日本效力,其父莫须有的官司就一笔勾销,同时承诺各个方面给予优待与照顾。

    杨明坊就这样辗转来到了南京,现在任职于南京的“中日友好促进协会”,实际就是特高课的一名雇员,伊藤宏介很看重杨明坊,委以电讯办公室总工程师之职,主要承担监听、破译方面的工作。不过,杨明坊以专业不对口消极工作,伊藤有时也很恼火,杨明坊则表示,编制密码才能发挥他的专长,显然日特不可能、也不放心杨明坊来编制密码。

    沈砚白也曾经是一名报务员,不过她对密码的编制与破译并不太了解,她问道:“这个杨明坊破译方面是不是的确不行呢?”

    绍处长说:“日本人又不是傻瓜,费那么大功夫把杨明坊弄到手,才发现他什么也不会?你觉得可能吗?我们可以确定,杨明坊不是破译不行,而是他不愿成为日本人的棋子。尽管他是台湾人,但对祖国的感情一点也不少,这与他的家庭是有关系的,甲午战争失败,马关条约之后,台湾被割让给了日本,那时杨明坊的祖父还是清朝的一个低层官员,可能也是对清廷腐败无能的失望,他转行做了渔民。”

    说到这里,绍处长非常感慨,他长叹一声,“想想我们现在的艰苦抗战,回过头来再看看当年的台湾,我虽然不清楚殖民统治下的台湾民众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但我知道抗争意识始终都存在,杨明坊的父亲显然就是,他把杨家的生意做大了,有了这个条件,杨明坊十五岁就被他送到美国念书,这就是尽早让杨明坊脱离日本人的统治。”

    杨明坊现在屈身于南京的特高课,那是因为日本人以他父亲的生死做要挟,只要杨明坊违背了日本人的意志,台湾总督府就会随时抓人。

    现在,每个月杨明坊可以通过电报与他父亲联系一次,同时以证明他父亲在台湾的生活是否安好,

    军统判断,杨明坊是可以争取的,所以费尽周折将杨家老小从台湾秘密带出,并已于近日安全抵达了重庆。军统之所以能够做成这件事情,这一定少不了杨家的积极配合,同时也和台湾日特的松懈有关系,日特认为杨家的产业不是小数目,盯住了这些,杨家的人自然是跑不了的,但他们没有想到,杨家最终放弃所有产业,选择了逃离台湾。

    显然,杨明坊不可能知道杨家老小已经脱离了日本人的掌控,至于每个月的电报联系,想要作假也是很简单的事,所以军统急需有人与杨明坊取得联系,告知他真实情况。军统认为,届时逃离南京,回归重庆必然也是杨明坊自己的意愿。

    因为杨家的莫名失踪,日特自然联想到杨明坊,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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