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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全书生-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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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才起床没多久,淑妃披着件着绣凤红白的长衣坐了起来,她疑惑地看着急起床的皇帝不解道:“陛下,这会离早朝还早,这么早起是有要事吗?”

    其实淑妃已经猜到了皇帝为什么要这么早起床。范秉正乃是一朝宰相,昨天朝堂上的事早就传遍了整个皇宫。他的为人整个大圣朝无人不知,也鲜有人不敬仰与敬重的,淑妃也是其中众多人中的一个。当她得知昨日朝堂的事后也是极为担心的,皇帝是她的枕边人,她最了解皇帝的性格,在她的眼中她的夫君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而且脾气很倔,一旦决定的事是不会轻易改变的。所以范秉正一再忤逆皇帝,她真怕皇帝一怒之下降罪于他,这势必会让天下以为当今皇帝是个庸碌无为之人。

    昨晚皇帝来宣宁宫的时候脸上就不太好,淑妃本想劝说两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只静静地伺候皇帝。之后皇帝心情舒畅了很多,便自己说起了朝堂上的事,也谈到了他与范秉正闹矛盾的原因。

    淑妃从来不参与政事,也不懂政事,但她心里很清楚,范秉正是国家栋梁,重要的事情上绝对会死谏,而这种事也不事第一次了,虽然没次皇帝都会赦免范秉正,但这种事终会有个限度,谁也保不准哪天皇帝真的一怒之下将范秉正打入天牢。作为皇帝的亲人,她必须适时提醒皇帝一番。

    当皇帝说起范秉正的事时,淑妃便向他说起圣祖帝如何敢于纳谏的,勤于纳谏,又是如何爱惜人才平定战乱的事迹。她的话不难懂,皇帝也知道淑妃的用心,她这是关心自己所以才出言。皇帝虽一直沉着脸,但是内心的喜悦却无以言表。

    自皇子不幸遇难后,淑妃便沉默寡言深居简出,皇帝一直为淑妃难以从痛失爱子的打击走出来而惶恐难安,但如今从淑妃的言行中他看得出来,淑妃已经慢慢放下那件事,皇帝自然高兴,对于淑妃的劝说,他也听得进去,于是答应了淑妃不会为难范秉正,让她放心即可。

    之后皇帝找了太监,让太监先去试探一下范秉正的口风,并且带上些吃的。而皇帝则藏身偏殿暗等着结果。

    金殿寒风瑟瑟,除了依旧跪着的范秉正再无其他人。此刻的他脸色并不好看,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让他已经失去了下肢的感觉。

    这时脚步声响起,太监提着一个精致的盒子走了过来。范秉正也注意到了他,还以为是皇帝要召见他赶紧起身,但此刻他却使不上力,踉跄着险些摔倒,太监见状赶紧上前去扶他。

    “大人您慢点。”

    在太监的搀扶下范秉正勉强站了起来,他急忙问道:“公公,是不是陛下让你来的?”

    太监点点头:“陛下怕你饿着了,让杂家给大人带点吃的。”

    与这万里江山相比,范秉正从来不觉得饿,如果他饿死了,能保天下太平,他也是愿意的。现在他更关心皇帝是不是回心转意了,于是急忙问道:“陛下有没有说何时召见我?”

    太监面露难色,摇了摇头:“陛下并没有说何时召见大人,只是让杂家带点吃的给大人您。”

    范秉正苦笑一声,自语道:“陛下这难道是让我吃饱了继续跪吗?”

    “丞相,陛下决定的事是不会轻易改变你的,您还是回去吧。就别冲了陛下的兴致了。”太监语重心长地说道。

    “陛下一日不见我便一日不走。”范秉正说完便又跪了下去:“公公劳烦您再去向陛下禀报一声,就说微臣求见。”

    见范秉正如此倔强,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长叹一声:“好吧。”

    “有劳公公了!”范秉正并没有起身,他默默地看着行太监走远,最后消失在了宫殿之中。

    皇帝就在偏殿之中,两人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太监路过偏殿的时就被皇帝叫住了。

    “魏总管,陛下找您。”一名侍卫从偏殿中走出。

    “陛下?”太监疑惑一声,接着透过门缝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于是他便赶紧走了进去。

    “陛下,您怎么在这!”太监恭敬道。

    皇帝此刻背对着他,目光是朝着范秉正的位置沉声道:“他怎么说?”

    太监无奈道:“丞相倔强的性子陛下也是知道的,和陛下您一模一样。”

    “哼!朕就是觉得他的性子像朕才如此重用他的。”

    皇帝的话并没有之前那么强硬,这无疑让担心范秉正的人都松了口气。

    “陛下打算何时召见丞相,毕竟丞相不复当年了,身子骨也不比那些年轻人了。”

    皇帝转过身,看着老太监道:“连你也替他求情。难道你们就没有一个明白朕的用意吗?”

    皇帝长叹一声,神情有些惆怅。老太监跟随皇帝几十载,他对皇帝的了解甚至要比对自己的了解还要多,虽然天威难测,但皇帝的心思他多少还是猜的到一些的。

    论行军打仗皇帝不如那些个老将军,论治国安康皇帝不如范秉正等朝中重臣,但老太监觉很清楚这位皇帝并不像别人眼中那般庸碌无为,他起码能做到知人善用。对于曹进和范秉正等这样的人才,皇帝很敬重,只是有些时候他不能左右形势,就比如这一次曹进的事,皇帝之所以一定要将曹进免职,其中的一个重要因素是受到了来自皇亲国戚等诸多外在压力。从那封建州的急报中皇帝嗅出了异样,联想到了昔日同为转运使的夏大人的下场,而曹进与夏大人性格又是如此的相似,恰好又同样得罪了皇室宗亲,所以皇帝担心他也会落得和夏大人的下场,这才要将曹进先暂时免职调回京城,就是为了做给那些正在暗中做文章的人看,告诉他们自己定会严惩曹进,以迷惑他们。再则将曹进跳回京城也是为了更好的保护他,毕竟在京城皇帝想要保护的人是没人敢动的,就算是宗亲也一样要顾虑三分。

    关于昨日朝堂上皇帝与范秉正争锋相对,还做出一副不让步的样子,也就是为了进一步迷惑一些人,甚至连范秉正也都被皇帝骗了。皇帝这些太监是晓得的,但他也不好说出来,如今见皇帝的萧条的背影不忍,便道:

    “杂家跟随陛下半生有余了,杂家相信陛下不是他们那些人想的那样喜怒无常,相反杂家认为陛下英明的紧,有自己的想法,只是那些人不理解罢了。”

    皇帝笑了笑道:“你啊,拍了几十年的马屁,就没拍够吗!”

    “杂家说的句句都是发自肺腑,没有一句虚言。”太监也笑了。

    皇帝一挥手:“好啦,你去把丞相叫过来吧,再这么跪下去他那把老骨头真就交代了。”

    太监一喜,应了声便赶紧退了出去。

    ……

    范秉正依旧默默跪着,此刻心中的感受可想而知。

    脚步声再次响起没一会就见老太监急急走了过了。人还没有到,声音却急切地传了过来。

    “丞相啊,快快快,随我去见陛下。”

    范秉正愣了一会,接着竟直接跳了起来,只是他站得太快,跪得又太久猛地一起身,顿时天旋地转,一个不稳一屁股做在了地上,虽然一时眩晕难当,但嘴里还是激动地问答:“真的?”

    “杂家还能骗丞相你不成吗。”

    “陛下在哪,快些带我去。”范秉正忙不迭地爬了起来。

    “就在偏殿。”

    紧接着太监领着范秉正朝去了偏殿。等范秉正进了偏殿就发现看见正等着他的皇帝,当即便跪下行礼。

    “免了。”皇帝一挥手。

    范秉正在太监的扶持下站了起来。

    “谢陛下。”

    皇帝道:“你还真是个倔驴。”

    这句话语气之中有责怪但却没有昨日在朝堂上的愤怒,范秉正知道皇帝的怒火暂时压了下去。这是个绝好的机会,他便说道:“陛下说微臣什么都可以,就算把微臣赶出朝堂我也无话可说,但臣还是要谏,一定不会让陛下免了曹进的职务。”

    皇帝并没有生气,而是说道:

    “曹进的职务必须要免,但你误解朕的用意了。昨日的那封信你也看了吧,实话告诉你写信的是洪州安抚使柴乾,这柴乾乃是柴家子孙,而柴家和皇室关系密切,与其说信是柴乾写的不如说信是他代表那些皇室宗亲写的。朕如果不将曹进免职召回京城,那他面对的这些人最终会有什么下场,想必你也能猜到。”

    关于这些范秉正早前也想到了,但却没想到还牵扯到了柴氏家族,但他权衡利弊还是认为当下曹进不能换,就算他同意了,而以他对曹进的了解,曹进本人也不会同意的,势必会不顾一切也要将这次赈灾任务完成。

    “陛下有没有想过此时免去曹进职务后的后果?”范秉正反问。

    皇帝微一点头道:“后果朕自然清楚,不过丞相你和曹进都是我朝的栋梁,这圣朝的江山朕还要靠你们守着,眼下局势,人力所能为之的曹大人基本已经做到了,剩下的就只能看天意。虽然此时免去曹进职务会对民心造成影响,但比他丢掉性命而造成的影响要小得多了,朕觉得自己的决定的没有错。”

    范秉正沉思良久,皇帝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曹进先前就因为梁宇的事得罪了太后的娘家,要不是皇帝给压着曹进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回了,这一次曹进无意间卷入了这场叛乱之中,正好让那些想对付他的人找到了机会,如果继续将曹进留在光州很可能会被人暗算,到时皇帝虽想救曹进也是鞭长莫及,将其免职调回京城反而能很好的保护他。范秉正也为难了,他自然不希望曹进扑了夏大人的后尘,到时候不止百姓寒心就连天下有识之士也会对朝廷望而生畏,这结果自然是他不愿看到的,但赈灾的事他又实在放心不下。

    皇帝见范秉正不说话便问道:“丞相,你说说朕应当如何办?”

    范秉正最后长叹一声。他还是想的太简单了,以为皇帝只是单纯地为了维护自己的威严才一味反对自己。虽然现在他知道皇帝的用意,不过他并不完全认,只是理解罢了。

第196章 蔓延(一)() 
事情到最后还是范秉正放弃了,他没有再要求皇帝。皇帝见范秉正气色难看,就让他在家好好休息几天,可以不用上朝,有什么事情就让常将军代为转答。

    之后范秉正就呆在了府中,其他人只以为是他惹怒了皇帝被遣回了家。皇帝如此手段,其他人怕受到牵连,也不再敢过问曹进的事。

    在相府的晏殊得知了朝中的事后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已不在朝廷多时,影响毕竟有限。连如今身为丞相的范秉正都无能为力,他又能如何。关键的是范秉正也未对他提及朝中的形势,显然是不想说,他也就没多问。两人只是会偶尔说起一下杭州的事,期间晏殊向范秉正提起了宁叶,他将从李道那里得知的一些关于宁叶的消息说与范秉正听。范秉正得知那首名动一时的《水调歌头》竟是出自宁叶之手时也是大吃一惊,在仔细了解一番后,顿时勾起他对宁叶兴趣。表示以后一定要让李道向他引荐这位青年才俊。

    短短几天的时间内,五洲转运使曹进被免职和建州起义的事就已经传遍了大江南北,关于曹进和建州军士叛变两者之间的关联人们并不是很清楚,这一点也是范秉正故意为之,他为了降低曹进免职的影响建议皇帝下旨的时候不必提及建州的事,皇帝也就照做了。所以大部分人对曹进忽然被免职多是疑惑多于不满。

    三日后两万多禁军浩浩荡荡朝建州而去,军队一动城中有关建州的事就传开了,几天后便已经传到了杭州宁叶沈瑾瑜等人的耳中,沈瑾瑜是沈括的千金,对这其中的细节算是了解了一些,便告诉了宁叶,曹进免职与建州叛军起义的关系。所谓旁观者清,宁叶对朝廷要如何处置曹进并不是很关心,他担心的是建州起义的事会造成的不良影响。和他一样,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人也都察觉到了事态的严峻。

    那天沈瑾瑜和宁叶就建州起义影响讨论了很久,两人的想法基本一致,建州起义很可能只是暴乱开始的前兆,它必定将引起一连串的不良反应。至于最后会出现什么结果他们猜不到,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建议沈括稳定好杭州境内情况,以免朝廷怪罪。

    建州起义的事由南向北传遍了整个国家,身处仓明县的李道没能率先等到范秉正的回复,却等到建州叛变的事。而更加不幸的是,就在这些天里林县令在城中四处抓人,弄得人心惶惶,怨声载道。

    林县令名义上是抓混进城的流民,实则也抓了不少的普通百姓用以滥竽充数,然后再随意调查一番后又给放了。李道曾多次亲自拜访他,询问他何时才能将城中流民的抓完,何时才能解除城中禁令。但最后李道得到的却只有他的搪塞,那位林县令总是说很快就能抓完了,让他耐心等待,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由于林县令的禁令城中商铺尽数关闭,百姓没了营生,只能靠着官府赈灾粮维持生计,随着时间的过去,赈灾粮一天天减少,到如今一个人一天只能勉强吃上一顿,百姓心中早有怨言,以前物价是贵了,但总还有卖的,但现在商铺关了,他们只能等着官府那少的可怜的赈灾粮,连肚子都填不饱。如今又因为流民的事,还要每日提心吊胆,生怕官府找上门。这些抱怨有人听进去了却无能为力,而有能力的人却装作听不见。

    如今的昌明县虽表明平静,但却隐藏了致命危机,尤其建州的事传到了昌明这一带后,使城中隐匿的危机更加致命。

    李道察觉到了昌明平静下的异样,心中甚是担心,他多次求林县令让其撤了禁令,并让商户开仓贩售囤积的粮食和药材。李道向他说了城中的异样,警告他百姓已经到了所能承受的极限了,让他适时变通不要让昌明变成了第二个建州。但林县令却看不出城中的危机,并未采取任何措施,依旧坚持要先抓人后解禁的原则。李道无奈,一连写了好几封信给范秉正,希望能引起范秉正的重视,但却杳无音讯。

    县府内苑的柴房里,彩儿拿着扇子呼呼地扇着药罐,自己烟熏成了花猫却浑然不知,她时不时鼓着腮帮子猛地吹火,结果又被呛得连连咳嗽。

    没一会药罐里的水便咕噜咕噜沸腾起来,蒸蒸的热气从嘴壶里腾起,就在这时房门嘎吱作响,锦娘拿着切好的药走了进来。

    “药来了。”锦娘小跑着到了彩儿身边。

    那所谓的药并没有多少,不过都是些药材碎末,是药房里一些用剩下的残渣,但即便是这些东西,也是锦娘拖了张捕头花了一天时间才弄到的。

    彩儿见状赶紧揭开盖子,帮衬着锦娘将药倒进了药罐里,生怕掉了一点。末了,锦娘抬头看向彩儿时却忍不住笑了。

    “你的脸!”

    见锦娘发笑,彩儿问道:“我的脸怎么了?”

    锦娘拿出了丝帕,一边说着一边给她擦拭:“脸上都是烟尘,别动,我给擦擦。”

    彩儿笑得跟个花猫一样:“谢谢锦娘。”

    没一会彩儿又变回了那灵动可人的人小姑娘,如胭脂般的肌肤,白里透红,眼眸如星,晶莹剔透,简单而朴素。

    “好了,我们漂亮的彩儿又回来了。”锦娘笑道。

    之后两个女子就一起守着炉子的火候。药罐慢慢烧着,时不时扑腾的火光在两张美丽的脸上游动,看着火光锦娘不知觉想起了死去的丈夫和孩子,眼泪在火光印射中显得格外剔透。

    彩儿见状急忙问道:“锦娘你怎么哭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给你报仇。”

    锦娘反应过来后赶紧擦去了泪水,看着药罐幽幽说道:“我只是恨,我的相公就是因为买不起药给病死的。现如今就这么一点药就花了足足二十两银子一天功夫才弄来。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落得和我相公一样的下场。”

    彩儿自打李道受伤就没怎么出门了,一直陪在李道的身边,对于外面的情况她只有一个概念,就是什么都没了。

    “锦娘过去的事就让过去了,而现在的事,也不是我们能左右的,况且少爷已经不是县令了,这些还是交给那些当官的去处理吧。”彩儿道。

    锦娘不再做声,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压抑起来,彩儿知道锦娘担心那些普通百姓,但是她们身为女子而且身份低微也不能为那些人做什么,过了一会,她转移了话题,一脸好奇的问道:

    “锦娘,昨晚你做的那个丸子叫什么啊,白白嫩嫩的挺好吃的。嘻嘻,能教教我怎么做吗?”

    锦娘知道丫头的用意,温柔一笑,道:“那叫鱼丸,我家乡的一种菜肴。”

    “怎么做的?”彩儿接着追问。

    “作法很简单,就是将鱼肉细磨后捏成丸就可以了。”

    接下来锦娘便将鱼丸的作法仔细向彩儿讲了一遍。

    这一遍下来,给李道的药也就煎好了。随后彩儿和锦娘盛了药去了李道的房间。

    “少爷,我进来了啊!”彩儿轻轻敲响房门。

    “进来吧。”

    二女推开门就见李道伏在书桌上正写着什么。

    彩儿端着药上前。

    “少爷,先把药喝了吧。”

    李道放下笔,接过接过碗,将药一饮而尽。

    “小心烫。”彩儿提醒一句。

    李道倒没觉得有多烫,笑了笑:“没事。”

    锦娘从进来开始目光便落在了李道的书桌上。纸上的内容她大致扫了一眼,写的都是城中的情况,这种信她不是第一次见李道写了,这信又是写给谁的,她自然知道,不过信虽写了不少,但却没有一封回信。

    她明白现在时局不稳定,信使一路上不仅仅要注意流民或者劫匪,还要避开疫区,原本所到一处的时间比现在要多出好几倍,虽是如此她还是祈祷能有一封回信。

    “大人,这又是给丞相的信吗?”锦娘问道。

    “嗯!”李道点点头:“希望这些信能及时到丞相手中。”

    彩儿和锦娘都知道为什么李道一直写信的原因,一是城中情况确实危机,二是为了以防信使中途出什么意外。

    然天不随人愿,李道担心的事还是提前发生了。就这时城中另一处,一伙饥肠辘辘的百姓实在忍不住了,纠结起来合谋撬开了一家商户的仓库,并打伤了仓库的护院,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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