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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起初还以为这只军队只是路过而已,没曾想道他们就像土匪一样直接把大家给围了,不禁有些恼怒。商队的其他人此刻除了疑惑便是紧张了。
“你们干什么?”小六第一个跳了出来质问道。
那些骑兵横刀立马,对小六的话置若罔闻。
只听马蹄嘀嗒,盔甲噌噌作响,那黑将军策马走了过来,接着一拉马缰绳,骏马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抬起,差点就踩到小六面门上了。
小六连退好几步,好在最后魏伯扶住了他。
“管事的是谁?”那黑将军粗着嗓子喊道,却直接无视了小六。
“这位将军您有什么事吗?”魏伯走上前恭敬道。
那将军见一个老头上前,在他身上仔细瞧了瞧问道:“你是管事的?”
“我不是。”
“那你费什么话,赶快叫你们管事的出来。”黑将军怒道。
这时一轻柔女声从其身后传来:“我是!”
黑将军顺着声音回头看去,顿时两眼泛光,面态猥琐,摸着胡子上下打量来人,却完全忽视了其身后还跟着一人。
“我是管事的。”赵小姐直接站在了魏伯等人的前面。
“小姐!”丫鬟小寰见小姐过来,便急忙跑了过来。
赵小姐朝小寰微微一笑道:“没事的。”
这倾国倾城的美人一笑自然是久经战阵的军人们不曾见过的,只见这些个当兵的个个眼睛瞪得溜圆,目泛淫光,尤其是那黑将军看得眼睛都直了,嘴里骂咧道:“他奶奶的,老子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水灵灵的小娘子。”
“小娘子,你就是管事的?”黑将军嘿嘿笑道。
“我是,请问将军拦住我们去路所谓何事?”赵小姐语气淡淡。
黑将军已然是忘记自己此来的目的,嘴花花道:“小娘子,本将军尚未娶妻,要不要跟了本将军。本将军绝对好好呵护你,把你养的白白净净。”
“多谢将军垂青,小女子恐怕无福消受。”赵小姐面态冷峻道。
咳咳。。。那年青将军见黑将军似乎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咳嗽了两声,接着策马上前,在黑将军的身边轻声道:“将军,我们还有正事!”
黑将军得了提醒,语气改了改,竟不再那么轻佻:“咳…小娘子,我来问你,你可曾见过一些村民从这里经过?”
站在赵小姐身后的宁叶脑子里灵光电闪,想起了草丛里的那是几具尸体,而其中一人正好死于箭伤。他现在想来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
“不曾见过!”宁叶突然开口道。
那黑将军将目光落在宁叶身上道:“你是哪里冒出来的?”
“将军,小生刚才一直就跟在大小姐身后,只是将军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别处,未曾注意我。”
“是吗!”
“请问将军到底发生何事了,怎么如此劳师动众,还派将军亲自来此。”宁叶追问道。
“不关你的事!”黑将军也没把宁叶放在眼里,毫不客气道。
那黑将军说完目光则落在马车上,此时那年轻的红袍将军凑到他耳边说道:“按照时辰来算,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黑将军点了点头,脸色忽然一变,一改之前的无赖模样,变得严肃无比:“对不住了小娘子,给我搜!”
赵小姐正要说话,那黑将军正色道:“我不想伤人,小娘子你也莫要阻拦,这刀枪无眼一不小心划伤了你可就不好了。”
士兵听到命令,唰唰得抽出腰间的弯刀。赵家的伙计和车夫开始还想阻拦,但大小姐没发话他们也就不敢动了。
第23章 病人出现()
统军的两位将军策马往商队前面走。
“让开,让开。。。”
士兵们大喊着冲上马车,一阵翻箱倒柜,恨不得将那些马车都翻过来。
过得片刻,所有的马车都被搜查了一遍。整个过程宁叶都是面含微笑,那红袍将军一直注意着他,因为这个看起来文弱的书生给他的感觉有点过于沉稳了些。
“启禀将军未有发现。”一个士兵跑到他的面前道。
红袍将军听闻一挥手:“知道了!”
接着他下了马走到赵小姐面前,拱手道:“这位小姐,我们是奉命办事,多有得罪了,还请多多包涵。”
“将军客气了,如果没有什么事,我们可以走了吗?”赵小姐道。
这红袍的将军的一番言行与那黑将军一比,就相形见绌了,似乎是个讲道理的人,没那黑将军蛮横。
“随时可以走。”那黑将军这时厚着脸皮嘿嘿笑道。
“多谢!”
赵小姐当即便吩咐启程,商队的人将那些被翻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简单的收拾了下便开始动身离开。
“咳咳!刚才多有冒犯,还请小姐不要在意,我也是有军令在身,迫不得已。”那黑将军在赵小姐正要离开的时候走了过来,而他说出这些话,也好似费了很大的勇气。
“还不知小姐芳名,家住何处呢。能否告知一下?”
那黑将军用着粗糙的嗓音憋着文绉绉的语气,让小姐身边的丫鬟想笑又不敢笑,憋红了脸。
“小女子姓赵,闺名凝霜,杭州人士。”赵小姐说完便上了马车。
“赵凝霜。。。”一旁的宁叶念道一句,接着上了另一辆马车。
商队慢慢远去直到军队和商队都消失在路的尽头。
就在商队远处不久后,急报传来。
“报。。。”
那黑将军正要上马,一名士兵急冲冲跑了过来。
“什么事?”
士兵喘了喘气说道:“找到他们了!”
“在哪?”红袍将军问道。
“就在前边的草丛里,不过已经都死了!”
两位将军相互对视了一眼,他们都从对方面上看出无奈。红袍将军道:
“好了,你下去吧!”
黑将军上了马,看着远处一个方向道:“孙副将,村子里的人都处理好了吧。”
“嗯!”
红袍将军脸色凝重,双手紧握马缰绳,良久后叹息一声道:“我自幼参军军,随军打过西夏人,辽人,但却是败多胜少。如今对付的是普通百姓,你说我们这次算是胜了吗?”
“孙副将你不要过于自责了,如果那天花扩散开来,遭殃的何止几百人。”
……
日近黄昏,夕阳西照,河南府厚重的城墙终于出现了人们的视野中,商队终于在黑天之前赶到了河南府,如若他们在晚一点,等到天黑城门关闭,就只能在荒郊野外渡夜了。
进入城门后因为商队的人较多,所以要找间大些的客栈,不过能容纳这么多人的且环境还不错的客栈不多,他们花了一段时间才安顿下来。
进入客栈后赵小姐将剩下来的一些琐事交给了魏伯和小六去做了,经过这么几天的舟车劳顿,对她一个弱女子而言,其中的艰辛是可想而知的,魏伯也很担心她的身体,所以他和小六更愿意让大小姐好好休息下,毕竟以后整个赵家都还要靠她。
至于其他人,有的吃了东西后便又出去了,也有的选择在房间里休息。而宁叶选择在房间里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
一夜无事。
次日,天空灰蒙蒙一片,风声萧瑟,飒飒作响,宁叶睡得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
只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嘭嘭嘭。。。。房门被敲响,接着传来了丫鬟小寰的声音。
“喂,里面的人醒了吗?喂。。。?”
“嘭嘭嘭。。”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宁叶双眼半睁,迷迷糊糊起床,摸索着开了门:“干嘛?”
“啊。。。”门一开小寰惊叫出声,声音尖锐的仿佛能刺破人的耳膜。
这一声惊叫终于将宁叶完全惊醒,只见小寰双手捂着脸,飞速的转过身去,宁叶这才想到自己睡觉不怎么喜欢穿衣服的。
啪的一声,宁叶慌张地将们关上,赶紧穿好了衣服,再次开门时,看见的只有小寰愤怒的小脸,以及紧握的双拳。
“额!如果你想揍我一顿就揍吧,可千万别憋坏了身子,下手轻点。”宁叶也豁出去了,没脸没皮道。
“咦。。。啊。。。”丫鬟气鼓鼓地憋了好一会,一跺脚,哼道:“要不是小姐有急事找你,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你家小姐找我什么事?”宁叶话锋一转,翻过了这尴尬的一幕。
“哼!跟我来就是了。”丢下这句话后小寰扭头便走。
宁叶飞快穿好衣服跟在丫鬟身后到了赵小姐的房间。房间内并不只有赵小姐,魏伯也在。而且看两人眉头紧锁,好像有什么棘手的事发生。
“都在啊!”宁叶客套了一句。
“王公子,有人病倒了!”魏伯的话刚一说完,天空响起一声炸雷,风势陡然转强,传来的呼呼风声,让人感到窒息。
宁叶明白魏伯话中有人病倒是个什么情况。不对啊,在他的认知中,就算感染了天花,出现症状最快也需要两到三天,这才过去一个晚上,就有人病倒,这不符合他的认知,他平复了下心情,追问道:“什么症状?”
“寒战,高热!”
寒战和高热确实是天花的病症,但是却也是其他很多病的病症。光凭这两点很难断定患者便是感染了天花。
“除了这些,还有别的症状吗?”他继续细问道。
“没有了。”
“那有出现斑疹吗?”
“暂时还未出现斑疹。”魏伯细细想了一会说道。
“既然未出现斑疹那就没事,说不定是风寒呢?大夫怎么说?”宁叶稍稍放松了些。
“大夫也说是风寒,不过最要命的是那个小伙昨天喝了河水,我真怕。。。”魏伯欲言又止。
轰!一声炸雷响起之后,暴雨倾盆而下,窗外的世界瞬间就被笼罩在雨幕之下。街上行人四散而去,只留下几个身披蓑衣的行脚商,不辞辛苦的叫卖着,叫卖声在雨中断断续续,很是无力。
一直未开口的赵小姐,这时候幽幽道:“王公子,我请你来是想问问你,你觉得这件事该怎么处理才好,现在商队里人心惶惶,都以为已经有人感染了天花,人人自危!”
宁叶想来会是这么个结果,这么多人下过水,如果一人出现症状其他人难免杯弓蛇影。
“人对危险的恐惧是与生俱来的,要消除的他们的恐惧,只能解决让他们感到恐惧的源头。而能消除这件事带给人们的威胁的只有时间了。我相信我的判断,过几天后自然能见分晓,也相信时间会一个满意的答案!这几天我们要做的就是尽量安定人心。”
赵小姐沉默了片刻,看着窗外的雨幕幽幽道:“时间会给出满意的答案,但愿吧。”
这一天所有人都在担忧中渡过,下午的时刻宁叶也去看过那个生病的人,病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除了脸色有点难看之外暂时没什么异常。
暴雨连续下了三天,那个小伙也病了三天,症状与最初的一样,并没有出现斑疹,但是却高烧不退,准确一点讲他的病情并没有好转,而是继续加重,这三天人们的心也时刻绷紧着。
照顾病人是按照宁叶说的方案实施的,将病人与其他人隔离开来,房间尽量多通风,病人使用过的碗筷衣服都会统一销毁。至于治疗则是按照普通风寒的方子服药。
天不遂人愿,就在第四天病人出现了新的症状,病人的皮肤出现了红点、淤点之类的皮疹,而且多集中在手脚之处。这一新症状的出现很快便传倒了众人的耳中,所有人的心都绷到了极点。赵小姐和魏伯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找了大夫过来。
房间内一共三人,分别是魏伯找来的大夫、魏伯本人、以及宁叶。此刻大夫正全神贯注的给病人号脉,宁叶则在一旁观察地看着病人身上的红疹。虽然病人身上出现了红疹,但是却与天花所出有点不同,宁叶也没法判断是不是天花引起的,只能等待大夫诊断的结果了。
过了片刻大夫将病人的手腕放下,疑惑道:“诸位,病人生前是否受过伤?”
“受伤?”
魏伯想了想,恍然记起了什么,急忙说道:“他的左腿处好像是有个伤口来着。”
大夫随即掀开被子,然后轻轻剪开病人的腿裤,接着小腿上绑着的绷带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虽然绑着绷带但仍掩不住一股难闻的恶臭。
大夫见状,微微点头:“现在可以断定了,病人乃是外邪入侵。”
“外邪入侵?”
宁叶对中医并不了解,但也知道中医术语中外邪入侵多指急症,虽并没有具体的指名患者所患何病,但却不难得知是细菌感染。
这个没有抗生素的时代,被细菌感染的人多半只能听天由命了。
一旁的魏伯得知小伙得的并不是天花心里终于松了口气,但是这外邪入侵也是急症重症,战场上有多少士兵是因为得了这种病死去的不计其数,一想到这心便再次紧张了起来。
“大夫,可曾有治疗的方子?”
“有是有,但是能不能治愈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那还请大夫出手救救他!”
大夫答应后执笔写下了一张方子。
“你们就按这个抓药吧!”
魏伯看了看药方,抱拳感谢:“有劳大夫了,这是诊金。”
房门打开,此刻门外聚集了不少的人,他们最关心的就是里面的病人到底得的是什么病,见大夫出来,便急忙问道:
“大夫他到底得的什么病啊?”
“是不是天花?”
“大夫你给我看看,看看我有没有染上天花。。。”
大夫被堵在了门外,被人问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行啦都别吵了!大小姐来了!”小寰在人群外大声呵止道。
听到大小姐到了,门外嚷嚷的人很快安静了下来,纷纷给大小姐让路。
大小姐来到大夫面前,微一行礼:“大夫,患者所染何病?”
“患者高热不退,寒战,皮肤上有红疹,加上患者小腿上的伤口发脓溃烂,乃外邪入侵。”
听闻是外邪入侵,殚精竭虑了这些天终于是有了结果,在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同时赵小姐也松了口气:“有劳了大夫了,小寰,你送送大夫吧,”
小寰和大夫离去后,赵小姐一扫门前众人道:
“好了,既然不是天花,大家都散了吧。”
这些人在得知不是天花后那压在他们脖子上的一把无形的刀终于消失了,此刻他们有一种难以言明的劫后余生的感觉,在得了大小姐的话后,没一会就纷纷散去。
魏伯和宁叶从房间内出来后,见大小姐独自一人站在门外,感觉有点诧异,魏伯道:“大小姐您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小寰呢?”
“我让他们都下去了。”
“大小姐,现在已经没事了,您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剩下来的事就交给我来做吧。”魏伯接着说道。
赵小姐应了声,又朝着宁叶微微点头,便也离开了。宁叶很快也与魏伯告了辞,毕竟医术不是他所擅长,既然有大夫给了药方,也就没有他什么事了。
第24章 赵家的境况()
接下来魏伯和小六一起去抓药了,由于外面下着暴雨,很多店门见没有什么生意便早早的关了门,等魏伯和小六抓到药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很晚了。魏伯最后还是熬着夜将药给煎了出来,直到给病人服了药后他才去休息。
也许是那小伙命不该绝,按大夫给的方子吃了几副后,他的病情就有了好转,一直未退去的高烧慢慢退去,身体也不在出现寒战,只是腿上的伤口还未痊愈,不过基本是没有生命之忧了。大小姐见状便下令离开了河南府。
不过在他们不知道的一个村庄里几个归乡的村民也同样经过了那段他们走过的路,但不幸的是他们喝了河水,并将那致命的天花病毒带进了村子。
圣仁宗景逸六年农历八月初,赵家的商队终于回到了杭州。宁叶历经数月的游历之旅到此结束。
杭州内,赵府门前,数十辆马车一并停了下来,赵小姐和丫鬟小寰率先下了车,紧接着其他人也相继下来。有人牵着马车往后院走去,有人招呼着其他人搬东西。
赵府门前正站着一群丫鬟和仆人,而最中间的则是个三十来岁的美妇,相貌和赵大小姐有八分相似,发髻高攀,身着一身酱红色连裙,双眉颦翠,素肤凝脂,脸如银盘,生得美貌之极。宁叶看到这位妇人的一刻便想起的赵大小姐,心道还是真有其母必有其女。
“母亲!”赵小姐娇唤一声,急急上前拥入了妇人的怀抱。
“凝霜啊,这一路上辛苦了吧!快进屋。”妇人轻抚着赵大小姐的双手,怜爱得说道。
“小弟呢?”赵小姐从母亲环抱中抽身出来,四下看了看问道。
提起这个人,赵母脸色一变,说道:“我今日告诉他你要回来了,让他不要出去了瞎逛了,他嘴上到是答应了,可是刚才来了一群人,一叫他他便溜了,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赵大小姐皱了皱,瞬间变了脸色,色厉内荏道:“徐管家,你去把少爷找回来。”
一个和魏伯差别不多年纪的老头应了声,然后带着几个人离去了。接着大小姐和赵母便进入了赵府,其他的人也都跟着一并进了去。
就在宁叶以为赵大小姐已经忘记自己的时候,魏伯走了过来,笑着道:“大小姐说你不是我赵家人,而且府中还有诸多事情要做,所以就不请公子进去了。”
宁叶也没多想,拱手告辞:“那在下就告辞了。”
他刚准备走,魏伯又道:“公子在杭州可有落脚处?”
“没。”
“其实小六已经把你与他当日在兴安城里发生的事告诉我了。十两银子也不是小数目,想必公子身上也没有多少银两了,既然又没有落脚处,如若不嫌弃的话,就到我这老子家来如何?”
宁叶确实囊中羞涩,思索了一会,觉得暂时住在魏伯家是个不错的选择,便答应了下来。
“那就打扰魏伯您了。”
“不打扰不打扰,跟我来吧!”魏伯哈哈朗笑道。
说罢魏伯就将宁叶带回了自己家。
魏伯的家离赵家府邸并不是很远,穿过几条街之后便到了。那是一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