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至于为什么断定就在湖边,很简单——把墓葬放在所有人日夜经过的湖畔,千万次地遇见,千万次地错过,最终为之捶胸顿足、悔不当初,岂不妙哉?
以这位冰系圣阶的性格,一定、一定会这么做的。
“啊,混蛋,你怎么在这里!”少女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
伊莲因为没能救治几位精灵,兴致并不是太高,但是看见诗人走过来,她还是开心地打了招呼,蹦蹦跳跳地跑到她身边。
牧师的脸上,仍是一派天真,为神灵眷顾的身上,洋溢着莫名的温暖,映照心灵的光明。
简却忽然觉得,那温度,有些刺眼。
不知道你的企图,也不知道你的恋慕,你为她百转千回,辗转反侧,她却只会对你笑,心无旁骛——太干净,以致让人觉得罪恶,觉得亵渎。
像是刀锋切过身体的一霎,有些麻木,有些寒凉,有些说不清的畅快,有些耀花眼睛的光芒……
刀光那么美,就不会痛了,对么?
“你发什么呆?”伊莲推了她一把,好奇地望着她。
诗人别开眼,竟没反驳,只是含糊应了一声,径自往前走去。
“伊莲小姐,你手上还有显影之尘吗?”因为墨菲的关系,艾格与她也有些交情,此时正是关键时候,自然不会客气:“可以来帮忙吗?”
“我有啊,只是不多了……”她哗哗拿出好几个瓶子抱在胸前,正要选一个递出去,然而左看看右看看,忽然就没说下去——
储物戒里面的重要材料,一直都是墨菲帮她准备,而上炼药课基本都在睡觉的某牧师,也仗着有人纵容,根本分辨不清楚……
她无辜又期待的眸子,就落在了诗人的身上,自然如斯。
“笨蛋。”简仗着手长脚长,直接从她怀里把显影之尘拿了出来。
低低的两个字,好似她无意漫吟的十四行诗,含在唇齿间,深深浅浅,咏唱缱绻,彷如咒文,又彷如叹息,轻轻咬在了伊莲的心口上,惊得她浑身一凝。
“简……”
“嗯?”
牧师眨了眨眼,茫然地望着她。
半晌,她才摇了摇头,说道:“没事。”
“嗯。”
诗人垂下了眸子,随手抛洒着粉尘,没有多问一句。
“简!简!”艾格忽然叫了起来,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扳着她转了个身,“你回头!看脚下!你在想些什么啊!看地上看地上!”
大把大把的显影之尘,在夜色之中,勾勒出玄奥的线条,光华莹然,柔美斑斓,满布高山湖畔,仿佛神灵一时无聊,随手涂鸦,落一地古卷如画。
而诗人的脚下,莹润的色彩,却像是被什么压制住了,奄奄一息,如明珠蒙尘。
找到了!
隐匿法阵!
墓葬很有可能就在这里!
艾格二话没说,就祭出了长剑,先给自己套了个防护盾,随即手腕一翻,念起了冗长的咒语——无数元素蜂拥而至,聚在锋芒炫然的剑锋,仿佛剑尖所指,便要化作千军万马!
冲锋如电!神鬼辟易!
亚禁咒!破军!
“喂喂喂!干嘛这么没有技术含量……喂……”简急得直跳脚,右手掌心一晃一收,便弹出几个青红紫绿的光环,一边骂着中尉,一边拉住小牧师,一溜烟往外跑。
傻大兵!笨大个!长了脑子没长心!
“他不会受伤的,你放心。”见她满心愤懑,单纯的伊莲好心安抚她。
“谁关心他!他这么轰!轰坏了宝贝怎么办!轰坏了美女的棺椁怎么办!”
“……”
轰!轰隆隆——
一霎间,烟尘迸起,罡风四起,连艾格的身影都再看不清楚。诗人用力捂住了小牧师的耳朵,自己却被震得耳鸣阵阵……
“怎……怎么样……”伊莲率先发问。
却没听到中尉的声音。
诗人的心也不由提了起来,大声问道:“艾格?艾格·弗洛里克!”
依旧,没有半点声响。
“你在这里呆着,别乱动。”简放下怀里的伊莲,匆匆叮嘱两句,就往烟雾之中走去,右手在空中一握,竟如有实质、紧紧抓住了气流一般,再轻轻一挥,便拂开了弥漫尘土。
仿佛上古神话中,只手分海的圣者。
小牧师望着她的背影,忽然间觉得,混蛋……好像不是那个混蛋了?
“艾格?”诗人看到了飞尘中凝立着的中尉,依旧笔挺的身躯,似乎并没有受伤,不由发问:“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你,自己来看。”
简上前几步,朝那个坑中看去。
与先前冰雪女神殿相似的水纹石,受了偌大的冲击,正泛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一排排寒冰制成的书架,整齐地伫立,一只只凉玉打造的箱子,码在墙边……尘封的寒气,像是终于得到了宣泄,漫在空气里,扎得人呼吸都泛着疼。
冰雪凝成的世界。
站在地面,都能看见玉石倒映的,自己的影子。
莫名的丑陋。
“简!怎么了?”伊莲听话地呆在原地没有动,但仍忍不住提问。
诗人回头看她,张了张唇,似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简?”
“墓葬,是空的。”
没有宝物,没有棺木,没有冰系圣阶……
什么都没有。
第92章 她的吻()
“你不觉得;这是很可怕的事情吗?”
安德里亚侧过头;静静望着希瑟,线条分明的侧脸半浸在湖中,映出月色下的波光;披散的长发;仿佛错入水中的墨色,晕染如画。
“很多人都说,越是知道尽头,越该珍惜现在。我也试着这样安慰自己;但是发现,越是珍惜,才越害怕一无所有的结局……何况;我的人生都不是我的,我又该珍惜什么?”
她弯了弯唇角,海蓝色的眸子里,平静得近乎寂寥。
“所以我一直一直期待,有一个人能够记住我。她是我私藏的秘密,是我唯一的例外,是我存在的价值,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证明,是我仅有的、超乎公国之外的拥有……她会记得我,记得我偶尔的懒惰,记得我做错的事情,记得我睡过的懒觉,记得我糟糕的微笑,记得我不会说的情话,记得我……不是海蓝之光,不是殿下,不是布洛菲尔德……”
只是我。
她像是无意闯入了荒漠的少女,一个人,提着裙角,行走在无边的空旷里,不能停歇,不知终点,直到赤|裸的双足被划破,直到血色的足迹,孤零零地蔓延,直到天的尽头,直到地的边角,直到远方,远方的远方……
冷清到不懂得冷清,只懂得笑。
铁甲之下包裹的,或许不是火热的内心,不是柔软的青涩,不是款款的深情,只是倦怠后的认命,认命后的一片死寂……
“明明知道自己,只是一个符号,一个标志,却还要为了更标准、更完美而努力,明明知道自己,根本不知道要怎么爱一个人,怎么珍惜,怎么让她开心,明明知道自己,未来的人生,也没有多少时间分给伴侣,不可能守护她,陪伴她……我也想了很久,觉得你说的对,未来的事情,谁可以随意要求,谁又敢轻易承诺……我没必要耽误你。”
第一次,她伸出手,细细地摩挲着希瑟的脸,就像一个盲人,就像奥帝维亚冰原的人们,恨不得抚上那火焰,却又畏惧那危险,恨不得凝视着眷恋,却被光芒灼痛了眼。
痛到不能自持,却还贪恋着,直到流出了泪。
我知道,这是我自己做的决定,所以——
我只是疼,没有难过。
“导师,我最近常常梦见我们还在咏叹之堡的时候……”
你在琴房里,在明媚的阳光下,在玻璃构筑的梦幻里,你修长的指尖,微蹙的眉头,你随着动作摇曳的裙摆,缠绵细语般的旋律,你站在大片大片的矢车菊花海中,像是在艾斯兰东岸、最清澈的海水里,像是……在我的眼睛里。
你沙哑的声音,低低地唤着我,像是在亲吻我的耳朵。
我的,我的骑士。
“我不知道,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但是,我真的很荣幸。”她微笑,说着感谢的话,就像一场舞会,已然走向了终场,主人风度翩翩地道谢,姿态恰好,礼数周到。
她的唇角,轻扬的弧度完美,她的掌心,温暖得熨帖到了心底,她致谢,她终结,她离别,她始终如此得体,如此温和,就像童话里只懂得快乐的王子,就算失去了所有,也只能笑着。
“安……”
希瑟方开口,安德里亚的吻,便轻轻落了下来,温柔,干净,纯粹,仿佛青鸟划破天空的羽,秋末匆匆离去的叶,仿佛四月里最后的一场雨,夏尽的最后一道火烧云,仿佛长风,仿佛晨曦,仿佛你曾轻许的承诺……
仿佛缱绻、爱恋。
仿佛道别。
再见了,我的女王。
=====
“你说,希瑟能不能搞定那个木头?”
“不一定哦,也许是我侄女搞定她呢?”
简挑了挑眉头,压根没答话。
杰伊不解地望着她,反问:“这个笑话不好笑吗?”
噗——
大家一时都笑了起来,连墨菲,都忍不住扬起了嘴角,显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她抬手,拭了拭指间的钻石,默然片刻,方才淡淡地舒了口气。
她,才是能与你并肩战斗,走到最后的人吧。
我应该高兴,不是么?
“其实安德里亚对希瑟,只是不说而已,心里还是很在意的啊,在塞壬岛的时候就为她生过气,还由着她欺负,说是要负责什么的……结果还每次把人护在身后,给人挡刀挡剑挡太阳的……”诗人撇了撇嘴,对女骑士口不对心的行为表示鄙视。
“哎呀,你有本事,那你也把心事都说出来?”杰伊斜睨她一眼,果断维护自家小孩。
“咦?混蛋?你有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牧师探出个脑袋,奇怪地问,继而拍了拍胸口,很有义气地道:“跟我说!我帮你解决!”
“真的么?”
“当然!”
“那,我说了哦……”
“说吧!”
“嗯,我一直很想告诉你的。”简低头,认真地望着她,蓝灰色的眼睛里,雾岚迭起,一望而深,开合的薄唇,带着深情的嗓音,仿佛吟唱。
她沉默的一瞬,眼里的光,细腻温柔,像是叹息着,漫吟了一首情诗。
“啊,嗯……你,你说。”伊莲也被她专注的模样镇住了,莫名地就开始紧张,连说话都有些结巴,偏偏简还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的炽热,烫得人脸红。
“嗯,你能变漂亮些么?”
“……啊?”
“我真的想告诉你很久了,你的存在严重地拉低了小队长相的水准,差距大得让人不能直视,我觉得你必须正视这一点,然后加以改正!虽然我不能对你抱以太大的期待,但还是希望你能做出……”
简的话还没说完,只觉耳畔风响,回头间,一只巨锤兜头而下,直劈面门!
轰!
“喂!你打人怎么打脸呢?”
“我打的是脸吗?我怎么没看见!”
“我就知道,你一直嫉妒我俊美的容颜~”
“你!你你你混蛋!”
“谢谢表扬!”
轰轰轰!
巨锤起落间,两人又是打打闹闹地跑出老远。
目送着两人的背影,姑妈无奈地摇头,感叹道:“就这样,连心意都不敢说,怎么可能追得到妹子。感情啊,果然是认真你就输了。”
墨菲扶了扶鬓角,没有答话。
就在杰伊以为她不会开口的时候,浅浅淡淡的声音传来:
“就算知道,谁又真的能控制?”
=====
一湖繁星,山间双月。
长风吹皱水面,粼粼的波光,仿佛散落的月色,盛着万千星辉,交织成迷失的梦境,璀璨,寂静,华美。
两人,就耽溺在这绝美的迷乱里,触碰,亲吻,呼吸与共,仿佛醉酒,仿佛狂欢,仿佛两尾美人鱼,在一卷笔意缠绵的画里……
仿佛回到了那个夜晚,失去的记忆,又重归脑海。
那天,谁先解开了谁的扣子,谁先咬住了谁的脖颈,谁的皮肤,苍白得宛如瓷器,躯体却美好,引诱着谁的占有。谁的声音,沙哑得如同魔鬼,低吟浅叹,都是谁的魔怔……谁的劫难。
谁在哭泣,谁将她抱在怀里,吻她的眼睛。
谁轻喃着,在谁的面前,许下了诺言。
我喜欢你。
“说吧,再说一次给我听。”希瑟吻着女骑士的唇畔,声音被欲|望浸湿,愈发喑哑。
“嗯?”
她不答,只是搂着她的脖子,静静望着安德里亚,咬着唇,笑,邪肆,却风情。
“我……我……”
“说下去,我听。”
“我喜欢你。”
“那你怎么舍得离开我……骗子。”
一边责怪她,一边,却是更加温柔的吻,不知是遗憾还是叹息,不知是眷恋,还是,难过。
终于走入了你的世界,终于明白了你的过去,却也终于了解,这不是我能并行的未来。
也终于,不能洒脱。
骗子。
号称有“无瑕”骑士之心的安德里亚,听到这样的评价,不由愣了愣,认真地回答道:“是你说,两不耽误的。”
什么意思?
希瑟也是一怔,心念电转,最后定在了某个可能——“因为我说了那样的话,所以想顺着我?”
女骑士呆呆点头。
“如果我没说呢?”
“……那,就努力让你记住我。”
她说得一本正经,下意识地将背挺得笔直,抿紧的嘴唇,甚至显出几分紧张。
一时之间,希瑟也不知该作何反应,实在是恼她听不出气话,偏偏,蓦然又有些心疼。
心疼她逆来顺受的成全。
呆子。
“那时我在赌气,你不必当真的。我现在,告诉你我的答复,好不好?”她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被自己弄哭的孩子。
安德里亚点头,认真地凝视她。
“愿如圣经所言——如果我忘记了你,不罚圣城。”
不罚圣城,是明珈兰卡的首都,光明信徒的圣地。这句话,则是先圣曾经许下的承诺。
如果我忘记了我最珍贵的东西,我愿意接受神的惩罚。
未来,谁也无法承诺。
但,我愿以我的生命,许你誓言。
第93章 疾风骤雨()
希瑟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堕落联盟酒吧距离城主府并不十分远,然而沿途都有六解左右的战士守着街口或者要害;为免打草惊蛇,她不得不兜出一个大圈,才回到这里。
一路上;她见到了近百位六解战士,放在小一点的公国里,都足够做为大公的随身侍卫团了。
哪来的“主人”可以拥有这么大的能量?
城主府外,数万人卸了沉重的盔甲;胡乱聚在一起;围坐在黑焦的土地上——他们并不懂军纪;又被安德里亚的“大圣裁术”吓到,听说愿意议和,也就没了什么反抗的心情。
再如何不怕死,都还是希望能好好活下去的。
“我家茉莉也不知道吃饭没,再这么坐下去,她该饿了。”
“没事,再过一会,克拉克先生就该出来了,多等等就好了。”
“那个矮人,听说脾气很暴躁嗜杀,会不会把代表们给……”
“不知道啊,那人一直都很看不起人类……”
“我好像听到女儿的哭声了,你们听到了吗?”
这些人里面,却再没有了一个六解战士,希瑟肆意地穿行而过,听到的就是这样细碎的担忧与闲聊——很明显,虽然都打着奴隶造反的牌子,但是这两边,完全不像是同出一源。
越来越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莫名的,让人浑身发紧。
“你们都没事吧?安德里亚呢?”吸血鬼直接冲进了矮人的书房,一点也没有掩饰自己的担心。
“不用担心,你的小情人跟我们都没事。”黑锤有些生气,就在话里直白地带了出来:“你家安德里亚刚刚还活蹦乱跳地威胁我呢,这会儿跟那个漂亮的小法师一起去铸剑了。”
“一起么……也好,我也不用挂念殿下的安全了。”
希瑟抿了抿唇,抓起了矮人桌上一个罗盘似的摆件,随手把玩,掩饰着自己的情绪——只要一提到她,总是会乱了方寸,什么都泄露在眼底。
黑锤却没什么功夫管她,看了眼墙上的表,就从椅子上蹦了下来:“你的殿下给我布置了任务,我现在要去完成了。也不知道那群下贱奴隶们的猪脑子有没有想通,非逼我……”
“黑锤。”
“啊?”
“我问你一件事,你一定要诚实地回答我。”
“你们这些贵族说话就是费事。你问就是,说这说那的绕什么弯子?”
“你之前在打造的‘那种’兵器,现在还在做吗?”
“我……”
矮人的直接,就像忠诚之于骑士,和平之于精灵,爱财之于龙族,是他们骨血里流动的本性。因此,有人说——当矮人不敢回答你的问题时,请肆无忌惮地往最差的方面想象吧!
反正,无论如何,都不会比真相更糟的。
几乎是一瞬间,希瑟就明白了答案。
“你……你别跟别人说……我也没弄多少,就一点……我……这是我一辈子的夙愿。”黑锤吞吞吐吐地求情,希望她不要把事情说出去。常年被火烤烟熏的脸上,一双不大的环眼,厚厚的暗色的嘴唇,有些贵族所鄙夷的粗俗,却忽然生出一种焕然的光来。
那是她最高的追求,是她为之放弃了亲人、放弃了种族、放弃了一切的梦想——
她一切骄傲与自卑的来源。
希瑟知道事情严重,但她也无法无天惯了,也无意苛责老友,倒也不以为意,只是劝道:“那你也得小心点,别把人都当傻子,我刚入城就感觉到了不正常。”
她说这话,自然是要帮忙遮掩的意思,矮人也是脸上一喜:“我知道我知道,以后收敛些。”
“这也可以解释其他势力的介入,也是为了你的‘武器’吧,你最近……”希瑟漫不经心地分析着,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