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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红了眼的希瑟。
“啊。”岩浆不安地翻滚,烫红了她的手背。
她不知道,自己错神的样子,与对方如出一辙。
“你听到了吗,殿下?”墨菲眉头微挑,有些讶异。
“啊,哦,不好意思,麻烦你再说一遍吧。”安德里亚怔了怔,连忙道歉。
“城主被刺杀的现场我看了,有几点很奇怪,有必要跟你说下。首先,是脚印,那个名叫托马斯的刺客,是从矿区里过来的,鞋子上都是炭黑,在书房里也有,但是却没有如城主所说,走到她身后的痕迹。”
“可能在大师倒下的时候,不小心擦掉了?后来进出的人那么多,有蹭掉也很正常。”
“我原也是这么想,但是还有第二点,托马斯遗留的膨胀药剂在右手,钱袋和水壶都别在右边,说明右手是他的常用手。但是,如果我站在你身后,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想划破你的颈动脉的话……”
墨菲站在了安德里亚的身后,一手捂住她的口鼻,以手中的法杖作刃,缓缓绕过她的脖颈,在了左边的颈动脉上点了点:“这样,顺着身体的旋转扬臂,才是顺手的方式,也就是说,伤口应该在左边。但黑锤的伤口恰好相反,正在右侧,所以很像是……”
她松开女骑士,用法杖在自己的右颈上,比了个自裁的手势。
“你确定吗?确定这个伤口,不该是这样?”安德里亚难以置信地反问。
“请相信作为一个法师,研究伤口与武器的专业性。”墨菲有些不悦地皱眉,认真又严肃的模样,仿佛伤口方向与犯罪现场的研究真的跟魔法有什么关系似的……
“说不定只是黑锤记错了,也许那个人并没在她的身后?”
“你相信这么多巧合?”
“可是,她是这里的城主。”女伯爵抿了抿唇,依旧不愿相信,“她是父亲亲自任命、十分信任的锻造大师,可以说,整个艾斯兰的军备有一半是出自锤炼之城,她没有理由……”
她还记得自己几年前,在这里学习锻造,对方如何热情地欢迎她,毫无保留地传授她所有的技艺与经验,然后在每一次的酒宴上把自己灌得烂醉。就算刚刚她还威胁过黑锤,但却也相信,她只是一个粗鲁的、直接的、暴躁的、嗜酒的矮人罢了。
安德里亚知道她对锻造的热爱——她不可能纵容奴隶们造反,无惧于失去自己的工作。
根本,没有,任何,理由。
“不,她有。”
沙哑的声音从耳畔响起,带着微微的喘息。
黑裙的吸血鬼定定地站在晦暗的天空下,掌中的短剑,滴落着淋漓的鲜血。微风拂过她的发丝,露出她银色的眼瞳,锋利得仿佛出鞘的剑,杀气秀丽得剔透璀璨。
波浪般的裙摆下,她j□j的双足,落在滚烫的岩石上,极白皙与极粗糙,映衬出某种极野的粗犷。
无法拘束的女人。
饮血的女人。
“再不过来,我就要倒下了哦,我的骑士?”
第32章 “黑暗”〔小修〕()
一如整个地下之城的氛围,牢房里零星的火焰,只是徒劳地点亮了空气中的晦暗、映出两人斑驳的影,摇曳在破旧的墙上,仿佛虚空中潜伏的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多人死在了这里,淡淡的腐臭从各个漏风的墙洞里涌出,恶心又愁苦的味道,不知应归属于谁。
简·艾利克斯正蹲在角落里,低着头,给莫德解开手上的铁链——黑色的阴影并不高大,却恰好笼住小孩,让她陷入一阵莫名的恐惧中,瞪大了眼睛的不安。
她的眸子跟伊莲有些像,什么样的情绪都无法掩藏。
“别动,你会踩到后面的,嗯……看起来像是人类大腿骨。”
“啊——”
“哈哈哈哈!胆小鬼!”
莫德刷地蹿了出去,听到诗人的嘲笑,胆战心惊地回头,才发现地上只不过是有一只不知道谁掉下来的破旧鞋子而已,不由讪讪地笑了笑。
“谁叫你之前抢我手上的金币来着,现在我们扯平了。”简抱着手,得意洋洋地看她,一脸的大仇得报:“你看,你手上的锁我也打开了,想不想跟我学?”
小孩后知后觉地摸摸手腕,不禁笑开,惊喜得正要说好,却又生生憋了回去,摇了摇头。
“先生,你跟那个漂亮姐姐是一起的吧?叫做安德里亚的漂亮姐姐?”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这个屡次逗弄自己、十分没有节操的人,是一位喜爱男装的“淑女”。
“安德里亚?你认识她?”
“嗯,姐姐要我给我父亲带一句话,可是我后来被桑德抓起来了……他背叛了爸爸,只听那个矮人的话……我没做好事情,对不起……姐姐会生气……”
“等等!”毕竟只是一个小女孩儿,就算平常胆子大些、调皮爱闹,但短短时日内面对的事情,已经足够让她语无伦次了——被绕得云山雾照的简,不得不迅速地制止她:
“什么话?什么父亲?什么桑德?背叛什么?是把我也抓起来的那个桑德?”
显然,她对”逻辑“,其实也没什么深刻的研究。
“就是长得很瘦,不太高,灰色眼珠……”
“是不是那个长得一副前倨后恭的好模样、隔着几里地就能闻出来尖酸刻薄气、说话还虚伪得谁都骗不过去还自以为很贵族很有范很得意的那个?”
“对对对!以前我就觉得他长得特别丑!我爸爸还不信!非要我跟着他学……”
……
一个是口齿伶俐的吟游诗人,一个是机灵似鬼的小孩,两人一路手牵着手、随着跑偏了的谈话重心狂奔而去,只剩失落的“聊天主题”目送着她们远去。
如果“冰雪女王”墨菲在,亲爱的诗人应该被“赐下”白眼一万次了。
不过,也托简东拉西扯的福,莫德零零碎碎讲述整个事件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悲伤,反倒获得了比较理智而齐全的信息——“也就是说,因为被桑德抓住,你没能告诉你父亲,安德里亚的警告。相反,你从桑德口中得知,城主早就知道了奴隶要造反的事情,非但没有管,反而培养了亲信,准备在斗争的过程中反水,让奴隶们受到最大化的伤害?”
终于,简做了收尾总结。
“嗯,事情就是这样。先生,你这么厉害,把这里的锁打开,好不好?我要去告诉父亲这件事,不然父亲会很伤心的,他会受伤,会死掉的……”经过了许久的聊天,也因为两人之间鬼灵精怪的共鸣,莫德已经不太怕她了,反而拽着她的手,认真地恳求。
她抬眼,直直地望着简,自下而上的眼神,带着明晃晃的崇拜,卑微又希冀地恳求着,已然不用言语——黑珍珠一样的瞳眸,闪烁着与这地底的世界完全不一样的光彩。
即使是黑色,也如此纯粹分明,不沾染一丝混沌或晦涩。
简没有答话,只是从孩子的双眸里,看到了漠然的自己——在那样的注视里,冷淡,即罪恶。
慧黠好似莫德,自然明白了她无声的拒绝,语气不由急促了起来:“不只是我,还有很多跟我差不多大的孩子,也在等着父母回来……如果,如果他们被抓住,身为子女的我们可能也会被杀掉……听说是会砍掉脑袋……矮人真的很过分的,大家都活不下去了才会这样……先生,先生,你是个好人……”
“莫德,莫德,你听我说。”简不得不按住她越抓越紧的手,加快了自己的语速:“如果这是一场战争,公平的战争,那么我会帮你。但是,这是奴隶在造反,莫德,你明白吗?你们在用暴力反对艾斯兰公国,安德里亚的国家,我朋友的国家,你明白吗?”
“不是,我们只是为了活下……”
“不,莫德。你们是自己卖身,或者所在的国家战败,或者被自己的父亲卖掉,才会被送到这里。你们很可怜,很难过,很悲伤,我都知道,但是——”简顿了顿,用力地握紧了她的手,直视着她无辜的眼睛:“但是,你们没有权利反抗。”
没有谁比她更明白,父母亲族都逝去的痛苦,然而,她也比任何人都相信,这个世界,需要规则。
小女孩似乎是怔了怔,茫然着,没有答话。
这是第一次,她被人郑重地告知:他们做了无数的工作,他们没有了阳光与时间,他们的父母、亲友一个一个地离去,他们自己也被催促着走向死亡,他们却没有权利,去反抗。
绝望之后,只有绝望。
“先生。”她像是被人敲了一记闷棍,连声音都在颤抖,却仍抓起了诗人的右手,放上冰冷的墙壁:“这几天,我呆在这里,都很害怕……直到我摸到了这个。”
简感觉到了满手的纹路,像是被指甲,一点点扣出来的字母,一排一排,摞满了半面高墙。她在小女孩渴求地注视下,一次又一次的摩挲,终于猜出来了上面的字:
kirkas
“光明。”
=====
如果说血族的女人,都是美艳的,那么希瑟·x·李嘉图,则是女人中的女人,美艳极处的美艳。
她静静地躺在安德里亚的怀里,银色的发丝,散落在苍白的脸上,呼吸轻浅,仿佛掌中的纸鸢,细腻而脆弱。唯有那双银月般的瞳眸,直勾勾地望着女伯爵,描摹着她线条分明的轮廓。
“导师?”呆呆的女骑士被她盯得不好意思,小麦色的皮肤,透出些许的红。
“你身上有红茶的味道,很好闻。”
“咳咳,导师……”
希瑟弯了弯唇角,没有再打趣她,但也没有起来,只是心安理得地埋在她怀里,沙哑的声音有些虚弱,却依旧透着几分安逸:“听你们之前的对话,好像已经开始猜测黑锤,不过那都不重要,因为,完全不是一个性质的事情。”
墨菲站在一旁,仿佛追光灯之外的角色,明明在舞台上,却不在戏剧里,只能挺直背脊,竭力从容:
“愿闻其详。”
“黑锤之前,之所以被逐出族群,不是为了什么无聊的定制与批发的争议,而是,她相信,只要能增强人的力量,就是好的武器——无论属性。”
“无论属性?”法师一听,就隐约感觉到了真相。
“所以,她很崇拜,不管是对高级武士,还是普通人,都能予以大幅提升的,黑暗武器。”希瑟笑了笑,又补了一句:“崇拜得近乎迷恋。”
“父亲是绝对不会允许她继续制作这样的……”
“安德里亚,乖,听我说完。”吸血鬼摸了摸她的脸,安抚似的弯眼,已然遮掩不住眉目中的虚弱:“为了探寻各种矿石或者奇物,黑锤的身边,总是带着一个能量探测仪。我刚刚在她书房,随手试了试,在转到黑暗元素的时候——仪器发红了,红得烫手。”
“天……”
“那是否说明,在黑锤的书房周围,有至少百吨以上的,带有强烈黑暗属性的……”墨菲试图用专业的语言来解析,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最后的那个名词。
还能是什么?
只有武器!
以百吨计的杀人武器!
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为了装备谁?一旦被别人得知,甚或流出……
“墨菲,你现在拿我的印戒,骑上阿布,去找附近的狮鹫军团,要快!”几乎是立刻,安德里亚就做下决断,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掏出了信物。
“殿下,我应该留在这里,保证你的安全。”
“阿布只认你。”女伯爵无意多做解释,“我命令你,快去!”
墨菲只得依言坐上阿布的后背,化作一道金色闪电,破空远去。
“导师?”安德里亚抿了抿唇,心里无数个念头闪过,下意识地想与人商议。
然而,怀中人却是猛地一轻。
“希瑟!希瑟!”
吸血鬼闭上了眼睛,第一次,凋谢了野性,如秋叶般静静地美丽。
只在她的怀里,她的眼里。
第33章 “光明”()
“小鬼,我可不是为了你们的什么‘光明’才把你带出来的,你不要多想。”
“那……那你是为什么?”
“本少爷在牢里边呆久了烦,所以想出来溜溜!”
“那……你……你又带上我干嘛?”
“我这不是觉得一个人没意思么?你这小鬼,哪来那么多问题?”
据简·艾利克斯自己所说,作为一个“理性”的人,她完全“没有”感动于莫德所说的话,相反,她只是在一个地方坐久了太闷,所以才会开了锁,偷偷跑了出来——至于为什么别的地方都不去,专往有打斗声的地方来?
哼,简少爷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牢房的地点很是偏僻,距离城市中心的城主府很远,两人不敢绕路走锤炼之城唯一的大道,又要赶时间去告知伊恩消息,于是仗着身手敏捷,干脆挑了直线,准备手脚并用,爬上陡峻的山峰。
此刻,她们正挂在半山腰之上一点,一阵阵的对流风拂过,将人吹得晃晃悠悠,仿佛下一刻就会掉下来,而里面夹杂着灰尘,扎得人睁不开眼。
“我好像没听见打斗声。”简停下攀岩,仔细听了听,对莫德喊了一句。
毕竟只是个营养不良的女孩子,还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之前,单凭着一股气,一直咬牙撑着,但是一路挺到这里,已经极为勉强,上行速度也慢了不少。
她正找了一块突出的岩石,站在上面,双手扶膝,呼哧呼哧地喘着气,瘦小的脸上,涨得发红,更透出一分苍白。这样的状态下,她只听得到自己砰砰乱响的心跳,还有异常沉重的呼吸,哪里还顾得上山顶的打斗声。
“真的,我确定,还没打起来,咱们快点。”
“你,你不是说……不是为了我们……”
“我说什么你就信啊,我说太阳是方的,你信不信啊?”
“呵……咳咳……”
莫德抬头,望见简站在她侧上方几米的位置,侧头看着她——她看不清“先生”的目光,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温暖。
像是被她齐肩的金发,耀花了眼睛。
明明站在风中,轻捷得仿佛下一刻就会随风飘走,明明满口玩笑,戏谑得不管是谁都会被噎住,但是……
“先生,你真是个好人呢。”莫德弯了弯眼睛,认真地说着。
哗——
吟游诗人的手一滑,差点掉了下去。
“哈哈……咳咳咳……”
“小鬼!精神了是不是!快给我爬上来!不然小心我踹你屁股!”
两人打打闹闹的,速度也快了不少,终于一鼓作气爬上了山顶。简也没顾得上自己乱掉的发型,远远地望清楚了状况,连忙推了一把身边的莫德:
“真的还没开始!快!快!找到你父亲!”
两人在城主府前的广场上奔跑,仿佛第一次王朝战争的史诗中,高举着火炬的英雄——她们奔驰而过的地方,将拥有胜利,拥有和平,拥有希望。
她们沿途洒下的种子,终将,开出满载荣耀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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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城主府的书房里,黑锤与伊恩签下了最后约定的协议,正互相握手致意——两人的手都是常年握锤的,指尖掌心都有厚厚的茧,握在一处时,有一种难言的熟稔与有力。
“伊恩,真的,我以我祖宗八百代发誓,我完全没想到你会走到这一步。”矮人依旧是一贯大咧咧的样子,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的粗鲁与直接,透出一贯的真挚。
“城主,如果不是实在是活不下去,我们也干不出来这事……”伊恩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手中的羊皮纸,准备揣进怀里,然而想了想,又还是拿在了手上。
两人并肩往城墙上走去,依照黑锤的特意要求,准备向所有的奴隶们公布协议。
“对了,还有件事要问你。”矮人停下了步子,拉住身边兴奋得合不拢嘴的人类,仿佛无意之间,忽然想起来什么,非问不可。
“您说。”谋求多年的大事得成,伊恩恨不得立时蹦下去,与兄弟们狂欢,哪里还知道拒绝是什么。
“我要你们当时打造的那批武器,曾经叮嘱不要说出去的,后来你们……”
“没有没有,城主放心,我们都没有跟别人说过。”
“那就好,那就好。”
矮人咧开厚厚的嘴唇,很开心地笑了笑:“去吧,告诉你的朋友们,你们的反抗所获得的成果,亲爱的、自由的、克拉克先生。”
伊恩得到允许,激动地一翻身,站在了城墙上,举起了手中的羊皮纸,大声地喊了出来:
“大家!大家!我们——自由了!”
“包括那些死去的人们!那些死去的英雄!包括我们!我们的儿子们!女儿们!我们儿子的儿子!我们女儿的女儿!都再也不用呆在地下!不用被劳役!不用被鞭打!我们获得了自由!”
“众神在上!我们——获得了光明!”
他嘶吼的声音,因哽咽而喑哑,他掌中的协议,就是自由的通行证,他看到了无数人相拥、欢呼、哭泣,他相信,为此死去的人们,也将为此时此刻而欣喜,而荣耀。
他的泪水,模糊了眼睛,恍惚间,仿佛见到了天穹裂开,阳光倾泻,天使在空中起舞。
“爸爸——爸爸——”女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莫德!莫德!我们做到了!”伊恩低头擦去自己眼中的泪,向着她用力地挥舞着双手,开心地大喊:“爸爸可以带你去地上了!你母亲会很开心的!爸爸带你去看蓝天!给你买漂亮的衣服!玩具!鞋子!爸爸……”
“小心——”
矮人站在他的身后,轻轻地,推了一把。
“爸爸……给你……买新的……字母表……”
高大的男人,从城墙上坠落——那似乎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慢到可以听清楚他要说的每个字,看清他脸上残留的笑容,注视着他,凌空,折身,翻滚。
他张开的双手,如同牵着天使的手,起舞,飞翔。
砰!
“动手!”
猛然间,许多人拿起了随身的刀剑,劈向了刚刚还一起狂欢的亲友!
质问!怀疑!交付后背的人们!忽然拔刀相向!
背叛!死亡!这场鲜血的盛宴才刚刚开始!
自相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