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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三五年之内,这里恐怕难以恢复生气,至于想要重新恢复先前的富庶,就不知要道何年何月了。
当然了,战争也不是没有好处,最起码在这次战斗中,扬州城本地人和灾民直接的隔阂彻底消失了,此时的人们已经不论是扬州人还是河,南或者河,北道的人,此时他们都只有一种身份,那就是扬州城的人。
相对于战争给人带来的悲痛和伤心,这也算是一个小小的收获吧!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踌躇。
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好一首诗句,不愧别人称呼你为“诗圣”,此诗不仅畅疏胸怀,更难能可贵的是直指本心,短短八个字,唱出了天下百姓的心声,能够有此见识,看来这段时间你确实张进不小呀!”
站在城头,看着城中残破的景象和百姓欢呼庆幸的情节,段简不知怎么的,脑海中涌出了张养浩这首“山坡羊。潼关怀古”来。
因为后世的段简做的是教育培训,所以对于文化也算了解,对于他来说,华夏古代的文化成就,无论是秦汉的长赋,还是唐宋的诗词,虽然论起艺术水平而已,要比元曲,明清的小说高得多,可在段简看来,这两者却不可同日而语。
长赋或者诗词,都是文人或者说社会的统治阶级为了自己的目的或者想法而做出的,即使真的有几首是关心百姓民生的,出发点并不是真的为了百姓,还是因为自己的私心而已。
可元曲和小说就不一样了,元曲和小说的来源是什么,是百姓的家长里短或者说是百姓为了自己的愿望而幻想出来的东西,他们真实的表达了自己内心的向往,正是因为他们的普通,低俗,才让更多人能够借此表达自己的想法。
所以,从张养浩这首曲子中就能够看出来,这是百姓第一次借助这种手段,表达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听到声音,段简转身一看,就见狄仁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自己的身边,悄悄的站在旁边。
“老师恕罪,学生刚才有所思虑,还请老师责罚。”段简行礼道。
“哈哈哈,好了,好了,你我师徒就不必搞这些东西了,某虽然是你的师父,却也不是什么顽固不化的老朽,怎么会因为这点事情责怪你呢,说起来,某倒是要好好的夸奖你一番,到了现在,还能够有这份体谅百姓的心思,实在是难能可贵,难能可贵呀,如果朝中多几个向你这般体谅百姓的官员,朝廷又怎会变成这样,天道教这种妖言惑众之徒,又怎么能够有起事的机会。”狄仁杰笑道。
“恩师谬赞了,学生只是有感而发而已,看着这残破景象,在想想这些天那尸横遍野的场景,实在是感到百姓过于艰苦了,他们做着天下做辛苦的活计,平时连休息都没有时间,一年到头不仅连饭都吃不饱,有时候还要欠下债来,甚至于要卖儿卖女来活下去,实在是。。。。。。。。。”
段简说了一半,却再也说不下去了,在没有来到这个时代的时候,无论从书籍上还是野史中,段简了解的都是盛唐时期,百姓是多么的富足,朝廷是多么的强大,可当他真的来到这里,融入这个时代之后,他才知道,所谓的历史从来都是骗人的,他记载的只是当时人们想要记载下来的东西,至于那些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就这么被那些记载历史之人抛到了脑后,而后在随着时间的流逝,彻底消散在世间。
看着段简摇头叹息的样子,狄仁杰眼中也闪过一丝暗淡,可很快他就露出了别样的神情,探出胳膊,轻轻拍在段简的肩头上,说道“你的想法和感受,为师都经历过,甚至于为师见识过更多比这更加残酷的事情,当时为师即就曾经发过誓,一定要用尽一生的时间,来改变这一切,让那些不该发生的永远不再发生,所以,如果你想要天下百姓不再受苦,就不应该在这里看着一堆残砖剩瓦感叹,而是要将这一切都记在心中,从而用尽所有力气却改变他,让他达到你心中理想的样子,这样的话,你才能够有无穷的动力,过好接下来的每一天。”
“嗯。。。。。。。。。”
狄仁杰这番话就像是一记大钟一样,让段简脑中瞬间清醒了过来,同时,他也为刚才自己那番感叹而感到汗颜,毕竟有了前世和今生这数十年间的经验,按理来说是不应该出现刚才那番失落的,之所以会如此,也是他这段时间的经历过于复杂,让他失去了本心,可狄仁杰这番话,却让他又彻底的恢复了过来。
心中暗暗想到“不错,我既然到了这个时代,看来是老天有意安排的,如果仅仅为了改变我原本的命运,却是有些可惜了,如果能够为这天下的穷苦百姓做些什么,哪怕让他们好过一点点,也算没有白活这一世,以后,我不仅要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而努力,也要为了改变更多穷苦百姓的命运而努力。”
有了这种想法,段简就觉得心中一阵清明,脑子格外的清醒,身上原本受伤的伤势也仿佛好了几分一样。
一边的狄仁杰看到段简这番变化,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
相对于扬州城的热闹,苏州这个江南的中心之地,却多了几分寂静,虽然因为梅雨季节的影响,可更多的却是因为城中那中无形的气氛,让普通的百姓难以忍受,只能躲在家中不出来,生怕给自己招来灾祸。
“碰碰碰。。。。。。。。。。”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六万大军,六万大军呀,围困了一座小小的扬州城两个多月,不仅没有拿下扬州城,反倒被唐军给全歼了,谁能告诉某,这究竟是为什么,六万人,就算是六万头猪,恐怕也将扬州城的城墙给撞踏了吧,李明鹤和于飞虎两个废物,两个饭桶,特别是李明鹤,还吹嘘自己当年在边军的时候多么勇猛,异族之人听到他的名字都要远逃,我呸,实在是饭桶,某相信他,还不如相信一条狗的好。。。。。。。。。。”
苏州城中,原本的刺史府衙门中,一阵阵让人难以想到的骂声从里面传了出来,伴随着骂声的还有一阵阵的摔打东西的声音,而能够在这里这样做的人,除了丁勉这个天道教中大权在握之人外,别无他人。
自从得到李明鹤和于飞虎率领的六万大军在扬州城下,被唐军给全部歼灭了之后,丁勉就再也无法向以前一样神情淡然了,每天都会时不时的仰天大骂一阵,至于摔东西,就更是家常便饭了。
整个天道教中,除了丁勉几个铁杆心腹之外,其余之人如果没有必要事情的话,是绝对不会踏足这里一步的,和先前门庭若市一样的场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所有人都知道,天道教能够有这种成就,依靠的就是李明鹤带领的数万大军,可现在,不仅李明鹤战死了,连数万大军都被唐军给剿灭了,没有了大军作为支柱,他们这些人又怎能抵抗下去,恐怕要不了多久,唐军就会打过来,而这刚刚建立的圣朝,也会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所以,天道教中的那些人,这段时间正在想办法另找出路,原本被丁勉让人关起来的原苏州城的那些官吏,他们栖身的监牢里,仿佛成了菜市场一样,每天都会有人进去探望,每一个还都是天道教里面数得上的大人物。
“丞相,丞相,事到如今,你在恼怒也无济于事,为今之计还是想想怎么才能够挽回败局,要不然,不仅您这么多年的心血都白费了,就连您恐怕也。。。。。。。。。”
说到这里,那个说话的人没有在说下去,可接下来的话是什么意思,只要不傻,都能够理解。
“挽回败局,哈哈哈,如何挽回,数万大军一朝尽丧,没有了将士,没有了军队,某拿什么来挽回败局,难道真的靠什么‘仙术’不成,算了,算了,天意如此,人力又能够奈何,反正某这一辈子也算值了,好酒喝过,美人睡过,就连这丞相也做过了,天下间有如此待遇之人,不说屈指可数,却也寥寥无几,某就算是死了,也没有什么后悔的了。”
丁勉仰头将一碗烈酒倒入嘴里,苦笑着说道。
“丞相万勿如此,不到最后一刻,胜负还是未可知的事情,当年刘邦被项羽追杀的没了一兵一卒,最后不还是刘邦夺取了天下吗,只要丞相愿意,办法总能想到的。”那人劝道。
“办法,你说说,事到如今,还能有什么办法稳固圣教,抵抗唐军。”听到这番话后,丁勉也愣了愣,抬头问道。
看着丁勉有所反应,劝解之人非常高兴,急忙答道“启禀丞相,事到如今,我们最重要的就算缺少兵员,只要有足够的兵员,就能够抵抗唐军的攻击,也能够保证圣教的稳固。”
“这些某也知道,可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也清楚,我们真正能用的也就那数万大军,临时招募,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再说了,时间也来不及了,强征青壮,先不说他们愿不愿意,逃走倒是好的,万一他们不愿意,起来反叛,就更加麻烦了,你说,我们该到哪里去招募兵员。”丁勉问道。
“丞相明鉴,其实,某倒是有一个主意,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们花费重金招募,就不相信没有人愿意投靠我们。”那人说道。
“重金招募,这倒是一个好办法,可是,教中先是拉拢那些灾民,花费了不少,后来更是启禀,打造兵器盔甲,准备辎重,就更是一大笔开销了,现在教中根本就没有多余的钱财,怎么花费重金。”丁勉摇头说道。
“哈哈哈,丞相错了,我们不仅有钱财,还是一大笔钱财,只要能够得到这笔钱财,不说六万大军,就算再多两倍,也能够轻松招来。”
“嗯。。。。。。。。”
听到这里,丁勉先是一愣,而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大变,笑着说道“你的意思莫非是。。。。。。。。。”
“丞相英明,小的的意思就是那个,只要我们能够得到由朱雀堂掌管的那笔财富,招募一支大军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那人说道。
“对,对,对,不错,某怎么没有想到,就是这样,那朱雀堂掌控的钱财乃是我圣教多年积累下来的财富,为的就是在圣教遇到大事的时候,好用来应急,现在圣教眼看就要覆灭,正是调用这些钱财的时候,只要有了这些钱财,某一定能够重整旗鼓,到时候拿下扬州城,北进洛阳,直抵长安城,杀了狗皇帝,我圣教就要一统天下,到时候,就是某君临天下,掌控天地之时。”丁勉极为亢奋的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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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夜袭苏家()
扬州城一战的结果,在刻意的传播下,短短时日中,整个江南之地就全部知道了,除了被天道教占据的州县之外,其余之地,大多数地方的百姓都仿佛过节一般的庆祝了起来。
特别是杭州这个距离苏州最近的地方,也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都没有被天道教攻下的城池,原本提心吊胆,生怕有一天醒来,天道教叛军就会兵临城下的担心,终于彻底放松了,因此,连着三天,整个杭州城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只是,有人高兴就会有人不高兴,苏摩就是其中之一。
“砰砰砰。。。。。。。”
一阵敲门声响起,原本在书房中紧皱眉头的苏摩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进来。”
“嘎吱”一声,伴随着房门响动的声音,一阵环配之声响起,就看到苏巧儿快步走进来。
“阿爷,今日城中如此热闹,比上元节还要热闹的多,您怎么没有出去看看,就坐在这里。”一进来,苏巧儿就开口抱怨道。
听到自己这宝贝女儿的抱怨,苏摩勉强露出一丝笑容道“哈哈哈,阿爷老了,当然不如你们这些年轻人有力气,再说了,晚上十分,虽然热闹,可三教九流之人太多,阿爷也不喜欢那种杂乱的地方,还是这里好,清清静静的,让人感到舒心。”
“哎,孩儿看您就是太懒了,如果是平常的事情的话,您不去也就算了,可这次却不一样,这次可是朝廷大军打败天道教叛军,一举消灭了数万天道教叛军的主力,接下来,天道教距离彻底覆灭恐怕就不远了,您到时候也能够解脱了,如果在找到姐姐的话,我们一家人可就彻底团聚了。”苏巧儿叹息道。
听到苏巧儿的叹息,苏摩脸上又是一沉,他可不想苏巧儿一样,整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对外面的事情毫无印象,他从一介书生做到现在州长史的位置,同时也在天道教中做到了主管财权的朱雀堂堂主之位,无论经验还是眼界都要长远的多。
他明白,这一次大战之后,天道教确实实力大损,可正是如此,凭借丁勉那疯狂的性子,说不定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如果他只是一个平常的天道教弟子也就算了,可他不仅是天道教四大堂之一的堂主,手中还掌控了天道教这数十年来积累下来的财富,可以想到,丁勉怎么会轻易的放过他。
无论是拼死一搏,还是隐姓埋名,甚至于是打算东山再去,丁勉都不会轻易放过他的,而这也是他极为担心的原因所在。
“嗯。。。。。。。。阿爷,莫非孩儿说出了什么不成。”此时苏巧儿也发现了苏摩的脸色有些不好,以为自己刚才说错了什么话。
“不是,六娘说的不错,这次天道教遭逢大败,确实值得庆祝,你想出去的话,让人陪着去,好好玩玩,这段时间你呆在家中恐怕真的闷坏了吧!”苏摩摇头道。
看着苏摩的样子,苏巧儿还是有些担心,有心想留下来陪着阿爷,可想到今早和几个密友越好了,要一起去看士子比试呢,只能无奈的点点头道“既然无事,孩儿就出去了,您也早点休息吧!”
“嗯,不用担心阿爷,好好的玩玩,万一看到有合适的士子,就回来告诉阿爷,阿爷给你上门提亲,你看。。。。。。。。。”苏摩笑着说道。
只是,苏摩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一阵巨响从外面传来“轰隆,轰隆”。
“嗯。。。。。。。。”
听到巨响,苏摩脸色一阵大变,猛的起身,向苏巧儿说道“六娘,快,快躲起来,记住,没有阿爷的命令,你绝对不要出去,记住了吗?”
说完之后,也不等苏巧儿答应,快步走出了书房,只留下满脸惊惧的苏巧儿愣愣的站在屋中。
。。。。。。。。。。。。。。。。。。。。
走出房门,苏摩就看到许多仆人举着火把向前院行去,而此时从前院传来了一阵阵更加巨大的声音,不仅有碰撞声,还有打杀声和兵器碰撞声。
“郎君,不好了,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了一群黑衣人,强行突入我们府中,现在已经快要到后院了,他们不仅人多势众,每一个都武艺非凡,我们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您还是快点躲起来吧,只要坚持一会,等到巡城的府兵赶来后,就无事了。”说话之人是苏摩的心腹仆从,苏奋。
“算了,该来的早晚都会来,躲是躲不掉的,躲得了一时,又怎么能够躲得了一世,某倒要看看,究竟是何人,居然如此大胆到来这里找事。”苏摩冷声道。
苏摩虽然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却不代表他的性子软弱,要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在天道教中做到朱雀堂堂主的位子上了,要知道,坐在这个位子上的人,哪一个不是双手沾满了血腥之人,多少刀枪箭雨都经历过了,这点事情,他又怎能躲避。
苏奋是苏摩身边的老人了,他对于苏摩可是非常清楚的,既然苏摩已经做出了决定,他也没有开口劝说,毕竟这种事情,就算他开口了,苏摩也不会听从的。
在苏奋的带领下,苏摩缓步走到了前院,此时,这里的打斗正是如火如荼,突然闯进来的黑衣人和苏家的家丁正奋战的激烈,只是,就像苏奋所言,苏家家丁只是一些孔武有力的青壮,或者是练过几手花拳绣腿的架子货而已,怎么会是这些专门杀人放火的黑衣人的对手,所以,战斗的场面简直是一边倒的屠杀。
“助手,都给某助手。”此情此景下,苏摩开口怒喊道。
随着苏摩的怒喊,场中的战斗渐渐平息了下来,双方也各自分开。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深夜闯入我苏家,莫非是想要东西不成,只要你们开口,只要某家中有的,某一定送给诸位。”苏摩说道。
听到苏摩的话,就看到一个为首的黑衣人,用沙哑的嗓音答道“哈哈哈,苏长史不愧是一州长史,果然大气,既然这样,某也没有什么藏着掖着的了,某这次来,只是想要找您讨要一些不属于您的东西,只要您将这些东西交出来,我们里面转身救走,绝对不会妄动苏家一草一木,不知道苏长史觉得如何。”
这个黑衣人的话一说,苏摩心中就是一沉,一股不好的想法出现在他的心中,顿时开口道“这位好汉实在好笑,既然在我苏家,又有什么东西不属于我苏家的呢,某看诸位也不是一般人,不如这样,某家中还有数万贯钱财,诸位有所需要的话,尽管拿走,你们看如何。”
“嘿嘿嘿,苏长史真是贵人多忘事呀,看来您这官是当久了,连那些根本的东西都忘了,既然这样,某就给您提提醒,您看看,某是谁。”说道这里,就看到为首的黑衣人猛的抬手,将自己脸上的黑巾给摘了下来。
一瞬间,一张极为恐怖的面孔出现在众人面前,而所有看到这张面孔的人,全部都不由自从的惊讶出声来。
因为,这已经不算是一张脸了,只能说是刀疤的组合,整个脸上,全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有刀伤,有火伤,所有伤痕将原本平滑的皮肤给全部覆盖了,众人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张,让人望而生畏的面孔。
“啊。。。。。。。。。你。你。。你,你是薛伟,你不是死了吗,你怎么还活着,哦,某明白了,原来当初是丁勉和你故意做的一个局,亏某还真的以为你死了,原来当年那件事就是丁勉所谓,他的想法就是想要通过你的死,让某对他感到愧疚,从而在后来的事情上,帮助他。”
和其他人不一样,在看到这个黑衣人真面孔的时候,苏摩并不是因为惊恐而感到惊讶,而是被这个面孔本身的身份而感到惊讶。
“哈哈哈哈,苏堂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