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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白双手压了上去,与对方的双手交叉在了一起,苏白身上的佛光一阵摇晃,却没有消散,两个人的身形也在此时静止了下来,如果不是二人身上都传出了一阵急促的骨节脆响很可能让人误以为是一套行为艺术雕塑。
“徐福的符虽然没了,但这套盔甲,也让你压力不小吧?”苏白咬着牙说道,第二次碰撞,他能感知到对方的力道比一开始削弱了不少。
“赳赳老秦,共…………”
还没等盔甲内的声音喊完身后的胖子当即变了一个手诀,又加了一层网上去,同时骂道:
“我,秦始皇,打钱!”
第八十九章 夜归人
秦皇岛是一座很美的城市,但却不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大城市,再加上现在算是进入了旅游淡季,自市区至老龙头景区路上的车辆也很稀少。
秦杨嘴里咬着一根烟,没有点燃,而是在慢慢地咀嚼着烟丝,他今天看到了太多的事情,其冲击不亚于刚刚成为听众时的那种感觉,所以他需要调整好心态,毕竟回到家后,要面对自己的妻儿。
自己的家,自己温暖的小窝,一直是他的天堂,所以他很尊重,甚至……虔诚。
“滴滴…………”
手机忽然响了,然后提示接单成功,秦杨皱了皱眉,自己难道是刚刚忘记关闭软件了?
他确实是有些吃不准了,毕竟自己本来古井无波的心态自在飞机场那边接下那位之后就一直处于心神不宁的状态,所以忘记一些事情疏忽一些东西也能算是正常吧。
毕竟,自己跟那个越到紧张时候越冰冷的精神病还是不能比的。
秦杨脑海中想到了苏白,那个自己接触不多却感触很深的家伙,那个家伙,已经是高级听众了啊,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被甩开这么远了,远到不再是一个世界的人物了。
有些唏嘘,也有些怅然,但每个人的追求毕竟不一样,秦杨追求力量,只不过是为了能多活一段时间,多活一段时间,不是为了变得更强,而是想要和自己温柔的妻子以及还未长大的孩子多待一会儿。
他是一个为亲情所累且心甘情愿的人,当然了,苏白其实也是一样,他也是为亲情所累,只不过人秦杨的坚持是为了与自己的妻儿再多享受一会儿温暖,而苏白的坚持则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亲手扭下自己亲生爹妈的人头…………额,本质上还是差不多的。
秦杨决定把这一单接了,因为他觉得这可以让自己更快地回到之前的生活状态中去然后以普通人的心态去面对迎接自己回家吃饭的妻儿,而且,按照定位来看,打车的人就在自己前面不远处。
少顷,秦杨看见前方公路边站着的一男一女,应该是两个游客。
摇下车窗,秦杨探出头问道:“是你们打的车么?”
男的手里拿着相机背着一个旅行包,女的手里提着一个小包,两个人一边微笑点头一边打开车门上了车。
当秦杨准备挂档继续往前开时,刚上车的男子却开口道:“师傅,我们要去老龙头。”
“可是单子上说的是要去市区啊,我要回家,顺路才接的单。”
“你看你,定位错了吧。”女人对自己的丈夫有些抱怨。
“不好意思师傅,能把我们送过去么?我给你打双倍的车钱。”男人恳求道。
其实,若是以往的话,秦杨该送还是会送的,毕竟他需要钱,需要干净的没因果的钱,需要足够的钱留下来给自己的妻儿,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会什么时候忽然以一种“很正常”的方式死去。
但是这一次,秦杨有点不想再走回头路了,他本能地排斥再开回老龙头景区后万一再碰到从海里出来的那位。
“我以前也是开滴滴的,师傅,这么多年了,第一次带媳妇儿出来旅游一次,帮个忙吧,飞机晚点了,我们为了贪图便宜订的是往返机票,所以今天必须去把老龙头玩了。”
既然男的都这么说了,秦杨只得苦笑了一声,罢了,回去就回去吧,既来之则安之,自己都把那位给送过去了,也不担心再把他给拉回来。
调头之后,秦杨再次向老龙头景区开去。
车上,女人显得很平静,男人则是不停地看向车窗外,一副有点缅怀的意思。
“哥们儿,以前来过秦皇岛?”秦杨问道,出租车司机如果不会唠嗑真的能憋死你,因为他们的工作性质,除了听听广播之外也就是跟乘客聊聊天了,总不能一边开车一边看视频或者玩斗地主吧?
“来过,快二十年了吧,那时候我儿子才刚出生呢。”男人唏嘘道,“上次来的时候,这条路还没修起来。”
“二十年前?”秦杨思索了一下,笑道,“没看出来啊,老哥,你可真够面嫩的。”
“哈哈,我再嫩也没我媳妇儿嫩啊,你猜我媳妇儿像是四十多的人么?”男人像是献宝一样指了指坐在自己身边的女人。
女人闭着眼,应该没睡,但明显不想搭理男人。
“嫂子也年轻,羡慕你们啊。”秦杨这句话就是胡扯了,他其实在一定程度上,已经可以做到容颜不老了,但问题是他的真实寿元基本活不到那么久,中途意外死亡的概率真的太大了一些。所以,听众圈子里,无论是资深者还是高级听众都很少说什么“寿与天齐”这类的中二屁话的,生命层次的提升带来了寿命的延长在听众的淘汰机制下却显得很没意义。
“这是你儿子么?”男人指着秦杨车窗角落里放置的一张照片说道。
“对,我儿子,今年三岁了。”
“挺好的,这个年纪的孩子最好玩了。”男人说道。
“皮得很,头疼着呢。”秦杨笑了笑,“其实,孩子还是七八个月那会儿最好玩,粉嫩得像是个瓷娃娃。”
“哈,对,只是可惜了,孩子终究是要长大的。”男子叹息道,“小时候顽皮也就费心一点,但真真长大后,就完全变了。”
“这是父母常态嘛,很正常,咱自己不也是这么走过来的么。”
“也对,咱还是真的一样走过来的。”
“老哥,那你儿子结婚了没有?看样子,二十多了吧?”
“早呢,没影子的事儿,要是这小子能早点结婚有孙子抱,我们夫妻俩还出来跑什么?”
“呵呵,现在年轻人都不急的,总觉得自己还是小孩子想多玩几年再说,年轻人,总有不同的世界观的。”
“我随他吧,他眼光挑剔得很,我们也做不了主,我们有时候催他一下吧,他还跟我们急眼,说要去抱养一个回来给我们带孙子,你说这不是气我们夫妻俩嘛。”
“哈哈哈哈哈。”听到这里秦杨这次是真的被逗笑了起来,“有意思有意思。”
这个男人很健谈,也很风趣幽默,似乎无论什么话题他都能接得滴水不漏让你很乐意去和他交流,等到车子又开回老龙头景区时,秦杨居然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
女人先下车了,男人则是跟秦杨互相递了一根烟然后也下了车。
秦杨把这根烟点燃,慢悠悠地抽完,再向四周看了看,确认那位不在这附近,当下他也只能随意地拍了拍方向盘,
“不等你了,回家吃饭去。”
…………
“你的话,似乎越来越多了。”女人很是平静地说道,她没有明确地表现出不满的情绪,但是她这种语气确实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
“你的话倒是少了。”
“你是不是后悔了?”女人看着男人,“后悔当初没把他真的当儿子养?”
“没什么后悔不后悔的,我也没那么幼稚。”男人拿出相机,向后退了几步,对女人道,“难得可以出来走走,给你拍张照片吧,来,摆个姿势,你很美的,一直很美。”
女人无视了男人,自顾自地向景区里走去,男人则是跟在后面一直抓拍着,乐此不疲。
终于,两个人登上了古城墙,面朝大海,却不是春暖花开的季节,这个时候,傍晚的海边其实真的有些凉人了。
“哎,我就不信了,我无聊时会想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就一直没想过?”男人后背依靠着城墙垛子看着女人。
风吹刘海,带来些许零碎和杂乱无章,却更显出一种风流倜傥,男人说她很美,他又何尝不是一直英俊挺拔,哪怕如今看起来上了年纪,却依旧带着一种成熟男人的气质。
女人摇了摇头。
“真的?”男人还不死心。
女人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看着男人,“我有那么无聊么?”
“这不是无聊不无聊的问题,两三年前,他可是在这里,发了疯一样不惜一切地给你报仇。”男人的眼神有些迷离,“你当时,真的什么都没想过?”
“我觉得你的脸皮,真是厚;
他刚出生时,大冬天是你把他直接放在自来水龙头下冲洗。
当初他的头从玻璃杠中探出来,是你直接按住他的头把他硬生生塞回水下的,现在,你又开始无聊到幻想另外一种结果和选择了?
如果你真的变成这种无聊的人,那么被你几乎坑死的富贵岂不是得死不瞑目了?”
“别说我啊,你也好不到哪里去,用完你妹妹的身体居然让她自己跑回去躺床上腐烂,我一直觉得你的审美扭曲了。”
“哦?”女人喂喂蹙眉,看着苏余杭,“那你以后还得跟我待在一起成为永恒,岂不是难为你了?”
“哈哈哈,我对永恒不永恒真的不感兴趣。”男人看着女人,很认真地说道,“我选择这条路,只是想和你待在一起,两个泥偶砸碎加水揉合在一起,重塑一个你,再造一个我,在我看来还不够烂漫,我要和你变成唯一的一道意念,而这个时间,没有终点。”
第九十章 绝望!
此时此刻,苏白心里还有一点点的庆幸,如果不是对方身上的这套盔甲,可能现在自己四个人都得沦为他脱困后的第一桌祭品,虽然他口口声声地说只杀苏白一个人,但一个被关押了两千多年明显脑回路有点不正常的家伙,
他的话,能信?
再者,就算没被关押两千年,当初他居然会在那个时候对始皇帝露出不满,也足以表明这货的思维明显和正常人有着极大的区别。
“现在放手,还来得及。”苏白提醒道。
若是换做平时,苏白也没这么好说话,但是他和眼前的这位真的是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就这么地死磕下去,真的是没什么价值,况且,以前的苏白也没体验过当你面对一个精神思维不正常家伙时的那种无力感,这一次,似乎剧本拿反了。
“嘿,今天,你必须死。”
对方直接回绝了苏白关于停战的建议,转而继续发力,其身上的铠甲在此时开始出现一缕缕的血色纹路,似乎是被激发出了特性,但是这种特性却不会对眼下穿戴这套盔甲的人给予任何的加持,反而会进一步地对其进行压制,苏白再一次感觉到对方的力量又下滑了一些。
下一刻,苏白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怒吼,这是一声信号,
反击!
胖子的脸憋成了猪肝色,硬是再次狠狠咬破自己的舌尖喷出一口舌尖精血编织出了第三道网罩了过去。
和尚面色严肃,身体一阵摇晃,显然,以如今还没进阶的实力去强行催动菩萨法身对于他来说的确是一件很大的压力,但和尚还是再度凝聚出了一道金刚罗汉的法身,又是直接打在了苏白身上对苏白进行第二道的加持。
另一侧身躯受损的佛爷没有用刀,周身伤口处开始有鲜红色的火焰冒出来,在受伤状态下他使用出了秘法强行催动自己的潜力,直接冲撞了过来。
“砰!”
佛爷的身体狠狠地撞在了盔甲人的身上,盔甲人身体一颤,整个人的重心和根基直接动摇了起来,撞完这一击后的佛爷身上的火苗也消散了下去,直接半跪在了地上,气喘吁吁,想要再度站起来,却感到身体像是完全被压榨干一样的无力。
苏白趁着这个机会主动上前,一只手扣住了对方的脖子,而后身体侧倾过去。
“轰!”
盔甲人被苏白直接摔在了地上!
这看似只是简单的搏击之术,甚至从观赏角度来看比街头混混的斗殴还难看一些,但真正的门道却是在里头。
盔甲人和苏白的僵持,与其说是力量的僵持,倒不如说是一场双方对四周环境掌控的比拼,这一次,靠着四个人的合力,苏白将其扳倒,等于是在这一刻将四周的空间掌控在了自己手里。
趁着对方还没展开反击的时候,苏白双手死死地压住对方的肩膀位置,打算将其固定在这里,然后就是看胖子跟和尚的了。
和尚准备上来,身体却一阵摇晃,整个人透支似地也是跪在了地上,胖子则是继续扑了上来,虚空画符,直接打在了对方的胸口位置。
“啪!”
那道符光在打在其盔甲上时瞬间崩溃,胖子“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一摇,跌倒在了一边,一脸地不甘心,这套盔甲限制了那个家伙,却在刚才也算是保护了那个家伙。
刚刚的僵持以及这次的反击,已经耗掉了胖子、和尚以及佛爷三个人的全力,眼下,也就只有实力最强的苏白还在勉力支撑着。
苏白是清楚如果这个家伙完全脱困的话会有多么恐怖的,所以在这个时候,必须死死地压制住他。
盔甲人倒是没传出什么怒吼和咆哮,恰恰相反,他显得很是平静,仿佛他只是一个全程的旁观者,或许,在他看来,这只是一场游戏,自己才是真正的主角。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盔甲上的光亮正在慢慢地褪去,而盔甲人的力量也正在慢慢地恢复,显然,两千多年的时间,磨损掉的不光是徐福的那张符,这套盔甲,也不例外。
对方的双手正在慢慢地抬起来,苏白哪怕双手死死地压着却也依旧没办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对方像是一只正在捉弄老鼠的猫,似乎很满意自己脱困之后的第一场游戏,甚至……很享受。
“我为什么要和你讲和?”对方开口道,“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讲和?”
“砰!”
对方身体猛地站了起来,而本来压制着其的苏白则是被其反向扣住了双手,随即,苏白只感到在自己的双臂以及肩膀位置传来了一股可怕的力道,这股力量直接压迫到了自己的膝盖,导致连苏白这种走肉身强化流的高级听众都没办法抵御。
“咔嚓…………”
苏白不得不单膝跪了下来,在对方这种磅礴的压力之下,自己似乎真的是有些有心无力了。
“嘶嘶嘶………………”
一道道细微的裂缝开始在苏白的身上出现,这具肉身,正在面临着全方位的瓦解,不是那种正常的损坏,而是对肉身包括对灵魂的一种“湮灭”!
出身秦卒的他,当然清楚该如何面对肉身强大的家伙。
“可惜,我现在身边没有秦戈,若是秦戈在手,纵使你身如旱魃,也可以一刀结果掉你的一切!”
对方的语气里有一种缅怀,似乎在回忆当年伴随着始皇帝南征北战横扫**的岁月,事实上,他那时的反抗,并不是因为他的怯懦,而是一种不甘心,他宁愿上战场去和黑暗厮杀而死也不愿意以这种莫名其妙地方式结束自己。
其实,始皇帝没直接结果掉他而是将其封印着,也足以说明始皇帝并不是拿他当逃兵来处罚的。
“这就是黑暗降临后的世界么,为什么,你们这么弱呢?”盔甲内的声音带着一种唏嘘感叹道,“这样子的黑暗,是如何夺了我大秦江山的!”
苏白很想反驳他自己并不是最强的,也想反驳他你丫明明是几万秦兵自相残杀后吸收袍泽血肉强化过肉身的bug,但现在他说不出话来,且因为紧咬着牙关硬撑着,再加上那一股可怕的压力,苏白的牙齿在此时都出现了裂缝,仿佛即将崩溃一样。
“富贵,我不管你是死是活,但今天,我就当收下你当初欺骗我的利息了。”
对方抽出一只手,但似乎是盔甲的封印在其不断的冲击下又进一步地下滑了,导致其力量正在不断地攀升中,以至于现在仅仅靠一只手就能够压制住苏白的反抗,当然,这可能也是因为此消彼长之下,苏白也在刚才的僵持阶段消耗了太多的关系。
这个人现在所展现出来的实力,估计连陈茹都不是他的对手,而一旦其封印完全解开,那么陈茹在他面前也是被直接格杀的份儿,这种实力差距,实在是太明显了一些。
天知道当年始皇帝要牺牲这么多麾下精锐的性命造就这些变态出来做什么,徐福到底又将这些变态送去了哪里!
“三魂六魄,听我号令!”
躺在地上身体都开始抽搐的胖子在此时开始念诵咒语,但对方只是瞥了一眼,一道强横的气浪当即席卷而出,将胖子直接扫飞了出去,再度落地后,胖子是彻底不省人事了,而那一道道气流又接连将和尚以及佛爷击飞出去,并将他们控制了起来。
“呵……”
盔甲内传出一声不屑的冷笑,其实,对于他来说,唯一有点难解决的,就是眼前这个人而已,因为想杀死他,得多花费一些功夫,至于其余人,则是完全可有可无的角色,甚至,还有一些用处,但这个家伙,无魂无魄,自己根本无法控制,且和自己的仇人有很大的关系,
所以,
他必须死!
“喀嚓喀嚓喀嚓…………”
苏白感知到自己身体像是一块瓷器正在不断地出现裂纹,这一次,哪怕自己是不死不灭似乎也没办法了,对方清楚地知道该如何克制自己的这一点。
一缕缕金色的鲜血自苏白身上滴淌出来,这是苏白的魂血,是灵魂和肉身融合在一起后所形成的本质,也可以说是……本源!
苏白的境界也在此时开始跌落,他就像是一块海绵,被盔甲内的家伙将自己的水分慢慢地挤压出来。
高级听众中阶巅峰……
高级听众中阶……
高级听众低阶巅峰……
高级听众低阶……
苏白很愤怒,他的境界,他的实力,是他日后能否活下去的保障,也是他能否将小家伙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