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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消亡了。
晋升成高级听众后,对周遭空间的感应和联系变得更加精密,这也给以前所拥有的技能赋予了一层新的定义,就比如这一招,在以前,解禀绝对施展不出来,因为他可能有办法骗过普通人,却没办法骗过心思坚定的听众,但是现在,他可以!
琴音不绝,时间飞逝,
但变化的始终是四周的景色以及苏白渐渐泛黄的衣服,一岁一枯荣之下,日暮朝阳轮转,视野之中的一切,都是老旧照片的姿态,甚至连风,都带着一种垂暮的气息。
唯有苏白,丝毫没变,他还是在继续往前走,没比之前快,也没比之前慢。
当走到解禀面前时,解禀还在抚琴,只是嘴角,多出了一抹苦笑。
一直到这个时候,解禀才彻底明白过来,可能,真的存在相生相克的道理,自己所擅长的是幻术,而苏白所擅长的是近身肉搏,然而,苏白还有另外一层特性,他内心之坚韧堪比变态,而自己的幻术,不管再高级,不管再不可思议,也终究无法改变是假的这个事实。
这一点,几乎就注定了自己的死穴,被对方稳稳地掐住,自己最擅长的东西居然是对方最不怕的东西,这让解禀确实只剩下苦笑了。
高级听众的交锋,似乎更残酷,也更不讲理,双方其实都只是刚刚晋升高级听众而已,对这个层次的交战方式以及经验,都欠缺得很。
苏白站在解禀面前,看着解禀,同时也看着面前的琴,他没有急着去对解禀发动攻击,哪怕此时二人的距离,正适合苏白的发挥。
因为杀解禀是苏白要的结果,但苏白却并不享受这个过程。
苏白的双手,也放在了古琴上,良好的家教和家庭教育环境,让苏白明显多才多艺,如果不是自小孤僻的性格,苏白完全可以在小学中学大学里成为最耀眼的那一批人,他会的乐器很多,钢琴和古琴,他都会,不过钢琴弹得比古琴好很多,于古琴来说,他也只是会一点,能弹出来,却算不上多么深究。
但对于眼下的局面以及这具古琴的使命来说,奏乐,反而已经成为了一种附加属性了。
苏白手指拨弄琴弦,简单单调的琴声响起,很简单,就像是一个刚学琴的稚童在练习一样。
但当琴音出现的那一刻,解禀的脸上却露出了凝重之色。
恍惚间,他被直接拉入了一种情绪之中,这是自己之前营造出来的情绪,却被苏白依靠那浅薄的技艺水平给强行掌控。
解禀并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的童年,是残缺的。”苏白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两张照片,跪伏在全家福角落里的自己以及那一个青铜箱子,“我没有过去。”
声音空洞,却直砸人心,解禀双手合什,作为一名靠幻术起价走到现在的高级听众,他今天居然会落到要稳住本心不被别人幻术给扰乱的地步。
此中苦楚,或许只有解禀自己才能体会得清楚。
“我的人生,是**纵的,我就是一个提线木偶,但我连自己身上的线在哪里都看不见,自然也看不见真正操控我的人。
所以,我没有现在。”
解禀在此时忽然明悟了起来,当苏白简单地抚琴就将自己的情绪完全触动时,解禀脑海中灵光乍现,他知道苏白是不知道如何使用幻术的,事实上,如果不是自己的那一把古琴加持,苏白根本一点效果都发挥不出来,但苏白却借着这一把古琴,直接凝聚出了比自己更高深的幻术。
因为自己走的是外表,追求的是外在的一切改变影响对方的内在,而对方,则是直接走心,这是一种生活经历的累积,是一种人生的沉淀。
或许,解禀比苏白年纪还大几岁,但人生,不是简单的岁月沉淀,而是阅历和经历的升华,比起苏白所经历的东西来说,他解禀,都有点像是一张洁白的白纸了。
这一次,只要自己不死,只要自己能活下来,凭借这次的感悟,自己的实力和修为,肯定能够更精进一步!
“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过去,我看不见自己的过去,也懒得去看。”
苏白发出了一声叹息,下一刻,琴弦崩断,单调的琴音戛然而止,而与此同时,解禀嘴里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颓然地半跪在了地上,身形萧索。
苏白不懂幻术,自然也就不是真的懂如何操控这具古琴,也因此,古琴承受不了苏白这种简单粗暴的演奏方式,崩坏了。
解禀慢慢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却也有些如释重负。
“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么?”解禀有气无力地问道,“我们的关系,其实还是不错的。”
苏白没回答,因为他不需要回答,他只是继续向解禀走去,一连串的交锋中,解禀都彻底的落于下风,连苏白都没想清楚其中的缘由。
但这并不影响苏白想要去拿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杀了他,
为的,仅仅是为自己证明,等于是自己告诉自己,
看,
我还活着。
解禀其实还有很多其余的手段,但是他知道,在这个级别的对决中,已经连输两把的自己,几乎已经没有翻盘的可能了。
高级听众之间的交锋,早就已经脱离了资深者那时简单的力量对轰和叠加,变得更加地玄奥。
解禀慢慢地低下头了,有些不甘心道,“我其实,真的不甘心死。”
“那么,你为什么要放弃,束手就擒呢?”
这一声,不是苏白说的,当这道声音出现时,苏白停止了自己的脚步,因为在解禀身后,出现了一个身穿着红色西装的男子,男子弯下腰,伸手,将解禀搀扶了起来。
“你还是对他有好感,觉得是你的行为亏欠了他,所以在开局不利的情况下,你就准备选择放弃引颈待戮了,是么?”
梁森摇了摇头,
“真傻。”
苏白还是站在原地。
梁森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苏白,沉声道:“见好就收吧,也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就当是给我一个面子,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你也不用那么偏激。”
苏白闻言,忽然笑了起来,
然后轻轻地说了句:
“你也配。”
梁森的瞳孔猛地一缩,心中的怒火当即升腾起来,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正在直接踩自己的脸,
因为在证道之地里,自己第一次证道时,所放下的墓碑被荔枝的墓碑直接撞碎,荔枝留下的意识只回应了一句:
你也配?
而这个家伙,当时也在场,这三个字,在此时是一语双关!
第一百四十六章 胆小和脑子有坑
精神病和普通人的区别在哪里?
普通人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或者做一些过激的事情,还能用“老夫聊发少年狂”来做个解释,而类似于苏白这种直接毫不给面子甚至直接踩一名大佬级听众的脸的行为,基本可以归结为脑子有坑的类型,精神正常的人就算再激动再想追求一下诗和远方估计都做不出来这种事儿。
“你冒犯了我。”梁森压制住自己内心的火气,开口道。
他这就是在给自己接下来的行为找注脚,找理由,也是在讲道理,没办法,广播“有教无类”,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不管是低级听众还是高级听众,在广播的眼中,都是平等的,所以哪怕是身为大佬级听众的梁森想要出手对付苏白,也必须先把道理说清楚。
不少现实世界中的普通人喜欢引用鲁迅先生“这是个吃人的社会”,他们觉得这个社会很多地方不讲道理,但可能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世界中,有一群人,他们拥有堪比神祗的力量,甚至可以轻易推翻一个国家政权的能力,但他们却又是最讲道理的一批人。
一群神在干架之前或者是看谁不顺眼想教训人之前,还得先摆一摆龙门阵,讲道理,这,也算是一道独特的风景线了。
“来啊,杀了我啊。”苏白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件事,你也有份,你要是有种,现在就出手把我杀了,别脱裤子放屁做事儿做一半!”
“…………”梁森的手掌青筋毕露,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更何况是大佬级听众,但苏白说得对,他先出手算计了苏白,现在人家只是刚刚口头比较冲而已,自己至多过去敲打一下,甚至还不能把他打得太伤了,否则就是不讲道理了,你要是不讲道理,那么就得做好广播来找你跟你讲道理的准备。
看到梁森的反应,苏白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有点贱,因为让对方束手束脚的,不是自己的实力,而是广播的威慑力,而且,苏白早就知道梁森这个人了,在证道之地还亲眼见过对方的证道,这是一个强者,但得加一个前缀,这是一个胆小的强者。
一个跟荔枝同一时代,却硬生生地熬到现在才不得已之下证道的家伙,普通胆小的听众,还真做不来这种事儿,因为还要面对实力提升以及进阶的诱、惑。
解禀这个时候也站了起来,他对梁森的了解很深刻,毕竟二人生活在一起也很久了,他能看出来梁森现在怒火中烧,却还在克制着自己。
但解禀并没有因此觉得愧疚,也没有觉得有多感动。
因为他飞佳木斯之前,很郑重地和梁森说过,不需要他跟过来,但梁森还是来了,而且在此时露面了。
虽然苏白人在自己面前,但是解禀不会这么傻乎乎的认为苏白没在自己养母身上留下什么后手,因为如果换做自己,自己也会留一个后手的。
而梁森这样子的出现,等于是打破了自己之前跟苏白的约定,那么,自己的养母,可能就真的危险了。
“你不该来的。”解禀开口道。
“我不来,你就死了。”梁森提醒道,“高级听众的交锋层次,和资深者时完全不一样,双方的强化属性虽然没改变,但在效果上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同样地,相生相克的强化属性之间的差距,就更加的明显。
你的幻术,对他有多大用?”
虽然解禀知道梁森说的是实话,但他依旧认为梁森不该来,自己面前的苏白,可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在这件事上的报复风格,证明了他其实从未改变,而梁森的出现,真的可能让他直接对自己的养母下杀手。
“对不起,我叫我老板不要来的。”
解禀主动挣脱了来自梁森的搀扶,一步一步地走向苏白,他必须让苏白看见自己的态度,因为他真的不希望自己的养母,这个世界上自己真正的亲人,就此和自己天人两隔,听众就算再强大,也做不到让人起死回生啊。
“但他,还是来了。”
苏白看了看梁森,又看了看向自己走来的解禀,
“我在你母亲身上留下了我的一滴血,我随时可以将它引爆。”
苏白很平静地说道。
梁森目光一凝,这一刻,他已经在计算着一些什么东西了。
解禀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马上转过身对梁森喊道,“老板,我不想冒险!”
梁森已经擅自做主来到这里了,解禀真的不希望了梁森再拿自己亲人的安危再冒一次险,正如高级听众和资深者是两个层面的存在,大佬级听众肯定和高级听众也是两个层面的存在,以梁森的实力,再加上自己养母应该就在这附近区域,梁森确实有一定概率在苏白发动那滴血前找到自己养母并且将其解救。
但解禀不敢赌,也不愿意赌。
“噗通……”
解禀对着苏白跪了下来,
“你知道么,苏白,我现在真的很憋屈,我承认是我先算计你,让我陷入了道理上的被动,但我最憋屈的是,你在这个世界上,似乎已经没有能够让我拿来威胁你的人了。
你的亲人?你的父母?你的儿子?你的朋友?”
熏儿和楚兆是听众,不能拿来威胁,而且以解禀得到的资料来看,如果自己去拿那两个人做威胁,苏白估计也只是笑笑,然后催促解禀快点动手。
至于苏白的父母……
解禀现在还记得苏白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那你也去找我妈啊,我不拦着。
你妈就算知道她在哪里,谁敢去?
就算自己身后的老板,也没那个胆量去吧。
解禀跪下来了,就这么向着苏白跪了下来。
梁森的眉头紧锁,其实,他一直在犹豫,犹豫是否要杀死苏白,但他还是在迟疑着,因为因果关系上,根本支撑不了他杀死苏白,当你弱小时,你希望这个世界都讲道理,但当你强大时,你就希望这个世界别再有那么多的道理了,这,也是人之常情。
苏白的手掌在自己下巴位置轻轻地摩挲着,解禀的这一跪,似乎没能打动他,他的表情,依旧和一开始站在阳台上抽烟时那般平静。
“呵呵,没办法的事,你自己坏了约定。”苏白对着解禀说了这句话,然后转身离开,“梁老板,敢不敢和我比个速度?”
梁森充耳不闻。
解禀则是发了疯似地咆哮道,“苏白,她如果死了,你等着,老子绝对要把你碎尸万段!”
苏白没回话,身形消失不见了。
梁森走到解禀身边,将解禀搀扶了起来,“对不起。”
解禀闭上眼,摇了摇头,“他是个疯子,我们不该惹他的,因为他真的是无牵无挂了。”
梁森不说话了,因为他总不能说,放心,等你妈死了,我立马过去杀了苏白帮你妈报仇。
…………
眼下已经是六月份了,于中国大部分地区来说,已经进入了夏天的节奏,南方更是已经酷热难耐了,但佳木斯现在才十度出头,尤其还是在早上,还是有些凉意袭人的。
热闹的菜市场外,苏白慢慢地走着,四周的喧嚣似乎一点都没有打扰到他,如果不是他一头的紫发在如今这个杀马特不再流行的年代是那么的刺目,可能真的没人会留意到他。
“小白,小白!”一个中年妇女刚刚从菜市场门口买完菜出来,隔着老远就开始招手喊苏白,她的双手这里都挎着菜篮子。
“小白,真的是你啊,来,昨天你来得比较晚,菜市场都关门了,今天阿姨我一大早就出来买菜了,都是新鲜的,中午到阿姨家吃饭啊,阿姨给你做拿手菜,包管好吃。”
解禀常年不回来,对于养母,其实有着刻意淡忘的意思,估计也是出于以前苏白对待小家伙的心理吧。
“阿姨。”苏白喊了一声。
“来,这是新鲜的沙琪玛,吃一口,老店做的,比超市里卖的要好吃多了,这个才是正宗的沙琪玛,阿姨我刚买的。”
解阿姨不由分说地从密封袋里取出一块就热情地送到苏白嘴边。
苏白张开嘴,咬了一口。
很稠,很糯,也很甜,却不腻。
“怎么样,好吃吧?”解阿姨满怀期待地问道。
“嗯,很好吃。”
“走,跟阿姨回家,今天做几个硬菜,在我们这儿,真正好吃的菜不在饭店里,都在家里。”
“不了解阿姨,解禀已经回来了,我公司里还有点急事儿,马上就去飞机场了。”
“啥,解禀回来了?”解阿姨有些意外道。
“对,他回来了,就在家里等你呢,我先走了,下次再来吃阿姨做的菜。”
苏白说完就挣脱了解阿姨的手,进入了人群之中。
“哎,你这孩子,再着急也不差这一顿饭啊。”
解阿姨还想找苏白,却发现怎么找都找不着了,但是一想到自己几年没回家的儿子回来了,当即又高兴起来,甚至还奢侈地喊了一辆三轮车想节省点时间早点回家。
ps:摆龙门阵:方言,唠嗑的意思。
第一百四十七章 特异功能
“乘坐东方航空 mu5615的旅客请注意,我们很抱歉的通知您,您乘坐的航班因为天气原因将无法按时到达,请您留心我们的通知,因航班延误对您造成的不便我们在这里真诚地向您道歉。”
取了票,过了安检,在候机厅坐了大概半个小时,收到的是航班延误的消息,苏白干脆站起身,走入了吸烟区,抽出一根烟,点燃。
吸烟房的一侧就是烟酒贩卖店,有几个穿着像是地乘却应该不是地乘的女员工正在向来来往往的烟民推销着香烟。
她们的收银台也都在吸烟区里。
苏白一边靠在旁边抽着烟一边看着她们,老实说,这几个小姑娘挺可怜的,就算是个资深烟民你让他一天十个小时都站在烟雾缭绕的吸烟房里估计他自己也受不了,这几个小姑娘则是只要上班就在不停地吸着二手烟。
不过生意还不错,买烟的人不少,而且很多都是一条一条的买,几个小姑娘忙得也很兴奋。
苏白将烟头丢入了小桶里,走了出去,飞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过来,这空出来的时间,就显得有些无聊。
再者,苏白认识的听众也不多,否则既然来了东北,去拜访一下也算是一件不错的消磨时间方式。
吸烟区对面是一家当地特产商店,特产这种东西,随着电商的普及之后似乎已经不再像是以前那么受欢迎了,很多人出去旅游买什么特产,大包小包地提回来,然后上淘宝一搜,这些网上都有的卖,而且价格还更便宜。
“先生,你好。”
一个女人叫住了苏白。
苏白转过身,看见一名身穿着衬衫牛仔裤的金发女人站在自己面前,对方戴着一副太阳眼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有事么?”苏白问道。
“先生你是一个人么?”金发女人伸手指了指登机口那边,“我之前看见你坐在那里候机,我也是在等那个航班,但很不幸的是,它延误了。”
“请问你是什么意思?”苏白还是没弄清楚这个女人的想法,她不是听众,这一点苏白倒是可以确定。
“我能邀请您共进晚餐么?就在那边有一家甜品店。”女人邀请道。
“对不起,女士,我并不认识你。”苏白可不相信自己会遇到什么艳遇,如果是以前的自己,穿着时尚都是大师订制的衣服,那有女人主动倒贴过来倒是情理之中,但现在自己一头杀马特紫色头发,身上的衣服也就几十一百块的样子,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