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86读书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卢作孚-第4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在混乱时期,我们可以作为一个屏障,挡住对传统价值无情和肤浅的破坏与抛弃。”

事态平息下去了,华西大学校长也觉得中国人已经给自己上了一课。可是今天,面前这位中国朋友为什么要重提这件旧事?船票明明是卢作孚叫他的重庆办事处的人订的,昨天托上水船带到北碚,明明是卢作孚亲手交给毕启的,当时还嘱托了一句“后天一早的万流轮”。以卢作孚的记性,连“万县惨案”发生在哪一天都记得清清楚楚,怎么会记不得给自己订的船是“万流轮”?一定是他有意提起。卢作孚为何在要此时有意提起这艘船?毕启不用想就明白了,先前自己正问卢作孚,“我的朋友,你的意思是,逼得你不得不以令人感到可怕的步伐十万火急搞建设、向前进的原因,还不光是中国的内政?”卢作孚把话岔开了。接下来却有意无意地说到“万流轮”,引出“万县惨案”,其实是在对自己这个对中国友好的外国人传达一个意思:“逼得我卢作孚十万火急搞建设的原因,还有包括你的祖国美国在内的‘帝国主义’列强对我国的从战场到商场的侵略与杀戮!”同时毫不遮掩地声明:“这样的国仇,我卢作孚这样的中国人是绝不会忘记的,包括帝国主义制造惨案的那一年那一月那一日!”

“你会报仇么?……主啊,请降我忍耐之德吧!”毕启用传教士专有的柔和得近乎唱诗的声调小心地说,说完,又觉得传教的话似不适宜于面前的这位中国朋友,好在他早就是个中国通了,便改口道,“以德报怨,我记得贵国有这样的传统美德。”

“若报怨以德,又该拿什么去报德?”

毕启无语。

“中国另有一句话,也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卢作孚道。

“卢作孚打算用什么样的方式来报仇呢?”

“时候一到,自能看到。”

毕启从对方清瘦的脸上冷冷的一笑中窥出,卢作孚一定在寻伺着最佳时机并策划着最佳的复仇方式。哈姆雷特式的,还是基督山伯爵式的,或是打渔杀家式的……毕启摇摇头,自己对“复仇”从未作过研究,从戏台子上学到的那点儿可怜的复仇知识,借来窥测卢作孚这样的脑袋中产生的复仇计划显然远远不够用……

“你会用东方色彩的方式来复仇……”望着卢作孚,毕启最后嘀咕一句。

“可怕!”轮船离开北碚码头,毕启一边向卢作孚挥手作老友间的依依惜别,一边用母语的一个单词吐露自己心事,接下来开始用母语思维这几天的所见所闻所感……毕启摊开从不离身的日记本,用母语记下刚得出的结论:“可怕。这个人的建设速度可怕,创造能力更可怕,最可怕的是这个人,我与他相交多年已成挚友,他也从不刻意向我隐瞒什么,可是,我竟至今还搞不清他从哪来这样可怕的能力,能以如此可怕的速度去推动他在中国民众中进行的教育事业建设事业。只有一点是明白无误的:照此办理,推而广之,此后三十年——此前三十年,我毕启在成都南门外建成了一个华西坝——卢作孚和卢作孚这样的中国人,能把整个中国乡村建设成三天来我所见的北碚。他这样的人还要让他的全体中国人过上他所说的那种——今天的北碚人已经过上的——五千年未有的‘集团生活’……那时的中国,才真叫——‘可怕’!”毕启忽然翻了一页,接着写下:“中国的现状如此可怕,为此,卢作孚这样的中国人一定还会加快脚下前进的步伐。在中国,真正‘可怕’的不是袁世凯那样的大枭雄大奸雄,甚至也不是当今政治舞台上搏杀得你死我活的那几位大英雄,我以我的判断力之所及,认定,真正‘可怕’的,却是卢作孚这样的中国人。”

茶房送水来了,毕启一看,却不是三天前的那位。再看时,有些异样,怎么这才三天,整条船都换了个模样,座椅新漆成黄色而不是三天前的黑色,就连脚下甲板的颜色都改换了,虽然换了颜色,却一点没有新漆的刺鼻味儿。毕启起身,发现连客舱的整体结构都变了样……只有那幅宣传画依旧,可是挂的地方也变换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卢作孚要向自己显示另一个奇迹?毕启来到船舷边,趴在栏杆上,头伸出去,反观船体,这才发现,船身上写着的,不再是“民生”,而是“民用”。好你个卢作孚,第一艘船才开回来没几天,又拥有了第二条船!

轮船汽笛响了,毕启一扭头,见到了两江口,他合上日记本前,这个上帝的忠实的奴仆最后写下一句:“我,至今不知他那颗不信上帝的心灵中——那可怕的信仰与能力是哪儿来的?这才是真正‘可怕’之处。”

当晚,准点到千厮门。民生公司驻渝办事处的陶经理如约送毕启换船上了万流轮。次晨,万流轮起锚前,毕启看到岸边爱德华大班前来督船。传教士心头本能地涌起一个善念,想给英国朋友打个招呼——“当心点,你的万流轮可是害苦了中国人”,转念一想,这有出卖中国朋友之嫌,便退回舱中,锁上门,调整好站位,将舷窗框定一个圆圆的爱德华,心头默默念叨:“如果你一定要与人结仇,千万不要与这个民族结仇。再久他们也能等。他们信奉‘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一切都报’的因果原则,他们讲究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特别是不要与这个民族的卢作孚这样的人结仇,他没有私仇,但谁要是与他的民族结了仇,这人的下场便可想而知……”他拿定主意渡过太平洋后,一定要把这话通过国务卿转告美国总统。可是,毕启怎么也想不出,卢作孚还会创造出一个什么样的奇迹来进行卢作孚式的复仇。积聚洋钱买枪炮么?那是杨森、刘湘他们想做却很难做成的事。埋头于建设的卢作孚绝对不会。尽管无法想象具体的复仇方式,但毕启相信自己的这位中国朋友从来是说到做到。万流轮拉响汽笛,毕启望着两江交汇处清湛湛的水面,眼前浮现出洪水季节这里将出现的那一个浑浊冲荡的大漩涡,据说天生像中国的太极图。毕启轻轻跺一脚软底皮鞋下的万流轮,眼前忽然闪现一道奇亮的光,瞬间即逝,就在闪光乍亮时,毕启分明看到一个图像——脚下的万流轮一头栽进太极图般的两江大漩涡。传教数十年的经验告诉他,这是上帝的先知用图像传达的预言,毕启遭遇过不止一回,每一回都神奇地应验了。毕启倒抽一口冷气,借着舱顶的灯,把这些全写进了自己那部厚厚的《毕启日记》,并为这一节加了个小标题:《毕启第十五次横渡太平洋之前在中国一路所见所感》……

此后,美国传教士毕启出川,再也没搭乘过这艘船。

这一天,卢作孚正在民生公司会议室召开股东会。他将一份份文件分发给股东。是:《北川铁路一期施工计划书》、《峡区农民银行计划书》、《民生机器厂计划书》……

“心子起得太大了……贪多嚼不烂……”程股东刚翻过《北川铁路一期施工计划书》便叫了起来。

卢作孚说:“我心子是起得大。以人力推车、马力拉车,是中原以前的交通事业。以人力抬轿、木桨划船,是四川以前的交通事业。到今天以后,都不适用了。”

“此话怎讲?”程股东问。

“第一是时间问题。人力畜力,日行不过百里,火车轮船,日行万里。电报电话,顷刻万里。坐在轮船火车上过一天的生活,坐在轿子、木船里,便要过十天。缩短时间便等于延长寿命。这样帮助峡区百姓太大了,不可不赶紧想办法。”

“卢经理,我们是商人,入股就要赚钱。”李股东道。

“你要建川省第一条铁路,说服我们众股东投资,需要几条充足的理由吧?”程股东道。

“一条就够了——赚得了钱。”卢作孚说。

“要让我们相信能赚钱,你需要几条更实在的理由。”

“一条就够了,”卢作孚还是那话,“众所周知,河对门那一带大山中自古富藏煤矿,清末民初至今日,多少人抱着掘金梦一头钻进去,却为啥总是老本赔光,赚不来钱?我想请诸位股东亲眼看看!”

嘉陵江边的白庙子小码头,是北碚对岸大山中蕴藏的煤矿唯一的临江出口。

清风送一叶小舟渡江,卢作孚带股东们攀上山头,附近山路上,正有背煤炭的人流走过,拄着打杵,朝背篓下一撑,仰天一声长喊,喊出胸中压得喘不过来的郁闷之气,原地站着歇息。

卢作孚道:“这一带富有煤矿,老用人力背到白庙子,再装上木船——豆腐盘成肉价钱!”

顾东盛默默点头。程、李士绅心中似有所动。

卢作孚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加了一句:“可是,有了这条铁路——能把肉盘成豆腐价钱。”

程、李士绅面露喜色。

“作孚心子起得恐怕更大,不光是为了赚钱吧?你本心想造福我峡区一方百姓,可是,世界交通建设,多以城市为中心,铁路、马路、航路、航空,都是城与城之间的联络。乡村人民如果不当路,是不易享受这些幸福的。”顾东盛提示道。

“今天以后的乡村建设,还是不易就达到城市的程度。不过,交通事业,总须由城市而逐渐及于乡村。我们何不从我做起,从我乡我村做起?”卢作孚接过话来,“于公利于百姓,于己能赚洋钱,这是有账算的,不过,铺铁路,头一趟投资颇巨,心子要起大些,要把账算得长远些!”

“作孚,你又要双赢了。”乐大年附耳对卢作孚说。

卢作孚看一眼众股东,他强忍住笑意,他知道,川省第一条铁路的投资,有望了。他没看到,两个穿长衫戴礼帽的人一直尾随在他与众股东身后。此时,为首那位壮实的中年人对同伴说:“心子起得大哟!他卢作孚接手峡防局局长才几天啊?搞出的‘第一’非止一个两个,想想都可怕——接下来这个卢作孚还会在我这块地盘上搞出多少个‘第一’?”壮实的中年人是刘湘,笑道,“一个小小的嘉陵江峡防局局长,委屈了他!”

“甫澄兄认为哪里最适合他?”说话的,是何北衡。

他俩抬眼看去,对面,卢作孚与外国工程师一起将一个“北川铁路”的桩打下。众股东也纷纷上前帮忙。

刘湘望着卢作孚:“那年子,邓锡侯把杨森赶出成都。今年子,我刘湘要把杨森赶出万县。”

“四川政局已呈一统,甫澄兄的宏愿实现有望。”

“北衡可知我为何一直舍成都而坐镇重庆?”

“重庆乃长江上游航运中心,川江航运无论对军事对经济,都极其重要!”

“知我者北衡也!管住川江,便扼住了四川的咽喉。可是……”

“甫澄兄以为——须拜哪一位英雄为帅,才管得这川江?”

刘湘盯着埋头打着铁路标志桩的卢作孚,笑而不答。

这天,举人从合川临江小学那口有年辰的校钟旁踱着方步走过,读着刚到的《嘉陵江报》上《民国十七年峡区秋季运动会告民众书》一文:“吾国人民太病弱,被列强讥为‘病夫国’,有识者深耻之。然一任病之流行,不探求所以致病之由,不谋所以治病之方,悬问题而不解决有如是,可慨也!”脚步声响起,两个萎缩病弱的小学生随着刚敲过的校钟嗡嗡的尾声走进大门。举人抬头,复摇头。曲先生同声一叹:“卢作孚开出什么药方治我病夫国之病?”

举人回头再念:“……窃以为治病当及其根,吾民劳者几无休息,逸者几无动作,既不知卫生,更不知有所谓体育,病弱之因在此,疾病之乘亦于此。”

这天的《嘉陵江报》也送到了峡区文星湾的茶馆兼烟馆、赌馆中。茶客全都躺在川人独有的凉椅上,闭着眼睛抽水烟,喝茶,昏昏欲睡。听得有人有一声没一声地读报:“作孚来峡治团务,与百余青年处,计年余,十常病二三,深惊叹,以为青年且如此,中年以上病之侵寻当复何如!又常见乡人无事则惟相聚赌博,无肯谋正当生活者……作孚虽与诸青年提倡运动,求有以振拔之,究不足以动一般观听而开风气也!”

“自摸!”赌桌上有人将麻雀牌全推倒,大声叫唤,这声音将读报声压倒。

不久,1928年10月10至11日,北碚原九口缸街,现在的北京路上,哨音此起彼伏,振动着秋天清晨淡淡的雾气。军、民及学生运动员抱着篮球、足球意气风发走来。其中可见专业体育教师,佩着“教练员”标记,胸口挂着哨子,吹出明快的节奏,整齐队伍的步伐。

在卢作孚倡议下,北碚第一次举办秋季运动会,卢作孚亲任大会会长。运动会设22个比赛和表演项目,邀请峡区团学人员参加,聘请重庆、合川各学校体育教师相助,卢作孚说:“事虽草创,然各项运动,规模初具,颇足以开乡村人士之眼光,励后来之进取。”

新落成的北碚公共体育场,响起一声喊:预备——

起跑线上,运动员们埋着头,蓄势待发。

主席台上,“刘湘代表”、“杨森代表”、“刘文辉代表”牌位后,分别坐着何北衡、马少侠与刘文辉的副官。各自面前摆着赠送的奖品,刘文辉代表面前摆的东西最晃眼,是二百条在朝阳下泛光的雪白毛巾。

何北衡望终点线上,卢作孚站在绷紧的红色冲刺横线旁,亲任总裁判,胸前戴着“裁判”标记,手握秒表,紧盯着起跑线。何北衡乐了,自语道:“甫澄兄,这个卢作孚,又在你的地盘上搞了个第一!”

马少侠看到有人跳高过杆,大约是想起当年自己在泸县穿夜行衣参加跳高比赛的事,摇头一笑。

一个精干的青年记者将镜头对准起跑线后的运动员,刚要按下快门,偏此时,有人从运动员身后抢先冲上跑道。

卢作孚看时,误认为是抢跑,大叫:“抢跑不算!重新起跑。”

可是那人仍拼命跑来。身后又有一个人紧接着冲上跑道。两个运动员根本不听总裁判号令,埋头向终点冲刺,过了半程,卢作孚渐渐看清,后追的,是换了峡防局军装的姜老城,大叫:“抓土匪,抓住这小土匪!”再看时,跑在前面的“小土匪”,右手像接力赛跑运动员一样紧握一根接力棒,定睛看时,竟是一只脖子细细长长、随着孤儿的飞跑一路摇头晃脑的烤鹅。

“小土匪”见追者渐近,慌得将烤鹅向天一扔,人跑得更快,姜老城接住天上掉下的烤鹅,再追时,孩子已经挺线,慌不择路,径直扑进守候终点线上的总裁判怀中,其势之迅猛,差点将卢作孚撞翻在地。

有人喊打,有人起哄,先前还井然有序的运动场转眼一片哗然。主席台上,刘文辉副官是初见卢作孚,摆出一副看笑事的模样:“哟嗬,这第一届运动会第一赛就爆出笑料!”

卢作孚一愣,这孩子竟是上次咬他一口的那孤儿。

卢作孚明白过来这一突发事态的来龙去脉,他扫视全场,知道再这么闹下去这运动会没开始便会叫这娃娃给搅黄了。他冷静下来,说:“又是你,说不得,这一回,解铃还须系铃人!”

“据说这卢作孚是这一方第一大能人,且看他如何收场?”刘文辉副官还在说风凉话。

何北衡与马少侠均与卢作孚有旧,担心地望着卢作孚。

卢作孚绷着脸,端起总裁判的架子煞有介事地说:“全场肃静。北碚第一次秋季运动大会会长兼总裁判现在宣布第一项运动名次!”

何北衡与马少侠一愣,全场无人想到卢作孚会出此语,顿时一片安静。只见卢作孚抓起孩子一只手,高举过头,高声宣布:“无名氏稚童运动员胜出峡区老兵姜老城一头,夺得北碚第一届秋季运动会第一个第一。”

片刻沉默后,全场爆发大笑,掌声雷动。

何北衡松了一口气,心想,回头一定要将这一桩小事摆给刘湘听,叫他晓得卢作孚的机变能力也非常人可比。

刘文辉副官一叹:“难怪此公能叫刘、刘、杨、邓川军诸军长撮合成一团,做他要做的事!”

此时,孩子反倒愣了,站下,望着卢作孚。

姜老城这才追到,举起手中烤鹅头,照准孩子的头,欲打:“你这饿鬼投胎的小土匪!”

“住手,放下你的烤鹅!”卢作孚索性学着姜老城的川剧腔,大吼一声,顺势佯怒夺过姜老城手头的烤鹅。

姜老城看清是个娃娃,哪里下得了手:“你这小匪!我本老匪,今化匪为民,青天白日,你敢在峡区拦路抢劫良民,且听候卢局长发落。”

卢作孚绷着脸,将烤鹅送到孩子面前,说:“吃!”

突然一声枪响,又吓了老少三人一跳——

起跑线上,运动员似箭冲出。

全场起立,冲着跑道喝彩。

那位记者抓拍下精彩瞬间。

那孩子正啃着烤鹅,卢作孚赶紧绕着圈取下缠在孩子胸前的红色冲刺横线,与对面工作人员一起绷直了。运动员中,宝锭力大,李果果等年轻,只有卢子英动作最标准,说时迟,那时快,卢子英抢众人之前,冲线。

记者再次抓拍。他是《大公报》记者,叫范长江,数十年后,中国新闻记者最高奖项“范长江奖”即以其命名。

卢子英跑回,问:“二哥,成绩多少?”

卢作孚这才想起挂在胸前秒表,自嘲一笑:“看来,本局长当裁判,不如搞北碚场清洁卫生在行。峡区首届运动会首次短跑纪录被我给漏记了!”

众人大笑。卢作孚一抬眼发现,全场只有那孩子激情未被煽动,还在埋头啃那烤鹅。又见只有姜老城盯着孩子,颇动情。卢作孚有了主意,凑到姜老城身后,递上一句话:“好造孽啊,这娃娃。”

姜老城终身未娶,更无子女,此时被卢作孚这一句话,像川剧高腔唱到动情处,被鼓师敲那一记响锤。姜老城鼻子一酸:“比姜老城当娃娃时还造孽。”

卢作孚说:“那——姜大伯何不……”

姜老城偷偷抹泪,干绷着:“他啊,当我干儿子,辈分不够!”

卢作孚:“那就——干孙子?”

姜老城上前,搂住孩子,掏出怀中所有小钱。钱落了一地,同时落下的有一副川人爱打的长条川牌。

卢作孚拾起小钱,交给姜老城,姜老城捧给孩子说:“慢慢吃,莫哽了。完了干爷爷再给你买。”

卢作孚拾起川牌,姜老城正要接过,卢作孚揣进自己口袋中:“没收!”

“却是为何?”

“峡区提倡运动会,严禁聚赌!”他摸着孩子的头,“你我有言在先,这娃娃,养,归你!教,归我!”

“教养教养,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