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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物语2-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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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看吧。”他的声音穿过跳跃的灯火,“不让你聒噪你是不会甘心的。”

再没有更好的地方与时间,比此刻更适合说话了,再荒唐的念头,也会在这样的灯光,还有他安静的翻书声中,被理解,被宽容吧。

她的心突然就沉静下来,垂眼看着他们之间的灯盏,慢慢跟他说起了那段不曾跟任何人说过的往事。

那一年,她还是垂髫小儿,爹很疼她,可那时候他老不在家。大娘对她也还不错吧,不打不骂,就是有时候看她的眼神,冷得让人害怕。还有比她年长几岁的姐姐,她不喜欢她,不跟她玩儿,还常把她喜欢的东西抢走。

记得那天是除夕,大娘命家丁抬了许多不要的旧东西到后院烧掉。独自在后院玩耍的她见火光熊熊,便偷跑去看热闹在。大娘每年除夕都要烧掉不少旧物事,说是辞旧迎新。她站在那堆杂物前,却无意发现一幅画卷裹在其中,火光前,那黑色的卷轴似在发着幽幽蓝光,像对她拼命眨动的眼睛。

她心下一动,趁家丁疏忽之际,偷偷从杂物中抽出这卷画,打开一看,却是一幅“春霭化冰”图。那时她还认不全上头的字,可看着这幅画,还有画中那只有个背影的男子,心头却是说不出的喜欢。好好一幅画,烧了太可惜。

她将这幅画悄悄收到最角落的衣箱里。

次年秋天,大娘那体弱多病的儿子死付出了。对的,她本来还有个异母哥哥,只是从小便是药罐子,被大娘安置在内院,几乎是足不出房。

那段时间,大娘很少出来见人,终日留在后院,甚至儿子下葬时她也没有出来。再后来,祝家突然有了一条严厉的家规,便是任何人都不得在大娘面前提起她丧子之事,大家就当少爷还活着吧。

她记得,爹就是在那一年开始见老了。

之后的日子也算平静无波,祝家上下安分守己,各做各事,只有她老觉得自己老遇到奇怪的事。

有一次,姐姐捉弄她,将她反锁在老鼠成群的废屋里,她求救无果,又冷又饿,靠在墙角昏睡过去,迷糊中,她听到有人在耳边轻轻喊她。她醒来,迷蒙的视线里隐隐见到一个背影,从打开的房门中离开。她揉揉眼睛,废屋的门不知几时被打开,但是,四下并无他人。

她以为刚刚是在做梦,或许是姐姐良心发现,偷偷开了门吧。

类似的事,不止一件。姐姐想到过各种花招对付她,在路上挖泥坑当陷阱,在她的水杯里下泻药,可她每次都能安然无恙,走到陷阱前会突然停下绕过去,水杯已经端起来,却莫名其妙滑脱到地上。

于是,别人都觉得她运气好。只有她知道这不仅仅是运气的问题,每次遇到灾祸时,似乎都有股力量帮她化险为夷,但她又毫无证据。

时光如水流去,她到底是平安长大。爹说她跟娘长得一模一样。姐姐也不再捉弄她了,她有了自己的世界,整天想着那些鲜衣怒马的公子哥。大娘也没有什么变化,她还是很美丽,只是看自己的眼神比之前更冷了。

一年前,爹已病到不能下床,有时清醒,有时糊涂。

那天她正要亲自去为爹熬莲子汤,大娘却将她叫去,让她去郊外的青莲寺为爹求一道平安符回来,且要独自步行而付出,方显诚心。

对大娘,她当然不会有一个不字。

她去了青莲寺,却在一片荒地里遭遇两个带刀的大汉,他们不求财,只要她的命。

她跑,他们追,刀尖就在她的脑后。

一脚踩空,她滚进一条沟渠,脑袋撞上一块大石,昏死过去。

浑浑噩噩中,又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睁开眼,又看到那个白色的背影,就坐在她前头的石块上。

“你是谁?”她爬起来。

“我来同你道别。”那人慢慢地说,却始终不肯转过身来,“十年缘分,怕是尽了。”

“我们很熟么?”她想走过去,身子却动弹不得。

“祝英台,今后若有机会离开祝家,切勿犹豫。尤其留心祝夫人,她已不仅仅是不喜欢你了。”说罢,他站起来,往前头的竹林而去。

“等等!你到底是谁啊!”

那人没有停,只留给她一个白色的、单薄的背影,像一朵居无定所的云,缥缈不可捉摸。

然后,她一阵眩晕,等她再清醒过来时,她还在那片荒地里,带刀大汉却不知踪影,她疑惑之极,刚刚发生的一切难道只是场梦?她很混乱。

“今年,我就被赶出来了。莫名其妙被扔在山上,遇到了你。”祝英台羞涩地笑笑,“不知为什么,看到你的背影就觉得熟悉,让我想起……那个梦。”

他手中的书,已然翻到最后一页,他活动活动脖子,转头看碟向她微微发红的脸:“这样荒唐的事,今夜说说便罢了,别人知道会笑话你的。”说着,他又忽然问:“为什么总是带着那幅画?”

她想了想,说:“因为画里那个男子的背影。每次看到这幅画,我都会想起那些荒唐的‘梦’,抱着这幅画,便觉莫名的安全。”她眨眨眼,瞪了梁山伯一眼,又道:“好吧,你可以继续笑话我,甚至说我有怪癖。”

“睡觉吧,祝同学。”他放下书,起身扯过被褥,铺在前头。

“啊?!”祝英台噌一下跳起来,“我跟你都在这里睡觉?不不,我还是回琴房去。我不习惯跟人一起睡的。”

“灯油已快燃尽,黑灯瞎火你如何回琴房?”他边说,边把那碗水拿过来,放在被褥中间,“我也不习惯与人分床而眠,但今夜情况特殊。以碗为界,你我各不相干。”

说罢,他走到被褥另一边,以书为枕,和衣而卧,很快打起了鼾。

看着那干净的瓷碗,与那大半碗清澈如镜的温水,祝英台忍不住端起来喝了一口,薄荷叶的清香充盈于唇舌之间,十分美妙。

她把碗放回去,也小心翼翼地躺到松软的被褥上,一想到背后有他,心中便是一片宁静。

“梁同学。”她轻轻喊他。

“唔。”隔了许久,他应了一声。

“就知道你没睡。”她抿嘴一笑,“你说那个背影,真的只是我的梦么?”

“随便吧。”

“对不起。”

“为何对不起?”

“把你一个堂堂男子汉跟我稀里糊涂的荒唐梦扯到一起。”

“哦,以后不要了。”

“我想啊,要是真有那个人的存在就好了,我没别的意思,只想亲口跟他说声谢谢。”

“睡吧。”

夜色阑珊,月懒人静,那白色瓷碗停在他二人之间,光彩流动,婉转如梦。

8

“你怎么好意思躲在这儿偷听一夜!”梁山伯靠在书架前,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略带倦容的脸上,“还不出来!祝英台早走了!”

被褥上那个瓷碗骨碌碌转动起来,一阵白烟腾过,碗千岁伸了个懒腰,以牙还牙道:“你怎么好意思不承认你就是那个背影!”

“你明知这样做只会徒增麻烦。”梁山伯皱眉道:“我就快离开了。既然她以为是个梦,那就让她永远这样想吧。”

“随你吧。”碗千岁耸耸肩,盯着他的眼睛,笑,“看看你,好一幅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样子。其实,你不也还睡着么。”说完,他转身欲走。

“此话何解?”梁山伯叫住他。

“再过十天,你就有肉芝可吃了。”碗千岁拍拍他的肩,并不下面回答他,只说:“以后做了人,只怕会有更多的梦要做了。”

说罢,他往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说:“那丫头既然说想感谢你,这十天时间,你不妨了她个心愿吧。”

了她的心愿?

梁山伯愣在那里。他认识她十年,十年前,若非她从火炉前将画卷抽出,善加保护,他何以能有今日?

可惜,他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画中妖,法力微小,连人形都化不完整。他不是不想转过身,而是他根本没有正面,他所能化成的,是接近人的形态,就是一个背影。

这样的生命,有什么意思?

难道就要这样,永远留在祝家,保护这小女娃不被人伤害,然后祈祷不要再有被人扔进火炉化成灰烬的一天?

不行。绝对不行。变成人吧,有血有肉地存在着,不用担心被烧掉,不怕修道之人的追捕,就算死了,灵魂还能转世轮回。变成人,是所有妖怪的追求,不是么?

还有十天,他就能得偿所愿,还想那么多做什么,高兴地接受这场来之不易的改变吧!

他闭上眼,深呼吸。

可是,为何一闭上眼,就看到一个蜷缩在废屋里的小小身影。

耳畔还有她聒噪的声音——

“谢谢你。”

“干吗不吃肉,你又不当和尚!”

“我只想亲口跟他说声谢谢。”

良久,他睁开眼,走出万卷库。

9

这几天,全书院的人都发觉,梁山伯跟祝英台的关系亲近了许多,这个生性孤僻的梁山伯,居然很耐心地教祝英台功课。怪的是,老师教的句子,祝英台从来记不住,可换梁山伯一教,她偏就能过目不忘。而梁山伯也不再拒绝她的好意,午膳时,她把自己碗里的好吃的全堆到他碗里,他也照单全收,吃得一点不剩。

围棋课上,别人都在棋盘上斗得你死我活,生活输了被老师罚付出抄书。梁山伯的棋艺历来无人能及,可当对手换成祝英台时,他局局都办输,抄书抄到手软。可是,祝英台是出了名的臭棋,人尽皆知。山伯让棋,又成了空山书院里的一大八卦。

饵三娘看在眼中,抓了碗千岁来问,却也没问出个名堂。只能感慨,年轻人的世界,她这把年纪,已然不能理解了。

“梁山伯!”这一日,天气晴好,晚霞绚烂,祝英台站在万卷库的窗前,大声喊他的名字。

他从书本后抬起头。

“谢谢你!”

“我做了什么?”他埋下头,继续看书。

“教我功课,不拒绝我的好意,还有下棋时,你次次让我。如果我落在别的对手手里,老师可能会让我把整个万卷库的书都抄一遍吧!”她嘻嘻笑。

“这样啊。”他会心一笑,“好吧,我接受你的谢意。”

她笑得灿若云霞。这样的笑容,在她之前的生命中,从来没有出现过。

十天,还剩两天。

翌日清晨,一辆马车匆匆而来,停在空山书院外,祝家的管家老齐跳下车,快步跑进了书院。

他带来的消息很坏,祝老爷病重,希望祝英台尽快回去。

不走也得走。

与饵三娘道了别,祝英台抱着她的画,走在出书院的路上,边走边回头。

现已是上课时间,书院空得只剩几片偶尔从空中飘过的落叶。

他是不可能来送她的,他那么爱读书。

祝英台最后一次回头时,蜿蜒的青石路上,一个人匆匆而来,被风扇起的衣角像蝴蝶振动的翅膀。

她愕然地看着赶来的梁山伯。

“送你的。”他递给她一本纸簿,正是那天她答不出的问题,他偷偷写下答案给她看的那本。

她转愕然为惊喜,抱着簿子道:“谢谢。”

他脸上无喜无悲,说:“快上车吧。”

她爬上车,又从里头钻出脑袋,看着他,突然问:“万一我回不来念书了,你能来祝家教我功课么?”

他想说这不可能,可开口却变成:“好。”

有时候,某些人的眼神足以击败你任何的拒绝。

她高兴坏了。

“梁同学,保重。”

“祝同学,保重。”

马车向前,尘土飞扬。她不甘心地又钻出头,雾般的尘埃里,她看到他的背影,像朵云似的,飘进了书院。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这寿,不骞不崩……”她放下帘子,拿出他送的簿子,一字字念着,这明明是他的祝福吧,她却忽地酸了鼻子。

10

“兄弟,十八里路了。”碗千岁停在一座凉亭前,俯瞰着山下路上那辆疾驰的马车,“还送?”

“够了。”梁山伯摇头,马车瞬间跑出了他的视野,“你也快去吧,她以后会不会变短命鬼,就看你了。”

碗千岁叉着腰,转过头:“你是不是真的决定好了?”他顿了顿,又道:“我以为,你可能会改变主意,为她留下来。”

“我矛盾过。”他坦白道,“你常笑我手无缚鸡之力。你是对的。我这样的妖怪,只能替她打开锁上的门,帮她吓跑带刀的贼人,除了这些小把戏,我还能做什么?是,我一直对她放心不下,即便我离开了祝家,也还是会用千里术看她是否安好。可是,光看又有何用?知道那妇人要将她置于死地又如何?若没有你帮手,我对付不了雾隐绝壁里的山魅,甚至连那个阿福,我都制止不了。”

碗千岁沉默。

“你说我也在做梦。”他笑笑,语气变得坚决而冷硬,“如果固执于变成人类是我的梦,就让我梦下去吧。”他直视着碗千岁的眼睛,“可我比谁都清楚,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我无法成全她的梦。”

“好吧,那预祝你做人愉快。”碗千岁握住他的手,夸张地摇了摇。

“还有一件事拜托你。”他指着自己,“我走以后,麻烦你把这副躯壳放回它本来的地方,借了梁山伯的尸体这么久,有劳你在他坟前替我多烧些纸钱致谢吧。”

“行了。”碗千岁转身便走。

“碗千岁!”他喊住他,“别让她再做梁山伯的梦了。”

碗千岁没回头,风一样不见了。

11

祝英台回家后的第八天,祝老爷咽下最后一口气。

因为祝老爷去世,马祝两家的婚事延后一年后再举行。

可几个月后,祝家大小姐却失踪了,随她一同不见的,还有家中那年轻英俊的护院武师。

祝夫人还是寻常的模样,不怒不骂,继续做她的事。女儿不见了一个,不妨事,不还有一个么。还好她没被阿福弄到悬崖下。

她跟祝英台说:“你姐姐不见了,马家这桩婚事却不能误。你就代你姐姐替祝家做点事吧。马家人未曾见过你们姐妹二人,不会识破。如今就好好留在家中,待明年出嫁吧。”

这天之后,她的闺房被锁死了,连窗户也被木板牢牢钉上,门口,家丁们终日轮班看守。

原来,她真的回不去书院了。

可是没关系,梁山伯答应过她来祝家的,她等他。

她不反抗,大口吃饭大口喝水,无聊时就自己跟自己下棋。累了,就抱一摞书当枕头。

他永远不会来了,傻丫头,他只是一只画妖,是你那幅画的“魂”,而如今,他已经不再是妖怪了,他吃了肉芝,已经投胎做人去了。红尘万丈,连我都不知他身在何方。醒醒吧——碗千岁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安宁的睡脸,在心中默默道。

祝英台做了一场梦,梦里,梁山伯如约而至,他们在祝家那方临水楼台之上,吟诗赏月,煮酒对弈。

“梁同学,英台若是女儿身,你可愿……”微醺之下,她红了脸。

“我娶你。”他笑。

“当真?”她捂住嘴,心下一阵狂跳。

“当真。”

可是,为何他的笑脸却离她越来越远,他一直退一直退,直到消失在月光中。

“梁山伯!”她大叫一声,醒来,却看见碗千岁的脸。

“做梦啦?”他不似从前那般不正经,眉宇间竟有点黯然。

“你怎么进来的?”她看着完好无损的门窗,吃惊地问,马上又道:“梁山伯呢?是他让你来找我的?!”

碗千岁攥了攥拳头,说:“祝英台,梁山伯死了。”

“嗯?”她愣愣看着他。

12

孤山之上,只有这一座坟,荒草丛生。

她站在坟前,手指从墓碑上缓缓滑过。

她并没有哭,只是转过头,问:“他真在里头?”

碗千岁点头:“你离开后的两个月,一场恶疾,耽搁了医治。”

她叹气,给了碗千岁一拳,却是软绵绵的:“还说是兄弟,怎么不看好呢。明知他一读起书来便什么也不顾了。”

碗千岁不语。

她蹲下来,伸出手指,用她的指甲在那木质的墓碑上一笔一笔写起来——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这寿,不骞不崩。

咯咯的声音中,鲜血从她指尖渗出,慢慢当红了墓碑,像那个傍晚,漫天的红霞。

“祝英台!”碗千岁厉声道。

“让我写完。”她面不改色。

碗千岁紧皱眉头。

冷风拂过,黄叶翻飞,她写完最后一笔,鲜血淋漓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跟我回书院吧。”他扶起她。

“我不住琴房,我要住万卷库。”她挤出笑容。

“好!”他用力点头。

13

下雪了。

她靠在饵三娘怀里,身子轻得没有重量。

大片雪花从万卷库的窗外飞过,外头的世界,即便是黑夜,也白得那么好看。

“我还是觉得他会来看我。”她额头火烫,笑着对饵三娘说。

“嗯。”饵三娘拍拍她的手,“你要快些好起来,不然没人给我打洗脚水。”

她突然用力撑起身子,朝窗外看,惊喜道:“你们看,那是不是他啊?这么冷,怎么还穿那么少?”

碗千岁照她的话朝窗外看,冰天雪地,鸟兽皆无,哪有人影。

“你眼力真好,是他。”他缩回脑袋,称赞她。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这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她的气息越来越弱,“你们看,我还记得。这是一首祝词,真好。”

“祝英台的记性真厉害呀。”饵三娘别过脸去,不让别人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睛。

“我睡一会儿,他来了就喊醒我。”她慢慢躺下去,还是拿书当枕头,睡得很舒服的样子。

可是,没有人能喊醒她了。

饵三娘与碗千岁都不知天是几时亮的,雪霁天晴,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窗棂,温柔地吻在祝英台冰凉的脸上。

“你看到了,我们只是微不足道的妖怪,救不了人的性命,也实现不了他们的梦。”饵三娘看着祝英台宛如熟睡的模样,“千岁,以后,不要再随便赐人美梦。老老实实留在这里,修行度日吧。”

碗千岁端详着祝英台的脸庞,惊奇地发现,一滴眼泪仿佛被阳光融化的冰,从她眼角滑下来。

他让这滴眼泪落在自己的指尖,轻轻舔了舔。

都说泪水是咸的,有的还是甜的,她的泪是苦的,好苦好苦。

那天之后,他的味觉消失了。

14

冬天过去后,又一件大事在祝英台的家乡传开了了——祝夫人疯了,整天在街上乱跑,见到小男孩就要抱走,说是她儿子。祝家的家仆搬空财物,一哄而散,只有个白发老妇留下,找了个破屋容身,照看着祝夫人。

这次,是碗千岁最后一次见到祝夫人。

他站在她的家门外,看老妇喂她吃饭,汤汤水水从她不知闭上的嘴里漏下。

第一次见她,大约是九年前。

那天,她撕心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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