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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天养也发起愁来。老不死的修为是天下无双,可双拳终究难敌四手,西门封竹若真的率领火剑门精锐全部杀来,老不死一人绝难独支。而他们现在虽已是侠士身份,但没有名剑也不会本门剑法,不仅帮不了老不死,还会拖累老不死。他的手一下沉重起来,艰难的在桌上写下:“怎么办?”
老不死正欲往桌上写字,想了一下,接下来的话太多,一个字一个字的写下去,不知要写到什么时候。附耳轻声道:“雪下的深厚,马车无法通行,但骑马还是能走的。咱们来个壮士断腕,先骑马到了京城,把财宝送给西门封竹他们。等你们都拿到自己的剑,并学会本门剑法,再想办法将财宝讨要过来。”
任天养略一思索,想到自己为了这些财宝,所历的危险,现在还多多少少有些后怕。如今,好不容易把财宝运到此地,眼看就到京城了,却要拱手送给西门封竹,如何愿意。他轻声道:“不行!财宝到了西门封竹手中,有如进了虎口,再想把财宝讨要回来,那不是虎口夺食吗?如果这些东西仅仅是我私人的东西,被西门封竹夺了也就夺了,可这些东西关系到天龙国的未来,我绝不容许它们落入西门封竹的手中。”
老不死点点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那咱们就走一步算一步,看看事情如何发展。大哥,你一会还得给步穿杨几个重申一遍,一定要低调低调再低调,最好别跟那五人打照面。只盼他们不知道我们是谁,也就不会通知西门封竹财宝和人都在这里。等雪停了,咱们赶紧上路,由此避开西门封竹。哦对了,等一会吃完了饭,回到屋中,你让三妹给你易个容,那样就再安全了。”
任天养点了点头。
步穿杨几个全都侧耳在听隔壁房间的动静,竟没有一人发觉二人悄悄说话。
华老大带着四人来到姓蒋的房间门口,正要推门而入。就要手即将挨到门上之际,身后有人拉了他一把,悄声道:“华老大,这样不够气势,震不住这些小王八蛋。”
华老大道:“怎样才够气势,震得住这些小王八蛋?”
那人道:“最好一脚将门踹开。”
华老大颔首微笑,道:“不错!”抬腿一脚把门踹开。
姓蒋的八个已拉脱了力,正在那狂吃海塞补充体力,忽听一声巨响,全都吓了一跳。扭头见是后来来的那五个人。
姓蒋的八个人中,那个名叫吴定一的,也就是曾让五人中的一个赶快闪开,不然要把人踢下楼的那个家伙,看清来人是这五人。他曾让他们闪开他们不敢不闪开,由此觉得这些人都是草包怂蛋,大怒道:“你娘的,爷爷的门也敢踹,看来活得不耐烦了。”
吴定一从座位上站起,走到华老大面前,一拳就朝华老大的脸上打去。他拳至中途便打不下去,只觉指关节处传来一阵剧疼,这拳好像打在了铁板上,因为用力过大,骨头都可能断了好几节。
他定睛一看,只见自己的拳头被华老头的右手握住。至于华老大怎样握住他的手的,完全不知道,只是感觉华老大轻轻一捏,他的手骨就像要粉碎一般,只痛得他杀猪般的嚎叫。
第448章 丛林法则()
姓蒋的几个完全能感觉得到,自己的同伴正在受何种煎熬,一个个面色惨白,就好像正在嗷叫的不是吴定一而是自己一般。
他们心里清楚,这人的修为比自己高上许多,动起手来,自己这边虽然人数上占优但也不是华老大他们的对手。不过,他们都是横行惯了的,深谱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唬的道理。
站在姓蒋的旁边,名叫卫天齐的家伙,强打起精神冲华老大喊道:“你放开手,听到了没有?”
华老大睨目上斜,盯着卫天齐道:“怎么,你想来试试。”
卫天齐被华老大一瞅,只见里边杀气蕴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咽了口唾沫,道:“知道我们是谁吗?”他指了指姓蒋的,接着又道:“这位小爷,乃龙门县蒋县令的宝贝公子,蒋坤蒋小爷。而我们是蒋爷最好的朋友最铁的兄弟,你伤了蒋爷的人,难道不怕蒋县令将你抓起来,打你个手断腿瘸,生活无法自理吗?”
蒋坤将胸往前挺了挺,不怒自威的瞪着华老大五人。一般来说,在龙门县地界,碰到类似的麻烦,对方一听他的名头,早吓得赔理道歉,夹着尾巴溜走了。
可华老大几个不仅没有夹着尾巴溜走,甚至连赔理道歉的意思也没有。几人同时哈哈一笑,道:“好大的来头。”
蒋坤几个又不是傻瓜,哪能听不出对方话中的讥讽。这种情况以前还从来没有碰到过,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华老大道:“你可知我们几个是什么来头?”说话间将衣服往上一撩,露出一面小小的令牌来。
其它几个并不认识那个小小的令牌是什么东西,一个人冷笑道:“你亮一块木头干什么……”后边的话还没说出来,一个响亮的耳光已扇到他的脸上。他捂住了脸,不解的瞧着蒋坤,想不明白,自己最好的大哥最亲的兄弟,为什么会无缘无故扇他。
那人不认识那块令牌是什么东西,蒋坤却知道那块令牌是什么东西。有一次,他被蒋县令叫到衙门,两人正说着话,忽有衙役来报,说有人求见。蒋县令好不容易才有机会跟他一叙父子亲情,哪肯被人打搅,摆摆手让衙役去回,不见。
衙役去而复返,手中捧着这么一面小小的令牌,就跟眼前的几乎一模一样,是木头雕成的,普普通通,似乎不值什么钱。可蒋县令一见那块令牌,立马神色大变,连忙让他躲入后堂,慌慌张张迎了出去。
稍后,蒋县令带着一个人回到堂中。蒋坤透过屏风朝外看,只见那人穿的不怎么样,就像是个四处奔波劳碌的贩夫。但蒋县令一见四下无人,对着那人纳头便拜,口称:“大人,卑职该死!”态度之恭敬,比见到亲爹还要甚上十分。
等那人走了之后,蒋坤问起那块小木头是什么东西,蒋县令才说,那是火剑门的令牌,见牌有如门主亲至。蒋县令是火剑门的,所以不得不对那人叩拜。虽然,后来蒋县令又解释,令牌分六级,金玉银铜铁木,木令牌是所有令牌中级别最低的,也代表持令之人修为不高,官位不大,跟西门封竹的关系也不算亲近,但蒋坤梦寐以求的,十分希望自己也有这么一块木令牌,那时便不是横行龙门县了,只怕要横行天龙国了。
一过十数年,蒋坤做梦都想得到的令牌并没得到,甚至再也没有见过,没想到今日竟在这里见到。想,持令之人,他爹见了都得跪拜,他自然也得跪拜,不然惹得持令之人性起,一剑杀了他,蒋县令得知,也不敢多放什么狗屁。
打完自己的跟班,蒋坤向前一步,屈膝跪到地上,张嘴道:“大……”
华老大道:“我不想别人知道我们的身份,就免了吧!”
蒋坤甚是机灵,起身道:“不知几位来这里何事?”
华老大道:“该知道的自然会让你知道,不该知道的强自知道,可知什么后果?”说罢阴阴恻恻的冷笑两声。
蒋坤知道对方的意思,那是要人头落地啊。连忙道:“爷来找小的,是不是有什么事让小的去办?”
华老大笑道:“你很聪明,不过来找你并非是有事让你去办,而是跟你换个位置。”
蒋坤一时没明白过来,喃喃道:“换位置?”
华老大道:“是啊!我那家屋子,顶风漏水的,吃饭也吃不痛快,所以想跟你换下房间。我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还望你行个方便。”说话之间,他把手又紧了紧。被他握住拳手的吴定一,又鬼哭狼嚎的叫嚷起来。
蒋坤只听得心寒胆颤,哪敢说出“不换”二字,招呼着手下去拿桌上的盘盏,匆匆离开屋子。
华老大几个在桌前坐下,眼瞅空空荡荡的桌面,华老大道:“谁去把咱们的菜端过来?”
修为最低的那个道:“我去!”他赶到先前自己几个的那间屋子。蒋坤几个正在那里望着满桌的菜肴,以及滴水的房间,不知该在这里吃,还是去楼下吃去。
按理说,车夫们已吃饭喝足,腾出了几张桌子。那里不进风不滴水,正好吃饭。可他们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哪能不在雅间吃饭,而跟车夫们混在一起吃饭?
华老大他们中,来端饭那个人,眼瞧蒋坤几个茫然无措的样子,心中冷笑:“只要爷们能暖暖和和的吃顿饭,管你们怎么吃饭。”他两手各端一盘菜,飞快的离开了屋子。等将菜放到桌子之上,再去端时,已见蒋坤几个来到第二个雅间门前。
他哪能不知道蒋坤几个想干什么,明摆着是要逼这间屋子里的客人去漏水的屋子吃饭。暗道一声:“世道就是如此残酷,虎吃狼,狼吃羊。我们是虎,注定要吃狼。蒋坤这伙人是狼,自然要吃羊。这些个行商,要权无权,要武没武,注定是任人宰割的羊。”等他进了漏水的屋子,听到一声踹门声,知道蒋坤几个已进入那个雅间。当他端着菜出来,果见廊道上已没了人。他端着菜,飞快的进入第一个雅间,放下菜又去漏水的雅间端,急急忙忙的没往第二个雅间里看上一眼。又有什么好看的,反正都是一个套路,这些个商人让屋还罢了,不让,免不了挨一顿胖揍。
蒋坤几个,凶巴巴恶狠狠瞪着任天养几个。其中,吴定一的面色最为狰狞。他的手被华老大差点捏得残疾,心中憋着一口闷气,急需发泄的渠道。
吴定一嘲地上吐了口痰,道:“滚出去!”
李光头火冒三丈,当即就想站起来,一脚把吴定一踹飞。可惜,他还没动,肩膀已被张健搂住,被强按在凳上无法动弹。
第449章 轻举妄动()
老不死慢腾腾站起身来,点着头道:“好霸气!惹不起我们还躲不起吗?少东家,我们走!”
二哥已经发话了,其它的人也就无话可说,众人纷纷起身,朝外边走去。
蒋坤几个,眼瞅有晴、韩冰两个美女又从身畔经过,虽有心再调笑一番,但拉得浑身乏力,心有余而力不足,只是眼睁睁看着一行人从身边经过。
任天养几个来到那间漏水的房前,华老大那伙人中,那个修为低微在端酒菜的家伙,这时将桌子上所剩,最后两盘菜拿在手上,转身出门之际,正好与走在最前边的任天养打了个照面。他微微一愣,眼神中露出三分惊异七分狂喜,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随即,他的眼睛便恢复正常,点头道:“麻烦让一下。”
他瞬间的表情变化,没逃过老不死的眼睛,待坐到桌前,老不死沾着桌上溅落的水渍,写道:“他认识你!”
走在任天养后边的老不死都看到那人脸上细微的变化,走在前边的任天养更没理由看不到。任天养点了点头,沉吟片刻,手指沾水写道:“我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他。”又写道:“一定是他见过我的画像,这就更证明那伙人是西门封竹派来的。”
老不死写道:“注意聆听他们的动静,一有风吹草动,也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任天养侧耳,隔过蒋坤几个的房间,去听华老大那间屋子的动静。
那个端酒菜的家伙,放下菜碟,便抑制不住心中的兴奋,快步走到华老大的面前,细声道:“恭喜华老大,贺喜华老大!”
华老大道:“何喜之有!”
那人道:“我见到那个人了!”
华老大神情为之一紧,道:“哪个人?”
那人道:“华老大,你情知我说的是谁,又何必佯装不知。除了门主交待下来,让我们细心察访的那个人,还能是哪个人!当初,门主兵分两路,让我们走这条老路寻找那人的踪迹,你还不乐意,以为那人要走也是走阳光大道,不可能走这条老路,觉得门主他老人家偏心眼,让你走这条路,是故意不让你立功的。我劝你什么来着?”
华老大嘿嘿一笑,道:“你劝我说,门主他老人家神机妙算,派往阳光大道的那路人马只不过以防个万一,其实他老人家料定那人会走这条道,不然怎么会把你这个,唯一见过他真实容貌的千里眼顺风耳,派到我这边跟着走。”
他两个说的话音虽低,但哪能瞒得过修为高超的老不死,以及有念力相助的任天养。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皆道:“原来此人便是那个逃走的千里眼顺风耳。”
千里眼顺风耳道:“可你还是不信,现在咱们这不已经发现那人踪迹,总该相信我的话了吧。”
华老大道:“相信,相信!”又道:“那人在哪里?”
千里眼顺风耳道:“就在我们隔壁!”
华老大一怔,随即笑道:“你不是骗我高兴的吧!那八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怎么可能是那人。再说,那人的画像我也是见过的,八人之中没有一人跟那人是相像的。”
千里眼顺风耳道:“我只说在咱们隔壁,又没说是那八个废物。而是此时正在漏水的屋子喝酒吃饭,那几个行商。”
华老大目露狐疑,道:“他们?不会吧!我听风言,那人曾杀了商兵、西门寒风以及宋青。西门寒风倒还罢了,商兵可是一等侠士,宋青更是上等侠士。那人既杀得了这两位高手,岂会被蒋坤这几人呼来喝去。”
千里眼顺风耳将嗓音压得更低,以防其它三人听到,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千万不能告诉其它人。知道西门尚书为何要劫杀此人,只因此人将一批本属于西门尚书的财宝据为已有。那批财宝价值不菲,可拿在手上不当吃不当喝的,得想办法变现。什么地方的有钱人多?当然是京城了!所以他们想把这批财宝拉去京城变现。华老大,我来问你,如果你拥有一批数不清的财宝,要去京城变现,路上被无知泼皮无敕欺辱,是忍气吞声将财宝运往京城呢?还是跟泼皮无赖相争,若上无法脱身的麻烦。”
华老大笑道:“只怕会选择忍气吞声将财宝悄悄运往京城。”他曾听流传出来的风言风语,西门封竹之所以大举出京,一定要劫杀那人。一来,是因为那人是前太子之子。二来,则是千里眼顺风耳说的这件事。千里眼顺风耳是干什么的,本来就是追踪辨人的,当即不再怀疑,道:“那现在该怎么办?要是我们几个能将其擒获,可是大功一件。”
千里眼顺风耳道:“凭咱们几个,要把他们擒获,只怕绝无可能。”接着,又解释道:“我没见到那人时,只当他们是普通的行商,没有留意。见了那人之后,起了个心眼,将他们几个细细打量了一遍。这几人的修为都不错,最低的也是三等侠士侠为,还有两个二等侠士,一个一等侠士。至于那个老家伙和那人,恕我眼拙,没看出他们的修为如何。不过,你刚刚也说,那人曾杀了一等侠士和上等侠士,只怕那个老家伙的修为也不会低,凭咱们几个哪能生擒。我觉得,还是赶快派一个兄弟,去通知后边的人马,最好能通知到西门大人,到时将这家客栈一围,擒他们有如瓮中捉鳖。”
华老大道:“可这样一来,兄弟几个岂不是无功可立!”
千里眼顺风耳道:“能发现那人的踪迹,并能通知西门大人前来,便是立了最大的功劳!”他顿了一顿,又道:“你可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把兄弟几个的命送上事小,坏了西门大人的计划事大。”
华老大道:“发现踪迹以及通知后续人马,虽然也是功劳,但与亲自擒获比起来又算什么功劳。”他瞧千里眼顺风耳脸憋的通红,眼瞅是急了,接着道:“你别急,听我把话说完。这次出京,我专门在药店买了包麻药,人服之,立马昏迷不醒人事。咱们只需将麻药倒入他们的菜中,何愁不能将这几人擒获。”
千里眼顺风耳轻点下颔,道:“有麻药事就好办了!这样,咱们分两步走。你派个兄弟,去通知后续人马,咱们在这里,寻机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药下到饭菜之中。”
华老大道:“跟我想的一样!云飞雪,你的轻身功夫最好,你跑一趟如何?”
五人中,那个长得像麻杆一般的瘦高汉子起身,道:“我这就去!”伸手抓了两把酱牛肉,朝门口而去。
任天养笑道:“酒没喝多少,尿意却不断!我再上趟茅房!”他跟老不死交换了个眼神,意思是我去除掉通风报信的云飞雪,你在此处继续提防华老大这伙人。
第450章 首善之地()
云飞雪不敢走大门出去,只怕掌柜的多事,问起他去哪里,那时不好回答。他来到后门,佯装要上厕所,拉开门,一股寒风倒灌进来,忍不住打个冷颤。
鹅毛大小的雪片下得扬扬洒洒,丝毫没有停歇下来的意思。他朝地上啐了口痰,低声骂了一句:“娘的,好事想不到我,受苦受累的活全都归我干!”将衣服紧了一紧,来到墙边,纵身跃了出去。
外边白茫茫一片,也分不清东南西北,还好,他记得来时客栈时在左手边。道路虽被雪完全覆盖,根本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又是田野,还好道路两旁种着树,只要在树中间走,便不会脱离道路。
云飞雪再次掖了掖衣服,提着口气,施展出轻身功夫朝前而去。他来时骑着马,走时却没有去马厩牵马。一来,是不想惊动了其它人。二来,雪下的实在太厚,马腿陷下去半天抬不出来,骑马前行,还不如他施展轻身功夫来的快捷。
一口气跑了里许地,云飞雪感觉背后有种异样,似乎是什么东西正在尾随。他猛的止住身体朝后看去,雪下的太急,看不出二丈远,凝视一会,除了雪还是雪,又哪有什么东西跟着。
他转过头欲接着往前走,忽见纷纷扬扬的雪中立着一个黑影,还没看清黑影是谁,便见黑影的手往前一送,正下得急的雪片朝两边一分,一把雪光锃亮的剑已刺了过来。没容他躲上一躲,剑尖已刺入他的小腹。
掌柜的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大儿子端着菜,顺着楼梯朝走来。这次他学了乖,一样菜式做了三份,正好一个雅间一份,也免得顾此失彼,再生事端。反正,三个屋子里的人,都没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