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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天养最烦看帐本,尤其是天龙国的人不懂阿拉伯数字,使用的全是繁写的数字,帐本翻开,里边全是壹贰参肆等字,密密麻麻瞧着便头晕,哪肯去看。他望着那几摞帐本,不由的皱皱眉,随即拍了拍小胖的肩膀,道:“你办事,我放心!帐本我就不看了。”
小胖激动的浑身颤抖。那么多的财宝,随便一件,都抵得上普通人家数辈子的花销,任天养却连帐本都不看,这得多大的信任,才不怕他做花帐啊!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不能辜负任天养这番信任。可想到那张蟒皮,脸色不由一红,感觉自己已经辜负了任天养的信任,羞愧难当的道:“大……大哥,你让我把蟒皮做成几件铠甲这事,我没办成?一线天这地方还是有些小了,没有皮匠有能耐将蟒皮做成铠甲。”
任天养已料到是这么个结果,道:“不急。此去京城,不知几千里路,沿途穿州过县的,不怕找不到有能耐的皮匠。既使还是没有,等到了京城,那里卧虎藏龙的,还找不到这么个人吗?”
小胖连忙保证,一点完成任天养交待下来的任务。
老不死自从见任天养不愿看帐本,并说出“你办事,我放心。”这番话之后,他的眉头便拧成一团,久久不能舒缓。他活了这么久,什么风浪没经过,早将天下人的心看透了。没错,小胖现在不会记花帐,去哄骗任天养。可天长日久的,难保小胖不会起了歪念,在帐本上哄骗任天养,毕竟,所有人面对巨富都无法长久保持平常心。他虽不知“没有监督的权力最容易滋生腐败”这话,但也知要让小胖有所顾及,不敢耍花花肠子动歪脑筋的道理。他不是不相信小胖,而是防止小胖做出出格的事情,到时纵然想救,也没办法救。于是道:“小胖,你先把帐本给我,闲睱时我瞧上一瞧,没问题时再还给你。”
小胖也没多想,将帐本交了过去。
老不死将帐本往怀里一塞,抬头看了看天,见日至中天,道:“有晴几个是怎么搞的,眼看已至午时,为何还不见他们几个的影踪?”话音刚落,忽见院中闪进一个人影,嗔道:“二哥,你怎么背后说人坏话?”身后还跟着步穿杨、韩冰两个。
老不死最怕有晴跟他胡搅蛮缠,顾左右而言它,道:“龙云飞、张健怎么还没来?这两个人,修为最低,架子反而最大,让我们几个大的等他两个小的。”
有晴道:“二哥,你别跟我玩这一套,说我坏话这事我先记下了,以后再跟你算帐。莫要忘了,你还欠我两招剑法呢,到时新帐旧帐一起算。”
任天养道:“我们伍长,不是也通过侠士考核了吗?说什么也要跟着我们一块上京城,许是龙云飞与张健在等他收拾东西,因此误了约会的时辰。”说罢,朝老不死挤了挤眼睛。
老不死哪能不知任天养的意思,干咳一声,道:“既然是等李伍长而迟,那我们就再等一会。”
任天养心中暗道:“人,果然都是有私心的,一听他们因你的子孙而迟,你便不说什么了。”
有晴道:“大哥,我们去把白胜雪与血里红接过来,别咱们都去京城了,把他们两个掉到了这里!”
任天养汗颜。自从墓穴中出来,没等到新兵营,他们怕有人看到白胜雪或血里红,要嘛因其是域外猛兽而要杀之,要嘛觉得其可爱想据为其有,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两个将白胜雪与血里红留在距新兵营不远的一片树林之中,并再三嘱咐,若是有人来,务必藏好了,千万别让其它人发现。
他们回到新兵营之后,没容抽空去瞧瞧白胜雪与血里红,便赶往一线天参加大比。等大比结束,任天养一觉醒来,连忙赶来老不死处,竟把白胜雪与血里红给忘了。这时听了有晴的话,道:“二弟,这里有没有吃的,给我一点。那两个小家伙数日没有进食,恐怕已经饿坏了。”
小胖道:“大哥放心,我每天都去喂养,它们两个不会饿坏的。”
任天养笑道:“有心。”扭头对有晴道:“我们去把它们两个接过来,就是不知它们如何跟我们前往京城?”
老不死指着最后边的两辆大车,道:“大哥,我多顾的那两辆车,不就是拉它们两个的?”
任天养恍然大悟,原来那两辆大车是拉两个小家伙的,先他还以为是让有晴与韩冰坐的,心想两人不见得会坐,白白浪费了两辆大车。道:“谢谢二弟!”
第440章 路边野店()
两人告辞出了小院,一路飞奔来到树林,一声呼哨之下,两个小家伙听出是主人来了,急匆匆奔了出来。
两人两兽数日不见,一番嬉戏自不必说,玩了一会,任天养抱起白胜雪想往怀里塞,却发现白胜雪的个头又长了一些,已非怀中能放得下了。两人两兽只好找些偏僻的路前行,到了车队前,将白胜雪与血里红各放一辆车内。
赶车的车夫虽瞧二兽天下少见,但他们也知雇佣的规矩,雇主的事还是少打听为妙。
任天养、有晴安顿好二兽,回到小院时龙云飞三个已赶了过来。李光头一见他们两个,忙迎了上来,也学着步穿杨他们的样子,口称:“大哥,三姐。”
有晴见他年纪够大,完全称得上她的叔伯辈,脸色一红,闪身去了别处,独留任天养呆在原地发呆,不知该应还是不应。
应吧,他已是老不死的大哥,老不死又是李光头祖上的祖上的祖上的祖上,再收李光头为小弟,辈份岂不是全乱了。不应吧,李光头满心欢喜的称他为大哥,自己断然拒绝,李光头热脸贴了个凉屁股,恐怕面子上过不去。只得道:“不敢当,不敢当。”
李光头年龄大经历多,立马瞧出任天养的意思,那是不想收自己这个本领低微的人为兄弟。他不觉有些失落,心里很不是滋味,想任天养连小胖这种货色都收,唯独不肯收他,心中怎能不酸溜溜的,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生气。很快,他又想,若非任天养以及有晴帮忙,此时他还是个骡马兵的伍长,哪能成为侠士。两人都是恩人,又怎能生两人的气。
他连忙换作一副笑脸,道:“今后,大家伙又得朝夕相处一顿时间,彼此间总得有个称呼吧,不知我以后该如何称呼您。”
任天养笑道:“还按以前的,我叫你伍长,你叫我任兴即可。”
李光头断然拒绝,道:“万万不可。您已是上等侠士,我只是区区三等侠士,哪能真呼你名,你又怎能称我为伍长。这样吧,我问你叫大人,你称我为光头如何?”
任天养只得同意,反正他现在已是上等侠士,今后碰到的,没有他级别高的侠士都得称其大人。至于他称李光头为光头也不过份,想他是老不死的大哥,辈份不知比李光头高了多少,当然可称其为光头。
众人上了马,前边带路,朝一线天而去。因为有三十辆马车在后边跟着,他们不能急奔,只是缓缓而行,等到了一线天,天已黑了。虽说,石剑峰以及众多高级将领,早就嘱咐,来一线天务必去找他们喝酒。但他们仅是在一线天住上一宿,也就不去打挠,就近找了家客栈,休息到天微明朝京城的方向而去。
一路无话,转瞬已过了二十多天。这一日天降大雪,地面上的积雪足有尺许,马行艰难,大车走的更是不易。抬眼望去,四周全是白茫茫的一片,分清东南西北来。还好,不远处路边有家野店,就是不知有人没有。
众人朝那里而去,走得近了见烟囱中冒着炊烟,心中全是一喜。有炊烟就证明里边有人,有人他们则能吃上热乎乎的饭菜,睡上暖和和的床铺,等到雪停放晴再走,也免得他们再生火做饭,席地而睡。
张健赶先一步,捡了块断砖砸起门道:“店家,店家,快开门!我们要投宿。”
等了半晌,一个小二方走到门前,取下门闩打开门。张健见那小二脸色发黑,眼里带着三分恶毒的瞪了他一眼,不知自己哪里惹到了这个小二。正要开口说话,忽见小二那副死了老爸的脸上又堆满笑容,更是不知小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原来,此家客栈一共父子三人,全是又兼厨子又当小二。今日,眼看那雪哗啦啦下个没完,看来不会有生意了,父子三人做了午饭,端上桌子还没吃上一口,却听到外边有人投宿。老父亲面上一喜,知道生意来了,连忙支应小儿子上前开门。
老父亲活的岁数大,吃的苦自然多,见有生意上门哪有不高兴的道理?小儿子却十分不满,心想这么大的雪,肯定是个孤客贪路误了投宿的点。一个客人能赚多少钱?他们三个却会因一个客人而没办法吃饭,还得忙前忙后瞎张罗,想一想便气馁。他走到门前,取下门闩,拉开门迎着灌屋而入的风雪,看到外边停着密密麻麻的大车,客人之数应有数十人。暗道:“今天一下来了这么多的客人,那赚的肯定少不了。”
一想到钱,他那死了老爸的脸立马堆满笑容。
张健哪知道这里边的弯弯绕,见小二笑脸相迎,也就把刚才的不快抛之脑后,道:“可有热饭吃热坑睡?”
那小二忙不跌的点头,冲后边喊道:“爹,哥,有贵客到,你们快来把贵客迎到店中,我去把马和大车拉到后院去。”说罢,跑到马前,伸手牵了九匹马,领着后边赶大车的车夫,朝后院而去。
那家野店是用废弃的驿站改制而成,里边马厩客房应有尽有。
客栈的大门关着,里边只能听到寒风呼号以及雪落地的沙沙声。大门一开,立马可以听到马嘶车响。掌柜的与大儿子连忙迎了出来,把任天养九个往里边让。
客栈吃饭的地方分上下两层,上边是三个雅间,下边摆着六张桌子。刚刚,没什么客人,为了省钱,屋内的火都没生,这时掌柜的吩咐大儿子去把楼上楼下的火盆都点燃,问道:“客官,是吃吃饭便走,还是住上一宿,等雪停了再走?”
任天养道:“等雪停了再走!”
掌柜的大喜,知道碰到了财神爷,又道:“客官想要订几间房?”
任天养道:“你有几间房?”
掌柜的道:“上等房三间,中等房六间,下等房十五间。”
任天养一算,正好。他跟老不死、有晴各睡一间上等房,步穿杨几个各睡一间中等房,车夫两个人一个房间,刚刚能够全住下去,便道:“全要了!”
开客栈的都知道,饭菜赚的仅是小钱,真正赚钱的是客房。掌柜的喜上眉梢,连忙又吩咐大儿子去把客房的火坑全都点上,这才又问:“几位爷想吃点什么?”
任天养道:“你这里有什么吃的?”
掌柜的道:“天上飞的,地上爬的,两条腿除了人,四条腿的除了板凳,应有尽有。只要爷能点的出来,小店便能做得出来。”
韩冰冷哼一声,道:“那我要炒青菜,红烧茄、麻辣豆角……”不等她说完,掌柜的已变了脸色,道:“姑奶奶,这寒冬腊月的,你让我去哪找这些时蔬。”
韩冰道:“你不是说应有尽有,只要我们点的出来,你便能做的出来吗?”
第441章 熊皮大氅()
掌柜虚扇自己几个嘴巴子,拱手笑道:“姑奶奶,你就饶了小的吧。”
韩冰道:“那你到底有什么能吃的?”
掌柜的道:“风干薰制的,鸡鸭鱼羊以及各种野味,什么都有。”
韩冰点了点头,道:“主食都有什么?”
掌柜的道:“捞面馍头。”
韩冰道:“那好,车夫们都在一层用饭,八个人一张桌子,每桌四凉四热二汤,馍头捞面管够。”说话,掌柜的小儿子已带着车夫们走了进来,有个胆大的车夫道:“韩姑娘,天寒地冻的,能不能让大伙喝点酒啊!”
韩冰一笑,道:“有酒吗?”
掌柜的道:“有!不知要好酒还是劣酒。”
韩冰道:“最好的酒。”
掌柜的道:“明白。”又道:“不知爷爷奶奶们想吃些什么?”
韩冰道:“拣最好的上。”任天养他们虽有钱,可韩冰每次吃饭睡觉的都抢着付钱,不让付钱还板着脸甚不高兴。大家知她家大业大的,也只好顺其自然,这一路赶来都由她安排住宿,慢慢成了习惯。
掌柜的已在心中盘算明白,这一天赚的只怕以往一个月赚的还要多,喜笑眼开道:“爷爷奶奶们楼上请,我这就去厨房里给各位准备。”说罢,前边带路,把任天养他们几个往楼上领。
老不死忽道:“你们先上,我去去便来。”
众人都知他去搬“升仙酒”去了,皆莞尔一笑。
任天养正欲拾阶而上,忽感膀胱处憋的厉害,道:“我去方便一下。”跟掌柜的问明白茅房位置,朝后门走去。
李光头略一迟疑,跟着道:“我也去方便一下!”紧跑慢跑,赶到任天养侧旁,张张嘴欲说些什么,朝左右看了看,四周全是车夫,不是说话的地方,便没开口。
两人并肩来到茅房,放完水。李光头正欲开口,迈过茅房的矮墙,忽见老不死扛了坛酒正往后门处去,又将话憋了回去。
任天养早已察觉出他的不对劲,道:“光头,你有话要跟我说?”
李光头目送老不死进了屋,这才一边系腰带一边说:“大人,有件事情我不知当提不当提。”
任天养道:“有什么话直说。”
李光头道:“我知道大人跟老不死关系非浅,还异常的尊重他,虽不知那糟老头有什么能耐经得起大人之分敬重,但还是想跟大人提个醒。”他尚不知老不死是个活了数百年的世外高人,所以不明白为什么任天养以及有晴几个都对老不死敬重有加,还道这些人不过敬老罢了。
任天养听这事跟老不死有关,来了兴趣,道:“提什么醒?”
李光头道:“我感觉这人有对劲。”
任天养道:“怎么个不对劲法?”
李光头嗫嚅了一会,终于道:“我……我瞧他像是个兔儿爷,跟咱们在一起只怕目地不纯!”
任天养口有些渴,正抓了把雪往嘴中塞,听了李光头的话,差一点把嘴中的雪全喷出来,连忙将雪咽了下去,笑道:“你说此话可有证据?”
李光头道:“当然有证据!”接着又道:“从咱们上路的第一天,我就瞧出他的不对劲来。我走在前边,他盯着我的后背看个没完,让我如芒在背。我走在后边,他不时回头瞧我一眼,眼神中充满暧昧。”
任天养暗道:“只怕他的目光不是暧昧,而是爷爷对孙孙的那种爱怜吧!”嘴上却道:“还有哪里不对头吗?”
李光头道:“他吃饭总爱捱着我坐,还往我碗里挟肉挟菜。有时候只有我们两个人时,他还爱说些疯言疯语。”
任天养道:“什么疯言疯语。”
李光头道:“问我可有子孙?我说没有?他又问我为什么还不结婚,是不是身体有什么毛病,仰或是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趁我不备,还往我下裆外抓一把。我问他干什么?他却说我要瞧瞧我那家伙还在不在。他娘的,我有没有子孙,关他鸟事?”
任天养暗道:“你没子孙,当然关他的事。你若没子孙,那等于是断了他的根,他当然关心。”
李光头愤愤然,接着又道:“我怀疑他是在试探我,看我跟他是不是一样,也是个兔儿爷!还有,每天晚上,我都躺上睡了,他总会来敲开门。又是问我吃饱没有,又是问我赶了一天的路累不累,见我脸色不悦,没有龙阳的意思,这才讪讪离开,却总要嘱咐两句,说什么天冷,睡觉要盖好被子,莫要着了凉。”
任天养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心中暗道:“老不死啊老不死啊,你说什么已跟原来的家断了所有亲情,可你这种种表现,不还是把李光头当成你的子孙一般疼爱,而且根本没把李光头当中年看待,反将他视为生活不能自理的三岁小儿疼爱。”
李光头被笑得面露尴尬。任天养止住笑,道:“怎么不讲了?”
李光头道:“大人笑我,我不想讲了。”想了想又道:“再说,也没什么好讲的了。”
任天养道:“那你的意思是?”
李光头道:“我观察了一路,发现这个老不死贪杯爱酒,除了整日烂醉如泥,对我们并无多大的用处。反而得处处照顾他,万一发生什么意外,他一命呜呼,我们不是还得担责任?况且,我相信他不仅对我如此,对步穿杨、龙云飞等人,甚至对大人也可能如此。对龙云飞几个以及我如此还没什么?若对大人与步穿杨也如此,就算大人没那方面的意思,也保不准军候大人与韩冰生气,那时祸起内部,惹得兄弟不和,夫妻反目,对咱们可就不妙。”
任天养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李光头道:“我的意思是,给老不死几两银子,让他滚蛋。”他见有晴几个都问老不死叫二哥,不知几人是结拜兄弟,还道老不死排行第二,有晴几个自持侠士身份,直呼老不死不雅,叫二爷又不肯,于是以二哥称呼。至于任天养为何叫老不死二弟,那肯定是因为任天养现在是上等侠士身份,别说叫老不死二弟,就是叫老不死二侄子二孙子,那也是高抬老不死了。要是他知老不死跟任天养、有晴有结拜之宜,哪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正因为不知,才说出这样的话来。
任天养笑道:“我不能赶他走!”
李光头奇道:“为何?”
老不死再三交待,不能告诉李光头他的真实身份,任天养当然不能说出真实原因,打了个哈哈道:“他还有大用!”
李光头问道:“什么样的大用?”
任天养道:“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以后你自然知道!”说罢,朝后门而去。
李光头甚是郁闷,可任天养、有晴对他有大恩,任天养又是上等侠士,任天养不说明原因,他也没有办法。他在心中暗道:“不赶老不死走就不赶吧,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以后只能自求多福,离他远点便是。”
李光头上楼来到雅间,火炭正烧得旺,屋里暖和和的,便把外边的毛皮大氅脱掉。那是任天养买来送给他的,外观瞧着不怎么样,就跟普通行商穿的没什么两样,可是真正的熊皮所制,价值小二十两银子。
第4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