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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一听没错,脸色稍稍缓和下来,道:“若真能这样,我分你二成的干股。只怕他从此不再来,那可就空欢喜一场了。”
药店伙计忙道:“他一定还会来的。只是……”
掌柜的道:“只是什么?”
药店伙计道:“只是掌柜的确定那是青云方,不是别的什么东西?万一他来了,我费劲的把药方搞来,到最后却不是青云方,岂不是白忙活一声。”
掌柜的道:“我记得清清楚楚,那便是青云方。”
药店伙计道:“掌柜的如此肯定,莫非见过青云方。”
掌柜的点头道:“那年我正年青,脑子很好使,又对什么东西都感兴趣,就在黑市上乱转。方子的人为个好价格,也为了让人相信这张方子是真的,把所有药材全都罗列出来,印制了几千上万份,见人便发。黑市上的人来自五湖四海,其中有不少的高人大隐,自是知道这几种药材混合到一起炼出的丹丸能起何等功效。我拿着方子随便溜达,没事干时就把方子上的药材记得滚瓜烂熟,等到方子拍出一千万两银子,大惊之下,方子上的药材就如印到脑子里一般,再也忘不掉。”
药店伙计道:“掌柜的既把方子记得滚瓜烂熟,又何必再让那人写药方。”
掌柜的横了药店伙计一眼,道:“你以为天下人都跟你一样是个蠢材?方子的怎会把完整的方子印上万份随意发放,那还个屁!他只列药材没列份量,因此不怕人知道青云丸都需什么药材!你这么多年的药,应该知道每种丹丸炼制的时候所需份量都务必精准。多之一分不可,少之一分亦不可。如若不然,轻则没有效用,重则能取人命。药是救人的东西,同时也是杀人的刀啊!”
药店伙计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他望着桌上的那张方子懊悔不已,之前若不是对那人心生厌烦,爱搭不理的把那人气走,此时青云方岂不是已到手中?二百万两银子也跟自己姓了。那可是二百万两银子,不是二两也不是二十两,更不是二百两,而是足足的二百万两银子。就算手脚齐断,十辈子也不完啊。迟了,一切都迟了,当初对人爱搭不理,如今却让自己高攀不起。如果那人从此不来,二百万两银子就如镜中水月一般。天可怜那人来了,让他叫爷爷也愿意啊!
掌柜的把那张只写三种药材的纸叠起来,宝贝般装到自己怀里,边向后院走边道:“你在这里守着,我到后院歇会。”
药店伙计连忙答应。
任天养知道青云丹对他这种修为的人来说是有点大材小用,便不想再制青云丹。再说,药材极难配齐,佛笑堂那么大的产业,一年也就能制个十丸八丸的,他不相信凭自己的力量能在一年半载内将药材配齐,也就没有买药材炼丹的意思。要是有钱直接去买些炼制好的丹丸就好了,不一定非得买青云丹,买些适合他这种修为的丹丸即可。但一粒青云丸能三百万两银子,他适用的丹丸想必也不会便宜。
他心想:“这个掌柜的既见青云方在五十年前拍了一千万,又见佛笑堂凭借方子这些年做的风生水起。他虽有心想白得一张方子,可我要不写他也没有办法。他对这方子垂涎八尺,要是能个千儿八百万的将方子买走,也是件不错的买!”可怎样才能让药店掌柜的把方子买走?他总不能直接进去问掌柜的要不要方子。上杆子的买不是买,就算人家买了也不出个好价格,得想个什么法子让一切看起来顺理成章。他心生一计,大摇大摆的走进店里。
药店伙计正要去收桌上的纸墨,看到他进来,就像看到了祖宗,脸上顿生谄媚的笑容。那架式就像他爹临死前给他留下一份泼天的富贵,可是他却不知藏在什么地方,正好奈何处,他爹竟显灵托梦,告诉他富贵藏在哪里一般。他急急忙忙上前招待,结结巴巴道:“客官,您来了?”
任天养板着脸,似还在生之前的气,走到桌前上下找了找,道:“我写的那三样药材呢?”其实他并非要那张写着三样药材的纸,反正药材不齐份量不清跟废纸没什么区别。之所以要这样说,只是为自己去而复反找个借口罢了。
药店伙计撒了个谎,道:“那张纸我以为也没什么用,就随手扔了。客官你坐!”说话间拿着鸡毛掸子把圈椅打了又打。
任天养道:“刚才急急忙忙,把写的方子忘了,半道上才想起来。我爹临死前说了,那可是件能大价钱的宝贝,所以回来找。你把扔哪里了,快给我捡回来。”
药店伙计忙道:“客官你先别急,坐下来歇歇脚,我这就去找。”
两人这番说话,惊动了后边的掌柜。那掌柜的以为来了顾客,探出脑袋看了看。见药店伙计从没如此殷勤的招待一个客人,心中奇怪,便问:“谁啊!”
药店伙计连打眼色,道:“来了位贵客。”
掌柜的心中一动,道:“是刚刚那位贵客?”
药店伙计连忙道:“对!”心中激动,说话间嘴解颤个不停。
掌柜的连忙从后院转出来,道:“贵客来了还不赶快上茶!”说话间走到八仙桌前,和任天养对面而坐,道,“客官是想要登仙草那位?”
任天养点了点头。
掌柜的一阵激动,脸色胀的通红,道:“除了登仙草,客官还需要什么东西?”
任天养道:“你们有点店大欺客,对客人爱搭不理的,那态度我受不了。只要有钱去哪买东西不是买?我不打算在你们这里买药了。”
药店伙计正好端着茶出来,掌柜的骂道:“这个狗东西,见贵客穿着普通便狗眼看人低,把好好的一件生意给搅黄了。还在那里愣什么,快过来给贵客陪罪。”
任天养道:“贵客不敢当,我只是来买药的普通人罢了。”
掌柜的道:“能识登仙草的人,绝对是行家里手。”说罢,竖起大拇哥,接着又道:“行家光临鄙小店,鄙小店顿觉蓬荜生辉。你不是贵客,谁还能称得上贵客!”
人哪有不爱听奉承话的。要是任天养不知道他们此举是为了青云方,早就被这几句话奉承的忘乎所以,脑子一发热,让干什么便干什么。可是他既知两人的目的,也就对那几句话没什么感觉,淡然的一笑。
药店伙计甚能见风使舵,将茶放到桌子上后,自扇耳光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将把贵客误当成穷百姓,还望贵客见谅。”
掌柜的道:“刚才我已好好把他教训一顿,贵客能原谅他吗?”
任天养不愿在这件小事上纠缠,点了点头,药店伙计连忙道:“谢谢贵客,谢谢贵客。”
掌柜的见火候已到,开口道:“贵客能光临小店,也是你我的缘份。我刚听伙计说,贵客想买十几种药材。不知剩下来的那些药材都叫什么名字,各需多少份量。”说话间将纸笔往前推了推,接着道:“贵客请写出来,我好让伙计去看看有没有这几种药。若是没有,让伙计的去趟省城,务必给贵客配齐了。”
第23章 各斗心机()
任天养冷眼看着掌柜的在做戏,可谁又不是在做戏呢?他假意把纸拿到面前,故作要写的样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将笔放下,道:“我写三样药材,你们店里两样没有,其它的肯定也没有,写也是白写。”
掌柜的心跟着笔提到了嗓子眼,与药店伙计对视一眼,两人都露出得意的神情。见任天养又把笔停下,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一下子便泄了气。任天养说的没错,配制青云丸的药材他的店里除了登仙草外,其它的什么都没有,但他不说又有谁会知道店里没有?不管怎样,一定要让任天养把药方写出来,急道:“有没有写出来不就知道了?”又道,“我这么大的店,还配不出几味药吗?就算配不齐,我刚刚不也说了,会让伙计帮你买齐的。”
任天养道:“那就太麻烦你们了。”
掌柜的道:“不麻烦,到时你给伙计点跑腿钱就成。”
任天养点了点头,道:“那是应该的。”提笔又要写,再次停下笔,道:“我爹说,这个丹丸要想炼出来,得上好的药材方成,也不知你们家里的药材成色如何?”
掌柜的道:“成色肯定是最好的!”
任天养笑道:“东西的哪有说自己东西不好的道理,你把药材拿出来让我看看药材成色如何。”
掌柜的赔笑:“您得先把药材写出来我才能给你拿啊!”
任天养道:“说的也是。”提起笔去写,笔还没挨到纸,再次停了下来。他这样几次三番要写又不写知道已把掌柜的惹毛,抬眼看了看掌柜的脸色,果见掌柜的笑意半僵在脸上,急得恨不能拿着他的手去写。
掌柜的强挤出两丝笑意,道:“怎么不写?”
任天养本就没打算写又怎会去写,他要是把药方写出来,那还个鬼啊。不过话说的这里,他突然想,正好趁此机会看看登仙草长什么样子,万一对方不打算买方子,自己也不能白费口舌,总得有所收获,反正之后很长的一顿时间都在深山老林里转悠,万一碰到登仙草采下来到药铺可是一笔横财。便道:“我突然想起,你们这里有一味登仙草,你拿出来让我看看成色。如果成色不错,我便把所有药材都写出来,任由你们配齐。如果成色不好,根本无法配制丹丸,我又何必写来写去,大费周章,还不如趁早换家药店去买?”
掌柜的强忍住心中不快,假笑道:“说的也是。”他自信自己的登仙草是上等货色,自是不怕验看,吩咐伙计去取。
药店伙计去柜台取了钥匙,连开三道门,过了半晌才从密室里提出个小布口袋,拿到桌前放好。任天养随手掂了掂,感觉里边的药材有五斤左右,心中暗道:“这小小的一袋东西,竟值八十万两银子。”他解开口袋,拿出一株登仙草看了看。登仙草果然不是凡物,金黄金黄的闪着光,要不拿手去摸,还以为是金子打成的。他将那株登仙草前前后后看了个遍,将枝叶形状全都记在心中,又拿出一株两相对照。
掌柜的道:“成色如何?”
任天养不买,当然不能说成色好,摇了摇头道:“成色不行!”一句话把掌柜的说急了,连忙拿过一株登仙草,道:“成色怎么会不行?你瞧瞧这全都是完美的株形。你再看看这颜色,一水的金黄,没有一丝杂质。”
任天养道:“东西的不会说自己的东西不好,你就是把它说到天边,也跟我爹说的不一样。”他第一目标已实现,但还没想好该如何把话题扯到药方上。估摸掌柜的对那张药方誓在必得,如果自己要走的话,掌柜的骗既骗不来,应该把他叫住谈起买药方的事。他起身佯装要走。掌柜的急忙一把拽住,道:“你爹说怎样的登仙草才算成色好。”
任天养没有爹,就算有爹他爹也不会跟他讲登仙草,他一口一个他爹说只是托词罢了。随口胡诌道:“我爹说金中带亮,亮中带金,才算成色好。”这句话说的模椤两可,谁也不能给金中带亮亮中带金下个准确的定义。他接着又道:“你店里的登仙草金是有了,但没有亮。唉,你人不错,我也很想跟你做成生意,可店里的东西不行,我总不能大价钱买的却不是趁心的药材,只好换下家了。”
掌柜的顿时无语,只得松开手。
任天养拱了拱手,道:“买不成仁义在,咱们后会有期,希望下次能跟你做成生意。”说完朝药店大门走去。
掌柜的道:“且慢!”
任天养回头道:“怎么,还不让走了,难不成你想强买强?”
掌柜的道:“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写的三份药材很有意思,炼出的丹丸应该不错,想问问您那张药方不?”
一切都水到渠成,任天养故作为难的道:“买我的方子?本来我是不想的,可最近手头有点紧,要是价格合适的话,也只好忍痛割爱了。你愿掏多少钱?”
掌柜的道:“先不急着谈价格,咱们喝口茶慢慢聊。”
任天养回到座位上坐下,掌柜的道:“你这张药方从何而来。”
任天养一听掌柜的说这话,立马意识到那是在摸他的底,验看药方真假。道:“祖上传下来的。”
掌柜的道:“敢问尊姓大名?”
任天养道:“不敢当,姓任!”要是一个多月之前,他绝不敢说自己姓任,怕被人推测出自己是任天养,继而对他展开追杀。不过这一个月来他也想明白了,天龙国立国数千年,一直都是任家的天下。这么多年不知有多少皇族贵胄被贬民间,更有多少高官大宦被赐姓任,到如今任姓已是大姓,全国上下至少有数千万人都姓任。自己在这些人中间就像一水混进大海,只要不说名字,谁能把他跟前太子的遗孤起来,也就不怕说自己姓任。
不过他直言自己姓任,不光是不怕别人知道自己姓任,还有更深的一层意思。虽然掌柜的已经确认他没写完的方子是青云方,但若没有震人的身世,掌柜的恐怕还会怀疑方子的真假,毕竟往上数十辈全是平民的人不可能拥有这么一张方子。为了保险起见,掌柜的肯定不会出过高的价格去买一张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方子,哪怕真药方的可能性大过九成。掌柜的已活了一大把年纪,见过的坑蒙拐骗太多,轻易不会上当。所以他要编个故事增强掌柜的信心,让掌柜的出个大价格买药方。这个世界上,哪个家族才有可能拥有这么珍贵的方子,肯定是任家。
果然,任天养才说出自己姓任,还没往皇家靠,掌柜的已经上钓了。只见他大吃一惊,道:“姓任,这么说你是皇族。”
第24章 晓之以情()
任天养苦涩的一笑,道:“皇族?这都不知是多少辈以前的事了,说出来我都嫌脸红,对不起列祖列宗。不瞒你说,从我爷爷的爷爷那辈已经家道中落。我爹死后除了给我留个大宅子,就只有这个方子了。他临死前立下遗愿,希望我能成为侠士光宗耀主,并跟我说按这张方子配药炼丹能增强修为。可我已走过很多药店,他们都不知道这十几味药材是什么药,有的虽有一两味,但药材的成色又不行,可见药材是如何难寻,丹丸又如何难炼,也不知到什么时候才能把药材配齐,将丹丸炼出来。我想这辈子是没希望成为侠士了。有时候想想,成为侠士又有什么用?不过地位高点钱多点罢了。这张方子要是能个大价钱,不也能过上跟侠士差不多的生活?掌柜的,你说是不是?”
掌柜的连连点头,道:“是这么个理!”
任天养道:“我虽有心方子,却总碰不到识货的主,还好今天碰到你。您开个价吧?要是价钱合适,我就把方子给你了。”
掌柜的似是下了巨大的决心,伸出三根手指,道:“这个数,你看怎么样?”
任天养一番言巧语,竟没出五十年前的八成价格,甚至没出五成价格,仅仅出三成的价格。他甚是失望,道:“三百万两银子?也太少了点吧。”
掌柜的摇了摇头。任天养目瞪口呆,道:“你不会三十万就想买我的药方吧!”掌柜的还是摇头,将那三根手指坚定的举了举。
任天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暗道:“这个老狐狸不会只想出三万两银子吧?当然是三万两银子,难不成会傻到上杆子给我三千万两银子的。我若没听你们两个的谈话,不知青云方的价值,猛的三万砸到面前,我或许还真的会被你给骗了。可我现在已知青云方曾出一千万的高价,岂可被你骗了!”他咧嘴笑了笑,抱着侥幸的心理道:“你不是三万两银子就想把我的方子就买走吧!”只盼掌柜的摇头说:“我想三千万两银子买。”但结果是那个掌柜的重重点了点头。
任天养眼看价格低的离谱,再无说下去的必要,道:“我还以为找到识货的人,原来也是个不识货的人。算了,你既无心要买,那我就不再此叨挠了,告辞。”
掌柜的连忙起身,怪道:“小伙子,你懂不懂做生意的规矩,我落地还价,你不也能漫天要价?咱们再谈谈。”
任天养道:“只怕我开的是你付不起的价格。”
掌柜的道:“付不付得起,你说出来才知道。”
任天养也伸出三根手指,道:“这个数。”
掌柜的道:“三十万两?”任天养摇了摇头。掌柜的又说:“三百万两?”任天养再次把头摇了摇。掌柜的哈哈大笑,道:“莫非你想要三千万两!”任天养重重点了点头。
掌柜的脸上的笑意凝固,道:“年青人,你以为你手上的方子是什么方子,张口就要三千万两银子?”
任天养道:“什么方子我不知道,反正我爹说了,这方子能增进修为,值这么多的钱!”
掌柜的道:“那是你爹骗你的。其实你这方子我看了看前三味药,最多算是个三流的方子,连二流都算不上,做出的丹丸只能给普通人服用,不了几个钱。我给你三万两银子已是挺多了,换了别家连一万两银子也不到。你好好考虑考虑。”
任天养心中暗骂:“我三流的方子做出的丹丸不上价格,一钱登仙草你就敢要一千两,用这么贵的药材做的丹丸不上价钱,还不赔死你?骗鬼呢!”他见对方故意贬低自己的方子,得出两个结论。第一,贬货的是买家,看来掌柜的是非常想得到这张方子。第二,掌柜的以为自己不知道这张方子价值几何,如此贬低,只为低价捡个漏。呵呵一笑,道:“嫌贵你可以不买啊!”做势又要走。
掌柜的急道:“年青人,买怎能一根筋不知道圆滑,咱们可以再讲讲价格啊!”
任天养道:“那好,咱们各让一步。你三万两太少,我三千万两太多,取个中间价一千五百万两如何?”
掌柜的苦着脸道:“还是太高了,你再让让!”
任天养道:“不能再少了,一分银子也不能少了!”他起身打了打衣服,准备要走。
掌柜的道:“客官,说实话,我是诚心诚意想要你的方子。可你看看我这家店面,搜搜刮刮也搜不出来十万两银子,又哪去找一千五百万两银子?就算把药店了,还有后边的宅子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