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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似水
时序很快进入到春节,为了应景球球特地穿了件大红的花袄子,看起来喜气洋洋的,长发盘在脑后,爽利又精神,再配上两只黑亮的大眼睛很像一个漂亮精致的中国娃娃。小秀赞叹她宜古宜今怎么捯饬怎么耐看,她就不行,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估计表扬的话听腻味了,球球没觉得自己咋滴,见赵擎继续跑来撑场子,忙里忙外的,偷偷躲到楼上整理仓库兼记账,小秀实在无语,夫妻做到这个份上,她不懂赵擎还在坚持什么?
中午一番忙碌过后,赵擎上楼把手机递给她,“妈的电话,她说打你的手机你不接,就打到我这儿来了。”
球球看他一眼,接过来,“妈。”
“你真是比国家领导还忙,为什么不接我电话?”球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严厉。
“什么事儿?”
“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情跟你说。”
“妈,我要顾店。”
“那我上你那儿,如果你不嫌丢脸的话。”
球球沉默了一阵,“好,我们待会儿见。”
赵擎一直盯着她,等她挂了电话便说:“我送你去吧。”
“不用。”她马上拒绝,“我自己去。”
“没关系,我就送你到门口,我不进去。”他很担心,这对母女的关系不同寻常,真怕她们一言不合吵起来。
球球抬头细细的打量他,曾经的稚气鲁莽的少年,如今已经成长为一个有肩膀有担当的男子汉了,而她对他的亏欠也随着岁月的流逝越来越多,她要怎么做方能偿还他一分一毫呢?
球球走进快餐店,看着里面人声鼎沸,大人小孩快乐嬉闹的样子,心底五味杂陈,记忆中她从不曾和父母一起这么亲密无间的相处过。
坐在人群中的球妈向她招了招手,球球默默的走过去,坐下,说道:“妈,新年快乐。”
不知道是不是周围太嘈杂,球妈似乎没听见,径自站起来到柜台前排队点餐,她甚至没问她想不想吃,或想吃什么,她妈一向喜欢统领全局,安排她所有的事项。
球球脱掉外套,懒懒的靠到椅子上,遥遥望着母亲淹没在队伍里的娇小背影,不由得想起了过去……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冈。
球球边默念着苏轼的《江城子》边用手指划着桌边的玻璃窗,打从父母离婚以来她一直想明白一个问题,那就是口口声声说一切都是为了她的妈妈为什么不要她?每个月母女俩要见面还得经过父亲的同意,想当初还是因为他的出轨才导致家庭破裂的,这个结果未免有点本末倒置了吧?
身为自由撰稿人的老妈曾经替某杂志写过关于养生膳食的文章,在过去别说是进快餐店吃饭了,哪怕是路过她都会用鄙夷的口吻唾弃道:“这些垃圾只会荼毒咱们的胃!”何况向来体恤自己羽毛的老妈对人多复杂的地方不感冒,现在居然身陷非假日却依然人潮汹涌的快餐店里,全没了往昔沐浴在午后阳光下品茗时所散发的幽雅气质,活脱脱一个市井中再普通平凡不过的女人。
真不知她是可怜还是可笑!?球球懒得理会排在长龙里的老妈,反正谁提议到这里来吃饭的谁就多费点神。
“球球,快吃吧,等很久饿了没?”妈妈捧着餐盘杀过人潮挨着她坐下。
无视妈妈急于讨好的样子,她拿起筷子吃起来,好一会儿过后,被看得实在吃不下才闷闷的问:“你不吃啊?”
妈妈连忙摇着头:“我不吃你吃。”
要是妈妈还和以前一样,不许她这样不许她那样,都用命令的语气说话还自在点,她不懂,改变关系的是她和老头,又不是她和她!
“那你不吃了的话,我想和你说点事。”
又来了……
球球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着附餐的例汤,听着妈妈殷切的问询着和老头同居的“那女人”的事——
“他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好闷……
“她的儿子搬来了没?”
汤好淡,没有半点味道……
“那野女人的老公昨天找上我了……”
好无聊……
“告诉你,那女人真是不要脸……”
“妈!”球球忽然打断了妈妈的唠叨,显然此举也成功阻吓到了妈妈,在她瞠目结舌下她沉痛的问道:“因为是我发现爸爸和那女人的丑事的,所以你要罚我呆在爸爸身边好监视他们,是不是?从头到尾你在意的爱着的只有爸爸,是不是?”
“球球……”
如今的母亲看在她眼里活象肥皂剧里的女主角,表情苍白且言语粗劣。
“为什么你们要结婚?为什么要生下我?为什么要离婚?”她站起来:“暂时不要联系我了,我不想见你。”
十七八岁花季的自己说话做事难免冲动、自我,此去经年,她成熟了,很多东西早已看开了,但是她的母亲却依然没有丝毫改变,若说有什么变化,就是将对父亲的注意力转嫁到了她的身上。
球妈端着餐盘回来,“吃吧。”
球球胃口缺缺的看着盘子里的食物,没有动手,球妈又说:“你不吃的话,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
呵呵……球球扬起苦笑,历史果然惊人的相似。
“赵擎现在是不是每天都上你那儿去帮忙?”
“嗯。”母亲没有留意自己的表情,更体会不出她的心情,她遵循着她的思路陪她走下去。
“那孩子对你这么好,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我没有不满。”
“那就跟他回家过日子,以后别动不动就吵着要离婚。”球妈自顾自的说,“你们都老大不小的人了,夫妻俩闹闹脾气、闹闹意见没什么,但凡事别当真,省得让外人看笑话,赵擎人实诚,不懂说花言巧语,可花言巧语也不能当饭吃,站在这山望着那山高的,你望得完吗?”
“妈。”
“什么?”
球球悠悠的看着母亲日渐衰老,眼角爬满细纹的脸,“有一种幸福叫做放手,当年如果你早早的放手了,也许现在你幸福得多,纠缠和勉强只会把幸福推得更远。”
球妈震惊的瞠大了眼,球球换了口气,“我和赵擎的情况虽然不同你和爸爸,但是大抵一致,我牵绊了他的幸福,他又误以为我是他的幸福,两人这么傻傻的对峙着,一方不做出决定,那么我们永远都无法幸福。”
“你,你在绕什么口令?”球妈扣着桌面,十指泛白僵直。
球球拿起外套站起来,掏出一个红包,“妈,这是女儿的一点孝心,我知道你不看重、不会在乎,但,希望你笑纳。”
“球球!”
球球微微低头,“还有,别再去为难况颉了,设身处地的替他想想,他跟我一样,都是你们这些长辈之间婚姻战争下的牺牲品。”
说完,她轻鞠了45°的躬,下巴一抬,缓缓穿过人群走了出去。
赵擎略微紧张的打开车门,球球灵巧的滑坐进来,“走吧。”
“妈跟你说了什么?”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
“她说什么你还猜不到吗?”球球好笑的说。
赵擎闭上嘴巴不言语,球球看看他,“过完年,我们正式把婚离了吧。”
“吱——”
刹车的冲击力让球球向前一冲然后重重的倒回椅背,后面有车躲闪不及撞上,接着他们又双双重复前倾后仰的动作,刺耳的喇叭声呼啸着向他们抗议,追尾的车主气势汹汹的跑来理论,拍着车窗噼里啪啦的破口大骂。
赵擎充耳不闻,僵坐在位子上,半天才说:“你认真的?”
“对。”
“我不同意!”
“你又何必呢?反正分居两年我们的婚姻也会无效,我不想再浪费你的时间了。”球球颇感无奈。
“说得真好听,浪费我的时间?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投入况颉的怀抱?”赵擎拔高嗓子,语气尖刻。
“赵擎,不要把无辜的人扯进来,不关他的事。”
“他无辜?那我呢?我就不无辜吗?”
球球点点头,“对不起,做错事情的人是我,由头到尾一直不断做错的都是我,当初我不应该因为忍受不了他抛弃我的事实找你当替代品,我真是昏了头了,完全乱了方寸,贪恋你给的温暖,你的包容,你的情意填补我的空虚,等我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简直不可饶恕,我卑鄙的利用了你,我,害了你……”
“你不止卑鄙,你还无耻!”赵擎吼,“你是一个自私、残忍、绝情到该天打雷劈的女人!”
“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听起来太廉价,太可笑,太讽刺!”赵擎怒极,阴测测的命令道,“滚!下车,滚得越远越好,我不想看到你,我怕我会扇你几个耳光!”
球球抿着唇,注视他几近癫狂崩溃的表情,浅浅的叹了叹,打开车门下去,走到那个车主面前,掏了一笔钱交给他,再看看车里的人,下一秒赵擎踩着油门呼啦开走了,留下她目送他渐行渐远……
破茧(一)
春节长假结束了,辛勤的劳动人民纷纷销假上班。公司里的气氛非常和谐,大家一个多礼拜好吃、好睡、好玩,养得白白胖胖的,见到小别的同事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不过没多久办公室里便开始一片低迷抑郁,典型的“星期一症候群”,玩乐的心一时收不回来嘛。
颂琴抱着一大摞文件到会议室旁边的办公室复印,复印机吭哧吭哧的运转着,颂琴退了几步悄悄打量另一边的推广部,紧闭的门楣上有一个小小的玻璃窗口,透过那里看到里面几张桌子后趴伏着几个人,独独没看到赵擎的影子,他今天没来上班?
过年的时候她发了信息,打了电话却始终没找到他人,他也没有回复。她不敢打去问球球,只当他忙,没空。
这个“没空”的解释很抽象,很宽泛,既代表了他为挽回他和球球的婚姻,忙得没空顾忌其他,又代表了他和球球未能破镜重圆而导致他万念俱灰,没空没心情理会别人。
无论哪一条她都难以承受。
一直告诉自己不要杞人忧天,她的担心或许对他来说是多余的,是负担,因此她忍耐着,等待着,好不容易熬到今天,可惜,朝思暮想的人依然不在。
须臾一个男同事推门出来,颂琴克服紧张拦下他问:“赵副总呢?”
男同事看了她一眼,从她左胸上别的名牌得知她是第九实验室的人,于是说道:“赵副总辞职了。”
“什么?”颂琴吓了一跳,她想了万万种原因,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男同事补充:“就今天早上,他收拾了东西刚走一会儿。”
来不及说谢谢,更忘记拿走正在复印的文件,颂琴一阵风似的跑了,留下那个男同事莫名其妙的望着她的背影丈二摸不到头脑。
一路赶到赵擎家,颂琴毫不温柔的用力砸门,一边扯着嗓子喊:“组长,开门,开门呀!我知道你在家,开门!”
过了一会儿,门打开,赵擎不解的问:“颂琴,你怎么来了?”
“组长!”颂琴微喘着,“你为什么要辞职?”
赵擎看看她,退开半步,“进来再说。”
认识他三年第一次进他家的门,颂琴忽然忐忑,拽着包抵在胸口,视线不由得四处逡巡,意外的感觉房子里的陈设崭新得像刚买的,桌上摆着一对没拆包装的情侣杯,甚至柜子和房门上还贴着大红的喜字,俨然一副新房的模样。
一切都令人怀疑他们夫妻结婚以来是怎么过日子的?完全没有留下任何“生活”的痕迹。
赵擎倒了杯水,“坐吧。”
颂琴期期艾艾的依言坐下,呐呐的盯着他,他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没有特别的颓废;也没有特别的光鲜。穿着件栗色毛衣,蓝色牛仔裤,短发齐整,态度怡然。
“为什么突然辞职?”发生了什么事儿?颂琴隐去后面的一句,她怕碰触到不该碰触到的伤口。
赵擎笑笑,“辞不辞职大概早晚的事情,由我主动更好些,起码留个好口碑。”
“组长……”职场的事总是不进则退,弱肉强食,如果他愿意挨一挨,至少还有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契机,不愿意,就等于彻底失败,她多不希望如此,又不忍心他受埋汰,让人踩着垫脚。
“我现在什么都不是了,直接叫名字吧,别老组长、组长的叫了。”
颂琴窒了窒,他说的“我现在什么都不是了”除了事业,还,包涵了别的吗?她怎么有不好的预感?
“那……你将来有什么打算?找到新工作了吗?”
“没,我准备回学校继续攻读学位。”
“噢……挺好的,你过去在学校那么吃得开,知道你回去系里的教授们一定很高兴。”
“希望吧,我都荒废那么久了,不知道能不能跟上进度。”
“放心,以你的能力几天就搞定了。”颂琴见他早有计划,偷偷的松了口气。
赵擎觉得好笑,“你对我怎么比我自己都还有信心?”
“因为你是我的偶像嘛!”颂琴不好意思的说,“读大学的时候就很崇拜你了。”
“是吗?”赵擎摸摸光洁的下巴,打趣道,“听你这么说我的虚荣心空前的膨胀了起来。”
“组……呃,赵……你,那个……”
颂琴吱吱唔唔的让赵擎好奇,“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和球球姐……”话一出口赵擎的脸色瞬间丕变,这让颂琴好不后悔,急急的补救,“不是啦,我,我在瞎说什么呀?”
“我离婚的事在公司不是秘密了。”赵擎苦涩的付之一笑,“谢谢你这么关心。”
“你们……真的决定离婚了?没有回旋的余地了?”颂琴弱弱的问。
“应该,没有了。”赵擎说着,目光缓缓移到墙上那副婚纱照,想起了那首《阴天》的歌词。
开始总是分分钟都妙不可言
都以为热情它永不会灭
当所有思绪都一点一点沉淀
爱恨□里的疑点盲点
呼之欲出那么明显
回想那一天喧闹的喜宴
耳边响起的究竟是序曲或完结篇?
感情不就是你情我愿
最好爱恨扯平两不相欠
感情说穿了一人挣脱的一人去捡
当所有思绪都一点一点沉淀
爱情终究是精神鸦片
还是世纪末的无聊消遣
和他的照片就摆在手边
傻傻两个人笑的多甜
写得太好了,简直就是他人生的真实写照,他犹不甘心的挣扎和执迷不悟之于想要摆脱的她不是爱,不是憎,不是愁,而是永远的沉默,永远的没有答案wωw奇書网,惟留了一个孤单的背影给了同样孤单的他。
诚如颂琴之前所想,无论赵擎和球球的结局如何,她都是无法承受的,硬要选一个的话,她宁愿他们和好如初,那么至少她爱的人能幸福,虽然自己痛苦。
她走出赵擎的家,感觉偌大的天地狭窄得没有她的立锥之地,霍然发现她的悲伤来得太没有理由,其实仔细寻思还很可笑,尝尽了暗恋的苦却无人同情,连自己同情自己都做不到。
何去何从呢?她内心空虚得犹如破了一个大口子,渴劲儿的灌着刺骨的寒风,可飘渺的风是填补不了的破损的心的,只能让人更凄凉。
摸出手机犹豫了好一阵终于拨出了一个号码,须臾彼端有人接起,“喂,颂琴呀,现在是上班时间,你打来有什么事儿?”
球球的声音听起来仍旧那么不疾不徐,有条不紊,她苦笑了笑,“球球姐,我能见见你么?”
“噢……”球球似乎思考了一下,“你要来‘罗马春天’?”
“不,我们在别的地儿见面吧。”颂琴略抬头看看了附近的街道,说了一个地点,然后球球欣然同意,挂了电话,她盯着手机发愣,叹息,算了,就当给自己最后一次努力的机会吧,即使徒劳,那么也可以让这段无疾而终的恋情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球球穿着米黄色的束腰风衣,风情万种的走进店门,颂琴坐在位子上向她招了招手,球球嫣然一笑,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美人如斯、倾国倾城。
“球球姐。”颂琴习以为常了,坦然的请她入座。
球球对她的从容另眼相看,曾几何时这个每次见到她都局促、腼腆的小姑娘悄悄起了变化,当初虽是她主动找上她的,但后来一直与她隔着一层客套,不若跟小秀来得亲近,这自然是因为赵擎,而今天她能如此,还是因为赵擎么?
“你找我出来有什么话要说?”球球也开门见山,心底敞亮。
颂琴笑了,世间的事有时候是很微妙的,当你小心翼翼、诚惶诚恐对待某个人,你总觉得他/她显得那么遥不可及、高不可攀;一旦你决定越过那条鸿沟,把他她当成普通人对待,你又会觉得其实根本没什么特别,大家都一样,人而已。
“赵擎辞职了,他打算回学校继续完成学业,或许还会留校任教。”
球球一听,顿了顿,葱白的手指勾起杯耳轻啜了一口香茶,“这样啊,也好,他的个性本来也比较适合呆在校园那种单纯的地方。”
“他告诉我,你们要正式办手续,离婚了。”
“嗯……”球球抿唇,“噢。”
颂琴吸了一口气,“他说,你们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是……吧。”
“纠缠了十多年,这到底是一种解脱,还是一种遗憾?”颂琴第一次以一个局外人的视点看这件事情,她好奇,既然她从来没有爱过赵擎,为什么还要嫁给自己不爱的人?伤害了痴恋的赵擎;长情的况颉;甚至她自己。为什么?!
球球注视着她,她不在叫赵擎组长了,不是说没了尊敬,却是把他当成了自己的朋友,提升了一个高度。
朋友啊……
“都是我的错。”
颂琴没料到她这么说,怔楞着有一恍惚的茫然,“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为什么那么想知道?”小秀也同样问过这个问题,但她不求答案,她只默默的等她自愿走出那段阴霾。
“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吧,好让我彻底的死心。”颂琴大胆的坦诚她爱着赵擎的事实,她不想再回避了。
这孩子,真的不同了!
球球用崭新的目光重新审视她,有点折服,有点赞叹,她和小秀基本是一样的人,她们身上均存在着她所缺失的赤诚,阳光一般的心灵……
青涩的恋情不知不觉的在两个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少男少女身上滋生,开始他们都有些抗拒,死都不愿意承认和相信,默契的疏远彼此,逃避着。
直到那天她被校外的女生揍成了大猪头,无巧不巧的把赵擎带进了他们的世界,突地改写了人生轨迹,三条平行的直线头尾相接成了一个三角。
一天夜半球球被一阵低沉短促的敲门声惊醒,她揉着睡眼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