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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天平静的望着天鸿,让他确定一下环境。
天鸿闻言扫视了屋子一眼,又抬头望了望昨晚看了看昨晚女鬼悬梁的那根柱子,最后重重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悟天斜眼望了望他三弟,缓缓道:“看到柱子上面的那几道划痕了吗?”
三弟悟心抬眼注视了柱子一会儿,没有立即回答他大哥,而是表情复杂的闭上眼睛,身体也略微有些发抖,看这情形好像是有些激动。
其实这些柱子上的划痕是有讲究的。
据村子里老一辈的人说,有人悬梁自尽过的那根柱子,每死一个人,就会划一个刀划,表示人数。
刀痕越多,则表示这间屋子里上吊死的人越多。
从这间老宅子梁上的刀痕来看,怕是一双手都数不清。
看来这家人一直以来就有上吊的传统啊。
除了春桑一家三口之外,他们家肯定还有很多先辈也在这间屋子上过吊。
鉴于王家三老都没有开口说话,我们几个小家伙,自然也是安静在站在一旁,闭口不言。
毕竟这是一个强者才有发言权的时代。
一时间屋子里又再次静了下来,先前那种死寂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
就在大家都沉默不语的刹那,突然从门外的弄堂里吹过来一阵阴风。
说也奇怪,这股阴风并没有吹往我们这些人身上,而是颇有灵性似的直直吹向悟天手中的火把。
很显然这股阴风的目的是想让我们陷入到黑暗之中。
果不其然,下一秒火被就被这阵阴风给吹熄灭了。
与此同时屋子里的阴寒之气再次加重。
“一阳,救我!”
火把被熄灭的刹那,语冰的声音陡然从我耳边响起。
不过这声音显然和语冰平时的语气有所不同。
这句话就如同从地狱里冒出来似的,阴冷而不含一丝感情,仿佛并不是生人说话的声音。
但我听得真真切切,这很明显是语冰的声音,只是比往日要冰冷许多罢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语冰不是还在王丙麟家里,由凤凰和王丙麟守着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旧宅之中?
我睁开眼睛四下张望着,企图能在看到语冰的身影。
然而自从火把熄灭之后,四周已经陷入到了黑暗之中,除了能听到旁边天鸿紧张的呼吸声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末了,龙雪雁的声音也陡然在我身后响起:“一阳,不要上当,那不是语冰本人!“
”不是语冰,那是谁?“我急声追问。
”是那女吊颈鬼出现了,她在迷惑你,你千万不要听她的话!“龙雪雁语速飞快的提醒。
我一听是那女吊颈鬼出现了,顿时紧张的手脚有点发抖,同时心中又开始胡思乱想。
思忖着那女鬼此刻会不会就在黑暗之中注视着我,更有甚者会不会此刻她已经贴在了我的后背之上?
越想内心越是惧怕不已。
就在我浑身都有点发抖的时候,旁边有一只温暖的大手突然伸了过来,并第一时间将我揽入到怀中。
第二百三十三章 瓮中捉鳖鬼神惊()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刚才抱着我的人,应该就是悟缘老爷爷。
也只有他,才对我如此的照顾有加。
至于那高傲的悟天,以及让人捉摸不透的悟心,他们才没有这个闲情逸志。
“一阳别怕,有我在!”悟缘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的,还有呲的一声微响,如果所料不差的话,应该是火柴划过的声音。
果不其然,下一秒悟天就已经将熄灭的火把再次点亮了起来。
整个屋子再次被火把上冉冉升起的火光给照亮。
感念于悟缘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于是在火把点亮之后,我充满感激的抬起头来朝悟缘坚毅而温厚的脸庞看去。
谁知抬头之下,一眼看到了在我和悟缘的头顶处,赫然悬挂着一张毫无生气的人脸!
是一个长发及腰的女人,此刻她正挂在梁柱之上。
惨白的面孔毫无表情,黑色的头发遮住了她大半的脸,但尽管如此,还是依稀可以看到她往日姣好的容颜。
只可惜在她的嘴角处,一根红色的舌头长长的伸出嘴唇外,以至于看上去极不协调。
在我望向她的时候,她正好也斜着眼睛朝我的位置看了过来,还向我露出一个惨白惨白的笑容。
鉴于我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之下,与女吊颈鬼对视了一眼,那种视觉的冲击感,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以至于顿时吓得我背后冷汗直冒,当下不由自主的高喊一声:“鬼啊!”
站在我身前的悟缘也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惊叫声给吓得抖了一抖,不过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其余众人听得我的惊叫,俱都朝我和悟缘这边望来。
然而就这一刹那的功夫,房梁上那具张惨白的脸已经消失不见了!
“一阳,你鬼叫什么啊,哪里有鬼?”
天鸿在我旁边不满的埋怨,同时又伸出小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副被我吓死了的作派。
“刚才我看到房梁上有个女人,脸色惨白惨白的,吓死我了!”
说着我又伸出小手指了指方才女鬼出现的地方。
大家伙疾速顺着我所指的方向望去,然而空荡荡的房梁之上,除了那些细细密密的完全看不懂的蝌蚪文之外,哪里还有什么女鬼的身影!
悟缘将目光从房梁上收了回来,又缓缓的凝视了我一会,最后将目光投向他大哥。
悟天在与悟缘眼神交会的刹那,两人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看情形应该是达成了什么协议,只是我一时半会不懂而已。
“一阳,你确定没有看错?”
天鸿用不太信任的语气问。
“没错,我看得真真切切,是一个女人,头发很长,还有舌头也伸的老长了!”
我一脸认真的回应道。
“啊,那你没有看错,我上回看到的那个女吊颈鬼,就是和你说的那个一模一样!”天鸿满脸惊惧的回应。
“一阳确实没有看错,刚才那女鬼是出现过,不过很快就隐去了身形!”
黑衣小鬼王定坤的声音幽幽的在我背后响起。
如果他不开口,我估计都已经忘记他也跟了进来。
现在见他突然开口,大家伙的目光也齐刷刷的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可能王定坤也没有料到他一开口,就能将大家伙所有的目光都吸引过来吧,所以显得有一点点拘束。
当下有些不好意思的咧嘴一笑,轻声道:“刚才那一股阴风,就是屋子里的女鬼弄的,她一出来我就感受到了她的气息。”
“且我还感觉到,这屋子里,并不止她一个鬼,除了她之外,至少还有三个左右的阴魂存在。”
“语冰的魂魄并不在女吊颈鬼那里,我能感觉到!”
“什么,你说这屋子里至少还有三个阴魂?”悟心有点意外的问。
“是,我可以确定,我能感觉到他们的存在,他们也能感觉到我的存在,其中有三个阴魂很厉害,实力恐怕不在我之下,你们要小心了!”王定坤担忧的提醒。
“哈哈,我倒是想见识见识,这几个阴魂的有什么大本事,居然敢出来作怪!”
悟心满是信心的自言自语道。
岂料他刚说完这句话,突然屋子东面的角落里,一张椅子凭空飞了起来,直直的朝悟心砸了过去。
速度非常的快,我基本都没有搞清楚状况,那古旧的破椅子已经凭空飞到了悟心的面前,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一秒将会重重的击中他的面门。
这悟心当然也不是易与之辈,这么多年响誉湘西一地岂是浪得虚名。
眼见这旧椅子凭空朝自己飞了过来,在大家的惊呼声里,悟心不紧不慢的抬起左手,指间极速的捏了一个剑指,大喝一声:“定”!
在他念出“定”这个词的时候,我分明感觉到周遭的空气好像扭曲了一下。
接着就看到那张破旧的椅子在离悟心约摸一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悬在半空之中,一动不动,仿佛有个无形之人在举着它似的。
没有多作停留,悟心手捏剑指朝那椅子一指,砰的一声巨响,那椅子不偏不倚的掉在了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那巨大的响声将我内心震得砰的一跳,好不吓人。
但这时悟心的脸色也变得阴沉起来,一副好像要杀人的感觉。
想来应该是生气所致吧!
毕竟他可是湘西一地赫赫有名的祝由宗师,那么阴魂小鬼见了他就和见了张天师似的,躲都躲不及。
想不到今天夜里这个女吊颈鬼居然敢用这种雕虫小技来戏耍自己,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当下悟心疾速的从口袋里掏出四张黄色的符纸,随手往空中一撤,嘴里则念念有词:“天以一清,地以一宁,祝由神符,诛神僻邪,去!“
随即手指快速的朝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一指,四张黄色的符纸也如同有灵性一般,快速的分散开来,往这四个方向飘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如同粘了胶水似的贴了在四周的墙上。
虽然我并不知道他这符纸的效用何在,但从他贴的这几个方位来看,很明显是在要将鬼怪困在屋子中,从而瓮中捉鳖。
第二百三十四章 悟心祝由显神威()
这一切的事情其实都只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就如同高手过招一般,胜负往往只是一瞬的事情。
待将符纸贴好了之后,悟心这才开口道:“可恶的阴魂,你们勾取活人生魂作恶,其罪当诛,今晚我就替天行道!”
“悟……心……”
一阵阴森而诡异的声音,仿佛从地底冒出来的一般,缓慢而幽怨的叫唤着悟心的名字,直听得我后背冷汗直冒。
就在众人都摸不着头脑的刹那,悟心已经快速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木剑,抬手就往房梁上打去,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似乎认定目标就在房梁似的。
随着小木剑的击出,房梁上发出“哎呀”的一声惨叫,一束黑色的头发从房梁上轻缓的飘落下来,瞬间洒落在地上,暗黑而妖异。
我和天鸿胆颤心惊的抬头往房梁上看去,却什么也没有瞧见,被火光照得幽暗的房梁之上,除了那几个划痕和密密麻麻的经文之外,并无女鬼踪影。
而那一缕头发,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当真是奇怪的紧。
悟心一击不中之后,立马缓缓的闭上眼睛,不再观看任何事物,而是运起自己的微观之术,企图用神识来断定鬼怪的方向。
经过刚才一轮的攻击之后,屋子里再次安静了下来,女鬼方面也没有再做新的攻击,估计是在蓄力。
但我知道,往往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那份宁静,总是隐藏着更大的危机。
站在我旁边的悟缘仍然一副云淡风清的表情,似乎并不将眼前的危机放在心。
看他到那镇定自若的表情,我的心中多少也安定了些许。
当下缓缓的将爷爷赠我的祝由降魔小木剑掏出来,紧紧的攥在手中,然后四下张望起来。
如果女鬼此刻出现在我面前的话,我肯定一抬手就是一剑击出,保证不会有半分的犹豫。
可能悟心的微观之术在深夜之中犹为灵敏吧,不出一分钟的时候,他已经睁开了眼睛,将目光定定的望在西南角下的那一张废弃桌子上。
随着他眼神的移动,在场的所有人也不约而同的跟着他一同望向西南面的废弃桌子上。
在悟天手中那根火把明灭不定的光线照射之下,依稀可以看清楚那张桌子的全冒。
然而在我看来,除了那一张堆满灰尘的桌子之外,根本没有别的什么特别之处,至于女鬼的影子,则更是毫无踪影。
虽然我暂时看不出那桌子有什么异常之处,但出于对王家三老中最厉害的悟一的信任,我还是和大家一样屏息死死的盯着桌子,期待着下一秒鬼怪的出现。
大约盯了有五秒之后,悟心不慌不忙的从口袋中取出一张黄色的符纸攥在手中。
我顺着他手臂的方向望去,发现这张符纸似乎与先前的有所不同。
现在他手中的这张符纸看上去犹为古旧,而且上面红色的朱砂也显得有些暗红,不是那种常见的朱红色,很明显这张符纸的功效不太一般。
在我打量的当口,悟心已经凭空祭起手中的符纸,右手捏一个剑指,凌空画了一个圆圈,大喝一声:“疾”!
那张古典气息扑鼻的符纸立马跟长了腿似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桌子上飞奔而去。
符纸即将击中桌子的刹那,忽然从弄堂之中吹来一股强劲的阴风,因为来势比较急,加上又很突然,以至于吹得我差点连眼睛都都快睁不开了。
原以为这一阵无名的阴风肯定会将那张小小的符纸给吹得横飞出去。
然而出人意表的是,那张向桌子上疾驰而去的黄符,却丝毫不受阴风的影响,在强大的阴风吹袭之下,如同千军之中的一把怒剑,继续如奔雷般朝旧桌子贴去。
只两秒的时间,符纸已经同如强力胶似的粘在了桌子之上。
随着符纸的渐渐贴实,桌子也极速的抖动起来。
如同有人在桌子下面大力摇恍似的,那场面震撼极了。
若不是我事先知道这屋子里面没有外人,那我肯定会怀疑是有人帮意躲在桌子下面搞鬼。
但现在我清楚的知道,肯定是因为桌子上藏匿着的女鬼被悟心的符纸击中了,以至于现在才会发生眼前这一幕。
桌子大力的晃动了好一会儿之后,桌上的灰尘慢慢的显现出一双脚印,再接着一个女人身影的也慢慢的在火光的照射之下显示了出来。
黑色的长发犹如瀑布一般散落在肩上,一张姣好的脸庞,在黑夜中显得异常惨白,红色的舌头如同电视中的无常鬼的舌头一样,又粗又长,还伸出到嘴唇之外,看着既滑稽又可怖。
这时我和天鸿异口同声的大喊:“就是这个女鬼!”
天呐,这女鬼和我刚才看到梁上出现的那个女鬼,一模一样。
悟心回过头来,朝我和天鸿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可能符纸威力比较大的缘故,这女鬼被贴中之后,站在桌子之上不停的摇摆着身躯,就跟东北的跳大神似的,身体中一阵一阵的青烟以肉眼能见的速度冒出来。
嘴里则发出“哼哼哼”的惨叫声,看起来像是一只困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桌上那些长年累月积堆积的灰尘在她的强烈晃动之下也簌簌往地上掉落。
“她怎么了啊?”
我站在人群之中自言自语道。
“一阳,她被祝由诛神符给贴中了,相信不消片刻,她就会魂飞魄散的!”
王定坤站在我的后面耐心的解释。
“啊,那不行啊,她不能魂飞魄散!”
我迈开步子夺路走到悟心面前,急切道:“悟心爷爷,你赶紧放了她,语冰的魂魄还在她手上呢,你现在将她打得魂飞魄散的话,那语冰就死定了!”
悟心刚才被这女鬼挑衅之后,心中恼怒万分,所以一时间也是杀红了眼,现在经我一提醒,才想起今晚来这里的初衷。
当下慌忙手捏一个剑指,朝着女鬼的方向一点,然后大喝一声:“回也!”
那符纸立马如同有灵性一般,嗤的一声飞离女鬼身体,快速的飘到了悟心的手中。
第二百三十五章 吊颈女鬼诉衷肠()
符纸飞走之后,女鬼一时重心不稳,刹时间狠狠的从桌上摔了下来。
不过由于她是阴魂,并没有实体的缘故,所以落地之后并没有发出什么声响来。
待女鬼掉到地上之后,不知是何缘故,她那根长长的舌头,也缩回到了嘴巴里去。
经过刚才的一番斗法,我对悟心的崇拜之情更甚,想不到他谈笑之间就能将这数十年的厉鬼打得满地找牙,俨然一派天师模样。
他此刻站在众人最前面的位置,魁梧的身材峙若渊岳,一副气定神闲的望着跌倒在地上哀嚎的女吊颈鬼。
不过由于他是背对着我们的,所以一时半会我还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但先前听王丙麟说起过,这个女吊颈鬼生前是与王家公子有染,导致珠胎暗结,最后才落得全家身死的下场,而那王家公子,极有可能就是年轻时的悟心。
如果这件事情坐实的话,那悟天又该如何自处呢?
再说那女吊颈鬼跌倒在地上哀嚎了一阵之后,魂魄有所恢复,已经不似先前那般浑身冒烟。
当下缓缓的抬起头来,用怨毒的眼神扫视了众一眼,最后将目光停留在悟天的身上。
脸上尽是迷茫和惧怕之色。
如果说惧怕,那我还能理解,毕竟刚才悟天的手段我们都见识过,这个修行数十年的厉鬼甚至不是他三招之敌。
但是茫然的表情,我就不太理解了。
难道说她并没有认出眼前这个将她打得半死的老男人就是悟天?
按理说他们曾经有过那么一段刻骨铭心之爱,对方化成灰应该都能有所感应吧?
果不其然,她迷茫的望了悟天一会儿之后,这才幽幽的开口道:“你是谁,湘西地区怎么还有你这么厉害的祝由师?”
悟心闻言不由得一怔,心中莫名的生出一股失意之感。
想不到当年的爱人,现在已经不记认得自己了。
时光飞逝,岁月荏苒,自己早已经成了白首苍髯的老匹夫,唉……
悟心望着地上的女吊颈鬼,苦笑着摇了摇头,缓缓道:“阿桑,是我啊!”
“什么,你叫我阿桑,不可能,不可能!”
“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会这样称呼我,但你的长相和他完全不一样,你不要来骗我!”
女吊颈一听悟心叫她叫阿桑,整个人立马跟癫狂了似的,趴在地上声泪俱下的狂叫起来。
“阿桑,你冷静一点!”悟心适时的柔声提醒。
虽然我此时仍然看不到他的脸色,但从声音中却听到一丝颤抖,想来悟心也是有点激动的。
毕竟老情人久别重逢,尽管已是阴阳两隔。
在场的人包括我在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的凝视着二人,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