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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我来说这并不是第一次出远门,毕竟每年从湘西古仗县到省城的学校,也有数百里的距离,所以坐在车上的时候,我心情还算平和。
但龙雪雁和天鸿就有没有我这般豁达了。
天鸿自从初中毕业之后,就一直待在家里跟着她奶奶学习阳阴之术,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小寨子,去的最远的地方,也仅只是十几公里外的古仗县城,名副其实的乡巴佬。
所以此时坐在大巴车上,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竟是满脸的兴奋之色,与先前离家时那个哭哭啼啼的男生简直判若两人。
至于龙雪雁,这可能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坐车吧,因为她看上去居然有点晕车!
早年令湘西人闻风丧胆的阴煞女,居然晕车!
看到她那因为晕车而变得憔悴并且有些惨白的脸庞,我竟有些暗自偷笑。
不过想想好想也正常,要知道自从十二年之前跟着王家三个老古董上回龙山之后,她每日在山上苦修祝由术,下山的机会少之又少。
偶尔几次出山,也仅只是到山下的回龙寨凤凰的家里坐坐,根本没有离开过那方圆十公里的地界。
所以她坐在车上反而显得很是拘谨。
望着车窗外飞逝的景物,突然记得民国时期黄遵宪写过一首诗,其中有几句是这样说的。
“别肠转如轮,一刻即万周”
“古亦有山川,古亦有舟车,
舟车不及返,君在天尽头。
这首诗应该是当时诗人用来形容现代化交通工具的便捷以及对家乡的思念之情的,而社会发展到二十一世纪,交通工具更是比民国时期有了长足的进展。
所以在黄昏时分,三人已经到达了位于禅城地界的粤运车站。
从车上下来之后,望着这个南方城市繁华的夜景,高耸的大楼,川流不息的车辆,以及道路两旁边浓密的芒果树,这一派南国风情天鸿和龙雪雁二人惊叹得连嘴巴都要合不拢了。
龙雪雁这种内敛的性格还稍好一点,虽然很惊讶,但不至于大惊小怪,而天鸿就有些按耐不住的站在车站外的广场上大呼:“大都市,我们来啦!”
路过的行人听到天鸿的叫喊之声,一个个都慌忙的走得远远的,估计是把天鸿当成了疯子吧。
“喂,你别傻叫啦,你看路人都被你吓跑了!”
我绉着眉头在一旁边提醒。
“哦哦,不好意思啊一阳,我就是有些太激动了,毕竟不像你们大学生那样见去省城见过世面,你不会笑我乡巴佬吧!”天鸿认真的望着我有些不好意思的问。
“当然不会,咱们是一个寨子里出来的,你若是乡巴佬,那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先不废话了,你看天都黑了,咱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来,等明天再去租个房子,安顿下来之后再作打算。”我扫视了二人一眼,有条不紊的吩咐。
“你有经验,全听你的。”天鸿在一旁笑着阿谀献媚。
龙雪雁也有些茫然道:“一阳,我们都没有城市生活的经历,这下全靠你了。”
行!
我四下打量了一眼,发现在离车站广场约莫五十来米远的地方,挂着一块旅社的牌子,虽然看上去有些破旧,但住一晚上应该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当下心念一声,朗声道:“你们看,那里有一家旅社,咱们先去那里住一晚吧!”
说完后我用眼神示意二人一眼,径自往旅社的方向走去。
天鸿和雪雁则跟在我的身后,亦步亦趋。
第三百二十六章 杀马特触怒雪雁()
在车站的转角处,蹲着五个打扮比较另类,看着有点杀马特的年青人。
见我和天鸿及雪雁三人走了过来,这五个人立马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怪笑着望着我们,甚至还有一些人在吹直口哨来。
我一看眼前的情形,就知道这几个家伙可能想惹事,搞不好可能还会劫财,当然劫色的可能性也大,毕竟龙雪雁这种大美人,到了哪里都会引人注目的。
一念及此,我赶忙转过来轻声提醒天鸿和雪雁:“这几个人估计不是好人,你们俩当心一点,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出手伤人,明白吗?”
说这番话的时候,我刻意用眼神凝视了雪雁一眼。
其实天鸿还好,他不是乱惹事的人,但雪雁这种疾恶如仇的性格就难说了。
万一这几个杀马特的家伙太过份的话,搞不好龙雪雁会出手教训他们,以她的身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极有可能会取人性命。
在这个南方大城市,可不比我们湘西那种荒村僻壤,闹出人命可是要坐牢的。
龙雪雁虽然不通这些俗世间的人情世故,但却也是个明眼人,自然明白我想要表达的意思。
当下朝我点了点头,以示同意。
在我叮嘱二人的刹那,那五个杀马特已经围了上来,其中一个身上有纹身的人直接伸出细长的左手拦住了我的去路,撇了我一眼之后,阴阳怪气道:“乡下来的吧?”
嗯。
我不卑不亢的回答一声。
没有正眼瞧那几个杀马特,而是抬起脚步绕过那人的身臂往前走去,完全一副不想惹事生非的态度。
谁知刚走出两步的距离,后颈猛的一痛,顿时感觉被人从后面捏住了脖子。
我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尽量用平静一些的语气道:“放开你的手。”
“不放又如何?”纹身男漫不经心的回应,而手上则加重了一些力道,捏得我后颈有些隐隐发痛。
此时我已经暗自捏紧了左拳,只要纹身男手上再稍加力道,我绝对会使出以前在寨子里学的擒拿功夫,一个过肩摔把他打个狗吃屎。
就在我暗自思忖的刹那,龙雪雁的声音陡然在身后响起。
“放开他!”
“呦呵,,我不放他,你又能如何?”
几个杀马特见龙雪雁出言警告,一个个淫笑起来。
而那纹身男则更是变本加利的使出更大力道去捏我的脖子。
所谓士可忍孰不可忍,从一开始我就一再退让,想不到这个纹身男居然视我如蝼蚁一般,以为随便就能将我捏死。
鲁迅先生说过:“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所以,真正的勇士,是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眼前的凶险的。
我在心中怒喝一声,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的一个后砸肘击向纹身男的肋骨处。
不过避免吃官司,我这一击只用了三成的力道,旨在制敌,伤敌。
但尽管如此,我一肘击出之后,正中纹身男的章门穴,吃痛之下纹身男惨叫一声,迅速往后退去。
但我却并没有给他退走的机会,只一秒的时间,我已经的转过身来,悠的伸出右手抓住纹身男的左肩,迅速向前一带,纹身男立马一个重心不稳,重重的扑到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哈哈哈哈。”
天鸿看到对方吃瘪,立马在一旁兴灾乐祸的狂笑起来。
另外四人见我出手就把他们的兄弟给打趴在地,顿时愤怒的围了上来,准备对我群起而攻之。
然而龙雪雁并没有给他们太多的机会,不等四人完全围上来,龙雪雁已经将行李扔到一旁,身形化成一道残影,朝四人飘然而去。
刹时间场上响起了啪、啪、啪的几声脆响,分外刺耳。
等龙雪雁的身形再次站定的时候,那四个要围攻我的杀马特忆然一个个痛苦的捂着脸部怔立在一旁,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望着眼前这几个脸部肿成猪头的家伙,内心突然感觉有点好笑。
这几个家伙也是不长眼,惹谁不好,偏偏惹了刚从山中修行出来的阴煞女,简直就是寿星命吊颈——嫌命长。
纵观在场的三人,除了我相对比较好欺负一点,龙雪雁和天鸿都不是好惹的主。
别看天鸿这一次虽然只是站在一旁看戏,但他一旦出手的话,这几个人轻则被戏耍,重则当场变成神经病。
我绝对有理由相信天鸿对于祝由阴阳术的造诣有这个能力,何况他此次出门还带了黑衣小鬼王定坤。
在这里还得提一下王定坤这位阔别多年的老友。
自从十二年前王家一事了结之后,王定坤随我和天鸿回到了白水寨,将黑衣小鬼安顿下来,鬼妪还特意在平时作法的祠堂里为王定坤立了一个神位,以供他吸收人间的香火愿力,从而增加修为。
王定坤这些年待在天鸿家里也没有闲着,除了平时躲在祠堂里修行之外,还会抽空帮助鬼妪做一些简单的法事,比如说谁家有人中邪了,鬼妪就会派王定坤过去驱邪。
虽然王定坤早就已经脱离了阴魂范畴,用悟天的话来说,就是一个接近于仙童的存在。
但他的本质仍然是魂体,只是身体经过天鸿那个先天葫芦灵气的改造,从而将鬼气给祛除了而已,换而言之,他已经不再惧怕我的祝由降魔小木剑,仅仅只是对我的天阳珠有所畏惧而已。
所以平时鬼妪派他去给那些中邪的人驱邪,也算是专业对口了,十里八乡但凡有人撞邪,只要经王定坤一出手,那些害人的孤魂野鬼立马就会被打得满地找牙,从此再也不敢来骚扰人类。
被帮助过的人大多会过来感谢鬼妪的相助之情,但这时候鬼妪总是会谦虚的说:“这并不是我的功劳,你如果要感谢,就感谢我祠堂里供的那个“仙”吧。”
十里八乡那些受过恩惠的人真以为祠堂里供的是“仙”,于是一个个都跑去给它烧香化纸,长此以往下来,王定坤吸收了更多的人间香火愿力,修为更是日进千里,其硬实力估计早就已经在白凶和毒僵之上。
第三百二十七章 邓天师小惩大戒()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此处暂且。网
再说场上那个被我打得满地找牙的纹身男,在地上挣扎了一会儿之后,愤怒的爬了起来,准备找我算账。
结果不等他出手,却已经看到自己的几个兄弟一个个用手捂着脸部,表情甚是痛苦。
对此他只能惊惧的问:“你们几个怎么回事?”
“大……大哥,那……那个女人好……好厉害,一出手就把我们的脸给打肿了。”其中一个染着红头发的杀马特边说边胆怯的指了指龙雪雁。
什么!
“一个女人就把你们打成这样?”
纹身男不可置信的追问。
“是啊,大哥,这几个人不是软柿子,我们撤吧!”其中一个胆子比较小的杀马特适时的提醒。
“撤你妹啊,我就不信五个打三个还打不赢!”
说完后纹身男再次恶解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怒声道:“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来和小爷我正面对着干一架啊。”
我无奈的苦笑一声,平静道:“我不想打架,也不想惹事,识相的赶快滚,否则你末必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呦呵,口气不小啊,你知道我是谁吗,居然敢出手把我摔伤!”纹身男试图威胁。
我斜眼望了望龙雪雁,见她表情还算平静,并没有要下杀手的意思,心中顿时安定了几分。
当下定了定神,不耐烦的对纹身男说:“我不管你是什么牛鬼蛇神你马上滚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哼哼,你叫我滚?”
“我看该滚的人是你吧?”
“如果你现在识相一点,和另外那个穷小子一起滚开,把这个漂亮的妹子留下来……”
“哼哼,那我可以网开一面,放你一码,否则……”
“啪”一声脆响再次陡然响起。
这一次由于没有一丝心理准备,以至于响声还将我吓了一跳。
不过下一秒纹身男的脸上已经重重的挨了一个耳光,而我却连龙雪雁怎么出手的都没有看清。
“谁打老子,老子和他拼……”
“了”字都没有说出口,立马一道残影闪了一下,纹身男再次被龙雪雁一个耳光打得踉跄的往后退去,然后一股脑的摔倒在地,一时间痛得呜呼哀哉。
岂料天鸿这时却突然好心的走了过去,一脸堆笑的蹲下去将纹身男给扶了起来,嘴上还恭维的说:“大哥,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和我们这些小农民一般见识啊。”
说话的时候还伸出左手在大哥的后背拍了几拍,像是在安慰孩子似的。
这时纹身男先前被龙雪雁掌嘴的那几个小弟,也的围了上来,其中一个不长眼的小弟还怒声呵斥天鸿:“把你的脏手从我大哥的背上放开。”
天鸿冷笑一声,识趣的把手从纹身男的后背拿开,然后径自向我走来,还一面朝我做鬼脸。
天鸿这一系列的举动让我很是不解,但我很清楚的知道,他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所以,我相信他这样做,肯定是有他的意图。
果不其然,等天鸿走到我身边的时候,纹身男居然开始“汪汪汪”的学狗叫了起来。
学狗叫还不够,叫了一阵子之后,他居然爬在地上,打起滚来,边打滚还边说着完全听不懂的胡话,像极了平日里的鬼上身。
在他打滚的刹那,我明显看到他的后背上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看情形应该是天鸿给他下了咒。
这天鸿真是江山易改,本性不移,到什么地方都改不掉他那贪玩的本性。
纹身上在地上打了一会儿滚之后,天鸿突然朝他指了指,朗声道:“叫两声听听!”
纹身男得令之后,立马乖乖蹲在原地,在他几个小弟的注视之下,居然汪汪汪”的学起狗叫来,那样子甚是喜感。
“天鸿,别闹了,一会引起警察的注意,我们就麻烦了。”我在一旁小声的提醒。
天鸿知道事情的轻重,何况初来乍道,他也不想惹事生非。
于是走到纹身男的面前,伸手将他背上的黄符揭了下来,然后对其它几个杀马特说:“以后别让我看到你们为非作歹,否则定斩不饶!”
其余几个杀马特几时见过如此怪异之事啊,几个人已经被方才的场景吓得都快尿裤子了。
现在一经天鸿警告,立马连连称是。
接着又的扶起愣在原地的纹身男,风也似的朝一边的小巷子内逃去,瞬间已经看不见踪影。
“我们也快走吧,不然一会儿怕他们会带人过来报复。”我在一旁平静的分析。
“怕什么,来多少我都能把他们打发回姥姥家去!”天鸿不屑的回应,言语间甚是骄傲。
“天鸿,我们是出来谋生的,不是出来打架的,你的祝由阴阳术不要胡乱的到处见人就使,小心败露了身份!”
“还有雪雁,以后不要一动手就使出你那快捷绝伦的身法,这要是被路人看到,那我们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城市混啊。”
“你们要弄明白,这里是南方的大都市,不是我们湘西那个三不管的地方。”
“在这里伤人是会犯法的,明白了吗?”
龙雪雁委屈的望了我一眼,有些不服气的回应:“知道了。”
天鸿见龙雪雁都妥协了,他又哪里敢和我硬扛,当下只能低垂着头汕汕道:“我们知错啦,一阳你可真啰嗦。”
我知道二人心中肯定不服气,当然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他们的思维还停留在湘西那片没人管的偏僻土壤上。
不过只需一些时间的磨砺,他们就会适应这个法治社会。
我四下张望了一眼,所幸刚才我们的那些举动,并没有引起其它路人的注意。
当下收拾了刚才因为打斗而掉落的行李,带着二人朝前面的小旅馆走去。
从外观上来看,这间旅馆的规模并不怎么大,上下一共三层,没有电梯,装修也相当粗糙,看情形应该只是当地居民用自家的房子改造出来的。
旅馆内接待我们的是一个肥胖的中年妇人,当我们走进去的时候,她正坐在柜台前聚精会神的玩着。
第三百二十八章 雪雁施药救恶妇()
听到门边的响动声之后,她不耐烦的抬起眼皮扫视了我们三人一眼,然后一言不发的低头玩起来,似乎对我们三人的到来并不感兴趣。
我快步走到柜台前,礼貌的说:“老板娘,我们住店。”
“哦,自己登记一下。”
肥胖妇女头也不抬的吩咐。
手中则玩着,连正眼都不看我们三人一眼。
换在平时遇到这种没有礼貌的人,我根本不会搭理,但此刻身在异乡,只能多加隐忍了。
我耐着性子拿起柜台上的笔,将自己的身份证信息登记了一下,复又轻声问:“住店多少钱一晚?”
肥女人闻言放下,抬眼扫视了我们三人一下,眼含轻蔑道:“六十块一间房,概不讲价。”
“什么,六十块,这么贵!”
天鸿在身后不满的叫嚷起来。
“吵什么吵,没钱就别进我家门啊,真是的!”胖女人边说边鼓起一双如铜铃般的大眼睛盯了天鸿一眼。
天鸿本来想要反驳,可是我率先转过身来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燥。
然后一脸和气的对胖女人说:“老板娘,我们乡下人出来讨生活不容易,你看一百块能不能给我们两间房住一晚?”
“一百块想要两间房?”
“你怎么不去睡大街啊!”
胖女人不耐烦的朝我挥了挥手,翻着白眼示意我们赶紧出去。
我心知眼前这个胖女人肯定是看我们几个乡下人,以为我们没肌凶识,好欺负,所以随口乱报价。
其实我以前在省城读书的时候,也住过几次旅馆,二三十块就足够,而且环境比他这里好多了。
不过这大晚上的,附近似乎只有她这一家旅馆,如果现在出去的话,那就只能睡大街了。
当下只能耐着性子对胖女人说:“老板娘,出门在外不容易,行个方便吧?”
胖女人不耐烦的抬起来头,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六十块一晚,两间房一百二,爱住不住!”
“一阳,我们走。”
天鸿在背后生气的催促。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心平气和道:“老板娘,气大伤身,平时待人和气一点,也许“肝脏”就没那么容易生病了!”
说到“肝脏”两个词的时候,我刻意加重了语气。
果不其然,等我这话一说完,胖女人立马诧异的抬起头来,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