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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车来到更近的地方时,两人便隐约听到了一阵争吵,争吵的对象应该是山田叶子和一个更加苍老的的男声,时不时还伴随着摔东西的声音。
车厢里很安静,平山贵侧耳倾听,苏云也把耳朵贴在车窗上,虽然听不清整体的对话,但还是时不时能听到那个男人骂出的诸如“废物”、“钱”、“死脑筋”之类的词,同时还伴随着某种抽打的声音。倒是山田叶子,在最初的反驳了几句后就没了声音,像死了一样。
苏云眉头越皱越深,这个情况确实是最接近他猜测的,也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只是这个时候,身边的平山贵却吸了口凉气。
“果然,被您说对了。”
苏云连忙问道:“听出什么了?”
“刚才这个男人提到了糖丸,他要钱就是为了买这个。”
“糖丸什么鬼。”
苏云脱口而出,然后猛的愣了愣。
“等等,你是说”
平山贵点了点头:“就是吸毒,长官。”
而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的大门忽然被打开,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和山田叶子样貌有几分相似的男子把她推搡着赶了出来。
这男人眼窝深陷,身体瘦弱,伸手指向一个方向,打着哆嗦喝道:“快点去,能买多少买多少!”
随后他“嘭”地关上门。
见到突发状况,苏云和平山贵都纷纷噤声。好在平山贵的停车地方很讲究,位于隔了一个街道的空地阴影里,虽说离那座房子很近,也能看到周围发生的一切,但从外面却难注意到车子的存在,因此那山田叶子仍没有注意到自己正在被人看着,只是在紧闭的大门前站了几分钟,最终还是默默地解开了电动车上面的锁,离开了她的家。又过了大约半分钟,越野车从巷子里启动,不紧不慢地跟上。
山田叶子一路沿着街道前行,又大约二十分钟,来到了一条较为开阔的市郊大街,此时夜幕已经彻底降临,这里反而显得格外热闹,灯红酒绿。街道两边有着大量酒吧和夜总会之类的场所,车辆行人往来也是络绎不绝,丝毫没有夜晚应有的安静,仿佛一天才刚刚开始。
眼看山田叶子停在了其中一间酒吧的门前,在侍应的招呼下兀自进了大门,平山贵也在路边停下了车。
“长官,我们要不要跟上去?”
“先等等,我们就算进去了也没用,还不是看着她出来,难道还要找这里的事?”苏云轻笑道,“就算要找,我们才两个人,能打的就你一个,占不到便宜,而且不值当。”
“也对”
结果,两人好不容易找到了个停车位,却苦等了近半个小时,时间过了八点,彻底进入晚上,却仍然没有见到山田叶子出来。
她那架电动车孤零零停在门口附近,看起来和周围的光鲜华丽格格不入。
而且,看起来不只是苏云一个人这么认为,又过了一小会,从门口出来了一个穿得人模狗样的酒保,把这台电动车也给架走,搬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这个行为让苏云紧张起来。
原本按照他的打算,就算查明究竟,还是要让警察来解决问题,自己这边顶多用车载记录仪摄制了过程,届时可以提交作为证据。在他看来,待到山田叶子买到了“糖丸”离开,也差不多就是把这件事情交给当地警察的时候了,但这么久都没个下文,连车子也被抬走,会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
“平山,我们进去看看。”
“我自己去吧,您在车上等着,这里安全,”
“一起就好,我可没那么金贵。”
第39章 恶性斗殴事件()
哪怕算上前世,苏云进入酒吧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但这不代表他对此毫无所知,作为一个城市里的背光面,这种地方最为复杂也最为简单。毫无疑问,这里可能隐藏着毒品与皮肉生意,黑帮盘踞,某种意义上可以说十分危险,但只要按照规矩来,不被认为在惹是生非,这些危险其实有没有都一样。
苏云并不打算挑战这里的地头蛇。
这间酒吧里面很宽敞,光线柔和,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酒精与淡淡烟草混杂起来的气味,苏云的视线扫过了吧台、舞池以及大厅的各处座位,并没有见到有山田叶子的身影。但他没有着急,只是招呼着平山贵来到吧台,点了两杯调制的饮料。
两人坐在高椅前,平山贵尝了尝杯子昂贵的柠檬汁,呷嘴道:“或许我们应该早点跟进来,现在人不见了,我们也没地方找,而且这种事情是轻易问不到的。和糖丸相关的问题,没有人牵头引线,他们先会装傻,你继续问,他们就会警惕并觉得你另有图谋。”
“听起来你对这种地方很熟悉?”
苏云看着舞池里的乐队演奏,反问道。
这么说的时候,他没敢把全部体重压在高耸的椅子上,仿佛怕把这椅子给压垮了,而是半坐半站地斜倚着。这种尴尬的姿势搭配上如此硕大的体型,特别显眼,以至于即便他想要保持低调,还是引起了周围不少诧异的目光,其中还包含了许多嘲弄的意味。
苏云权当毫无察觉。
平山贵爽利地点了点头:“在参军之前我看过一阵场子,但很可惜不是这里,不然到处都是熟人,说起话来那就很方便了。”
“喔。”
苏云点了点头,手指在杯子上敲了敲。
“要牵线啊,这是个问题,不过也没不是没办法,既然人不在大厅,我们在这里干等着和跟外面没区别,回去找那个老家伙看看去。”
“我也是这么想的,长官。”
十几分钟后,两人驱车回到了破旧的住宅区。
下车,苏云和平山贵直接进入了原子,敲响了那扇掉漆的大门。可是等了好几分钟,别说有人开门了,里面连个响动都不存在。
平山贵等不及了,扭头道:“长官,那个人肯定是在里面的,只不过不愿意出来,这扇门拦不住我,要不要我破开它?”
苏云则轻轻摇头。
“有没有更好的方式,这样算私闯民宅了。”
“噢,那看我的。”
平山贵答着,退后两步,便对亮着灯的二楼喊了起来:“货还要不要了老家伙!”
这一声马上奏效,里面顿时传来了拉门的声音,随后是屁滚尿流般噔噔噔下楼梯的声音,再然后这扇破旧的大门便被轰然打开,里面站着的果然是那个一脸毒相的干瘦男子,头发脏乱,胡子拉碴。这男人拉开门,瞪大了眼睛抬头望着两人,似乎顿时感觉不太对劲,怪叫了一声就要关门。但平山贵哪能让他关上,早就伸手抵在门口,只是轻轻一推就将门洞大开,率先走了进去。
“你你们是谁!”
看起来五六十岁的中年人哆嗦着叫了起来。
“安静点。”
平山贵说着,一把捂住了这男人的嘴,像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扔到了客厅那张破的不能再破的沙发上,这人刚想要大声呼救,只见平山贵抓起了桌子上的水果刀,朝他晃了晃。
“想死就叫。”
男人立马不出声了,只用惊恐的目光看着两人。
苏云则是在后面关上了门,直到这时才跟了上来。他拍了拍平山贵的肩膀,示意他先行退下,然后坐在了这个男人的对面,皱着眉头打量着客厅。
“怎么空荡荡的,家具都被卖光了?”
这人却答非所问:“你是谁,这里可是我家!”
“海军系统的,具体身份你无权过问,我是来找山田叶子的,你是他的什么人?”
见苏云这么说,男人先是愣了愣,然后终于平静下来。
“我是他父亲,山田本村。”
“她人呢?”
“我不清楚,没回来。”
苏云上下打量着他:“别撒谎,她给你买你的‘糖丸’去了。”
山田本村浑身一颤。
“你们怎么知道”
“在外面都看见了,平山,上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
听到这话,山田本村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但随即被平山狠狠一瞪,便缩了回去。苏云则是手里拿着那把水果刀,在自己的指甲上剔了剔。
“听好了,我这是在帮你,告诉我山田叶子找的是谁,她到现在都没从那地方出来,可能是出了意外。我们这趟是来找她的,本应和你没关系,别让事情变复杂了。”
“你们,找她干什么她不是已经被镇守府开除,早就不属于海军了。”
“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知道。”
苏云还想说些什么,这个时候,平山贵从楼梯上露出个头:“找到了,注射器、锡纸、水烟壶、配套挺齐全的,都放在桌子上。”
“很好,警察会感兴趣的,报警吧。”
山田本村终于慌了神。
“别,我都说,我都说!是谷口组的森龙,叶子她在长原酒吧找森龙老大买麻古,你们到那里直接报上他的名字就能找到他,别的我都不知道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苏云满意地点了点头。
“报警。”
十分钟后,伴随着警笛的巨响,两辆警车一前一后停在了山田本村的屋前。
苏云可没有晕了头真的折返回去拯救山田叶子,毕竟他们就两个人,就这么莽过去完全是在将自己推到被动局面,而这个时候,自然还是要请叶原市警察助阵。只不过,当苏云和平山贵向几名警员证明了自己的身份,并将整个过程复述了一遍的时候,说明了山田叶子可能正在处于危险的时候,这群警察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火速奔往酒吧,而是拿出了另一个态度。
“实在抱歉,请跟我们上车到警局做笔录,那边的事情我们会解决。”
这话说的似乎并无不妥,但苏云立刻明白了什么。
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啊
可整待他要说些什么,这名警察的通讯步话机里忽然响起了急促的声音:“065号,065号,紧急情况,收到请回答!”
这警察赶紧接起了步话机。
“065号收到!”
“竹下街73号发生严重的斗殴伤人事件,你们的距离最近,请火速前往!”
“是!”
这名警察放下步话机,找了找人手便迅速上车,两辆警车全都飞速驶去,只留下了一个留下来看守的协警,以及被铐上手铐的山田本村。
苏云有些无语。
倒是身边的平山贵喃喃有词:“竹下街73号,有点熟悉”
随即他恍然大悟。
“那地方就是长原酒吧!”
苏云也是一惊:“你确定?!”
平山贵自豪地笑了起来:“当然确定,我到任何地方都会记住路牌的,这是专业素养。”
“那我们过去看看。”
只是,当两人正要上车离去的时候,那名被留下来的协警立刻大喝了一声“你们站住!”,大有拔出警棍就上来敲人的趋势。
平山贵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来,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个和他相比跟瘦猴子一样的警察,缓缓说道:“不是‘你们’,要叫首长,以及,你确定你有资格限制我们的自由?”
这警察咽了咽,旋即挺起胸膛,色厉内荏道:“不要以为海军就可以为所欲为!”
平山贵却没有打算再理会他,跟在苏云身后上了越野车,启动,一溜烟远去。整个过程中,这名警察到底没敢再来阻止他们。
越野车开得很快,四五公里的路程,五分钟左右就赶到。
此时,整条大街上都围了密密麻麻的人,几乎水泄不通,前面的两辆警车似乎才刚刚到场,先前那几名警员正在吹着哨子疏散人群。
拜他们所赐,苏云很快就透过车窗看到了人群中央的景象。
然后
他便再也合不拢嘴。
只见人群中央站着的,正是苏云之前苦等半天未果的山田叶子,她披头散发,浑身是血,双手各拿着一个被敲碎了底的啤酒瓶,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三四个人。此时的山田叶子似乎喝醉了,浑然不觉自己被警察包围,左右看了看,丢下啤酒瓶就踩在了一个躺在地上的纹身男身上,弯下腰就是一阵连续的左右勾拳,而她身下那个壮汉似乎已经晕了过去,任由被殴打的嘭嘭作响也不挣扎。
山田叶子一边打,一边还用嘶哑的声音叫骂着。
“下流的废物,我哔——你妈,就你这熊样还想上老子,老子在太平洋生撕院长的时候,你个小垃圾还在娘胎里喝奶呢!”
苏云胯下一凉,不禁回忆起了盛田清当初被殴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时的恐惧。
这个家伙,战斗力强的有点过分了吧!
第40章 必要的时候就应该快刀斩乱麻()
“总觉得我们多管闲事了啊。”
眼看着如同发飙的豹子般的山田叶子,苏云在感到有些心悸的同时,也终于忍不住感慨起来。这一路跟过来,本以为能够帮这姑娘解决些什么麻烦,以求念头通达,没想到只是当了一次看客,除了呼叫警察把她的吸毒老爹抓了起来外,连任何实质的事情都没做。
而且,以眼下的情况来看,盛田清被痛殴那次,显然还是山田叶子手下留情。喝醉后的她战斗力更是上了一个台阶,虽然外表上看不出什么肌肉,但拳头打在骨头上的声音却让几十米外的苏云在车里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可想而知攻击力到底有多高。
甚至当围成一圈的叶原市警察拥了上去,想要把她从那个纹身男人身上架起来的时候,山田叶子更是爆发出了完全与体格不相符的力量——她用力猛地一挣,便有两个警察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其中一个险险站稳,另一个则直接一屁股摔倒在了地上
后来还是借助了警棍,几个人才勉强把山田叶子制服,铐上手铐,抬进了车里,呼啸着远去。只留下了一地生死不知的精壮男人,等待着救护车的到来。
直到现场的人群纷纷被留下来维持秩序的警察轰散时,平山贵才重新发动了车子,对苏云说道:“也不算多管闲事。长官,如果你要拉她一把,现在才是她需要帮助的时候,这妞的家底不像有背景的样子,今天整出这事情,看似威风,以后可就难过了。”
“唔”
“不过打得真带劲,有这精神头,随便找个事情做都能混得出人头地,何至于跑去摆摊。”平山贵感慨着,“哎,估计也是被他那人渣的爹给拖累了。”
苏云继续皱眉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平山贵感慨完,接着问道:“长官,接下来去哪?”
苏云没有立即回答。
直到十秒钟后,他才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拿过了平山贵放在机车台面上的半包烟,抽出一根,用车载点烟器打着,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窗外。
然后他被呛得咳嗽了两下。
“跟上,去警局,今天这闲事我要管到底。”
“好嘞。”
平山贵似乎很乐意听到这个命令,猛地便将越野车发动,几秒钟便加起油门追了上去,将街上没完全散干净的人群吓得鸡飞狗跳。
一路鸣笛的警车很好跟,即便落后了两分钟,这个差距也很快被平山贵追上,当下越野车便不急不缓地尾随着,向叶原市的市内开去。与此同时,副驾驶座上的苏云则是取出了只能打电话的军用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一组号码,踟蹰了半天,终于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在响了两声后被接通。
“清少爷,夜安,这里是东里久。”
“帮我接通我父亲。”
“请稍等。”
一分钟后,电话被易主。
“小子,有事说事,我最近生意上很忙,如果是镇守府缺钱要问我借,或者要向我拿什么资源,我建议你直接挂掉电话,那样还比较方便。”
“不,父亲,我要救一个人。”
那边沉默了一小会。
“你女人?”
“不是,曾经的部下,她现在遇到了麻烦,刚被抓到警察局里。”
“说清楚点。”
当下,苏云用最简单的话交代了山田叶子的身份,今天的巧遇,以及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当然了,自己和她曾经的恩怨是只字未提。
静静听罢,盛田达人终于开口。
“你的意思是,这人已经跟你没什么直接关系了,但你还是想保她?”
“是。”
对苏云的肯定回答,盛田达人则以冷笑回应:“是个屁,遇见闲事就管,这辈子你也管不完,想让我帮你,你得给我个必须帮你的理由。”
“他是我的部下!”
“那是曾经,何况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职位,现在是死是活干你屁事。”盛田达人仍是冷笑,“而且你以为我对你那镇守府的破事一无所知?以她当初在镇守府的作为,我没派人把她拉出去沉海就不错了,倒是你反而要以德报怨,看来品格也长进不少么。”
苏云一怔,盛田达人知道的事情果然比他想象中更多。
不过,他又怎么会放弃。
“父亲,请给我这一次机会,我想把她重新调回海军系统,她有着她的价值,不应该被埋没至此,这对您来说应该是举手之劳。”
“举手之劳又如何?”盛田达人的态度依然坚决,“小子,我是从来没跟你说过盛田家的传统吗?该给你的东西,不用你说,我自然会给你,但你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自己去拿,拿不到是你没本事,想凭借父辈的荫惠来满足私欲,告诉你吧,门都没有。”
盛田达人说完,没有再给苏云回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如此强硬的态度是苏云始料未及的,他本以为自己下定了决心,哪怕得到一顿挖苦和臭骂,盛田达人最终也会向自己伸出援手,甚至还能给这位父亲留下有情有义的印象,但完全没想到他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完全没有任何想要帮自己忙的意思。
看来自己果然不能依赖盛田达人,这段时间自食其力发展镇守府的决定是正确的
不过,眼下的事情,又该怎么解决?
好在平山贵显然也留意了刚才的通话,此时见到苏云陷入沉默,便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长官,这事情看似复杂,其实也很简单,直接问他们拿人就是了。你是镇守府的提督,海军中佐,本身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