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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贵君轻的课本她当然是背过的,坊学里说君民关系时,后面还有大段的话没说完。
但那些话应该是伪大贤王世强将来和官家说的。
她没必要抢台词。
她只想让官家知道,她绝没有不识天数,光靠向韩宰相府而不知忠君的道理。
“另外,小臣也知道一句话——”
她拱手而语。“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文林郎的奉禄,月俸料钱十二贯。茶汤钱十贯,米和麦各一石五斗。十分丰厚。
她到了京城后,按月收到了。
至于她也向大宋朝纳了商税,她是纳税人这类的想法,在前世这个概念都不够流行。
“……抬起头来说话。”
“是,多谢陛下。”
季青辰把早就酸了的脖子抬了抬,眼睛落到了官家的鼻头上。
要和官家直视那是不行的。
但鼻子两边肌肉的轻微变化。也可以和眼睛一样透露出人的心情。
她平常做生意的时候是观察过的。
“季文郎,辽东上京一带的女真在东海时常和高丽、扶桑有交易。其中不缺战马、粮食的来往,这件事你细细奏来。”
听到这官家终于说到了正题。季青辰也松了口气。
除了官家的鼻子长得不错,脸形也蛮俊气这类的想法,她很是正经地回答了这十年她对东海女真族人的观察。
“陛下,东海女真与完颜女真一族并不是一体。他们本来是唐时的渤海国后裔。在唐时就已经渡海和扶桑进行贸易。有国书往来。”
接着,她详细地说明了东海女真的祖宗和姻亲关系,在皇帝还有耐心前,她总结陈词。
“辽东寒冷,他们需要和完颜女真部进行贸易才能得到更多的粮食、棉绸。他们也早就不是完颜女真部的对手,但如果完颜女真在中都(北京),西京(西安)这一带的势力消退,他们是很容易反叛金国。自立一国的。”
官家赵扩打量着这年轻女子。
因为她一身女官的装束,所以他自然而然就把她和宫中女官们相比较。
月光下。她肤腻唇嫣,低垂的眸光华流动,脸庞线条温润而眉目鲜明。
大半个时辰前,她在延和殿前走过去时,这女子的身段亦是苗条高挑,步态轻盈。
凭赵扩的眼力,早就看出这季氏是颇有几分姿色的美人。
听她说起的佛理和东海实情,条理分明,别有所见。
她放在宫中女官里,算是才貌双全极上等的了。
在他身边,只有谢尚宫,还有平常随他上朝的八名内阁子女官能与她相比较。
而美人总是不愁嫁。
他笑着瞥了楼云一眼。
楼云知道他想起了他提亲被拒的事情,厚着脸皮也是一笑。
——被拒算什么,没结婚他就要一直求亲。
二十岁的赵扩看出了楼云眼神里的意思,哑然失笑。
他自然是喜欢楼云办事的雷厉风行和心机谋算。
但身为皇帝,尤其是逼宫登基的皇帝,他见到身边信臣能坦然露出礼法之外的真性情,这更让他放心。
“季文郎的意思,东海女真也就和高丽一样?”
官家缓步走在了通向垂拱殿的松林石道上,远望着金国使团即将坐宴的华美宫室。
季青辰随在他身后,隐约能感觉到他是在自言自语。
她没有出声,暗中能明白他看着垂拱殿时的心情。
听说,临安城的宫室再好,为了表示不忘祖宗,宫室的大小规格都比旧京城降了一个档次。
就连垂拱殿前的玉阶都只有六阶,不及旧京城里正殿的九级玉阶。
皇帝觉得很没有面子。
“如此看来,我大宋国势强,这些小国就自然愿意与我联手伐金。但我大宋势弱时,他们是绝不会冒然与我们联手,惹来金军的。”
赵扩早知道这样的结果,只是有些不甘心。
楼云从高丽回来后,得到的消息也是如此。
高丽王尽管斩杀了掌军大将,但仍然不敢惹怒金国,依旧向金国称臣,奉其为宗主国。
“是。陛下。”
季青辰简单地回答了一句。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小国盟友什么的只能锦上添花,真要北伐还是得靠宋军自己能打赢才行。
否则她把唐坊工坊里的各种技术都传给了王世强名下的匠人,也就是黄氏货栈的匠人们。她是为了什么?
至于大宋想让高丽、东海女真这些小国出头去试探,替自己打头阵,其实也蛮不厚道。
没足够的好处,人家绝不会干。
官家沉默着,一直走到了垂拱殿附近。
内侍们领着乐舞待诏们,正在进殿安排,赵扩这才转头,仔细看了季青辰一眼。
果然是名美人。(未完待续。。)
186 欲拒还迎
基于此女已经订亲,自己宠爱的臣下楼云也还在求亲,所以赵扩知道:
让这宋语说得简直比他还溜的外夷女子进宫,让她随驾当内阁子女官的想法是不可能实现的。
可惜了。
反正宫中女官姿色出众的毕竟比较少,美人大半都是向着妃嫔的路子奔。
他也没必要破了这规矩。
官家的想法这样在脑中转过,就被一边的楼云猜了个**不离十。
楼云的心彻底放下了。
至于季青辰——她出门前照过镜子,知道这身打扮官家还能看中她的话,只可能是宫妃们太丑。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她此时也借着殿门楼前的四盏月泡宫灯,看清了谢道清和年轻官家前后站着的身影。
夜名中,只要不在意谢道清的肤色,她其实长着和谢七娘子极相似的长眉凤眼。
她的脸型又比谢七娘子长得稍长些,是典型的瓜子脸。可谓是位难得的美人,
忽视了她右眼睑下偶尔出现的白膜,她和年轻的官家站在一起,就像画里一样。
是极为登对的神仙伴侣。
可惜世事不会如此顺心顺意。
殿前石道的另一边,女官们簇拥着小辇,放下了另一位宫妃。
夜风月色中,她体态雍容,莲冠华美,两弯明眸如倒映月光,浅碧色的长裙帛带似清泉流泻,几乎黯淡了垂拱殿上的华灯。
她大约就是如今得宠的贾氏。
赵扩带着贾氏进殿前。笑着吩咐了楼云一句,道:
“楼卿,你去安排季文郎的坐席吧。”
牵红线牵得意洋洋的官家进殿去了。季青辰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慰谢道清才好。
与官家同来,却只能在殿前自行离去的谢道清微微一笑,只说了一句。
“以后方便的时候,再召你到我宫中说话。”
眼看着她上了小辇,在女官、内侍的跟随中渐渐远去了,她才叹了口气。
奉旨谈恋爱的楼云看了她一眼。
他已经在垂拱殿那边安排好了方便她和季辰龙说话的坐席,足以让她知道他费下的心思。所以完全没必要多说话。
而且,本心上他是没有想明白,前几日去探病时。他不知又哪里说错了话。
还是少说少错为上。
他严肃着脸,和她一起向垂拱殿廊道走去,嘴里只为皇帝说了一句:
“官家并不是如此狠心的人。他本是要留谢夫人随驾的,是谢夫人自己辞了。”
听到楼云的解释。季青辰欲言又止。
谢道清这不就是看着官家心里惦记着贾氏。所以主动退让,让皇帝高兴?
今晚,她退让了在国宴上伴驾的机会,刚才又从内宫一直送到了垂拱殿门前,只为了和官家多呆一会儿。
这样大度又深情,说不定官家就能多去她宫中几次。
虽然并不关自己的事,季青辰还是酸得咧了咧嘴。
所以,她一踏上了殿廊。当头就看到了季二郎辰龙这小子时,实在摆不出什么好脸色。
李海兰进了金国国主的后宫。不是做小老婆就是做女官。
她根本没有谢道清这样好的出身,她受的委屈只怕比谢道清要多得多……
尽管,这几天在她心底里,不时会冒出让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想法:
李海兰的性情,只怕比谢道清更能忍。
她能和季二郎这样的中央空调式暖男相识了十一年,一直坚持到了订亲,其实已经让她季青辰佩服不已了。
“阿姐。”
秋日的晚上,季辰龙没有戴着北方金国人的皮帽子,而是一身右衽的绣花夏绢衫子。
他站在廊柱的阴影里,看不清模样,只看到宫灯露出他剃光了的头顶,衫下的布靴子,还有他在身后梳起来的两根带金环的麻花辫。
季青辰一看这金国女真人的发型,简直就和这小子无话可说。
然而在这进殿的时分,她还不能和季辰龙说话。低着头随着了金国使团的队尾,一起去了垂拱殿。
进殿前,已经有中使过来说了礼节,这一次季表辰在人群里才行了真正的大礼。
皇帝在龙座上,郡臣们站在殿中,左袖子挥起来过头顶,右袖子再挥起过头顶。连续三次后,人再上前三步,跪坐在了地上。
左边扯扯肩袖子,右边扯扯肩袖子,一共扯了不记得几回袖子。
然后再伏地向皇帝呼万岁。
这就是完成了宋代的国宾大礼山呼舞拜。
至于金国使者,因为宋官家是向金国国主自称为了侄儿,所以官家是没资格坐着受大礼,而是要亲自站起来接受金国人的拜见。
还要问候一下隔壁的完颜叔叔最近的身体怎么样。
官家说话的时候,脸上全是僵的。
季青辰退出正殿,按坐次被应该去殿外廊席上时,她心里不由得挺同情官家。
你说他为什么把贾氏召来伴驾呢?
让自己喜欢的女人看到他这窝囊的样子,他心情很愉快吗?
“谢夫人,也许真是极聪明的女子。”
季青辰这样感叹着,谢清道避开这尴尬的场面真是太正确了。
楼云也觉得自己的眼光不错,支持了一个容貌不算第一,但脑子很过得去的宫妃。
尽管当初他听说谢道清与季青辰交往不少的时候,还吃了一惊。
“坊主的位置在那边。”
他在殿门前停步,指向了她刚才进殿时的廊道上。
因为正殿里除了金使,还有六部尚书以上的文武百官。所以季青辰这九品文林郎一跳完舞,马上被踢到了殿外的廊席上。
“无格坐席者退殿——”
内侍的声音拉长着响起,她早就退出了殿门外。很顺利地坐在了季辰龙的身边。
季辰龙这小译从,他连给皇帝舞蹈一次的机会都没有,此时已经坐在席上。
他面前摆酒食的两人长几之后,空着一个位置等她。
她毕竟还是向殿内的楼云拱了拱手,果然看得他严肃着脸一抬手,让她免礼,然后殿门前走过来一名男装簪花女官。他马上露了笑脸和那女官低语了几句。
季青辰一看就知道,楼云是托了女官的人情,才把她和季辰龙安排在一起。
她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了堂弟。
“海兰是怎么说的呢?”
楼云那和女子说笑的样子,她在唐坊见得多了,完全就是季辰龙与坊女们说笑的模样。
楼云明摆着也是一个中央大空调。
但她可不是李家三姐妹。
“阿姐,我离开中京时。海兰让我给你带一句话。她在宫里听说。有个蒙古部最近把西部草地上的塔塔儿部击败,把这个大部族吞并了。”
“……”
季青辰一听到“蒙古”这两个字,一肚子要责怪堂弟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直觉着就要蹦起来,一边向官家嚷着赶紧逃,一边回家去收拾细软。
然而,再想着辛弃疾那位老大人还好好地活在江西,金国皇帝还有兴趣选秀纳妃,这时间点完全不像是蒙古有实力南下扫荡的样子。
“喏。阿姐,这是西部草地的上的地图。塔塔儿部在这里。”
季辰龙显然是早有准备。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小小的羊皮地图,隐蔽摊在了他们之间。
她便也看到,刚刚灭亡的塔塔儿部和西夏国接壤,是通向西丝绸之路的要道之一。
看着离大宋还隔得很远。
西夏和金国不灭亡,蒙古人过不来的。
“现在的蒙古人首领,海兰说,就和阿姐提起的一样是叫铁木真。”
“……”
季青辰瞠目间,总算还记得她和许淑卿唠叨过三年前世的事情。
原来是这些蒙古人的话,叫李海兰听到了。
“这些都不关海兰的事。”
她顶着季辰龙又探究又早已经习惯的眼光,镇定地回视着他,“我只想知道,海兰和你是怎么回事?你们可是订过亲了的。”
月光斜照入廊,宫灯璀璨,季辰龙生着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庞。
绣花绢衫子衬出他星目红唇,鼻梁挺直却不突兀
时常带笑的双唇让他看起来分外无害。
就算着头顶光光,背上拖着两根麻花瓣,却更衬出他的脸型完美,脖子颀长,皮肤是僧人禁欲般的皙白。
他的容貌有三分陈文昌的书生气,有三分楼云的闲散意态,甚至还有三分季青辰不见鱼儿不撒钩的冷淡气质。
这些气质合在一边,就是他这样一位外热内冷的玉面郎君
“海兰说,她懒得再猜着我心里如何想了。”
他苦笑着,剑锋般的双眉拧出一个好看的角度,透出了少年般的苦恼,
“我明白,仆喜娘子经常到我房里来说话,我又不肯搬出猛克府去住。她一直是很生气的。”
季青辰深知,不提坊里的女子,就算是平常生意上的宋商,他们往往一看到他这个似憨厚又不脱灵秀样子就会上当。
他们很容易就以为他是个做生意的生手。
心地好的宋商和他讨价还价的嗓门就要降一降。心里狠的商人当然就更加往死里讲价,最后当然是中了他猪吃老虎的圈套。
如果不是要在大宋立足,李海兰又突然进宫,对于季辰龙到底想在金国干什么么,她本是一点都不会去阻拦的。
他自己心里有分寸。
“你打算怎么办?”
李海兰并不是小气的女子,他所谓不肯搬出猛克府去住,其实就是李海兰叫他一起回唐坊。
他不肯回去罢了。
她虽然在大宋为他安排了刘家村的书院铺路,但她还是耐着性子,想听听他的打算。(未完待续。。)
187 上门女婿
“仆喜娘子与我并没有别的牵扯,海兰是多心了。她以往喜欢的宰相府公子娶了妻,她心里烦恼,我难免安慰了她几句。没料到她让我去向猛克大人提亲,我不过把她当成是不懂事的小妹妹,岂会如此?”
季青辰早知道他是这样的性情,勉强忍耐着,没喷他一脸的口水。
当初他十岁到十三岁的少年时代,她一直在驻马寺,根本没有时间管教他。
李文定是个踏实性子,他这样的人教二郎读书识字,居然教出了这种八面玲珑能利用坚决利用的性格,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
她有时候都忍不住在心里埋怨李文定,教出这样的二郎是叫他自己三个女儿受了苦。
“阿姐,我和海兰你是知道的。等我这几天和卫昭王殿下面前露了脸,回朝后经他去拜见过完颜宰相大人,我想办的事就办妥了。我哪里还不知感恩,还要在猛克府中打扰猛客大人?我自然就和仆喜娘子疏远了。”
说话间,他把羊皮地图收了起来,微带歉然地笑说着,
“阿姐放心,海兰虽然美貌聪明,现在只是普通宫女,又有李氏这个汉姓。她哪里能和宫中的女真、契丹各大姓女官们相比?等她气平了,总有办法接她出宫。那时我和仆喜娘子再不会见面,海兰就知道我的心意了。”
季青辰忍了又忍,最后没忍住说了一句戳人心窝子的话。
“她要是被金人看上了怎么办?”
不做女官还可以做妃嫔。
这才是叫她焦心的。
“……”
季辰龙一怔,摇头失笑。
“阿姐,海兰是和我从小长大的,无论怎么样。我都是要娶她的。就算她进宫前说了各自婚嫁再无关系这样的气话。我也不会负她。这些于她无益的话,阿姐以后不要再提了。”
季青辰一听,本能上要一巴掌向这堂弟脸上呼过去,但琢磨着似乎也是句句用情。
季辰龙的意思是,就算李海兰和金人发生了什么,他是不会在意的。
但她怎么就是越听越觉得别扭?
“阿姐。我不是宋人,金人并不会像提防北方汉人一样提防我。他们这几年来三次黄河缺口。今年黄河还改了道。金国现在急需读过汉书、知道一些农用、河道、军械知识的政务官。我在金国已经得了译从之位,要出头也并不难。比在大宋考来考去容易多了。”
他理所当然地说着这些安排。
似乎李海兰进宫完全就是没事找事,但他季辰龙男人大量。绝不会和她一般见识的意思。
“阿姐,我在高丽学了这半年,科举里中个举人是能行的。再向上就有些难了。而且现在金宋对峙,宋廷连北方逃回来的汉人都不太敢信用。外夷人要没有立殊功的机缘。很难在大宋官场上出头。”
“但楼大人他——”
季青辰听到这里。连忙反驳,转眼间想起了楼云的经历。
他虽然是夷人出身,他当初身为武宁军官,却适逢了官家登基之前的叩阙之事。
他既然受了当时还是嘉王的官家“乱命”所召,就算得上是立过殊功了。
她在心里琢磨着季辰龙能在金国建什么殊功,这个堂弟却还在安慰着,道:
“阿姐,你不用担心我和海兰争吵。海兰生我的气。也是没错的。”
“……”
季青辰一时间也不好说些什么。
她自己都觉得李海兰根本不可能就这样放弃二郎。
她可是和两个亲姐姐抢了十年,才把二郎抢到手的。
就是她们三姐妹那样。十年如一日把季辰龙当成是宝贝一样地捧着,才养出这小子现在这叫人倒胃口的性情:
面上敦秀体贴,骨子里自行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