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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不是一时啊，她醒来之后，花了长达两年的时间进行复健，况且她也不是一开始就去的美国，在启蒙之后，能说话了才背井离乡的，只是那时候的记忆不深，反倒能记得住的又只是那么几件事。
肖时发现秦尊话有点多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能说，“不是全能适应，说实话，很多字我还是认不全，只能勉强适应现在的生活，对于你们说的一些古代之类的东西，几乎是不知道的。”
“真的，那我说一个，你听听，”秦尊不再吃饭了，他跟她说，轻柔的语调，“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他望进了肖时的眼睛里，在她的瞳孔里能看到他的身影。
他问，“能听懂吗？这句。”
肖时被她逗笑了，“不懂，什么意思。”
他却站了起来，收起了桌上的餐具，往里面走去。
肖时跟在他身后，“你在骂我？”她叹气，“是决定找几本书看看来的，可是毕竟太忙。”上次随岁推荐她看的书，她还没看完，在看，只是看书速度极慢。
秦尊套上手套，准备洗碗，“客厅里有一排书架，看到了吗？我这里还要等一下，你可以过去去找一本书看看。”
肖时扭头看，“看到了，”她好奇他为什么要套手套，“水很凉？”这还没入冬呢。
“不凉，”他解释，“伤手。”
第四十九章（）
好吧，她被打败了，懂得生活的人都比较讲究。只是肖时也不是说没有这个习惯，至少几年前，她还很注重手感，摸方向盘的摩擦度，在大漂移中感受快感。
一晃眼，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肖时按他说的，到客厅的书架边，找本书看看，手搭在书架上，侧脸去看他，心想，这时候还在意的事情，不知道几年之后还会不会在乎呢？
她轻轻点点，架子虽小，两米宽，三米高，书种却齐全，肖时记得，陆弦是极爱看书的，是不是也会有这么一个时候，依然是晴朗的天，他走到这个位置，踩在肖时脚踩的地方，也是准备伸手去拿本书呢？
想到这，肖时跳动的心都柔软了，她在想，他会喜欢看什么样的书呢，这里有各种各样的书，于是伸出去的手停住，按在架子上，眼睛扫着，选了一本外表看起来比较干净的书。
她抽出，轻轻打开，入页，是他的名字，陆弦，下面却有段话，陆弦的字她见到过，都说自如其人，错不了，上面写着：
《从前慢》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
——木心
他停顿了，慢的后面并不是一个完整的标点符号，应该是还有没有写完的话。
只是这是一个什么意思呢，姑且记住了，她仍是翻开书看，找了一个坐的地方，一页一页看，这是一本诗集，《云雀叫了一整天》，收纳了一个名叫木心的诗人的诗。
有些句子并不是晦涩难懂，但她却不能明白它所表达的意境，她想认真地看的，但思绪不知不觉走远了，她在想着，她应该是不理解陆弦的想法的，这样一本书，该怎样去看下去呢。
肖时往下翻，手却顿住，《从前慢》，她再翻回首页，确实是这首诗，肖时看那句话，果真还有一句没有写下去，她凝视着这一行字，感觉心在一点点被戳通。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她合起书，所以说一直以来都是她一厢情愿了，在他的心里，某个看不到的角落，原来一直都有个他也在乎的人。
秦尊洗完碗走过来，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肖时合起书，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走近，打了一个响指，“犯困了？”
肖时回神，她抬头，“不好意思，我得去趟卫生间，在哪？”
“诺，”他指向那，“推开门就是。”
“好。”
肖时把书放到一边，进了卫生间关上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用凉水洗了把脸，她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觉得能缓和自己的情绪了，才推开门走了出来。
肖时走进卫生间，秦尊自然注意到了她随手摆在一边的书，他把它拿起，数着格子，再重新把这本书放回了原地。
肖时走出卫生间，看到秦尊正在桌子上铺白纸，桌子的面积够大，一张白纸能放上，她走近，“厉害，我带的纸还不够你这张大。”
秦尊没告诉她，这张纸是他画画特有的纸，为了留下最好的画作，昨天晚上他特意裁的。
秦尊准备好了一系列工具，他的右手边有一排笔，各式各样，装在一个精致的盒子里，肖时被他的盒子吸引了，“这好漂亮，这里面，难道是毛笔？”大大小小数十只，她又问，感觉眼睛不够看，“我能拿起它吗，这支墨锭？”
“当然。”秦尊在做准备工作，他在砚台里滴了几滴水。
“这是怎么出墨的？”
他开始拿另一只墨锭在沾了水的砚台上轻磨，“你看，就是这样出的，不过得花些时间。”
肖时感觉长了见识，“好神奇，所以出墨的是这支墨锭了，”她再看向被压好的纸，虽然不懂，却能凭手感能感觉，这纸质不是一般的好，满厚，“好厉害，你打算给我画幅丹青？”
用这样的方法制作出来的作品一定会是惊艳众人的，这个时候的作品，应该是没有几个学生想着要用这么古典的东西了吧。
“不全是，”他调好墨，然后在细细挑笔，最终选了一支细长的笔，在砚台上轻点，“我知道你的主旨，大观园，怡红院，点子很好，所以我先给你画上它的对应面。”
“什么对应面？”
“潇湘馆，斑竹，”他提笔，下笔之前停了一会儿，一时想起来了，“你不懂，先别问。”
“……”
并不是什么都不懂，至少她还是知道什么叫丹青，什么叫国画。
肖时真的安静了一小会，直至看他下笔，怎么也忍不住赞叹，“有没有人说你很优秀啊。”
他画了一个亭子？肖时不大懂，姑且就这么认为吧，周围是一排树，这个她认得，所以惊叹，“你这个竹子画的，怎么说呢，为什么周遭的都偏小偏朦胧，就只这一株要画得这么认真呢？”
秦尊一时没顾得上答她的话，他得跟着他自己的思绪走，画这幅画作之前，他在脑海中早已构思良久，古人云，下笔如有神，就是这个道理。
肖时会察言观色，她看秦尊画起来的时候，表情是认真的，也不怎么搭理她的话，便适时地收住了嘴，一笔一笔看他画下去。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期间他换了七次笔，换了好几种墨锭，只是这磨墨的时间长，肖时替她磨，他却婉拒了。
一开始，他还跟她说话，最后，肖时也默不作声了，她只是为了表示尊重，尽管秦尊把她撂倒了一边，但她能理解，所以一直站在他旁边，慢慢看，渐渐地，到了最后，她开始屏住呼吸了，越是往后画，她越是期待他下一步的落笔。
所以艺术也是一个培养的过程，秦尊放下笔，看到肖时还没回过神，肖时再放眼整个看去，一小片画作，一步一笔，就形成了这样可观的画面，“我好像有点懂追求艺术的感觉了。”
“艺术？”秦尊擦手，“说来听听。”
“需要一个好的耐心和漫长的时间。”肖时心里这样想，便说了出来。
秦尊笑了，摇头，“不是，想要画一副好的作品，兴趣才是最重要。”
肖时觉得秦尊在打趣她，但看他的神情，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
第五十章（）
秦尊有人格魅力，肖时觉得，在无形之间，他有一种内在的精神去吸引到她。
肖时突然好奇，为什么他会答应自己的请求，在难得的闲暇时间却要做不必要的事呢？想来想去，只觉得他是一个很容易让人喜欢的一个男生，有良好的教养，资深的人格魅力，这些说不出来的优点让他变得更有韵味，虽然还有些时间上的青涩，但假以时日，也一定会是社会精英之流里的一个很优秀的潜力股。
秦尊懂得很多，而这些，恰恰是自己所没有接触过的，她真心地夸赞他，“你懂得很多，”毕竟不是所有人会把一件事坚持下去，还能精深的，“这些东西应该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很优秀。”
“哪里来那么多感叹，”秦尊换笔，又拿出了其它的的东西，“你看到的都是皮毛，我钻研的并不深，说实话，我只是小时候被家里人逼得无奈，才想要去学画画的，你忘了？我可是纯理科生。”他把画好的晾干，在调颜料。
“你，这是在谦虚？”注意到他的动作，问，“还要用这个？这些是什么笔？”
“嗯，要用，有些画还是要上色的，得用粉笔来，啊，先把圆头的那支马克笔替我拿来。”肖时给他拿去，他接住，“待会写字还是要用毛笔，这些东西都是细活，慢慢来，急不来。”说完，又想到她前面问的问题，回她的话，“不谦虚，画画得好，只是外面碍于我的身份瞎传的，其实也就是一般般。”
一般般？那这几年绘画大赛一等二等三等奖是鬼拿的，肖时给了他一个白眼。
秦尊在画画，这东西是要时间，她无聊，在旁边，其实想要出一部分力，可惜使不上。
于是跟他聊天，想到一些事，便问他，“你家里面不是经商的？你学我们这一行，家里人同意吗？”
他这回抬起头，看向她，浅笑，嘴角的小梨涡肖时看得比较明显，“你感兴趣，对我的家事？”
哎！这是被调戏了吗，可惜肖时不是一般的小姑娘，她不小了，尽管秦尊笑起来的时候很有味道。
她假装抿抿额角的碎发，不经意地说，“感兴趣啊，不光是对你的家事。”当然感兴趣了，他的小舅舅，多么厉害的一个人。
肖时说的自然，秦尊听得不自然，他耳朵红了一片，忍不住笑，“别闹事。”
我有闹吗？我这不是正好好的听你讲话了嘛。
因为是秦尊一个人画，肖时的作用仅限于涂涂颜料，所以这副海报画了持续三个小时，画被晾好后，肖时躺在客厅的小沙发上，精神疲劳，眼睛涨得疼，跟看数据差不多，都挺累。
秦尊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她，“眼睛疼？”
“还行，”揉眼睛是一个习惯，“你比较累。”
秦尊坐到她对面，喝口水，“是呀，”他打趣，“那你准备拿什么来报答。”
无以为报，以身相许？
肖时知道这个典故，笑笑，“走，我们去吃饭，怎么样？”
他摇摇头，扭了扭脖子，“还早，没到点。”
肖时坐正，正笑着，手机却响了，她看手机，有人打电话，她接住，不知道是谁打来的，开口小心的，“你好？”
那头说，“是vivid这个微信号的同学是吧？”
“是的。”
“怎么称呼呢？”
“肖时，时间的时。”她问她，“你是？”
“哦，忘了介绍，我们是计院学生会网络部的，同学，你上次不是因为提前走了，所以在微信上跟我们讲想要跟我们特邀嘉宾去听音乐会的吗？”
“是的。”
“是这样的，我们跟他联系上了，他也同意了，所以在这里特意跟你讲一声。当然，还有一件事，同学，请问你准备什么时间会来我们这边取票呢？因为发了好多信息，你都没回复，所以这才来打电话的，如有打扰，请见谅。”
“啊……”陆弦同意了？怎么可能？“啊，不打扰。我下午有事，没看到，那你们什么有空，我去拿。”
“现在可以吗，因为我这边等会还有点事。”
“啊，不，好像不行。”
“那你是哪个寝室的，我给送过去吧。”
这怎么行，要送就早送来了，学姐这是在跟她开玩笑呢。
“我，我不在寝室呢。呵呵。”肖时自己笑了笑。
肖时这头犹豫，学姐也谅解，“那你在学校里吗？在哪？”
这个是什么问题，明天晚上的票，明天上午去拿就行了，非要这么急吗，肖时满不好意思的，“是在学校里，”她问她，“你确定要送来，我可以晚点去拿的。”
“是的。”那头满笃定。
于是肖时就把地址报给了她，最后问了一遍，“这离你那远吗？”
“还行。”挺模糊的回答。
挂了电话，肖时还是不可置信，陆弦怎么可能会答应呢，好吧，她承认，她跟那联系人在微信上确实是直接了当地说过，“如果陆弦不来，那这票我也就不要了。”
可也不应该啊，肖时态度强硬，不代表陆弦就是好欺负的啊，他怎么会答应的，什么时候答应的，知道是要跟她去听音乐会吗？
肖时这边纠结着，秦尊看着，问她，“什么事，眉头都皱了起来。”
肖时笑笑，“等会有人给我送东西，非要送这来。”她突然想起来了，“我的天，你们组织里的人知不知道你住哪？”
“什么组织？”
“学生会啊。”
秦尊笑，“这我怎么知道，”他话锋一转，“不过也说不定，我觉得我家其实挺好找的，你看，你不就找来了。”
“……”
那学姐到门口的时候，肖时嘱咐他，“你在这里面待着，千万别出去。”
秦尊满无奈，“好。”
那学姐倒是想知道这姑娘长啥样，该是一个多强悍的人，敢跟她们部长叫板。
到了地，才吓了一跳，这闹着玩呢，前几天，她送票才送到这，错不了。
肖时收到信息推开门走出来，那姑娘都震惊了，挺漂亮的，那脾气大也能理解，毕竟人家有资本，只是小情侣之间闹着玩，也别难为她啊，跑来跑去的，本来这种事应该就给新生做，可是说了怕这嘉宾来历太厉害，不敢轻易怠慢，所以她就全权负责了。
肖时走过去，“我就是肖时，麻烦了。”
看起来没那么吓人，她把票递给她，但还是感慨，“你男朋友看起来满好的，最近是不是生病了，上次看见的时候脸色都是煞白的，所以说，吵什么架，赶紧地趁这个机会跟他和好吧。”
“哎！”说的是个什么鬼？
肖时收好票，继续走到里面，边走还边在想着刚刚那个学姐讲的话，男朋友，陆弦？生病了，脸色都是煞白的。
是不是这几天生病了，所以心情也不好，就一时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肖时看看时间，确实还早，秦尊提议她，“可以在这里面看看，地方小，有些东西的布局却是不错的。”
哪里小，比她的寝室大多了。
肖时不是太懂这些个布局，她看了一小会儿，说，“那我去你房间看看，行吗？”
第五十一章（）
秦尊愣住了，他看肖时的眼神，觉得她说的满真诚的，就是这样的话她也说的很随意，他笑，跟她讲，“告诉你一件事，”表情认真，“男孩子的房间是不能随便看的，知道吗？”
“我不知道，but，why？”秦尊在逗她吧，不是说是女孩子的闺房不能随便进的吗。
“不知道就算了，”他不回答她，却试图换个话题，“有没有觉得客厅里哪些布局比较好，嗯？”
肖时自然是不懂这个的，但总的看上去他的住宅还是满干净的，有一种文化的韵味，对，是这个词，别的不提，拿那个书架来说就是这样子的。
所以她说，“那个书架还不错，我可以给我房间搞一个，但不要那么大。”
他看去，这个书架是陆弦带来的，放在这里却不怎么碍事，“是挺好，不过你要应该没有什么用，”他明言，“你看不了多少书。”
肖时竟然是真的无话可说，她得承认他说的还挺对。
坐了一小会，秦尊拿起衣服，“走，我们先出去转转，到点了，再去吃饭。”
“可以。”
秦尊要骑自行车，肖时认得她的车，问他，“只有自行车，没其它的吗？”
“其它的什么，粉红的甲壳虫？”
秦尊喜欢开玩笑，肖时被他逗笑了，可也是认真的，她问他，“我骑车，带着你？”
“带什么带，”他去解另一辆车，“这里还有一辆，过来试试，看这个位置合不合适。”
肖时坐上去，她腿长，自己调了位置，升高了车头，“我还以为你会拒绝，然后跟我说你会骑着车，让我坐在后面呢。”
“应该不行，”他问她，“知道为什么吗？”
肖时试试这车的手感，还是行的，“为什么？”
自行车从里面拿出来，秦尊把它推到道上，骑上，回答她，“我们太重了，车子承担不起。”
秦尊两步就骑远了，肖时追上，“那你也应该适当地问我一下，问我会不会骑，这样才符合套路。”
“你会骑，看得出来，这年头，不会骑自行车的人少。”肖时骑的快，一下子追上来了，他也靠近，问她，“你很想坐后面？”
“还行，总觉得两个人骑一辆车比较，”肖时在想措辞，想了一会，发现词穷，用自己的话表示出来了，“比较romantic。”
秦尊笑点低，他笑得止不住，肖时告诉他，“有辆自行车也挺好，我改天也买辆。”毕竟学校里骑自行车的人不少。
“好。”秦尊笑。
秦尊带她去逛书店，把车停到了树荫下。
是间不大的书店，一进门就闻到淡淡的香味，肖时望过去，有顶炉子，在缓缓飘着白烟。
“檀香。”
肖时点点头，她知道这个。
店里的老板坐在柜台前，是个年纪挺大的阿姨，看到秦尊进来，笑，“又来了。”然后看到了身后的肖时，笑意加深，对她点了点头。
肖时也点了回去，跟她笑笑。
秦尊对她说，“那我先上二楼。”
真是不进来看不知道，二楼的布局好奇怪，曲曲折折，一环套一环，秦尊熟悉路，带着她往里走。
肖时问他，“来借书？”
“嗯。”也问她，“最近有打算看书的心情吗？”
这个问题问得好，“有的。”
他去里面挑书，挑了好些本，他挑书的时候，肖时也在看，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