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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战地-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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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令,此人的思路是否过于激进,和解良是两个极端,解良是不管不问,任军中出现一些内奸而无作为,而这个人却……”刘文显得有些担心。

    “沉疴猛药!这个时候我不管那么多了。”这里没有外人,金东不再勉强保持这那种标准的笑容,而是显得非常的疲惫和苦恼,“至少他一来,就拿出了扭转局势的方案,而且不得不承认,大体的思路还是可行的,现在只要他打赢了金州这一仗,即使是任性的犯了过多的错误,我也得忍着。”

    “司令,我们还有石杨的一支教导队。”刘文看了我一眼,便提醒了一下金东,“虽然只有一个连的建制,但战斗力可观,是否可以继续为我调用?”

    “教导队是军部的直属队伍,我另有用处。”金东摇了摇头,“石杨,你过来。”

    听见金东喊我,我便放下里正在整理的文件走到他们面前,刚要敬礼,被金东把臂给拉了下来,“教导队直属我管辖,当然我没有任务给你的时候,刘军长也是可以调用。现在你要做的就是,监督所有部队的行动,没有按照计划执行的,及时通知我知道。”

    “明白。”我也不敬礼了,只是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下去吧,谨慎些。”金东拍了拍我的肩膀,“假以时日,你带一个团也是可以的。”

    “谢司令。”微笑着敬了个礼,便转身快步离去,我知道金东只是这么一说罢了,没有必要在心里多盘算,当下重要的是为第六军度过难关出一份力,否则真如元紫衣说的那样,城破之日,什么将军校尉,都是别人砧板上的鱼肉而已。

    走到门口的回廊转弯处,便看到简新在和两个卫兵在说话,看样子应该是他自己的亲随。那个地方是我走出军部回住处的必经之路,他们正在说话我也不好贸贸然的过去打搅,便准备远远的等一会儿,让他们把话讲完散了,我再过去。

    “你们两个给我去盯着。”简新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面还算安静,便无意中断断续续的听到一些,“解良今天晚上从南城门走,宪兵团和执法队会按我的命令在下午1点前回到戚州,我会以战前休整为理由放假两个小时,你们要仔细给我记清楚,哪些人去送别解良,都回来向我报告,明白么?”

    “知道,这个事包在我们两个身上。”那两个卫兵用力的拍着自己的胸脯。

    “嗯,这就好。”简新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你们去吧,我还要趁着这个空档,看看工兵旅有什么问题,顺道拜访一下龚雪蓓龚老板。据说上次戚州的奸细巨鳄——长星楼的海燕,便是她提供的线索。”

    “那是当然。”两个士兵不住的点头,“龚老板还是集团军肖副司令的至交,就是金副司令,刘军长都会给她面子,您刚来便主动去拜访,真是高人一等啊。”

    “哈哈哈哈,你们两个猴崽子,不要总捡着好听的说。”简新摆了摆,示意他们可以走了,“事情办妥了,我自然有重赏。”

    那两个人千恩万谢的走后,简新也左右看看,并没有发现静静的坐在墙角的我,便双背在身后,踱着方步离开了。

    我有些愣神,这便是这个新来的副军长的清洗之法?在金东面前慷慨陈词,转身便借着梳理内鬼的借口来清除异己,而且方法之简单粗暴,让我不禁哑然失笑。然而我又能做些什么呢?刚才在会议室里面收拾资料的时候,亲耳听到金东的无奈,至少他的办法是目前第六军的唯一出路,只要能够打赢金州会战,连金东也只能暂时忍着,我一个小小的副官,里只有百十条枪,还能翻天不成。想到这里,我只能自嘲的笑了笑,摇了摇头,告诉自己与我无关的,一概不管便是了。担心的越多,便死的越快,天塌下来,这个戚州城里面到处都是比我高的。

    刚走到前院,便看见林锋提着背包和不少行李站在门口看着我,脸上写满了无奈。我忙走了过去从他里拿过几件行李,让他稍微轻松一点。“这大包小包的,搬家?不在军部了?要上前线,终于有仗可以打了?”我笑道。

    “如果是就好了。”林锋痛苦的摇了摇头,“金司令特调我去兵工厂,协助夏副军长和龙可人龙少校试制武器。”

第一百〇三章 牛戴 再也不见() 
“也好!”我也只能这么宽慰林锋,“远离战场,没有什么危险,毕竟雨泽大了,你要多为家里考虑。”

    “不是这么说的。男人志在四方。”林锋的笑很是凄苦,不住的摇着头,“石哥,我这一辈子或许别人认为就这样了,但是我却不甘心,如果哪一天我离开这里,你不要怪我,老婆孩子我又送回老家了。”

    “不会的,想怎么做,便做吧。”对于林锋的去意,我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三年的安逸也许会消磨一个普通男人的斗志,但绝不能让林锋这样的人中鸿鹄敛翅收羽。上前线杀敌立功是林锋最大的愿望,也许这次的调动,便是逼走他的最后一把推了。

    相视无语,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兄弟之间便不需要多说些什么了,林锋对着我微笑着敬礼,便转身冲进了有些阴霾的大街之中。

    “他不会再回来了吧。”不知什么时候,裘强站在了我的身边,略显遗憾。

    “你怎么知道?”我有些不可思议。

    “林锋的痛苦,只有我最清楚。”裘强笑了笑,抬头看了看天,“又该开饭了,老爷们要吃喝了。”

    “你现在还要做厨子?”我笑了,“刚刚金司令宣布,你掌控警卫营,带兵打仗是你的主职。”

    “哦!我知道。”裘强蹲下来细细的看着门槛边上的一个蚂蚁窝,“从到这里,每天看蚂蚁搬家,搬过来搬过去,都习惯了,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空了,以后你们再也看不到这么悠闲的裘强了。”

    “难为你了,这几年。”我也蹲了下去,笑嘻嘻的看着他,“江盼雪有没有把摩托车还给你。”

    “你敢去要?”裘强一边说着一边拿着一根枯草逗着地上的蚂蚁,“这妮子弄死你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离着远一点才是。”

    我们两个在军部的门口就这么嘻嘻哈哈的聊着,确实感到了这么多天来前所未有的轻松,几乎都忘了时间,直到从东面急急的开过来一辆吉普车。

    “话说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和他这个闲人说话?金司令不是派你个督战活儿?”车子一个急刹停在了军部大院的门口,安文的头从窗户里面伸了出来。

    “怎么了,督战督战,战了才督,不战怎么督?你也容我拍拍信任警卫营长的马屁啊。”我和裘强并排的蹲着,傻笑着抬头看着安文。

    “别说我不提醒你。”安文摇了摇指,“黄莺,把你从江盼雪那里知道的消息和咱们石副官说说。”

    “江盼雪?回来了?”我一撑大腿站了起来,“有什么话,为什么不亲自来和我说?还要让你们来传达?她那么恨我?”

    “那我就不知道了,咯咯咯咯。”黄莺始终是乐天的笑着,似乎并不知道什么是烦恼和忧愁,“你以为我想当这个传话筒啊,有人让我知会你,我又不好拒绝,至于你们两个的关系,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打起来都不关我,最多打死了我来收尸,我只会看戏。”

    “好吧,那是什么情况?”我皱了皱眉头,现在没时间考虑江盼雪的态度,她这么着急让黄莺带话给我,一定是有这么重要的事情。

    “有些东西,过犹不及,那个叫简新的,自以为得计,从龚雪蓓那里出来后,便以海燕为中心,重点排查与海燕接触过密的人。”黄莺从驾驶室走出来,郑重其事的说道。

    “江盼雪怎么知道的?”我有些困惑。

    “你小看了这个妮子了。”安文笑道,“我先不评价海燕为内鬼是否为真,这个我不熟悉,但龚雪蓓先下为强,利用自己的背景和身份做掉海燕确是不争的事实,但是她的大意在于过于自信了,以为长星楼关了,便再无后顾之忧,最近的行为也不再遮遮掩掩,孰不知江盼雪从来就没有放弃对香粉铺的监视,简新第一时间去拜访她,便被这妮子盯上了。”

    “那又如何呢?”我淡淡的笑着,“于海燕过往最密切的便有我一个,他简新来抓我不成。”

    “你当然不敢动。”黄莺笑道,“但是据我所知,重伤的曲小亥已经在刚刚进城不久便软禁在医院的单人病房,无人可以探望。执法队的肖遥不服,便直接被抓了,几个刚刚在南城门摆酒送别解良的士兵也一并收监了。”

    “什么?”我的下意识的扶住了腰间的枪盒,“他敢。”

    “现在没有什么他不敢的。”黄莺冷笑了一声,“王三炮也被夺了宪兵团的指挥权,现在执法队和宪兵团全部在简新的控制之下。”

    “上峰知道么?”我慢慢的眯起了眼睛,杀心大起。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控制宪兵团和执法队也算是他职责所在,抓几个不服从的士兵,在上峰面前也算说的过去吧。”

    “希望他到此为止吧。”我放下了摆在枪盒上的右,“这些,已经成了事实,告诉我,有什么用?”

    “还没有完。”黄莺依然是笑盈盈的表情,但是说话的声音已经是如冰霜一般,“你没发现被他调查的人,除了和海燕有些关系,所有的都是以前与旧军阀有过瓜葛的吗?”

    “你的意思是?”我陡然紧张起来。

    “你现在带人去城南还来得及,如果真的因为调查牛戴导致宪兵团和107团火并,那后果不堪设想。”黄莺终于不再笑了,浓黑的眉毛往上挑着,露出了担忧之色,“我们都不便插,只有你有监督之责,直接向上汇报的权力,这个时候,能化解矛盾的,只有你上的军部直属教导队了。”

    “多谢!”我已经来不及和他们几个多说几句,便直接朝着教导队的营房冲去,事情紧急,一秒钟都不可耽搁,否则,可能会是这支部队的灭顶之灾了。

    “黄莺,你让余日三的部队不要再训练了,奉命军官营驻守城西,你带着两个连先过去,叫日三带一个连跟上教导队,非万不得已不要出,局面控制不住便帮石杨一把。”安文一边说着,一边不住的摇着头。

    “要不,我也去一趟。”裘强有些担心,“石杨人心太软,没有段,这是他最大的软肋。”

    “你去不了。”安文一把搂住裘强的脖子,拍着他的后背,“刘文找你,你的警卫营已经在城北集中了,赶快过去,你在城北,面对的是小黄山的日本人,比我的压力大多了。”

    “多事之秋,多事之人。”裘强把拳头攥的骨节咯咯作响,“总参也真是的,说到风就是雨,从来没有听说内部清洗是这么个粗暴做法,也是简新这个人好大喜功,刚来就要做出点事情来,给个下马威,真要激出兵变来,便是大麻烦。石杨如果这次来不及赶上,说不定连城东的申银也会卷进来。老申可不是眼里容的下沙子的人,真要这么无凭无据全凭臆断动他的人,简新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这些都不是你我可以控制的了的。”安文拿出绢,把眼镜摘下来轻轻的擦着,“眼镜看不清楚,便要多擦擦,但咱们的金生元帅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会任性,觉得还是换块镜片比较好,更有甚者,会觉得模糊的眼镜不如不戴,便擦也不擦,随扔了,不教而诛的事情,在帝国内部还少么?”

    “你受得了,我却快扛不住了。”裘强终于忍不住,一拳锤在身边的石头柱子上,一下子把那柱子砸出一个坑,许多石屑纷纷落下,他自己的拳头也被划伤了,流了不少的血。裘强倒是不以为意,但确吓了安文一跳。

    “收收你的臭脾气吧,茅坑里的石头一样,伤人伤己,更有时候不伤人,却伤己。”安文从腰间拿出他的烟杆子,在墙上磕了磕,小心翼翼的点了起来,重重的吸了一口,“唉……,还是抽上一口舒服,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怨,不喜不悲,不怒不嗔,才是真切的活法。走,现在城北才是你的地盘,陪你去一趟,也看看你警卫营的雄姿。”

    终究是晚了一步,教导队赶到御城的时候,宪兵团并不在场,而现场也没有任何冲突的痕迹,107团团长支春坐在团部指挥所,目光涣散,表情呆滞。

    “牛戴呢!”我冲过去一把抓住了支春的领子,“是不是简新带宪兵团来过?”

    “是,简副军长刚走了没多久,不过没有大队人马,只是执法队的一个排而已,而且都是便衣。”支春被我这么一吓总算是回过神来了,“石副官,你不要着急,他们来之前,牛旅长就走了,简副军长有些气急败还,随便骂了两句便带人走了。对了,今天上午,林锋林副官来见过牛旅长,然后他们便一起走了,还有项明。”

    “哦!看来林锋是事先得到消息了,先来了一步。”我悬着的一颗心总算的慢慢的放下了,轻轻的松开抓住支春衣领的,“支团长,我一时失态,请不要见怪。”

    “哪里,都是自己人,再说牛旅长也说过你会来的,我在这里就是等你。”支春一边说着一边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封信,“这是他留给你的。”

    我知道这可能是牛戴的诀别书,所以接过来以后没有立刻拆开,随便入了口袋里,“申师长知道牛戴出走么?”

    “我刚刚给他打了电话。”支春无奈的点了点头,“申师长只说了一句话:‘走了好,该走了,替我告诉一下石杨,我就不去触他的神经了!’”

    “谢谢!”我不知道是笑还是哭才好,只是呆呆的向支春点了点头,便独自一人走出了团部。现在的我,整个人像被人痛打过一样,感觉浑身的骨架都要散了,牛戴的走,避免了一场第六军内部的矛盾激化,把本来很可能发生的火并轻松的化为无形。但是这支部队也失去了一个能征善战的骁将,申银也应该体会到失一臂膀的痛楚。也许牛戴的想法和我不同,我孑然一身,毫无牵挂,但是在滆湖南岸,还安顿着他的家小,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他完全不怕,可是如果是背负着莫须有的罪名殒命在监牢,那是他完全不可以接受的。

    “也好!”我强迫自己笑着,坐进了吉普车。他自己走了,还带走了林锋,可能他们有更好的去处吧,不一定只有在这个地方才能抗日,更何况这里已经不是在抗日了,更多的是在疯狂的排外和倾轧,军事情报经常性的泄漏,让高层们有些措不及,苦苦的寻找不到答案,便开始怀疑一切。这已经不是第六军的问题了,据说金陵的集团军总部因为沪上哗变和东北战败的刺激,也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清洗,自上而下。

    “队长,任务结束了?”坐在副驾驶的魏国轻声的问着。

    “啊?哦——”我木讷的点了点头,“魏国,你带着人回营地待命,曹友,你带一个班跟我去医院,看看曲小亥。”

    “好的。”魏国答应一声便开门下车,带着大部队回军部营房了。

    “队长,听说第一医院已经被宪兵队的人看住了,曲队长据说是解良的心腹,又和海燕有着比较深的交情,没有简副军长的令,其他人不准探望。”曹友小心翼翼的提醒我。

    “你信么?”我笑着看着正在开车的曹友。

    “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曹友笑了笑,“长星楼的海老板我不清楚,但是牛旅长,曲队长,还有刚刚离开的解副军长都成了可疑的人,是个人都不会相信的。”

    “他们是怕了。”我点了点头,身子靠在椅子背上,“仔细想想,这便是如同一只被人打伤的狗一样,有时候畜生是很难短时间分辨出人的脸来的,于是智商低一点的狗,便会仇恨所有的人类,包括那些想救助它的人的每一个动作,它都觉得可疑。它的脑子里只有两个字——敌意,而最后的结果,是它自己得不到救治,伤会越来越重,打它的人开心,想救他的人,无奈,甚至于会被他咬伤。”

    “队长,你读的书多,明白事理,我们想不到这么多,只是觉得,似乎最近所有高层的脸色都不好,第六军的日子也越来越难过了,这是事实。”曹友轻轻的点了几下刹车,慢慢的停好了车,回头看着我,“到了,队长,需要我们一起进去么。”

    “现在几点了。”我没有动,只是闭着眼睛养神。

    “已经是晚上8点多了,你看外面灯火通明了。”

    “嗯,这个时候,简新应该已经带着宪兵团和执法队的大部分人马去金州了。”我的嘴角微微的翘着,“虽然政见不同,但我还是希望他们得胜归来。至于这里,应该也只有他的一些亲信士兵把,人不会多。”说着,我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打开了车门,“你带着人跟我进医院,谁敢拦阻,便给我把枪下了,抓起来。”

    只是曲小亥的病房门口有四个卫兵,有两个是早上在军部回廊和简新说话的,看到我过来,便想上来拦我,被曹友抢上前去,一脚踹飞一个,另一个被我用枪直接顶在额头处,一直后退到贴着木门站着,旁边的两个士兵,没有想反抗的意思,看到这两个被我们制服,似乎自己也松了一口气,随把冲锋枪扔到地上,举起,自觉的站到墙角去了。

    “里面除了曲小亥还有谁?”我冷冷的看着对方。

    “石副官,这里是简副军长交待过的,曲小亥有通日嫌疑,任何人不得看望,等金州一战结束后,自会放她出来,给她解释的会。”那汉子有些紧张,但是还是想用简新来威吓我一下。

    砰——,我一枪打在了他的左大腿上,那汉子一吃疼,便惨叫着坐在了地上,额头上沁出了豆大的汗珠。

    “里面除了曲小亥还有谁?”我继续问着,“每重复一遍,赏你一颗子弹。”

    “只有她。”那汉子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吐着。

    “开门。”

    他已经不敢有一秒钟的迟疑,从口袋里抖抖索索的拿出了钥匙,曹友上前拿了把门打开。

    “把他们几个都给我找个房间关起来,其他人在门口守着。”我寒着脸训斥着,“我进去看看,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进来。曲小亥要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他们和简新一起偿命。”说着,便轻轻的走进了病房,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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