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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为其主,这是你该做的,没什么错!”钟山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次你们干的很漂亮,我佩服,而且你完全可以把我带回戚州发落,你没有这么做,应该是我欠你的,我会还你的。”一边说着,钟山一边席地而坐,抬起头看着浩瀚的夜空,“我钟山对天起誓,今后我十九师第一次遇到你夏龙的部队,我必后退三十里,避开和你的直属部队的正面决战,记住,只有一次。到时候,你的部队,请打出夏龙的旗号,否则,不要怪我枪炮无情。”
“虽然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但是我还是谢谢你!”夏龙微微有些动容,钟山的这个誓言是很有诚意的,有的时候,正面的决战临阵后撤,把屁股留给别人是兵家大忌,钟山能这么说,看来是对这次放他一马的最真挚的感谢了。
“军长,走吧,时间不多了!”驾驶室的颜平有些着急,那林子里的手电筒光影影绰绰的开始慢慢的往这边靠拢,看样子伪军的士兵搜索无果,已经准备回来了。
“李芳,石杨,颜平,三炮你们在后面挤一挤,牛戴开车,我坐前面!赶快走!”夏龙最后朝着钟山笑了一下,然后一低头便钻进了车里。于此同时,我们全部到了自己的位置,汽车的发动机发出了狂野的嘶吼,仿佛在替我们发泄着这么长时间来的压抑和无比兴奋的快乐。
我们几个虽然在后座上有些挤,但看着远处小黄山的方向,我们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暂时告一个段落,至少在大规模会战前,我们拔掉了一个第六军眼中最大的钉子,战争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向着我们倾斜,这个时候,每个人的脸上有洋溢着发自肺腑的无比的的快乐。
帝国纪年1012年4月3日,丹阳城伪36团团部作战室。
团长路可又是一夜没有睡好了。两个星期前,江镇发生了重大的变故,日本帝国派来支援他们的伊藤大队的大队长伊藤宏章和中队长高乔恩名在一夜间全部被杀,日军一个中队在同时被炸的损失惨重,这让江北大营总司令长官赵有利非常的愤怒,两天后便派出了行辕主任叶笑作为代表莅临江镇训话,把城防司令,十九师师长钟山以及金州的李明还有他一并骂了个狗血喷头。幸好李明和他都是诸英的人,所以没有牵连太多。钟山被罚俸两年,以观后效,没有降职只是扣了点钱已经是非常给面子了,毕竟这江镇一带,还没有人能够替代钟山的位置,如果有,就是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这十几天里,为了确保对第六军的防务,防止第六军趁乱突袭,金州的日军,进行重新的部署,但由于伊藤的遇刺,这些日本部队已经各自为战,不再有人统一调度,新的大队长日方还没有时间立刻安排。于是三个中队一个留在金州,一个进了江镇,一个却没有来他的丹阳,而是直接进驻了皇堂据点,把原本在那里的李明的一个营赶回了金州。
出了这么档子事,钟山最怕的就是戚州部队的趁火打劫,更何况这把火还是第六军自己放的,传令各旅各团,对自己的驻地严加防范,就是睡着了也给睁一只眼睛。丹阳作为江镇的咽喉,极为重要,路可也是小心至极,就怕眼睛一眨满盘皆输。而且最让他抑郁的是,他这里没有装备精良的日军的协助,所以什么都要他的36团顶着,戚州的小黄山上,一到半夜,就不时有炮往这里打,马上组织防御,那炮声又停了,刚脱了衣服睡下,那炮声又响了,每夜如此骚扰,居高临下,让他异常的苦恼。
“妈的——”路可一拳重重的锤在木桌上,“李明在金州有一个旅,还有一个中队的日军,老子一个团才一千多号人,一点帮手都没有。”一边说着,一边拿过旁边勤务兵递过来的冷毛巾,狠狠的在脸上擦了擦,“别睡了,都给我起来,起来。”然后站起来对着离他最近的一个,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军官就是一脚。
“啊哟——”被踢的是一个作战参谋,一下子被掀在地上,疼得半天没能站起来,其他几个营长副团长什么的就是还有睡意也被惊没了,赶忙直起腰,使劲的揉着眼睛,准备听团座训诫。
“师座让我们严防敌军的渗透和突袭,这他吗的都快十天了,除了小黄山那边每天随机半夜打炮,其他连一个兵都没有看到,老子又一夜没睡好,你们说怎么办,再这么下去,第六军不来,我36团自己就累死了,妈的。”路可把腰上的配枪连带皮带都解了下来,顺手摔在了桌子上,几个军官看见路可扔枪,都有些失色,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团座,我觉得小黄上不会有多少部队,据说也就是第六军收编的一些百圩寨的土匪,没什么战斗力,我愿意带一营出北门,给我一天时间,必然把这个心头大患给灭了,让诸位兄弟也能睡个安稳觉如何?”说话的是一营长应该是路可的36团的主力营,说话也比其他人牛气很多。
“放屁!”路可一口吐沫吐在了他的脚下,“小黄山的炮是榴弹炮,你他娘的听不出来么?一个营?我看就是我一个团全部过去,一天之内都拿不下小黄山。还有,你出去,要是第六军在山脚附近安排埋伏怎么办,你还能回的来?”
“团座,但是我觉得,我们就这么受着也不是个事情啊。”另一个军官也站了起来,“要不,我们今天晚上就全部安心的睡觉,管他的炮打不打,每一天留一个营守住东城门就是了,城南方向是皇堂据点,有日本人替我们守着,应该没事,城北和城西,都是我们的地盘,第六军是绕不过来的,各放一个排就是了。”
“老子现在谁都不信,就信我自己。日本人,日本人厉害也不会大队长中队长被人连老窝都端了。”路可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闭上了眼睛,呼呼的喘着粗气,“人家都叫我小诸葛,妈的,现在戚州就是用诸葛亮汉中驱曹兵的计策,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我们如果真的不管他,要是这么多佯攻中突然来了一次真的,我们不就全部完蛋?”
“那,团座,总不能天天这么耗着吧。”几个营长都哭丧者脸,“七八天行,再这么下去,真吃不消了。”
“好了好了,不要多说了!”路可的眼睛始终是闭着,“就先应了三营长的建议,从今天起,三个营轮流休息,北,西,南城门各一个排,东城门两个连,其余两个营全部穿衣服睡觉,枪给我放在每个人的枕头边,随时给我起来,就是睡着了也给我睁一只眼,听到没有。”
“是!”三个营长如释重负,长出一口气,站起来敬礼,连说话的声音都洪亮了许多。
“下去吧,老子也困了!”路可摆了摆手,眼皮始终没有抬一下,几个军官都互相看了看,无奈的摇摇头,便一个个轻轻的走出去了。勤务兵过来给路可盖上了一条毯子,便也悄悄的退了出去,从外面把作战室的门给带上了。
屋子里顿时变得十分寂静,路可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盯着面前的地图,嘴角微微的撇着,“第六军,和平共处了快一年了,这样不好么?何必呢。”
“报告团座,江镇钟师长急电!”通讯兵站在了门口。
“念!”
“日军皇堂驻军急电,自四月以来,每天晚上皇堂据点受到了戚州军队主力炮团近二十门大小榴弹炮的轰击,皇堂的防御堡垒已经基本瓦解,金州西北的溧水地区发现s集团军驻安徽的第三军的一个加强步兵团和一个炮团,金州李明无法出援,特命你部酌情支援。”
“支援?”路可的脸都黑了,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老子就这么点人,还要我支援皇堂?谁不知道他皇堂被炮击,老子又不是聋子,我这里还被第六军整夜的轰呢,他日本人不是牛么?把李明的一个营都赶走了,这会儿顶不住了?”一边吼着,一边顺手一扒拉,把桌子上的几个搪瓷茶缸全部扫到了地上。
“团座,这,怎么回?”通讯兵显然被路可的怒火吓着了,说话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把火气惹到自己身上。
“回?回个屁!”路可一屁股坐下,整个人都摊在了椅子上,“把警卫连长给我找来。你去回电,说36团支援部队已经出城。”
“是!”通讯兵如释重负,忙转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不一会儿,警卫连长便到了作战室门口。
“姐夫,您找我?”一个白面书生似得人物,却生的有些瘦,看起来并不是会打仗的主,但那双不大却总是在眨巴的眼睛,进门就哈着的腰,还有满脸谄媚的笑容却告诉别人,这是一个工于心计的人。
“你,带着警卫连,出南城门,去皇堂支援日本人。”路可眼皮都没抬一下。
“姐夫,你,你知道我不会打仗,这不是,这不是……”警卫连长有些尴尬,额头上都沁出汗水来了。
“让你去,你就去!”路可站了起来,背对着他,走道地图前,点了点皇堂北面的倒树村,“我说马秀才,你起码要把部队带到那里,然后用无线电向守皇堂的日军喊话,告诉他们我们已经离着他们很近了,其他的事情,你酌情把,酌情,懂不懂?”
“是,就知道姐夫照顾我嘿嘿!”马秀才其他不行,揣度路可的心思那是一流的,路可这么几句,就大约知道了他的意思,“马上出发。”
“嗯!”路可依然懒得回头,朝着后头摆了摆手,便又坐在了椅子上,闭目养神了。
“日本人,哼哼!”路可的嘴角微微的翘着,“我能给你派过去一个连,已经很给师座面子了,伊藤宏章在的时候,你们不是很拽么。”听着皇堂方向不断传来的猛烈的炮击声,路可似乎在欣赏着动听的音乐,驻守皇堂的那一个中队的日军,似乎全部包了饺子,他才满意。
第七十五章 妙计()
第六军的重炮大约轰了有1个多小时,才渐渐的停了下来,皇堂那边开始隐隐约约的响起枪声,非常明显的攻击打法,看样子第六军终于按耐不住开始了地面步兵正式进攻。
“这个样子,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晚上!”路可一下子坐了起来,“皇堂如果失守,第六军的主力到底是向金州,还是来丹阳。”一边思考着,一边有些烦躁的用手指敲击着桌子。
“通讯兵!”他突然朝着门口叫喊。
“团座!”不一会儿,通讯兵便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了门口。
“给江北大营特务旅诸英密电:皇堂预计在3个小时之内将失守,金州李明自身难保,江镇钟山重兵驻扎在城区,没有出城协防的意向,请诸旅长协调,最好安排精锐部队即刻过江,否则我36团将无法保证在两天内守住丹阳。”
“是!”
“另外,命令三营即刻往南城门驻防,一级战备,一营三个连各驻防其他三个城门,二营作为预备队,随时待命。最后,急电警卫连,让他们在倒树村北面驻防,遇到大规模敌军,不要恋战,做一个小范围的延误,等到敌军大炮架起,便即刻撤回。”
“是!”
“去吧!”路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自顾自的走道了南面的窗户前,双手扶着窗台朝着外面发愣,自言自语的说道:“我可不想把我的部队,都拼光了,钟山,你不来救我,我便自有安排。”
下午5点刚过,皇堂方向的枪炮声几乎已经听不见了,丹阳西南面的金州方向,传来了榴弹炮的轰炸声。站在南城门楼上的路可和三营长,轻轻的舒了一口气,从这一点可以判断,皇堂确实已经被第六军拿下,但是他们的主攻目标在金州,和当年的于慧路线依然一样。
“刘文啊刘文,你就是这么固执!”路可的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中午接到诸英的回电,诸英亲自率领的特务旅正在从瓜洲渡口乘船渡江,而江北大营能够派出来的,也只有这么一个旅了。钟山之所以把重兵摆在江镇,主要是因为在江镇的西北面出现了s集团军第一军的一个整编师,以及山东方面第二军的一个步兵旅和一个重炮团。于此同时,第一军主力在长江边开始不断构筑工事,大炮也开始了对江都的零星轰击,那就是说,很有可能金东把他能够调派的部队的大半主力,全部调到了江镇和金陵前线,江北大营现在是完全不能有太大的动作,如果部队过多的渡江支援,那么,丢失的也许不仅仅是江南的这一片,很有可能江都都会拱手让人。
当路可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着实紧张了一阵,在自己的作战室里面再也坐不住了,即刻带着人到了南城门,准备随时指挥艰苦的守城战。但是从现在的态势来看,也许是他过于操心了,第六军仍然固执的第三次选择了皇堂——金州——溧水的行军路线,完全没有把丹阳放在作战计划中。
“马秀才那里有没有最新的消息?”
“团座,警卫连已经在倒树驻防了三个小时了,没有遇到一个敌军士兵,倒是收了一百多个,从皇堂溃败过来的日本人。”边上通讯兵答道。
“让他回来把,把百十号日军也带回来,就在我丹阳协助我驻防,别小看这一百号日本人,打起仗来,可抵上一个营,哈哈!”路可显得非常高兴,今天他虚惊一场,不但没有损失一兵一卒,还白捡了一个小队的日军,哪里有这种好事,过了今天,诸英的特务旅应该全部度过长江,进入江镇地面,那样的话,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三营长,你的部队在南城门再守12个小时,明天一早,我安排二营过来交接。”路可轻轻的松了松肩膀,微微的笑着,“时刻注意着金州的动静,什么时候炮停了,我们这里就要加强警戒,知道么。”
“团座放心,嘿嘿!”三营长咧着个嘴,一脸的轻松,“第六军的主力去了金州,要抽回来,就是急行军,5个小时之内也到不了丹阳,您安心回去睡把,我想今天晚上,小黄山也不会打炮了,他们的意图我们已经很清楚了,就是骚扰我军的方向,让我们无暇接应皇堂,现在他们皇堂已经得了,便失去意义,即使再打炮我们也不会理他了,让他们去浪费炮弹吧。”
“总之,一切小心为上!”路可张大了嘴巴打了一个哈欠,便带着随从朝城下走“有什么事情随时汇报,马秀才回来了,让警卫连去东门协防,你们安排日本友军的士兵先休息。”
“没问题,没问题,嘿嘿!”三营长把路可送到楼梯口,朝着路可离开的背影行了一个军礼,便回到了城墙前,叫两个卫兵搬过来一个躺椅子,自己直接在城楼上倒头就睡,也不能怪他面前一套背后一套,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
“营长,营长!”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就听见边上有士兵喊他,这家伙一睁眼便蹭的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什么事情,是不是有敌情?金州的炮不是还在轰么。”
“营长,不是敌军,是警卫连回来了,马连长在城下喊话呢。”那卫兵陪着笑道。
“妈的,马秀才回来有什么好汇报的,让他进来就是了!”三营长显得有点恼火,估计刚才在做的什么春秋大梦被叨扰了,一边说着一边扒在女儿墙上朝下看着,这个时候天已经有些黑了,看的不是很清楚,但马秀才旁边的士兵是拿着火把的,那白白的脸皮,活死人一样的脸,还是认得出来的,“马秀才,你他妈的运气不错啊,出去溜了一圈,一颗子弹都没放,就这么回来了,团座那里还能得个功劳,哈哈,什么时候这种好事也带上兄弟我啊。”
“废,废什么话!”马秀才显得有些不耐烦,“开门,放老子进去,这里不光有我的兄弟,还有百十来个皇军呢,有的还受了伤,磨蹭什么!”
“好好好!你牛,我一个营长还不如你个连长!你等着啊,马上就开。”三营长也是知趣,知道马秀才有个俊俏的姐姐给路可做姨太,所以不敢得罪这个人,既然看见他了,就不会有错,便朝着边上的卫兵使了个眼色,那士兵也机灵的很,立刻往楼下跑去,一边跑一边喊着:“营长命令,开城门,放警卫连的兄弟进来。”
随着大门的缓缓打开,马秀才带着他的警卫连以及一百多个日军残兵便匆匆的往城里面退,有些日本伤兵走的比较慢,被别人扶着,一瘸一拐的落在后面,整个两百多人的队伍拉的比较长,一些日本士兵脸上都漆黑漆黑的,看样子皇堂那一仗打的足够惨烈,也就是他们的作战素养比较高,不然,就那种炮火的覆盖,能跑出三分之一来,是非常困难的。
“胡老万呢?”马秀才悻悻的叫着,“可是累死我了,妈的!”
“马连长!我们营长在城楼上,您要见他?”传令的卫兵笑着问道。
“我是无所谓,太君有一个小队长在这里,他难道不下来迎接一下?妈的,就这么不懂事,这位山本太君可是和诸旅长都是朋友。”马秀才翘起大拇指指了指他身后的一位中尉模样的日军军官,那人个子不高,偏胖,黑着脸,显得非常的不高兴。
“怠慢,怠慢,哈哈哈哈!”马秀才的话音刚落,胡老万就的声音就穿了过来,这家伙也是一个营长,也知道日本人其实并不好得罪,于是在城楼上也不端着了,但也不能亲自下来开城门不是,便故意等了一会儿,才从上面下来。
“36团3营胡老万,见过太君。”说着便低下头微微的鞠了个躬。
“你的,大大的好!”藤田的脸色有了些许的缓和,从腰间解下他的武士刀,递到了胡老万的面前,“感谢贵军收留我们,初次见面,没有什么见面礼,这把尉官刀,便送给你了。”
“这个,这个,武士刀可是太君的心爱之物,可是万万不可,万万不可的!”胡老万忙摇着手,眼睛里却是放着光,看样子是挺喜欢这日本军官刀的,但是总不能不识大体,客气一下还是要的。
“胡营长太客气了,这可是一把好刀,杀人不见血!”山本一边笑着说话,一边轻轻一用力,便把长刀拔了出来,举在头顶,那刀刃在月光的照映下,寒光闪闪,杀气逼人。
“好,真是好……”胡老万“刀”字还没有吐出口,山本突然脸色一变,往下顺势一压,一刀从他的头顶,沿着额头,鼻梁,左脸颊,直接劈到了左肩。
胡老万眼睛瞪得老大,似乎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