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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据点的东面的黑幕中,几道刺眼的灯光直射过来,非常非常的亮。我的眼睛一时间适应不来这种强光,赶忙转过头去,眯起眼,拿起望远镜仔细的观察,心里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据点的主要重武器,全部集中在北面,东面只有少量的步兵巡逻和防御,这一股如果是敌军穿插过来从东面攻击,后果不堪设想。
“林锋,林锋——”我趴在垛口上大声的朝下面吼着。
“石哥?出事了?”林锋从一楼大门出来,站在楼下揉着眼睛问我,看来刚才打盹来着。
“东面有情况,那里只有一个连的步兵,你带着一班去看看。”
“是。”林锋招呼了一声,带着几个人向东面奔去了。
这个时候,其他岗哨也发现了情况,最东面的两个炮楼的探照灯也向灯光射来的方向打过去。我借着探照灯的灯光仔细观察,等那灯光慢慢的接近,我在这里依稀可以看到人影时,嘴角便微微的露出了一丝笑容,因为在望远镜里,我看到了胖子王三炮和他的宪兵队。
这个看着有点粗壮的汉子,坐在三轮摩托的车斗里,抽着他的便宜卷烟,据点的探照灯照向他的时候,这个混蛋居然还挥了挥手,就好像那灯光是舞台的聚光灯一样。我轻轻地砸了一下墙垛,嘴里嘟囔了一下:“这个狗日的。”便转身冲下楼,往据点东门去了。
申银已经到了东门,看来,哨兵早就把发现宪兵队的消息,报告给了他了。看到我也奔了过来,朝我笑了一下:“舒佳呢?援兵到了,怎么不过来,也许会有好消息。”
“刚才马良告诉我,已经安排了一间房间给舒旅长,恶战了一天,应该睡着了吧。”我叹了一口气:“一个宪兵队300多人,能有什么用呢。”
刚说完,三炮的摩托车已经开到跟前了,还没等皮蛋吧车子停稳,王三炮一撑车帮就跳了下来:“皮蛋,别熄火,开回去看看,你家的曲猪头的执法队是不是都染上了娘们儿的病啊,跟得上跟不上啊,快去——”一边说还一边挥着手。
“马上,马上就去。”皮蛋一个大转弯,开足马力就往东面开去。
王三炮回过头来,三步并两步跑到申银面前,军靴一靠,肚皮一挺,肉手往帽檐上郑重其事的一搭:“第六军宪兵队王三炮,奉命增援来迟,请申旅长不要见怪。”
“哈哈哈哈,三胖子,你他娘的宪兵队都出来了,军座是不是没兵可派了。”申银一拳捶在王三炮胸口,“来了多少人?”
“我的宪兵队,曲小亥的执法队,还有募兵处的新兵连,物资筹备处等各处机关的卫队,军座的警卫营,大约有三个营,1000人,临时番号是第六军暂1团,由田芳处长统一指挥。他们跑的太慢了,我的队伍可是一流的,这不,我第一个到了。”王三炮一边说着,还朝申银眨了眨眼睛:“最重要的事我们带来了,足够的炮弹和一些地雷。”
“这些部队不都是驻防戚州东南的么,那东南的防务?”申银疑惑的看着王三炮。
“东南的防务已经交给邢旅长的骑兵旅了。”王三炮回头朝东面看了一眼,应该是听到了吉普车的发动机声音,“田处长到了,咱不过多寒暄,你们赶快商量个方案吧,是打是防,是救是撤,我宪兵队,愿做先锋。”
不远处,几辆军用吉普和卡车开着大灯飞驰而来,车子的后面是大队生力军的匆匆急行。我看向申银,他一动不动的背着手站在那里,看向前方,和今天的大部分时候没什么两样,但是现在,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两个字——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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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无奈的救援()
炮楼二楼的指挥部,窗户紧闭,从外面望着,只看到印在上面的几个模糊的人影。我知道,这是田芳和申银等一些旅团级别的高级军官在商议,王三炮他们几个校级军官也进去旁听了。
我把自己的帽子拿了下来,往车子引擎盖上一扔,后背靠在车子上,看着里面的人影一闪一闪的。冬天的夜,突然觉得好安静,只有远处不时传来枪炮声,在提醒着我这场战役还没有结束。但是,我苦笑了一下,不论长官们做出什么决定,这场战役最终的结局,都是我们的惨败而告终,所以此时此刻,我反倒觉得什么都可以接受,整个人松了下来。
“头儿,开会咋不叫你呢。”林锋在我旁边也学者我靠着车子的引擎盖,“申旅长不是一直带着你的么?”
“那是就老申一个人的时候,他说了算,现在,这么多中级军官商议,什么时候轮到我一个中尉,你想多了吧。”我搭住了林锋的肩膀。
“嘿嘿,那可不一定,军部的会议,哪个不是我们石副官组织参与的?那级别比这高级多了。”林锋撇了撇嘴。
“以后把你破嘴关牢点,别唠唠叨叨的,军座最不喜欢的就是下属朋党,老申是老江湖,在田处长面前,当然不能显示得和咱们太亲近,咱们等着命令就是了,该攻攻,该冲冲,有这费神时间,还不如睡个大觉呢。”
“那王队长和曲处长刚当着田处长的面不是一样和你称兄道弟的?”
“他们两个是猪脑子、低能儿,你和他们比还不如去死。”我笑着把林锋的帽子一把打掉了,两个人朝着空中哈哈哈哈的大笑起来,把几个站岗的卫兵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都一个个看着我们两个傻笑。
杂乱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我们知道应该已经做好决断了,赶忙回过身,抓过帽子戴好,面向门口站定,等候指示。
封姳、王三炮、曲小亥鱼贯出,各自向自己部队集结地点奔去,封姳一边走,一边朝着我笑,右手比起一个ok的姿势朝我挥了一下。我也回了一个微笑,右手挥了挥。林锋朝我咧了咧嘴,用手肘捅了一下我的腰:“头儿,眼光不错么?挺飒爽,媳妇?”
“放你娘的狗屁,满脑子媳妇,算你小子有老婆是吧。”我恶狠狠的瞪了林锋一眼。
“当我没说,没说,有媳妇也是本事,是吧。”林锋缩了缩头,吐了吐舌头,继续嘟囔着。
王三炮没怎么和我答话,只是跑过我身边的时候在我胸口砸了我一拳,头都没扭就奔走了。
曲小亥跟在三炮的后面,看见我的时候,用手放到自己的嘴上,吧嗒一下,给了我一个飞吻,我顿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对她喊道:“你这个时候还想着开玩笑,唉。”
“咯咯咯咯,小战小玩,大战大玩,不战不玩是本姑娘的处事原则,打个仗么,又不是没打过,紧张个屁啊,调戏调戏帅哥也是调节气氛么,咯咯咯咯”一边调笑着,一边跑了。
“哦。”林锋有点恍然大悟的感觉,“这个才是嫂子”说完还自顾自的点了一下头。
“你皮痒是不是。”我抬起作势要打他:“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啊。”
“咳咳嗯——”一阵咳嗽声传来,申银、田芳和舒佳已经走到了门口,站在我的面前。
“申旅长,田处长,舒旅长!”我和林锋立正敬礼,“教导队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田芳和舒佳回了我一个军礼,申银看着我,微微的笑着。田芳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不错,有傲气的资本。回戚州,为你请功。”说完转过头朝向申银:“申旅长,我和舒佳就先行一步了,皇堂重地就交给了。”说完朝我笑了一下,便和舒佳匆匆离去。
“申旅长,我教导队做好战斗”
“好啦好啦。”申银笑着摆了摆手,“知道你们做好准备了,你们的任务就是和我的工兵旅一起守皇堂。”
“又缩在这里啊!”还没等我说话,林锋一下子坐在了地上,满肚子的委屈。我用脚踢了一下他,他才发现自己的失态,赶忙又爬了起来,拍拍屁股上的泥灰。
“小林,别总是想着打仗,我这个几十年的老兵,没上过军校,不知道那么多军事术语,但是我的经验告诉我,跑得太快不是英雄,不跌跟头才是好汉,知道当兵的最高荣誉是什么吗?”
林锋和我看着申银,他收敛了笑容,抬着头,眼睛瞪瞪的看着天空:“那就是,战争结束的那一瞬间,你还活着。”
“好了,这些大道理以后回了戚州,再和你们酒桌上谈,到时候在德泰恒烫上一壶女儿红,想想都美啊,哈哈哈。”申银转过身,往炮楼走去,准备回旅部。
“老申。”我往前走了一步,“不知道刚才的方案是什么?“
“暂1团,舒佳的21旅,我107团以及炮营,统一由田芳指挥,急行军前往水西救援,我106团驻守皇堂,任务是不论什么情况,坚守至田芳回来。”
“有没有留几门榴弹炮?”我关心这个。
“两门。”申银笑了笑,慢慢往楼上走,我也在后面跟着:“同样的错误不会犯第二次,不过,丹阳驻军天亮前不会再有动作了,刚才一战,已经动了他们的神经,他们已经不敢正视皇堂。”
走到二楼的地图前,申银又沉思了一会儿:“马参谋,安排一个营驻防姚家村。防止丹阳有部队绕过皇堂,故伎重演。”
西南的炮声响了起来,炮声大的惊人,振的吊着的灯泡微微的摇晃着,看来战斗已经打响了。
“不对!”申银猛然抬起了头,朝楼顶跑去,我忙跟上去,看到申银已经跑到西南的垛口那边拿着望远镜张望着。
“老申,有什么问题。”我着急的问。
“中计了,中计了,这炮声有问题。”老申一边看着一边摇头,一拳砸在垛口上:“如果是我们的部队到达水西村开始铺开攻击,没有可能那么早,他们是1点钟出发的,现在才过去半个小时,就算再快,也不可能到达水西,现在就开炮,必定是中了埋伏,而且,从我多年的经验来看,刚才的第一炮绝对不是我们的榴弹炮的声音,是更重的加农炮的炮声,也就是说,敌军已经做好准备,以逸待劳。”
“报告。”卫兵跑上来了。
“什么事?”申银板着脸,心情差到了极点。
“在姚家村的部队,发现了十几个我们的士兵,是从西面过来的,他们说是22旅的,已经带到皇堂西门。”
“赶快带他们过来,快去。”申银快步往楼下冲去。
十三名士兵,衣衫褴褛,站在我们面前,满脸的烟灰,浑身的伤,不过还好,除了一个左手已经没了,其他的还都不是太致命的伤。
“申旅长——”看到申银的那一瞬间,这些人都哇哇的哭了起来,有几个哭的双腿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是22旅哪个部分的?告诉我22旅现在在什么位置。”申银扶着其中一个少尉的肩膀,大声的吼着。
“我是柳旅长的警卫排的3班长李二狗,22旅完了,除了我们几个,全完了,全完了————”
“于师长呢?21旅的黄旅长呢?”
“都完了,攻金州的第二次冲锋,柳旅长就重伤阵亡了,回撤的时候,师部被敌军的大炮给炸了,电台什么的都没用了,于师长被弹片击中头部,当时就不行了,我们旅就全乱了。两个团各自为战,拼命往东面突,下午的时候,黄旅长带着人找到我们的时候,我们只剩下500多人了。黄旅长临时接管指挥,带着我们一直往北面边打边撤,到了一个叫后府庄的地方,就只有几十个人了,黄旅长腹部中了一枪,流血太多,她在牺牲前告诉我如果能跑出去,带一封信给皇堂的申旅长,这不我们在后府庄东北面山上的小树林里一直躲到天全黑了,才敢出来,趁着夜色往东面慢慢的挪,就怕再遇到敌军,这不,老天开眼,刚刚到姚家村,就看到自己人了。”李二狗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了申银。
“申旅长,见到此信,我已不在人世,目前情势危急,22旅已然全军覆没,于师长为国捐躯,柳旅长玉碎,我写此信特为告知,切不可前来救援,切记,切记。黄艳泣告。”
“老于你太大意了!”申银的眼眶里亮晶晶的,我知道那是强忍着的铁汉的泪,不让它流下来。双手托着黄艳的绝笔,不停的抖着。
“马良,安排李班长他们几个兄弟到后面炮楼休息和养伤,叫炊事班弄点热乎的给他们送来。”
“是。”马良答应完,就带着李二狗他们往北面的一个低矮的炮楼去了,那里是卫生队的所在。
“通讯员。”申银朝着楼上吼着。
“到。”通讯兵马上从楼上跑了下来。
“给田芳发报,敌军有埋伏,22旅已经全军覆没,立即退兵。”
“是。”记录完毕,通讯员立刻飞奔上了二楼指挥部。
我一直站在申银的旁边,突然感觉到申银的身子往后面倒去,我连忙抱住他,扶着他靠着墙跟坐下,我感觉到他的身子一直在微微的抖,就像得了风寒打摆子那样。
“老申,事已至此,已经无可挽回,我们应该考虑如何有更好的办法让田处长他们全身而退。”林锋端过来一杯水,我接过来递给申银,自己也靠着申银和他并排坐着。
“田芳那里我已经有了安排,就在田芳他们出发前,我已经想到舒佳所说的那个在山上的加强营和他们的榴弹炮。如果要救援22旅,必须要对这股敌人进行骚扰,所以我已经让雪猫超小路到水西设伏,看具体形势对敌军进行骚扰以及部分重火力兵的清除和心理恐吓,以达到对救援部队施加援手的目的。”申银的心情平复了许多。“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水西村从昨天下午的时候,就没有22旅了,我们在皇堂听到的枪炮声和看到的炮火,都是敌军故意自己放的空炮,而且茅山山麓的部分大口径加农炮,应该也到了附近,单等我们入口袋,他们没有吃掉整个第七师,那么就围点打援,让我们一直以为22旅还在,一旦前去救援,就又能装个口袋,再不济,也能狠狠地咬我们一口。”
“这,这也”我也觉得,这一环套一环的,敌军里面一定有战略高手,为什么每一步都比我们高一招,我们总是被牵着鼻子走。
“老申,我们现在怎么办?”我爬起来,在他前面蹲下来看着他。
“等,只有等!”我们这里已经没有足够的兵力去救了,我们的北面还有两个团数量不清的坦克虎视眈眈。如果我们把最后这个团1000多人也去救援了,皇堂是不可能守住。这里是要冲,不能丢,我们只有守住这里,等待他们撤回来。”申银站了起来,捶了捶自己心脏的位置,恢复了以往的平静。“走,上楼去看看。”
在我们登上楼顶,正准备观察的时候,西南面的枪炮声开始减弱了,敌军的加农炮没有了那么整齐的射击,开始变得零零散散。
“还好,看样子,他们应该撤出口袋了,希望如我所愿,损失不大。”
申银的话,让我的心又稍稍的安了一些,但仍然有一点担心那些战友们的安危。
申银看了我一眼,拍了拍我的肩膀,“不要过于着急,着急就会乱了方寸,影响判断,我刚才就是老友牺牲,方寸大乱,要不是你的提醒,我差点就不知如何是好了。我说过了,已经让雪猫提前与部队到达之前设伏,视情况给予一定的支援,这个人的厉害,你应该领教过吧。”
“你说的是,树林里的那个狙击手,是您的兵?”想到当时连影子都没有看到,那位被敌军称之为鬼的狙击手,我就有点小兴奋:“是您派到树林里支援我的?”
“严格的说,是第六军的兵,不是我申银的兵,辅助我旅,却独来独往,呵呵,以后,你会认识的。”申银谈到这个兵,有点眉飞色舞。
正说着,西南方向的炮声已经完全停息了,只有零零星星的枪声。我知道,这些枪声里,一定有雪猫狙击的存在,我也相信,给这个人足够的掩体,就有一个人拖住一个营的敌军至少半小时的能力。当然,前提是敌军阵中没有与之相当的高手。
申银看了看表,凌晨2点20分,这一仗打了不到一个小时,从时间上看,大致是敌军的口袋没有如愿扎紧,而田芳没有恋战,应该不会有过大的损失。
“石杨,你带着教导队,去接应一下。”
“是。”我点了点头,赶忙跑下去,喊上林锋招呼教导队集合后,出皇堂西门,往戚金大道急行军迎了过去。
大约跑了有15分钟,我看到了前面的汽车灯光。为了以防万一,我让一班二班往道路两边埋伏子弹上膛,自己带着三班当路中间举枪站定。
“前面是什么部队,报上番号。”我大声的吼道。
“老子是你王爷爷,妈的,别那么小心了,快,快让开,让车先开过去。”汽车旁边突然窜出来一辆三轮摩托,加足了马力,冲我开过来。
我一挥手,和三班的士兵立刻让到大路的北侧,让几辆汽车先行开过去,第一辆吉普车开的飞快,如果不是三炮叫的早,看他的样子是不准备刹车,直接把我撞飞的那种感觉。
吉普车后面没多久是拉着榴弹炮的卡车,然后是大批的步兵在往回跑,跑得非常急,有点气急败坏的样子。
摩托车在我边上减慢了速度,三炮一下子跳了下来,然后一挥手,那摩托车又一个加速就飞快的往前奔去了。
“妈的,憋屈死了。”王三炮一拳砸在我的右胸上,打得我一个趔趄。
“出什么事情了?”林锋一把扶住我,转头问王三炮。
“我们的部队刚到赵庄,敌军的炮就响了,我们连22旅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就莫名奇妙的被一顿轰,我们近4000多人,被压制在赵庄的南侧山坡下,无法前进。我的宪兵队和曲小亥的执法队的装备最好,都是冲锋用的自动步枪,就组织了几次冲锋,结果他妈的他们的火力太猛了,没用,老子端着机枪冲都冲不上去。”王三炮一把拉住我往东走:“别在这呆着,边走边说。”
“老子人多,曲小亥人少,女兵又多,冲了几次,田处长让封姳带着新兵连和钟明的警卫营把她换下来了,她的执法队,回到指挥部附近,做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