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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一声，喉间剧痛无比。最后，叶雯用冷冽的眼神看向布莱恩离去的方向，吐出人生最后的遗言。
”怪物。“
随后，叶雯彻底被死亡力量剥夺生命。一段悲惨沉重的人生落幕了。
唯一的观众忍不住在邪恶的满足感中鼓起了掌。
第119章 风中的余烬（中）（）
薇薇安果然在不远处找到了被窃掠的货物，她回到大部队叫来了帮手，这才把这些食物拿回来。菲利普看着宝贵的物资失而复得，忍不住露出了欣喜的笑颜。
不过，他们没有忘记缅怀逝者。
在重整旗鼓后，这支派遣队继续出发。
至于此次事件中的异常之处，完全无一人注意到。仿佛就是水到渠成般成功了，黑暗精灵被打败，物资夺回，一切都好像是那么地简单。唯一值得提及的，或许是薇薇安力克同水平敌人的战功，这次胜利让薇薇安在派遣队中的地位拔高好几个等级。
“老师，多亏了你！”薇薇安钦佩道。
布莱恩笑着，淳朴无比：“还是你的异身够强，不然我们不可能打败那个黑暗精灵。”
菲利普也忍不住笑道：“你们师徒互相吹捧，我都看不下去了。”
“嘻嘻。”薇薇安忍不住暗喜。
……
在风雪中行路格外艰难，白天要防备雪风暴，夜晚要注意低温，还有那饥肠辘辘的雪鹰、藏在雪地里的魔兽。
特别是在夜晚，人们不能睡得太熟，不然若是受寒，可能就此死亡。每过两个小时，便有守夜者呼喊众人，以确认没有被冻死。虽然睡眠质量如此糟糕，可异身者们却强硬得像钢铁，硬是保持最佳的状态朝着辛特拉前进。
下一个据点便是瑞尔斯城。
这个城市的城主据说是安德烈曾经的副手，被安德烈许以城主之位，带领着一群人在这里建立起了新的城市。
“按这个速度，我们或许只要几天便能达到瑞尔斯城了。在那里我们能进行又一波补给，大家也能好好休息一下。”菲利普鼓励道。
听到他的话，派遣队员们纷纷鼓起干劲，隐隐间行进速度又快了一点。
“老师，你在看什么？”薇薇安注意到布莱恩目光飘渺，若有所思。
布莱恩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可能需要和你们分开一下。我有点私事要处理，等到了瑞尔斯城我们再会面吧。”巫妖的要求来得如此突兀，以至于薇薇安只能张大嘴巴，不知说什么。
布莱恩无声地脱离派遣队，逐渐消失在薇薇安的视野中。
“布莱恩呢？”一会儿后，菲利普注意到少了某人的身影。
薇薇安挠头道：“不知道……老师说他有点私事便离开了，还说在瑞尔斯城和我们会合。”
“好吧。”菲利普点点头，对“经验丰富”的布莱恩他也不甚担心。
离开了人类后，布莱恩脸色逐渐凝重起来。随着派遣队的行进，他感受到的规则压制便越加明显。
规则压制，说明在一定距离内，存在着一位五阶传奇。
这些掌握传奇法则的存在，光是呼吸便蕴含着法则的奥秘。低等存在在真正的传奇面前，光是调动力量都是一种挑战。不同于奥扎金世界那些水货五阶，在前方，显然存在着某个真正的传奇。
巫妖无法知晓为何会有传奇在人界现身，但他眼下最大的问题便是如何处理那个传奇。
在布莱恩心中，处理办法只有两个：杀死或奴役。
但是，以他目前的战斗力，面对传奇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谈何杀死、奴役？
要想短期内提高战斗力，只有那能整合力量体系的“魔药”。而那魔药的成分，便是世界意志。人界是主世界，世界意志强盛无比，布莱恩无力掠取人界的世界意志。在他的记忆中，唯有濒临陨灭的奥扎金世界可能有残存的世界意志。毕竟世界意志并非重要的战略物资，恶魔们汲取了地心的能源后通常不会再理会世界意志。
所以，此刻奥扎金世界中，存在着弱小世界意志的可能。
他扬起法杖，打开一道世界之门，循着记忆中的通路，来到了奥扎金世界。
依然是那熟悉的末日景象，虫尸遍地，天地混沌一片。
神孽不知所踪，世界一片死寂。
唯一的声音便是布莱恩踩在尸体上发出的咔擦声。
世界意志是整个世界拟人化的代表，它会以这个世界某个种族的身份出现，并在世界生死存亡之时赐予世界之子帮助。它通常是强大、神秘却又镣铐加身的古老存在，但若是世界已经濒死，世界意志便会衰弱到手无缚鸡之力。
在如此庞大的世界中寻找世界意志，好比大海捞针。
但布莱恩根本不需要主动去找。
因为他破开空间，便会将对方吸引过来。
“三次。”童稚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布莱恩回头，看到了一个树人般的孩童。
“我看见你来这里三次，每次我都在你附近看着你，你前两次到来都带来了死亡，那你这次来还想带来什么？”孩童质问道。
“前两次的时候你还有力量能隐蔽自己的行踪，怎么这一次你反而现形了呢？”布莱恩道，“不要以为你骗过了我，我每次到来都知道你鬼鬼祟祟的模样。”
“死亡的传播者，你还想干什么？这个世界已经被你毁成这样了？还有什么值得你回来的？”孩童怒道。
“我要你。”布莱恩直截了当。
“连我这个侥幸活下来的残渣也不放过吗？我庞大的真体被恶魔们毁灭，此刻连这最后的幼体也要被你夺去吗？”孩童讥讽道。
布莱恩伸出手想触摸他，却发现强大的结界保护着世界意志，让他寸步难进。
布莱恩冷笑道：“难怪你敢露面，原来有这样一个硬龟壳。”
“至少你这个区区四阶的死亡使者无法打破。这个结界，除了神灵外，无人能破，就算是神灵，能击破我们世界意志的自我保护者也寥寥无几。”孩童颇为得意。
他用鄙夷的目光看向布莱恩，道：“行走在不同世界间，为他们带来毁灭，全为了你的一己私心，你不觉得可耻吗？”
“可耻的只有倒在地上的东西。”布莱恩道，“这个世界原本的使命也是入侵，你怎么不阻止奥扎金虫族呢？说穿了，你也只不过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世界意志罢了。”
“你……”孩童一时无语。
“看到那朵花了吗？”布莱恩指了指尸堆缝隙间一朵畸形的花儿，“土地重新恢复正常，新的植被诞生了，整个世界的生态正迎来它们的重生。”
“你到底想说什么？”
布莱恩抬起头，目光冰冷。
”明明连文明的主人也被别人灭绝，何必要苦苦挣扎，重新复苏呢？“布莱恩右手魔力激荡，”一草一木，能阻止这个世界衰亡的命运吗？“
”这是你这种亡灵永远也不会懂的名为“生”的希望。“孩童冷笑着。
”你们便是火后的余烬，飘扬在风中，作着徒劳的挣扎，可悲可叹。不如让我帮你们解脱。“说着说着，布莱恩露出了狰狞的笑。
”毫无人性！“孩童明白了布莱恩的理念，忍不住毛骨悚然。
”低劣者，落后者，衰败者，就该被我灭绝！助我走上更高的巅峰！“布莱恩的右手强行突入结界，在剧烈的魔力冲突下他的根骨都在剧烈燃烧。
世界意志怒道：”你便是那世间的独裁者！便是生者的毒瘤！像你这样的疯子就该魂飞魄散！“
”无所谓！“
布莱恩狞笑道。
他半身逐渐龙化，一点点地突入世界意志的防护。
”不……不可能……你明明没有神阶！“世界意志尖叫道。
”无所谓！恨我也好，畏我也好！无所谓！只要我把所有人踩在脚下，哪怕是疯子，我也是凡夫俗子的神！“布莱恩大吼一声，居然突破了世界意志的结界。
孩童见势不妙，身形虚化，便要消失。
”走不掉了！我可爱的小东西！“
布莱恩抓住了他的咽喉，打断了他的逃离。
被捏住喉咙的世界意志痛苦地挣扎着，两脚乱踹，试图争得一丝活路。
”现在，谁才是可耻的玩意？“布莱恩笑容诡异。
第120章 风中的余烬（下）（）
“强大的亡灵，是我狂妄无知冒犯了您！”奥扎金世界意志态度已然大变，它的表情变得谄媚，看到布莱恩穿过结界的手部冒着白烟，它瞳孔一缩。
同质化。
世界意志现在知道为什么布莱恩能够突破它自身的保护结界了。
这个法术流传不广，声名不显。就是因为这个法术本身局限大、受众小、功能鸡肋。低级法师们追求纯粹的力量，自然不会选择这个法术，神灵们虽追求全面，但拥有神火的他们也不必使用这个法术便可破坏低级的世界外衣。
在整个浩瀚宇宙的历史中，在六阶之前掌握这个鸡肋法术的寥寥无几。
同质化能让法师与世界外衣兼容。
而世界意志的保护结界……就是与世界外衣一脉相承的，可以说是弱化版的世界外衣。
这也难怪布莱恩能够突破它的结界了。
这突发的情况完全出乎它的意料，生死时刻眨眼即到，连一丝丝回旋的余地也没有，无奈之下，世界意志只能道歉。向一个凡类道歉，这或许是它永生的耻辱。
布莱恩的手越发用力，将孩童的脖子捏作一条，任凭后者痛苦地哀求。
世界意志总算明白了。
和眼前这个疯子无法沟通。
这是一个偏执狂。
古往今来，那些一意孤行的偏执狂们几乎没有一个有好下场。但同样的，阻挡在这群狂人道路上的敌人也没有好结果。他们就像一台会自爆的智械，横冲直撞，最后自毁。
孩童眼中逐渐无光，身体逐渐软弱无力，一会儿便没有了气息。
但布莱恩没有松手，他知道对方并非真正的树精幼崽，而是概念的具象化——世界意志。生理活动与它的存活状态毫无关系，只要巫妖掌控了这具躯壳，那么奥扎金世界意志便被他抓在手中。
布莱恩能够感觉到，冥冥中某个东西正在挣扎，对方甚至试图影响布莱恩的精神。
被世界意志的精神攻击触发的食梦之蛇幽幽地从布莱恩身后探出来，用线状瞳孔死死地盯着虚空某处。
在食梦者天赋的帮助下，世界意志最后停止了无谓的挣扎，认命一般重新回到了躯壳中。
布莱恩手中的孩童逐渐恢复了生机。
“你要我多少身体都可以，强大的巫妖，求求你让我活下来，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不要完全灭杀我……”它的声音干瘪嘶哑。
布莱恩没有理会，他用另外一只手刻画了一个法阵，算是临时将世界意志束缚在此处。做好这些后，布莱恩拿起魔网权杖，链接上了魔域魔网。
几分钟后，布莱恩摇摇头，长出一口气。
在刚才，他清除掉了魔网权杖内的“元素稀释”法术，取而代之的是“聚合魔药制作”的炼金术。
这便是能将两个力量体系整合为一个的魔药。
有了这个魔药，布莱恩便能尝试突破四阶中期，进入四阶后期，掌握元素化力量。
他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世界意志，举起权杖，拨开尸体，在地上画出了一个巨大的玄奥法阵。
炼金术虽然也算作魔法，但它的运转形式比魔法高妙了无数倍。它不但要求施法者对等价交换原理理解高深，还需要在施法过程中进行复杂的算式调整。
某些复杂的炼金术甚至需要好几位法师同时施法。
以布莱恩本身的基础本是无法驾驭炼金术的，但当年艾冬培的记忆中却有着这个魔神渊博的炼金术知识。在艾冬培眼中，这个法术体系毕竟只是旁门左道，甚至都比不上魔神培养的一个恶魔。所以它才毫不在意地将它的炼金知识一同交付给布莱恩。
因为掌握炼金术并不会为法师带来实力上的进步，反而会消耗法师过多的精力。
借助艾冬培的记忆，布莱恩小心谨慎地进行炼金操作，他每调整一步，便思考数十分钟，再进行下一步。在一些天才手中，这样的法术只需要几分钟便能完成，但布莱恩却需要好几天的苦思冥想。在这样艰难的操作下，聚合魔药已经逐渐成型了。
这个魔药对布莱恩说重要无比，因为他能捕捉的世界意志仅此一个，若是失败，想碰到下个世界意志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布莱恩缓缓将挣扎的世界意志导入法阵内，看着孩童一点点融化在法阵中。
直到世界意志彻底消失，布莱恩才松了一口气。
他看见法阵发出了光芒，在魔法变幻的奥妙中，法阵变幻为了瓶子，在瓶中居然有着散发着荧光的液体。
聚合魔药。
布莱恩接过魔药，手指伸入瓶中，缓缓吸收着魔药。
随着魔药入体，布莱恩感觉到体内的世界迎来一股洪流。那些不同的力量体系好像是割据而战的诸侯，布莱恩操纵那股洪流流淌而过，只要他心意一动，河流两侧的任何两股力量便能被聚合在一起。
越是到关键时刻，布莱恩就越是冷静。
他思考着自己体内驳杂的力量。
主要是巫妖之力，其次是龙魔法。
然后是困星肉体修炼体系和异身体系。
至于观察者和食梦者的体系目前未现端倪，可以暂且不管。
力量聚合也是有风险的，不是想当然便能做到的。就像水与火难以结合一般，不同力量体系间也需要考虑相性的问题。
布莱恩沉思许久，最终将巫妖之力和困星肉体力量聚合起来。
这两股力量在魔药的帮助下缓缓融合，瓶中魔药也飞速地流逝。
巫妖之力，为布莱恩带来了巫妖的强大根骨之躯，高等的死亡魔力，还有不少种族法术，以及随杀戮数增长力量的特性。
困星之力，为布莱恩提供了受益于魔力总量的肉体增幅，以及随时光流逝增长力量的特性。
巫妖感受体内发生的滔天巨变，不由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一瓶魔药只能让两种力量聚合。
如果还想更进一步，必须再制作一瓶魔药，不过这是后话了。
当布莱恩再次活动肢体时，他体内的力量已经焕然一新了。困星之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是新的巫妖之力。新的巫妖之力完美继承了困星之力的所有优点，罕见地没有带来缺陷，不得不说这是万幸了。
而由于力量体系的净化，布莱恩本来停滞不前的魔力再度高涨，开始冲击四阶后期的屏障！
但那淤积在屏障前的力量始终无法突破。
布莱恩心知自己还缺少了一个进阶的契机。
虽然利用魔药打通了道路，可世上没有嗑药便能进阶的道理。想要达到四阶后期，还需要实打实地来一次贯彻法术理解的战斗。
布莱恩的目光转向了这个世界远方。
神孽。
他有些蠢蠢欲动。
在奥扎金世界，还存在着一只永远寻找生者的神孽。一个拥有媲美六阶力量，却几乎毫无智力的怪物，是巫妖理想的练手对象。如果把布莱恩比作拿着树枝的孩童，那么神孽便是行动迟缓的巨人。一场足以让布莱恩拼尽全力的战斗，就在眼前。
第121章 死亡化身（上）（）
沉重的脚步声在布莱恩耳边回荡。
那是神孽。奥扎金神孽。
神灵临死前的怨念缔造了这个怪物，只知道杀戮的它抛弃了智慧，希望将一切步入这个衰亡世界的生命给抹杀。并不是每一个神孽都没有智慧，在艾冬培的记忆中，不少神孽都有着惊人的智力，并顽强地存活在“诸神夹缝”中。
神孽继承了生前的神之体与不断衰竭的神火，它们还会发展出生前不曾拥有的力量。
这是一种惊人的生命形式。
神灵们害怕凡人从这种生命形式中窥见盗取神火的奥秘，将它们列为禁忌，称为“神孽”。
那凝聚了无数虫族特征的巨大怪物出现在地平线上。
哪怕隔得如此遥远，布莱恩也感觉得到它身上那股怨气。
上一次见到这只神孽时，它只有数十米大。可现在那个怪物至少有千米规模。
一千米。
这是什么概念？
布莱恩见过的最为巨大的龙族，展开双翼最多也不过数百米，可这个怪物光是下巴到地面的距离就足以容纳两只龙族。在龙面前，布莱恩感觉自己渺小得好似一块石子。而在这只神孽面前，布莱恩却感到自己仿佛一粒灰尘。
他什么也不需要做，神孽便会循着活物的气息来到布莱恩面前。
如果那是一位真正的神灵，布莱恩只要和对方对上一眼便会死亡。
神的力量已经超脱凡类的理解范围。可那只是神孽，不是神。
无限接近神的怪物，却永远也成为不了神。
失去了一切神的手段，单纯用那具可悲的躯壳战斗。
布莱恩看着那向自己靠近的庞大怪物，内心涌起一股悲哀。
神灵死后，尚且还会留下神孽。若自己死了，恐怕什么也不会留下吧？自己就像那无根的飞草，永远也找到一个容身之处。
他拿出了第二根法杖：巫妖之祸。
无根，才能无所顾忌。
布莱恩双持法杖，背后骨翼展开，反而冲向了神孽。
如果有任何一个正常的巫妖看到布莱恩的举动，一定会将疯子王的称号推荐给布莱恩。以区区四阶之力对抗无限接近六阶的神孽，就算是自杀也不会选择这么一个痛苦的方法。
越靠近那山岳一般的神孽，布莱恩感觉到的威压越重。他的脚深陷尸堆，停在神孽前，寸步难行。在巫妖面前，神孽体表各种扭曲的器官正不断鼓动、起伏。恶劣的尸臭味从神孽身上传来。
神孽四肢着地爬行，察觉到一个蝼蚁的靠近，下意识地抬起前爪要拍死巫妖。
布莱恩没有躲避，他凝结毕生魔力，在头顶制造了一个折光护罩。
那小山一样的爪子轰然落下，将四周的虫尸高高震荡而起，又让这些尸体在半空粉碎成齑粉。连地面也在颤抖，空间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