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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这份上，王祐泽和刘天成也大概明白他们的意思。
王祐泽也不绕弯，“宋导，闻编，我非常感谢你们给的机会，可否先让我看下合同再做决定？”
刘天成连连点头，虽然他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但事关合同签字，还需谨慎为妙。
“这当然。”闻冠玉从公文包里取出合同协议书，放在桌上，推至对方面前。
刘天成经得同意，也凑近脑袋，和王祐泽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阅读合同。
合同的第一页写着剧名《天都群英传》。
一瞧就知道不会是很火的剧，刘天成暗暗腹诽，手机百度剧名，没有几条开机新闻，再从微博里搜索，寥寥无几的几条相关信息中，热度最高的，就是蔡鸿发布主题曲制作演唱的宣传微博。
其他就是对这款八年前开发的经典游戏讨论。目前来看，这部剧没有启用名气比较大的演员。
他继续陪王祐泽看合同。
一页、两页，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一串数字展现在他俩面前，只见上面写着：
双方同意，甲方就乙方演唱该歌曲和授权甲方使用该作品的报酬为人民币___3000______元整。
刘天成盯着这3000元，反复数着这后面的零。
即使他是个娱乐圈门外汉，却也在来之前查了一些关于电视剧歌曲演唱的资料，做好了心理准备。六位数比较艰难，五位数还是有可能的。可没想到，这合同上的报酬比最低预期还要低！
而在刘天成仍处于不敢置信的状态之际，王祐泽翻页了，他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地翻页了。第四页，签字的地方，一份薄薄的合同翻阅完毕。
王祐泽沉思片刻，道：“这工作我可以接下——”
“祐泽！”
“你先听我说，”王祐泽迅速拉住即将站起的刘天成，口齿清晰，语速颇快地将自己未讲完的话说完，“报酬可以不变，但合同上第四大点的第二小点，我希望可以进行修改。”
三人一愣。
闻冠玉随即问：“你想怎么修改？”
王祐泽翻到合同第三页，指着第四大点的第二小点，“我希望这点再加上改编权。”
却见这一条上面写着“甲方同意授权乙方在本剧首播一年后享有该作品的无偿使用权……”，按他的意思，是在无偿使用权后面再加上改编权。
闻冠玉同宋宏良相视一眼，似有些意外，又觉得可以商量。
他二人正思量间，刘天成灵机一动，忽然点着这一条款中的“一年”字样，道：“同时，我们也希望版权方能把这一年去掉。毕竟这部电视剧目前来看，热度并不高，唱完以后能不能提高知名度还是个未知数。”
他露出不那么白的牙齿，宛如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我们家祐泽虽然是新人，却并不是没有一点粉丝基础、没有知名度的新人。况且这么帅又这么会唱，还愿意接这么低报酬的新人，可是不多见了，二位——意下如何？”
对面还要再争取，刘天成当即撸起袖子和他们争执起来。
最终，双方达成了协议，闻冠玉和宋宏良答应改动条约，当然，在改动前，他们还得问过作曲人的意见。
几回折腾，双方终于签下合同。
事后，蔡鸿得知王祐泽的报酬只有3000元时，点了点头，“还不错，比我的多。”
刘天成、王祐泽两人一愣。
蔡鸿不紧不慢地吐出一句话，“那俩货找上我的时候，给我说了个鸡汤故事，就从我手里免费抠走一首歌。”
见两人十分好奇，蔡鸿也不卖关子，直接说了。
却原来，《天都群英传》是由同款单机游戏《天都群英传1》改编而成。
当时这款游戏出来宣传时，就以国产出品、制作精良、画面精美、剧情内容丰富为噱头，吸引了众多玩家购买，并且好评如潮。后期由于盗版泛滥，这款游戏的销量并不是非常理想，扣掉制作成本，实际利润并不多。
虽如此，游戏开发商还是决定出《天都群英传2》，可惜由于人事变动，第二部中途夭折，此后再无后作。
那时候，同个宿舍的闻冠玉和宋宏良，都是痴迷这款单机游戏的资深玩家。
受此影响，八年后，这两个即将而立的人一拍即合，决定将《天都群英传》拍成电视剧。
二人经过多方联系，终于买下游戏改编电视剧的版权，做好剧本去备案。在寻找投资方面，经过各方碰壁，两人最后决定自己当投资方，自己掏腰包。
由于资金紧张，他们只能选择先好好拍戏，再去考虑配乐插曲、宣发等方面的工作。
即使如此，剧杀青后，还是因为钱不够，谈不拢片头片尾和插曲的合作。最糟糕的是，他们希望将这部剧完成得更好一些，那就需要比较繁琐和昂贵的后期制作。
被迫无奈之下，这俩人只好以情怀去谈合作，以赊账为报酬。
但是谁都不是傻子，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吹来的，几经碰壁，两人得到了一个好消息——许导为他们找来蔡鸿制作主题曲。虽然没钱买，他们依旧以情怀去和蔡鸿进行尝试。
“所以您听了故事，深受感动，决定免费为他们制作主题曲？”王祐泽问。
蔡鸿点了点头。他摸出一根烟，点火，抽了两口，缓缓道：“不仅如此，我看他俩可怜，还倒贴钱进去，让他们可以完成后期的制作。”
这听起来似乎是个励志故事。
可是好像哪里不对。
刘天成脑子还没转过来，王祐泽已然叹道：“怪不得您对这部剧如此上心。”
轰——刘天成明白过来了：蔡鸿、闻冠玉和宋宏良都是这大概率扑街剧的“抠门”投资方！
不论如何，合同已签，王祐泽收到相关资料和歌曲《与卿书》demo后，开始着手进行插曲的录制。
这是他第一次接到这样的工作，在接受demo时，一股既新奇又期待的感觉油然而生。demo是什么，他以前在书上认识过：demo即小样，是正式录制前，先进行试唱的样品。此次他收到的demo，据说是导演宋宏良试唱的。
彼时，宋宏良、闻冠玉和刘天成三人都凑在酒店房间里，观察王祐泽的反应。
戴上耳机，对着歌谱，点开音频——
这位咬字不太清晰，这是王祐泽听到demo的第一反应。其后，无数的反应伴随着一句句歌词在他脑海里刷屏：这句抢拍了；这句走调了；这句音不到位……
当他听完一整首后，无意识地，松了口气。
一见他做出摘耳机的动作，宋宏良忍不住询问试听效果。
王祐泽回了他一个礼貌而不失歉意的笑容，“大致可以听懂这首歌的旋律，就是理解这首歌的感情基调还需要两位前辈的讲解。”
听过小样的闻冠玉当场拍着宋宏良的大腿，笑出声来。
宋宏良没好气地拿下闻冠玉的手，正色着脸，结合剧本，和王祐泽谈论他们想要这首曲子唱出的效果。
夜幕时分，刘天成洗完澡出来，见王祐泽坐在电脑桌前，开口道：“还在想工作的事？依我看，你下午唱的那版就不错，宋导他们不也挺满意的吗？”
“不行，”王祐泽摇摇头，“那样唱出来是不带灵魂的歌，徒增噪音罢了。”
说罢，他又想起宋宏良说的那些话。
宋导告诉他，《与卿书》这首歌与其说是插曲，倒不如说是为剧本中的角色尚修赫，专门创作的歌曲。
《天都群英传》是个群像剧，以战乱年间，一群保家卫国的豪侠剑客、乌衣子弟为描写对象。
其中，尚修赫是乌衣子弟的代表，出身显赫，具有较好的家教修养。然而，在剧中，他爱上侠女夏怜梦，夏怜梦却爱着魔教教主卞玉龙。
对于尚修赫而言，这注定是段无果的感情。
据宋导所说，尚修赫对夏怜梦痴情至极——在他受夏怜梦委托，从战场中救出卞玉龙，自己却受万箭穿心而死时，手里攥着的，是夏怜梦给他的平安结。
《与卿书》中的歌词便是以尚修赫为视角，倾诉他对夏怜梦的痴恋。
那么问题来了，王祐泽单身至今，品味过亲情、友情，就是不知道爱情的滋味。
作者有话要说： 注：文中合同的条约出自百度文库的《影视剧主题歌演唱合同协议书范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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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与卿书》（）
次日上午，王祐泽对前来看望的闻冠玉道出了自己的难处。
沉吟片刻，闻冠玉提出一个建议，“不如你试着玩玩《天都群英传》？过一遍游戏剧情，看看能不能帮助你更好理解歌词。”
王祐泽觉得这个建议可行，欣然应允。
闻冠玉便把机子和《天都群英传1》的游戏卡带一并带到酒店房间。
这一整天，闻冠玉都在指点王祐泽怎么玩游戏、过剧情。
刘天成则在旁边用电脑剪辑视频素材、打理微博账号。
现今，#王祐泽#超话里，除后援会发的帖子外，还有一些散粉每天在超话里打卡。然而随着热度过去，超话里的粉丝活跃度越来越低，再这样下去，形势不妙。
况且，虽然祐泽即将有一首歌曲作品问世，但这歌曲能不能火还是个问题，刘天成剪着近期刚拍的的视频，心不在焉地想：应该怎么做，才能给祐泽稳固人气？
“咔哒咔哒”，他操纵着鼠标，指挥着箭头，为屏幕上王祐泽制埙的视频添上配乐。耳边，是闻冠玉讲解游戏剧情的声音。
只听闻冠玉说：“这个老爷爷是剧里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你过去和他对话时，会出现三种选项，点第一个选项，会触发寻找武功秘籍的事件。选第二个选项，他会让你带信去找夏怜梦，引出夏怜梦和尚修赫相识的主线情节。你是为了体验故事情节玩游戏的，选第二个。”
“选第三个会怎么样？”王祐泽点下第二个选项的同时，顺道问了第三个选项。
闻冠玉笑道：“选第三个你就惹恼了老爷爷，被他一巴掌拍歪嘴巴，从而走上小偷小摸，猥琐发育的路线。”
两人的对话突然给刘天成带来灵感：假若给视频添上游戏类的选项字幕，将其制作成以王祐泽为攻略对象的对话类游戏视频，会不会更吸引眼球？
他瞅着视频中，那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真人王祐泽，越发觉得可行。
说干就干，刘天成删掉之前的半成品，新建文件，填入初步构思，开始激情创作。
这一干，就到了傍晚，此时，闻冠玉已经指导王祐泽过完了游戏的主线剧情，剩下的，只能让他自己去体会。
夕阳西下，日出东方，一天时间过去，王祐泽把游戏里包括支线在内的所有剧情，都认认真真地读了两遍。
越是揣摩剧中对话，他越是能了解尚修赫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形象，也越能感受到尚修赫对夏怜梦的痴情。
游戏中有个情节令他印象深刻，那便是在大会上，夏怜梦误会卞玉龙和其魔教下属赵娇娇有男女之情，心里难过，独自跑到小竹林里练剑，练完剑，放声哭了出来。
这一幕被同样到小竹林散心的尚修赫看见，泛起了心疼之意。
于是，尚修赫连夜派人买通附近大街小巷的住户和商贩，安排了一个又一个的“巧合”，比如当夏怜梦逛街时，会有小孩子以姐姐笑得最好看为理由送花；当夏怜梦到小摊前买簪子时，会有小贩以第八位顾客免费赠送为理由直接免单；更夸张的是，因为夏怜梦曾说自己晚上走路时最怕黑，尚修赫便让整个城镇的街道和住宅都挂上灯笼并点亮，营造出万家灯火不夜城的感觉。
毫无疑问，夏怜梦因这些“巧合”缓解了难过的心情，同时，她也怀疑这些“巧合”是有心人所为。
遗憾的是，不等她找出幕后的有心人，就传来邻国大军侵犯边疆的消息。
大义面前，儿女情长只好放一边。
夏怜梦忙着杀敌，忙着担心卞玉龙受伤，自然而然就忘了寻找那个有心人的事。
以是，直至尚修赫为救出卞玉龙战死沙场，夏怜梦都还不知道当初那个有心人是谁。
当看到这个情节时，王祐泽的脑海里不自觉地冒出一句话：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尚修赫真可怜。”他感叹了一句，手里按下游戏读档的选项，随即戴上耳机，重新听demo。
这一回，他努力摒除宋宏良唱功上的不足，一边听歌，一边走剧情。
渐渐地，他找到了一丝感觉。
在他玩到尚修赫策马把卞玉龙平安送回营地，自己却因受箭矢攻击，撑不住从马上摔下来的时候，耳机里正好响起歌曲的最后一句：只愿来世卿心似吾心/似吾心/永世无憾。
“这句……”王祐泽回味着游戏中尚修赫攥着染血的平安结，含笑阖眼的场景，轻声喃喃，“有点扎心。”
他点开手机录音，拿起歌谱试唱了一遍。
唱完后，播放录音，“不对，还是不对。”他对自己说，接着拿起歌谱再唱、再听，循环往复。
一直到刘天成完成视频剪辑了，他还是觉着唱得不够好。
“祐泽，你要不先休息休息？”见此情景，刘天成关心地问道。
王祐泽微微点头，摘下耳机，到厕所洗了把脸。
再出来时，他到行李袋里取出埙，顿时，眉头舒展，眼睛弯弯。
“呜——”埙的声音在房间里徐徐而起，悲凉沧桑却旋律单调。毕竟学埙不久，王祐泽还没完全掌握高音的吹奏技巧，不能完整地吹出一首曲子。
但这并不妨碍他吹得开心。
刘天成一时无语，“你这休息方式真够特别。”言罢，回头欣赏完自己剪好的视频，将它上传到微博，想了想，他又在COCO网、番茄网等视频网站上，一一注册昵称为王祐泽官方资源的号，将视频上传上去。
传着传着，耳旁的埙声停止了。
刘天成有些纳闷，转头一看，却见王祐泽双手握埙，神思恍惚。
他赶紧从座位上起来，“怎么了祐泽，是哪里不舒服？”
“没，我没感觉不舒服，”王祐泽放下埙，再次拿起歌谱，“刘哥，刚才我吹埙的时候，回想着尚修赫的一生，忽然感到很难过。”
那一帧又一帧的游戏画面，配着埙声，让他那一闪而过的扎心感越发清晰地蔓延开来。
怀着这种感受，早把歌谱铭记于心的王祐泽闭上眼睛，放开了歌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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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录歌（）
……
天晴，万里无云，对于王祐泽而言，这是个适合录制的日子。
蔡鸿带王祐泽刘天成俩人到他朋友开的录音棚，价格实在、设备较好。
录音棚分为录音室和控制室，录音室是歌手演唱和乐器演奏的地方，控制室放着录音设备，由专业的录音师操作。录音室和控制室之间，装有一层玻璃窗。
录音前，蔡鸿和王祐泽说了一些录音事项，其后领他到灯光昏暗、环境封闭的录音室内，为他调整好麦克风的位置，给他戴上耳麦。
刘天成眼疾手快地拍了几张王祐泽的侧脸，“咔嚓咔嚓”，拍照声引起蔡鸿的注意。
眼见蔡鸿对他投以诧然的目光，刘天成误以为录音室内禁止拍摄，连忙收起手机，讪讪道：“抱歉，鸿哥，我不知道这里不能拍照，只是想拍些照片发到超话里，给祐泽的粉丝透露些信息。”
“不，你误会了，”蔡鸿挑起眉头，“这里可以拍照，我只是觉得你这架势越来越像祐泽的经纪人……哦，经纪人还差了点，像经纪人的副手。总之，如果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祐泽向我介绍你是他朋友，我还真以为已经有经纪公司签下祐泽，为他配备了工作人员。”
闻言，刘天成赧然，“我也是看祐泽有了点人气，觉得他不好好经营有些可惜，才瞎搞这些玩意，闹着玩、闹着玩，哈哈。”嘴里这般说着，经纪人三个字到真让他有些意动。
然而大学时期树立的导演梦依旧扎根在他心里，不过三秒，他就把这意动抛之脑后了。
恰时，宋宏良和闻冠玉也过来探班。他们安慰王祐泽不要紧张，录歌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一遍不过再来第二遍。
王祐泽听罢，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会的，谢谢大家。”
那小脸看起来，要多乖就有多乖。
待前期准备工作就绪，控制室里挤满了人。宋宏良、闻冠玉、蔡鸿不放心，顶着录音师嫌弃的目光，在控制室里碍手碍脚。刘天成浑水摸鱼，躲在控制室的角落，拿手机拍摄下王祐泽录歌的全过程。
隔着玻璃观察窗，录音师通过话筒向王祐泽传达自己的指导。
一般来说，录音棚的计费是按时间算的，时间到了，不论你录得是否满意，都必须离开录音室，让下一位要录音的人进来。但这家录音棚的老板和蔡鸿是老朋友，在时间和价格方面都相当通融，甚至请出录音棚里最好的录音师给他们录歌。
因此，在得知王祐泽是第一次录歌后，录音师做好了多录几遍的打算，准备耐心地和王祐泽进行沟通，帮助他放松状态。
却未料到，王祐泽自个儿哼了几句话后，就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呵，”录音师发出轻笑，“还是太年轻，不知天高。”说着，他活动筋骨，让王祐泽开唱。
熟悉的前奏响起，仿佛习惯般，王祐泽自然而然地敞开喉咙，“朝朝暮暮/曾记当年轻歌曼舞/你与我浅酌低吟/秋波盈盈。”
他的眼神透过观察窗，望向控制室的左边，似是回忆着什么难忘的场景。
间奏有两节，中间有几秒的停顿。
王祐泽唱完第一节，在这短短的停顿处，唇角上扬，眼眸低垂，“郁郁青青/又是一年柳暖花春/石桥上闲庭信步/不期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