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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花扶鬓长安步-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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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给县太爷报仇!”

    “好!”

    然后一群人蜂拥而上,将这群人围在中央,打了个半死不活。

    把人给打得差不多了,才见一队衙役穿过人群走了进来。当见到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崔蒲时,捕头大惊:“县太爷。是谁敢对您动手?”

    崔蒲冷冷指了指正在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少年郎们。

    “殴打朝廷命官,罪不可恕!”捕头厉声喝道,“兄弟们,把这群歹人抓起来,押进大牢,等县太爷伤好后再行审问!”

    “是!”衙役们赶紧上前就将这群人五花大绑起来。

    眼前的发展急转直下,少年们脑子一时都转不过来。他们再次高呼,却不意衙役直接抓了一把草堵住他们的嘴,就将人给拖走了。

    这动作之敏捷,和他们赶过来的速度形成鲜明对比。

    把肇事之人给拿下了,捕头这才走上前来:“属下来迟,请县尊和夫人恕罪!”

    “没事了,回去吧!”慕皎皎淡声道,对崔蒲伸出手去。

    看到这一只主动送到眼前来的柔荑,崔蒲先是一愣,眼中立马溢出无尽的狂喜。他赶紧就抓住了她的手,连连点头道:“也是。大好的心情都没了,还游玩个什么劲?咱们回去吧回去吧!”

    这一路上,他都没有再放开慕皎皎的手。

    程十九娘和慕敀敀看在眼里,两个人都纷纷松了口气,便也扭过头低笑不止。

    回到府衙,崔蒲赶紧就拉着慕皎皎回房去。红豆取来药粉,慕皎皎亲手接过:“让我来吧!”

    红豆一顿,赶紧就将东西交给了她。

    拿着帕子沾了水,她先打算给崔蒲擦脸,不想崔蒲趁机就又握住了她的手。

    “不生我的气了?”他小声问。

    “你先让我给你上药。”慕皎皎道。

    “不行,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今天主动出来救我,现在又主动给我上药,那是不是说,你已经不生我的气了?”

    “其实我早就不生气了。”慕皎皎低声道。

    崔蒲一怔。

    慕皎皎又道:“我心里一直都知道你这样做是为了我好,我又何尝不知道这是最简单有效的一个法子?只是我总是迈不过自己心里的这道坎去。让我牺牲掉自己的孩子,就为了免除这个一年只有一次的痛苦,我做不出来。我总是在盼着,或许阿爹明天就把最后一味药给我找到了,那样我不是就可以用药杀死那只虫子了吗?现在我所需要做的只是再忍一忍。”

    “你就是逞强。你不告诉我,就当我不知道了吗?如果今年再不吃解药,你这次的发作程度就会是去年的三倍。去年你都已经痛苦成那样了,再增加三倍,你真的会没命的!就算你勉强熬过去,我也会被吓得没命!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再容许你受这样的苦了。”崔蒲沉声道。

    慕皎皎吐吐舌头:“这是你徐太医告诉你的?”

    “年前在长安的时候,我就特地问过岳父有关你中的这个蛊虫的一切了。他耐不过我的缠问,便都说了。然后再结合徐太医知道的那些,还有我从崔家大书房里掏出来的一些传记,加以你藏在床头第三个柜子里头的那些资料。我就都知道了。”崔蒲慢声道。

    慕皎皎苦笑。

    “你都知道了,居然还能一直隐忍到这个时候,还背着我和我阿爹他们商议了那么久。你的城府真是越来越深了。”

    “我也是为了你好。”崔蒲一本正经。

    “我知道啊!说我心软也罢,说我矫情也好,让我给了这个孩子性命再亲手夺去,这个决定我就是做不出来。你帮我做了,即便是为了我好,但对我来说也是一种伤害。只是你这些日子为我做的那些我都看在眼里,身边还有阿姐她们陪着,我心里的怨愤就慢慢淡去了。可在胸口还有一口气。它就是堵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堵得我心里难受,天天逼得我想打你。可是要我对你动手吧,我又舍不得。所以今天。既然有人帮我动手打你了,我的气也就消了。”慕皎皎轻声道。

    原来搞了半天,一切都是因为这口气的缘故?

    崔蒲哭笑不得。

    “早知道只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一开始就叫个人来当着你的面打我一顿,也就不至于煎熬这么多天了!”他大声叫着,忽然又笑了,“不过刚才,看到我被人打,你还是很心疼的吧?所以你主动站出来帮我出了这口气,是不是?”

    “是啊!那个孩子已经没有了,你却是活生生的还站在我跟前的。我那天虽然恨你恨得要死,可你终究还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亲近最重要的人。”慕皎皎慢声道。

    “所以呀,现在你不生气了,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对不对?”崔蒲简单一句话总结。

    “是。”慕皎皎点头,“现在,可以让我给你上药了吧?”

    “不要,你先让我抱抱。”崔蒲连忙伸出手去。

    慕皎皎顿了顿,慢慢将自己送入他怀中。崔蒲赶紧就抱住了她,缓缓长出口气:“我都好久没有这么抱着你了!”

    慕皎皎闭上眼,只静静依偎在他怀里不语。

    拥着她好一会,直到心头的雀跃慢慢退去,身体上的痛楚开始占据主导地位,他才龇牙咧嘴的松开手,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道:“那群人好粗鲁,下手真重,疼死我了!你赶紧给我上药,动作轻点,别再弄疼我了!”

    “好了,知道了!”慕皎皎无语。果然小心的给他把身上的伤痕都处理了一遍。

    其实他也不过受了些皮外伤。那些人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也不敢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举动。他身上有些地方虽然看起来青青紫紫的,实则并不严重。擦了药,过两天就能好。反倒是那一群人,这次肯定被清风清云那几个人揍得死惨。清风清云,还有那几个游侠儿的手段她见识过,那是专拣人身上脆弱的地方下手,打得人生疼,还留不下印记,货真价实的内伤。

    在她的小心伺候下,崔蒲还是很矫情的哼哼个不停。

    “那一群混蛋,从海陵县到了我天长县的地盘上还敢这么嚣张,简直可恶!回头等我好了,我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们,叫他们知道我的厉害!”他握着拳头义愤填膺的大叫。

    “你一开始之所以主动去揍他们,不就是因为他们是海陵县来的吗?”慕皎皎笑问。

    “谁说的?那是因为他们全都盯着你看!”崔蒲立马一个翻身又抱住她的腰,“你是我的,要盯着看也只能我盯着,他们有什么资格?”

    “难道就只有这么一个原因?”慕皎皎不信。

    “当然不是。不过,这个是主要原因。”崔蒲信誓旦旦的道。

    “好吧。暂且信你。那么现在,你打算把这群人怎么办?”

    “当然是通知海陵县的县太爷过来赎人啊!”崔蒲突然笑得一脸得意,“不过在他过来的这段时间里头,我顺便还要向他们打听打听海陵县那边最近的情况。”

    慕皎皎眉梢一挑。“海陵县那边?”

    崔蒲定定点头:“那家伙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再折腾什么幺蛾子,之前几次见面也都对我客客气气的,太诡异了。这不是他的风格。他这么做,要么就是被我给整怕了——这个不大现实。所以就只剩下一种情况——这小子一定又在偷偷憋着坏!只是他最近学聪明了,把他四周都严防死守,叫我的人没查出什么来。我正愁无处下手呢!现在,既然有人主动送上门来。这大好的机会你觉得我会放弃吗?”

    “必然不会。”慕皎皎摇头。

    “就是嘛!你都赞同我的决定了,我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们?”崔蒲说着,便靠在她身上得意的笑了起来。

    似乎被他的笑意所感染,慕皎皎也摇摇头,跟着笑开了。

    崔蒲原本只是想从这群人嘴里套出一些武立新的行踪。结果谁曾想,第二天中午,捕头就面色阴沉的找到了他,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崔蒲脸上当即就蒙上了一层黑雾。

    “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姓武的不知道从哪搞到了一批甘薯苗,自己种了不说,还分了几株给海陵县里的乡绅去种!”回到慕皎皎跟前。他还气得直跳脚。

    慕皎皎听了也很有几分惊讶:“你在这件事上的防范措施不是一直做得很好吗?怎么还会被他给钻了空子?”

    “这也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一开始,刘家村的甘薯根本就没几个人注意,采收后大部分运到了长安,只余下几百斤,天长县里的乡绅们一人分点就没了。现在新种的一轮。全都是在户部工部的监督下进行的,我也一直叫人盯着,就算有人要偷,也最多不过偷上三两株。但以那些人的说法,光是武立新府上就种了小半亩!再加上海陵县上上下下二三十个有名望的乡绅,你算算那得有多少了?肯定不下两百株!”崔蒲不停的在室内来回踱步,“这就说明,我们里头出了内鬼!”

    “那你们现在猜到是谁了吗?”

    “我刚才和庄先生他们分析了半天,还将几个可疑之人一一叫来问了,却发现他们都不是。”崔蒲挫败摇头。

    慕皎皎也渐渐眯起眼。“这么说的话。那就只能等武立新过来的时候,你亲口问他了。”

    “是啊,只能亲口问了。”崔蒲咬牙切齿的道,“那个人最好给我把骨头给长硬点。等我知道了他是谁,我一定要把他给捉起来。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第249章 集体碾压() 
六天后,武立新和一群海陵县乡绅一齐来到天长县。

    甫一见面,武立新就热情的拉上崔蒲寒暄不止。而后,他便笑道:“听说,我们县里有几位小郎君过来玩儿,不小心得罪了崔县尊你,现在直接被押进大牢了?“

    “武县尊你‘得罪’这个词用得真是好,他们可不就是得罪了本县么?先是妄图调戏本县的夫人,然后又合伙殴打本县,行径极其恶劣。你们看看,本县现在身上还有伤呢!”崔蒲说着,掀开衣袖给他们看他胳膊上那指甲盖大小的一点淤青。

    武立新嘴角抽了抽,心里暗骂崔蒲不识好歹。

    明明自己一开始就已经放低了姿态,都已经主动和他寒暄了,这家伙有点脑子就该也退上一步。给自己留点面子。可没想到,他对自己的示好根本就不理睬,上来就开始指责他们!

    这不是让他在这些乡绅跟前丢尽了颜面么?

    “崔县尊——”他还想说什么,一位年纪五十开外的乡绅却等不及了,赶忙上前对崔蒲行个礼。“崔县尊,此事确是小儿的错。这次过来,我们也带了一些药材和压惊礼来给您和夫人赔礼道歉。小儿顽劣,不懂规矩,犯了错您帮我们罚他,我们感激不尽。只是他们虽然顽皮了些,本性却不坏的,还请您不管怎么样,留他们一条性命才好。”

    另外几名乡绅也连忙点头附和。

    武立新气得要发疯。

    这些老头子都什么意思?来的路上,他不是都再三告诫过他们了,过来之后先别说话,自己会帮他们把儿子安然无恙的要回来的吗?结果现在,他才说了几句话,他们就抢先示弱了!这不是自己把脸伸过去给人打吗?

    他们自己不要脸没关系,可是现在他们是一个团体,代表的是海陵县的脸面啊!这样,岂不是连他的脸也一起拽过去了?

    他愤然怒视这群人,奈何乡绅们根本看都不看他,只眼巴巴的盯着崔蒲,一副歉疚的模样。

    武立新差点吐血。

    崔蒲见状,心里却在摇头长叹——这个武立新真是个作死小能手啊!这些个乡绅,可比他们天长县的都精明听话多了!如果他不拼命乱来的话,从一开始就和他们和平共处,想必这些人对他也都会存着几分敬意。但可惜,他一开始就错失了先机,现在在这些人眼里,他已然就只是一个笑话了。

    堂堂一个县令,给他做成这样,他也是厉害。

    不过,既然这些人和武立新不对付,那自然也就算是他的盟友了。

    崔蒲微微一笑:“当时的情况,的确存在一些误会。他们打了本县,本县的百姓也当场为本县报了仇,这两件事可以抵消了。只是……”

    重点就在‘只是’之后!

    “只是什么?”乡绅们忙问。

    “只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本县的夫人起了非分之想。本县之所以会对他们动手,也是因为如此。”

    噗!

    武立新毫不客气的笑了起来:“崔县尊你的夫人应该就是我之前见过的那一个吧?这样的人,你确定会有人对她起非分之想?”

    崔蒲冷冷瞧他一眼,便转开头去。

    武立新却不放过他:“不过,都说女大十八变。扬州的水土又养人,你们来了这里一年多了,说不定她还真变化了不少。要不,你把她请出来让我们看看,也好叫大家都明白明白。为什么你和那些小郎君会因为她而大打一场?”

    他打心底里认定了崔蒲就是故意在拿慕皎皎做挡箭牌,非要给那件事找一个缘由。

    “我的夫人,不是外头抛头露面的娼妓!”崔蒲不悦喝道。

    武立新低哼——说来说去,还不是觉得人拿不出手,所以故意推脱?

    那些乡绅听了,却赶紧又对崔蒲作揖行礼:“小儿顽劣,没想到这次竟然冲撞了县尊夫人!那的确是他们的错,某不敢再为他们推脱。现在既然县尊您已经把他们给抓住了,那该怎么判罚就怎么判罚,我们不插手!县尊您千万要秉公执法。不能委屈了夫人!”

    “嗨,瞧你们说的,事情也没那么严重了。”崔蒲笑笑摆手,“当时被他们一直盯着,本县的夫人只当他们是别处来的登徒子。心里厌恶,所以本县才会去教训他们。结果后来知道他们的身份,大家也都是雅人,自然做不出什么粗鄙事来,所以夫人早就原谅他们了。现在他们又在牢里过了几天苦日子,这罪也就抵了。今天诸位又亲自上门来认错,这份诚意本县感受到了,那么你们今天就把人给领回去吧!”

    就这样?他居然放手了?

    武立新不信。

    这些乡绅们在来之前也早打听过崔蒲的性子,知道他是个睚眦必报的。所以这次来救儿子,他们早做好了各种准备。结果谁知道,现在这么几句话,他居然就松口了?

    这事不对劲!

    乡绅们连忙摆手:“那怎么行?他们犯了大错,本就应罚,这是万万不能算了的!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我家的顽劣小儿?再不济,您也该再让他们在牢里住上几日,狠狠打上他们几板子才行!”

    听到这话,武立新的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去——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哭着喊着求县太爷打自家儿子板子的!而且还是求另外一个县的县太爷。可是在他跟前,这些人怎么就没这么狗腿?

    乡绅们心里何尝不在滴血?

    只是他们早已经摸透崔蒲的性子了。他如果现在放过了你,那就说明他肯定还留有后招。那才是让人防不胜防的。与其如此,他们还不如一口气让他惩罚个够,只要他火气都发完了,那么自己儿子、还有他们一家才是真安全了啊!

    现成的例子就站在眼前——武立新,他们分毫不敢大意。

    崔蒲再推辞几句,乡绅们的态度却越发的坚决。到最后,崔蒲只得‘勉为其难’的道:“既然诸位坚持要大义灭亲,那本县也就只好秉公执法了。这样吧,就让他们再在牢里住上一晚,明天把人拖出来当众打上二十板子。你们看如何?”

    “一切都听县太爷的!”乡绅们不约而同的舒了口气,赶紧便道。

    一口老血已然涌到喉咙口,武立新好想去死。

    为什么他感觉这么绝望?这些人明明是他的人,他在海陵县一年多,和他们相处也算融洽,他自以为现在自己这个县太爷已经做得可以了。结果现在……为什么这些人给他一种感觉,似乎崔蒲才是他们敬重的县太爷,自己却只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摆设?

    这种感觉太让人憋屈了!

    他暗暗咬牙:“崔六兄,我看那二十板子就免了吧!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看他们这些日子在牢里也吃够了苦头,大家又何必把事情做得太绝?凡事留一线,以后好见面嘛!”

    “咦,难道打完这二十板子,诸位以后都不会再理会本县了吗?”崔蒲连忙看向乡绅们。

    乡绅们赶紧拼命摇头,一个个掏空了肚子的往外倒好话。言语之间,把这二十大板说的重要无比,似乎只有他打了,那才是给他们面子。要是不打,他们这些当爹的第一个不服!

    这些人每说一句话,就像是一个响亮的巴掌落在武立新脸上。到现在。他的脸已经肿了。

    为什么?为什么!

    武立新在心里大叫。为什么这些人才刚见面就这样恭维姓崔的,可自己却从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明明自己才是他们正儿八经的县太爷好吗?

    他下意识的想帮自己再捞回一点面子。只是话到了嘴边,他还是又把它们给咽了下去——他再说,只怕崔蒲还会再驳回,然后又引得这群人来打自己的脸吧?让自己的人反过来一下接着一下的打自己的脸,这种屈辱感简直爆棚,他都快爆炸了!

    而这种事情,也只有眼前这个姓崔的干得出来了。

    做了一年多的县令,他别的没学会,性子的棱角还是被稍稍磨平了一些的。

    所以现在。他及时收手,勉强扬起一抹笑:“既然大家都是这么想的,那就这么办吧!看到你们都如此奉公守法,本县也深感欣慰。有你们这样的人和本县一同治理海陵县,何愁咱们海陵县不继续发展壮大下去?”

    崔蒲听到这边,大大方方的冷哼了声。

    他转头吩咐道:“去将现在在县里的乡绅们都请来。今晚上,本县要宴请海陵县县尊以及海陵县和咱们天长县的乡绅们。”

    海陵县的乡绅们顿时全都低下头去。

    没办法,丢人啊!

    原本海陵县在整个扬州城都算得上数得出名号的地方,他们一个个出去也都面上有光。可是现在,区区一个穷困了几百年的天长县。突然就一跃而起,成了举国闻名的好地方,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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