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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云深想也不想的迈开了步伐,追了上去。
一直在注意他的闻青,担心他会趁机对老大下手,立即将已经拉开保险栓的手枪对准他的心脏,扣动扳机直直射出了子弹。
“慕少!”乔北一声惊呼。
慕云深刚要躲开,站在他斜前方已经失去了理智的司琦,突然硬生生的停下脚步。
她条件反射的想保护心爱的人,脚步一横,不假思索的挡在他的面前,代替他承受了这一枪。
砰!
子弹打中了她的肩膀,伤口顿时血流如注,因为这个力道她连退了三步,蹬蹬瞪的倒在了慕云深怀里。
“司琦!”
司琦眼神一片混沌,她在发病的时候并没有思考能力。
刚才那一下,是本能驱使她这么做的。
保护慕云深,不让他受一丝伤害,这个信念已经刻在了她骨子里。
司琦在他怀里不断挣扎,瞳孔开始涣散,像是一点也没有痛疼的知觉,狠狠的开始撕抓自己的头发。
“杀了他,杀了他!”
她神志不清的喃喃自语,右手用力一抓,薅掉了一大把乌黑秀发。
慕云深见她紧咬牙关,身体不断的发抖,如果再不遏制住这种情况,她会虐死自己。
他薄唇一抿,一个手刀重重的劈在了她脖颈上。
司琦眼睛一闭,晕在了他的怀里。
昏过去的司琦,脸上的扭曲一点点的减少,闭着眼睛,又变回那个从天堂来到人间的天使。
苍白的肌肤,长而卷翘的眼睫毛,小巧的嘴唇饱满,弧度非常漂亮。
慕云深旁若无人的抱着司琦,把她轻轻的放到了沙发上。
做好这一切,他慢慢的转身,看向闻默。
“这一天,到底还是来了。”
他无数次的设想过和闻默之间做最后交锋时,会是什么样画面。
但这些设想里,并没有他失败的画面。
但现在,他得承认,他已经输了。
只是让他觉得意外的是,他竟然一点也不意外。
也许曾经,他的潜意识里有想过这个结果。
所以,他没有不甘。
闻默眸光闪过一丝复杂,稍纵即逝。
“慕云深,这是你自己选择的死路。”
在他母亲和大哥死去之后,他本来想息事宁人的,放慕云深一条生路。
但他却残忍杀害了六六的爸爸,跟迟晚在一起后,他心里的戾气越来越少,也曾想过,不一定非要他死不可。
直到他要了阿枭的命!
慕云深自嘲的一耸肩,潋滟的桃花眼一派安然,少了平时的慵懒邪气,反而多了几分平和。
也许真是血缘关系作祟,竟有了一点和闻默相仿的气质。
他眼神闪过一丝悠远的色彩,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闻默。
“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
年幼的他无法接受母亲的死,童年苦不堪言的日子扩大了他心里的阴影。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不能回头,只能一直往前走,完成母亲的遗愿,也为无辜的自己讨一个公道。
第1049章 最后一战(14)()
那一年,一夕之间他的世界变得面目全非。
他明明什么也没有做,为什么会突然失去自己的母亲?为什么还要在没有懂事的时候被送到陌生的美国?
他被一步步逼着长大成熟,孤零零面对外界的恶意。
他的经历越痛苦,就越觉得不公平,越是想要报复!
但是,他一点也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从他踏上了这条路开始,他和闻默注定了这一生都只能是你死我活的敌对关系。
他没得选择,闻默也没有。
心魔既已生,就难再消除!
“闻默,你是怎么说服司扬出卖我的?”
闻默的语气听不出半分波动,“我告诉他,上次揭发司家的人是我而已。”
慕云深一怔,随即笑了,“没想到你和我一样,也是个不要命的赌徒。”
闻默这么做背了多大的风险,他一清二楚,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事实证明,也的确成功了。
自己的两张底牌,军工厂和司家在瞬间土崩瓦解。
即便闻默今天不杀他,他可能也活不了多久了。
“败在你手里,我不丢人。”慕云深破天荒头一回,释然的笑了。
闻默没有吭声,只静静的看着他。
“老大,和他说这些废话干什么!”
闻青嘴角扬起残忍嗜血的弧度,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我现在就杀了他,为阿枭报仇!”
慕云深挑了挑眉,看了闻默一眼,见他薄唇抿的都微微发白了,眸光不由一动。
“好,你杀吧。”
闻青冷声道,“成全你!”
在他开枪的前一秒,闻默突然抬起了手,制止了他。
“我和他必须得有一个了断,你别插手。”
闻青虽然不甘,但想了想,终究没再说什么。
他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恩恩怨怨,的确由老大亲手结束更合适。
“给。”
闻青阿布枪递给了闻默,自己又掏出了一把,漫不经心的眼神一扫,扫过慕云深的保镖。
凌厉的煞气几乎都快凝成实质化,冻的那几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下意识的晃动了一下手臂。
乔北咬紧了牙关,蓄势待发。
即便是死,他也要试着救下慕少!
闻默感受着手里冰冷的金属质感,慢慢抬起胳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慕云深的额头。
即便他再想亲手杀了这个人,不可否认,他们骨子里流着一半相同的血。
慕云深看了他一眼,心头泛起一丝说不上来的感觉。
是啊,不管他们再怎么不愿意承认,都抹不掉他们是兄弟的事实。
如果是他赢了闻默,会怎么处置?
结果肯定是杀掉无疑。
但同样的场景实打实的出现在眼前,或许
他也会有和闻默相同的反应也不一定。
“老大,如果你下不了手,我来!”
闻青跟闻默这么多年,心思哪里逃的过他的眼睛。
他一把夺下手枪,就要准备开枪。
就在手指即将一扣到底的时候,已经昏过去的司琦仿佛感觉到危险,赫然转醒,如一头暴怒的野兽,又是哀嚎又是尖叫的想冲过来保护他!
第1050章 最后一战(15)()
但一条腿刚迈出去,脑海剧烈的疼痛让她跌倒在沙发上。
“啊啊啊――”
她抱着自己的脑袋,一缕又一缕带血的黑发被她抓了下来。
她娇小的身躯如同一只小虾米,蜷缩在沙发上,身体阵阵的抽搐,撕裂般的疼痛让她恨不得直接锤烂自己的脑袋!
“司琦!”
慕云深眼神恍惚了一下,然后看向闻默,“能给我几分钟的时间么?”
闻默看了闻青一眼,对他摇摇头,见他不甘的侧过头,才点了点头。
慕云深吐出一口长长的气息,“谢了。”
对闻默说出一个谢字,好像不是一件太难的事。
他快步走到沙发前,将抱着头身体痉挛的司琦抱在了怀里。
“司琦,我在这里,能听的到我说话吗?”
他的语气,罕见的温柔,那是发自肺腑的真实。
司琦已经听不到他的声音,她的手在疯狂的撕扯头发,偶尔还会把手腕放在嘴里疯了一样的啃咬,没多久,就已经咬的一片血肉模糊。
她肩头上的枪伤,因为剧烈的动作泊泊的往外涌血。
饶是如此,她还是没有停止虐待自己。
司琦的瞳孔已经没有焦距,嘴里无意识的流出口水。
她的身体仍在频繁的痉挛,脸上的表情痛苦的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她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看上去那么的无助。
慕云深知道,她的症状遏制不了了。
如果一直放任不管,她会一直持续这种状态,要么疼死,要么把自己虐死。
慕云深不再试图和她沟通,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内一片宁静,隐隐透着一丝悲凉。
他抬起手,将她耳边散落的一缕碎发勾在了耳后,柔声说道,“我这就帮你解脱。”
他伸出一只手,“乔北!”
乔北一怔,警惕的看了闻青一眼,掏出手枪。
在闻默的示意下,闻青没有轻举妄动,蹙眉看着乔北把手枪扔给了慕云深。
她接过来,枪口缓缓的抵住司琦的心脏,视线凝视着她的脸,口吻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子。
“乖,马上就不疼了。”
扳机扣下。
砰――
一朵血花开了司琦的胸口,像一朵妖艳的曼珠沙华,在白色的裙摆上绽放到极致。
司琦身体猛然一颤,然后慢慢的停止痉挛。
她已经涣散的瞳孔逐渐忽然有了聚焦,清晰的倒映出慕云深带笑的俊美面庞。
这大概就是回光返照吧。
她扯了扯唇,露出甜甜的笑容,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想去抚摸他的脸。
“阿深”
即便她声音再微弱,慕云深也听到了。
他捉住她下滑的手,第一次主动的,放在了自己脸上。
“司琦,没想到我陪走到最后的女人,会是你。”
他语气很复杂,声音轻的就像一缕风。
不管他有权有势或是一无所有,她都始终陪在他的身边,什么也不计较。
因为在她眼里,他只是慕云深,一个她深爱的男人,仅此而已。
“骗了你这么久,这一次,我真的不想再骗你了。司琦,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第1051章 最后一战(16)()
司琦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依旧在笑,眸光缱绻深情。
她努力的张了张嘴。
慕云深看到了,主动低下了头。
然后,听到她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两个字。
“不悔”
如果她没有病,如果她是个正常人,他应该可以爱上自己的吧?
抱着幸福的幻想,她的眼帘缓缓垂下,脸上仍然保持着甜美浅淡的笑容。
她希望在人世间留给他最后的印象,是那个他最喜欢的模样。
她的意识逐渐在抽离,恍惚间,她仿佛回到了八岁那年,在华尔街上和他相识的那一天。
爱你,我花光了毕生所有的气力,至死不悔。
这就是她疯狂的爱情。
司琦的眼睛完全合上,睫毛颤了颤,然后归于平静。
有一滴晶莹的水珠从眼尾溢出,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慢慢滑落。
落地之前,一只修长的手凭空伸了过来,那滴清泪轻飘飘的落在了他的掌心。
滚烫的热度,烫的慕云深的心狠狠抽搐了一瞬。
他修长的手指紧了紧,仿佛想抓住什么,
等他摊开掌心,那滴泪也干了,除了一团空气以外,什么也没有了。
他低头望着她浅笑的脸,有些不愿意回想起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如果没有司琦,也就没有今天的他。
这十几年,他对司琦的感情很复杂,友情,亲情,恩情,唯独没有爱情。
他有时候想,这个女人真傻,带回了一个比乞丐强不了多少的自己,愿意对他付出一切。
可到死,却连他的一颗心都没有得到。
她最后竟然还说还说不悔?
傻透了。
他放下怀里的他,站了起来,面色平静的看向闻默。
“闻枭临死前要我转告你一句话。”
说完,闻青和闻默几乎同时急切的上前走了几步。
他淡淡一笑,也没再恶趣味的卖关子,“他说,能遇见你是他的福气,下辈子他还会继续跟你。”
闻默的眼瞳,难以控制的浮出一层浅雾,稍纵即逝,却也真实存在过。
这句遗言慕云深不想告诉他的,现在说出来,就当做是他愿意给自己时间,亲手送司琦上路的回报。
“闻默,能不能看在我们骨子里那一点可笑的血缘关系。等我死后,把我和这个小疯子葬在一起。随便哪里都好。”
闻默眸光动了动,竟听出他语气中的一丝乞求。
“我答应你,你救了我妻子和两个孩子的命,我们算是两清了。”
毕竟是血缘兄弟,都是那么的不愿欠人人情。
“真是什么也瞒不住你。”莫云深有些自嘲,“没想到这会成为我最后的人情牌。”
他当初可不是因为闻默才救迟晚。
想起她,慕云深眼底深处浮出一丝化不开的柔软,和没有得到的不甘。
可惜了。
转过身,他单膝跪地,握住司琦冰凉的右手,同样冰凉的唇,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这条路上,你陪着我一起生一起死,这么想想,我其实没有孤单过,对吧?”
第1052章 最后一战(17)()
慕云深握抢的手,突兀的抬起,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他看了闻默最后一眼,“临死前我体验一把做好事的感觉,就不让你承受亲手杀兄的负担了,虽然我很不想承认跟你有这层关系。”
末了,他笑了。
笑的妖孽极致,犹如罂粟花开的魅惑。
砰!
血花四溅。
他决绝的没有再给闻默说话的时间。
“慕少――!!!”
一旁的乔北,失控的跪倒在地。
闻青也是一惊,下意识的看向闻默。
他侧过了头,表情十分冷静。
慕云深会这么做,其实在他的意料之外。
但是不可否认,他自杀确实是最好的方式,为他们之间的恩怨画下一个句号。
慕云深身体无力的前倾,头缓缓的靠在了司琦的小腹上。
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他活着的时候,那一点点叫爱情的东西给了迟晚。
司琦。
如果真有轮回,就‘勉为其难’接受你的爱吧。
乔北绝望的低吼着,突然扑过来,抢走了他手里的枪,砰的一声,倒在了血泊中。
慕云深另外的两个保镖对视了一眼,也选择用同样的方式,了断了自己。
闻默缓缓抬起头,望着天花板。
一切,都结束了。
“阿青,把这里收拾一下。”闻默转身,没有再回头,语调有点沙哑,“找个隐秘的地方,把他们合葬了吧。”
闻青点了点头,“知道了。”
人死了,阿枭的仇也报了。
他不至于连慕云深的尸体都不放过,恩怨两清了。
闻青留下来善后,闻默第一时间飞回了华夏。
就算现在心情再复杂,他也没忘记迟晚随时都会分娩。
这一个月,他每天都会打电话确认她的情况。
或许是因为调养的好,她没有什么早产的征兆。
闻默是在傍晚时分抵达的帝都,一下飞机就往医院赶去。
早在半个月前,迟晚就在医生的建议下住进了军区医院。
闻默赶到时,恰好听到迟晚和郑美嘉在病房里聊天。
郑美嘉呆呆的望着她晃动的大肚子,眼神发直。
“每次看到你走路,我都觉得好像高空走钢丝一样。”
迟晚白了她一眼,“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郑美嘉托着小腮,突然问道,“迟晚,我们当亲家好不好?”
她干干一笑,“万一我生了两个儿子,你也生了儿子呢?我是没意见,闻默的儿子绝对是攻,你确定要让自家儿子被”
“打住!”她赶紧用双臂比了叉,没想到这孕妇越来越腐了,“都是男孩就一直生,咱们两个总有一个能怀上女孩吧,哈哈哈!”
迟晚:“”
她们又不是母猪。
“我才不要和你当亲家,万一孩子遗传到你的智商,太委屈我家娃了。”
郑美嘉气急,“我还没嫌弃你长的丑,基因不好,你倒先嫌弃我来了!”
迟晚怒了,“我生完孩子就会恢复好吗!你是不是打架?”
“来啊!打啊!”
继续互相伤害啊!
迟晚眼珠一转,挺了挺大大的肚子,“来,往这儿打!”
第1053章 生产(1)()
“”
大小姐一下子就怂了,认命的撇撇嘴,“给我当个干妈总行了吧?”
“这个可以有。”
郑美嘉脑子转的飞快,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就凭她干妈的关系,就不相信拐不走迟晚家一只小兔崽子!
听到迟晚精神气十足的声音,闻默悬在心口的大石悄然落地。
他定了定神,推开了门。
吱哑――
听到声音的两人同时转头,郑美嘉一声欢呼!
“默哥哥,你回来了!”
她下意识的往他身后看了一眼,欢脱的表情顿时转为失望。
见状,闻默低低一笑,“明天他就能回来了。”
郑美嘉这个精分,一秒钟又变小太阳。
迟晚仔仔细细的将闻默打量了一遍,见他好好的,一点伤也没有,算是放下了心。
“晚晚,你的面。”
闻默在回来的路上,就给她打了电话。
刚好迟晚饿了,说要吃东西,让他顺便带一碗清汤面过来。
闻默把热气腾腾的面放在了床头柜上,迟晚嗅了嗅,啧啧,香气扑鼻!
她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闻默先去洗手,然后坐在一边给她削着苹果,不时抬头看她一眼,提醒道,“慢一点吃,别噎着。”
迟晚从肚子大起来后,就像是饿死鬼投胎一样,每天至少五顿。
胃口也变得刁钻,也多亏锦绣园的厨师多才多艺,不然真满足不了她那张嘴。
郑美嘉看到闻默柔和的表情,心里犯起了嘀咕。
迟晚都这么丑了,默哥哥还能对她这么好,有求必应,真爱啊!
第二天,闻青回来了,也顺路帮迟晚带了点她想吃的东西。
“怎么样了?”
听到闻默的询问,闻青点了点头,“全部处理好了。”
他找了一座海岛,把慕云深和司琦合葬到了海边。
而乔北他们就葬在慕云深旁边。
闻青可不是什么善心肠,但他欣赏那三个人的忠心,就顺手一起办了。
迟晚一边喝粥一边静静的听着,心里早已经有数,却没有多问。
闻默这次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