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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茶杯被掷在桌上的声音响起,沈大人“唰”地站起身,冷冷道:“爷看,你就像只猴子!”语闭,踢开凳子,一甩袍子,大步流星出了雅室,面上不仅毫无笑意还隐有怒气。
初一心中一喜,连忙跟了上去,临出门前还怜悯地看了江寒一眼。
真是太好了!
这下不用他们操心大人肯定也不想再见到这江小二了!
他是不是该庆幸这江小二惯于花式作死?
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
初一忍不住唇角弯起,眼中也露出了笑意。
江寒见沈大人这副反应心中着急,也笑不出来了,忙追出去,大喊道:“喂,你同意我讲笑话的,不是我笑话不好笑,是你这人笑点太高了,你不笑,你这小厮可是笑了的,我刚看见了的,你不能将气算在我们江家摊子上啊!”
第182章 不尽心
“江寒,怎么回事?沈大人为何黑着脸走了?”王掌柜皱着眉头问追下楼的江寒。
方才,沈大人如一阵风般离开了利来茶馆,连眼角余光都没给笑着上前送他的王掌柜一个。
江寒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他本来就是黑脸,黑着脸走不是很正常吗?”
“哼,肯定是他惹沈大人生气了呗!占着在大人面前有几分脸面,就不知天高地厚!”一旁正要收拾着桌椅的宋耀祖,将抹布往桌上一扔,幸灾乐祸地道。
“那我也是有几分脸面,总比你这连脸都没有的人好!”
“你!”
“你什么你?”
“好了!你俩再在客人面前斗嘴就都给我滚出去!”王掌柜低声怒斥,脸上尴尬不已。
江寒也不由向客堂四周扫了一眼。
果然见到好几位客人若有所思地,往他们三人站的楼梯口附近望来。
江寒客气地回了几个笑,端着茶托去了后院。
“到底怎么回事?”王掌柜追过来。
“没什么事!您还不知道啊,咱们这么沈大人是出了名的喜怒无常!前一秒还要我讲笑话,后一秒就生气走人了谁知道他在发什么神经!”
“不会是你说的笑话,惹他生气了吧?”
“笑话笑话,当然是要他笑啊,要是惹他生气还叫讲笑话吗?”
那几个笑话可是她的拿手经典!
每次讲出来不是全场都笑,至少也能笑倒一片好吧?
“笑话笑话,人家还有很多人用笑话来骂人呢?或许大人觉得你的笑话是在隐射他呢?”王掌柜猜测道。
“我没事隐射他做甚?他这人虽然脾气很差,却也算得上是个好官,我没吃饱了撑的隐射他……”说着,她就双眼呆滞,舌头打了结。
不是吧?
难道他真的觉得自己是在隐射他?
第一个是当官的娶了个菩萨菩萨不言不语他难道觉得自己是再讽刺他坐在那像个菩萨?
这么一想,她心里倒没想到菩萨,而是想到了罗刹。
不过都是庙里的也差不了太多。
第二个是反应迟钝的猪,第三个是长得丑的小子……
虽然她不想承认,但她突然觉得以沈黑脸的小心眼,他多半以为她是在暗地里骂他话少像菩萨迟钝如猪还长得丑……
这真是比窦娥还冤啊!
她真的是想很诚心地讲笑话的啊!
江寒忍不住双手捂脸。
王掌柜一瞧,还有啥不明白的?
他恨铁不成钢地道“我看你还是去给沈大人解释解释吧!你说你还能干点啥?沈大人好不容易才来一趟咱们茶馆!”
江寒也正欲哭无泪呢。
真是再没有比这人更难伺候的了!
心眼小得更根针似的。
人家好心给他分享几个笑话,他竟然会觉得别在讽刺他!
不做黑心事不怕鬼敲门,没有亏过心又怎会觉得她的笑话是讽刺?
江寒抹了把脸,道:“解释什么?这会他气头上,她还往上凑是怕他印象不够深吗?以后再说吧,人要是小心眼,看什么都不顺眼!像他这么刚愎固执的人,我去解释他只会觉得我在强词狡辩。”她看了一眼身后忧心忡忡的王掌柜,又道,“掌柜的,你就别操这些空心了。沈大人这人虽然心眼小,睚眦必报,却也不会连累无辜的人,得罪他的人是我,他不会报复茶馆的!”
王掌柜闻言可没放心,意味不明地看了江寒好几眼,心道:“问题就是你得罪了他啊,我请你回来,不就是听说是沈大人救了你吗?如此,你在他面前总是有几分薄面的。再加上你师兄现在是捕快,与那赵捕快关系又亲密,这几项加起来怎么也算是个靠山了。再加上你这小子也确实有几分聪明才智否则,像你这样惹了恶霸又被砍的,我都已经与你家撕破脸了,干嘛还让你回来?”
江寒见他似乎还没放下心,也不想再劝。
她算是发现了,这王掌柜为何会被他家那母老虎欺压得死死的了。
这人虽然没有大恶之心,算起来也是个厚道老好人,可是这一到关键时刻就容易被环境左右优柔寡断的性子,不仅把他身上所有的优点都给掩盖了,也让他立不住脚只会步步退让。
这些与她关系也不大,她不过是给他打工的。
但是有他答应了的一件事,却不能再让他拖下去。
“掌柜的,我回来茶馆也好几天了,你当初可是答应我,十天之内搞定东泽私塾的事的,现在可是已经过去快二十天了哦,你不会是想拖着不给我办吧?”江寒开门见山道。
“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你,肯定会给你办好!只是这东泽书院,你也知道,不是那么好进的,不仅对学生家里的财力,学生的资质有要求,还得有人介绍,我先前找的介绍人临时有事出远门了……”王掌柜闪烁其词道。
“我可不管你这些,你当初既然敢拿这件事来与我做交易,那肯定是有把握做到的,你若是觉得我如约回来了,这私塾的事可以拖拖再办的话,那你可是想错咯!”
“哼,我若是拖着办你要如何?你当初不也说了,要与我一起想办法把茶馆的生意做好吗?现下怎样?你回来也七八天了,茶馆还不是老样子?”
江寒一听就有些恼了,敢情这王掌柜还真是想赖账啊!
“这能怪我吗?我主意已经给你出了,是你自己办不到!你既然不想履约,那我们的合作就到此为止。”江寒脸一板,扯下肩上的抹布,“我这就告辞,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王掌柜一把拉住她:“诶诶,你做甚?我何时说了不履约了?你这小子怎地如此急躁,我不是说了嘛,先前找的介绍人这些日子出门了吗?等他回来,咱就带你表弟去东泽私塾拜访山长!”
江寒的面色这才好了一些,也不拆穿他:“掌柜的说话可要算话,你刚也说了,我这人脾气躁,可等不了多久,我想你那朋友还是早点回来的好!”
王掌柜听了却不由有些生气:“你脾气躁,你小子就只顾自己的事,你实话说,店里的事你尽心了吗?丢给我一个无法实现的主意就想万事大吉了?你想我给你尽心尽力,你不该全力以赴吗?做人当知将心比心!”
“掌柜的,这你可就冤枉我了,能想出这主意就已经全力以赴了,其他的事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心有余力不足?你少给我胡扯,你若是真的尽心尽力了,早该去百万饭庄打听他家的乐师是从哪请来的了,而不是看着你家掌柜我似无头苍蝇般四处打听这乐师之事!”
江寒闻言,瞅着王掌柜迟疑道:“掌柜的,不是我没问,我早就问了,只是他们这乐师来处有伤风化,我不想说出来让您为难,还将人家百万饭庄的秘密曝光而已。”
王掌柜一听,急道:“你这小子,既然早问过了,为何不说?什么有伤风化,你只管说出来,行不行自有我做决定!”
“那我说了,你若是不认可,可别到处跟宣传坏了人家百万饭庄的生意啊!”江寒提前警告道。
“知道了!我是那种小人吗?”
“好吧,他们家的乐师是从满春院请来的姑娘……其实,曾掌柜说了,若是咱家要用这策略却找不到乐师,他可以帮忙介绍满春院的乐师,试用期三五十文一日,如果合作愉快,后期价格可以再谈。”
第183章 棘手
优柔寡断的王掌柜觉得,从满春院请个姑娘来做乐师有伤风化,却又对每日三五十文的价钱心动不已。
这些天他在外面托人寻找,最便宜的每日都要一百文,且每日只能晚间来。
此事他一时拿不定主意,只得又被搁置了。
而沈大人怒气冲冲地回到巡检司时,吕同主仆正在书房里闲聊着等他。
原来是小竹从县城回来了。
他早该回来了。
马来富逃回落霞山后,他已经没有再留在县城的必要了。
可是,沈大人在县衙受了气,下了狠心要给那方高找点麻烦,临时又派给他一个查方高老底的任务。
那方高能在几年内突然崛起,肯定不会是个草包。
这是一个行事非常谨慎的人,能查到的东西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就算是夺人家财占人土地杀人越货,大多做得都不留痕迹。有些可能细究起来可能算是违规犯法了,也只能算是小案,顶多出比钱财就能大事化了。
不过,他小竹可不是一般的人,好歹他也是跟吕将军的首席侍卫学过如何探查消息的,过去的事查不到把柄,不代表现在和未来的事也找不出一点有用线索。
沈大人脸色不大妙地进了书房,正在谈笑的主仆三人,都一脸莫名地看向跟着进来的初一。
初一暗中使了个待会再说的眼色,上前给沈大人倒了一杯茶。
刚才在利来茶馆,那壶茶大人都没喝几口呢!
沈大人端起茶杯吹了吹,强将先前的不快放置一边,抬眸看向小竹,问道:“事情进展如何?”
小竹轻松一笑,道:“方高此人不一般,身上找不到任何把柄。”
沈大人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若是没找到有用的东西,小竹不会现在就回来,也不会一脸轻松。
他是吕同身边最得力的人,虽是个侍卫,却也是心高气傲的。
他确实有资格心高气傲。
论身手他不在沈大人之下,论探查功夫他更是了得,不仅自身聪明机敏心细如发,还几乎尽得吕将军身边最厉害的侍卫吕忠的亲传。
他算是吕将军特意为吕同培养的人,以他的实力去军中做个斥候小将也是轻而易举的。
只可惜吕同虽不是无能之辈,却还是孩子心性,惯是随心所欲让人头疼,远没有成熟强大起来,害得他一时没有用武之地。
所以,这次来落霞镇,他是很高兴自己能被沈大人派出去打探消息的。
“虽没有把柄,但小的查到这方高近半年来,似乎在到处筹钱,想要参与海运生意。”
“海运?离此最近的港口,在千里外的广州府……”沈大人错愕。
“离得远又如何?这海运禁了上百年了,前几年皇上以民生为由,开了广州府,泉州府,宁波府几个口岸,这一本万利的海运生意就如火如荼起来。我大明的瓷器茶叶丝绸等运出去,换回来海外的奇珍异宝,一转手那就是十万几十万银子,谁不想在里面分杯羹?”吕同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小竹颔首,奉承了一句:“少爷,您说得对!”又对沈大人道,“我打听到,有一位泉州府做海运生意的梅姓商人,在咱们府城开了家生意红火的异宝铺,并让掌柜私下放出话说,有意向参与海运生意的都可出钱参股,梅家正在筹备新的海船出港。”
“据说,对这海运生意感兴趣的,有府城那边通判赵大人,同知李大人,还有那黎家张家都有意向参与。几家人偷偷派人去泉州府打听过梅家,那梅大商人也特意来过邵州府。方高就是在府城时,通过通判赵大人的小舅子,搭上了这位梅姓大商人的。”
“我还是觉得这事无处下手。这海运离得咱们太远,咱们可搅不黄这事,何况还有那么多有权有势的人参与。而这方高若是为何这筹钱之事杀人放火了那还好说,只要查下去总能找到痕迹,可他没有啊,而是宁愿出手了几家不太重要的产业而已。广德,你觉得呢?”
沈大人没说话,而是习惯性的垂眸支肘指抵鼻尖,进入沉思状态。
“小的,不知这线索是否有用,小的是觉得海运利润高或许陈大人也凑了份子,但风险大,万一出了事,两人或许会为了钱反目……”小竹斟酌着道。
“你也说是万一出事。先不说万一没出事,就算这趟他们肯定出事,可这船何时走何时回,至少得一年半载后才能得知啊!”他动了动下巴,指向沈大人,道,“你觉得沈广德能等那么久?”
小竹笑了笑,没再出声。
他最为侍卫只是按命令查探消息,至于该如何做,这得主子们来定。
“嗯,有些棘手”沈大人思索半晌后,捏了捏眉心道,“竟能做到如此,这人,倒也让人佩服。”
方高可就不是黄三之流了,不是能用背后暗招来对付的。
黄三是属于他管辖,且虽然与县衙诸人有勾连,毕竟只是一位攀附之人,一旦没了价值就只有被抛弃的下场。
但是方高不一样。
不说他妹妹在县令府上还挺受宠,就是他自己与陈县令及县衙许多人的利益瓜葛也都很深,不是能说掳走就掳走的。
如今只能看看,黄三身上能不能找到,与他有关的有用线索了。
如果也没有的话,这方高还真是让他一时无法下手了。
难道真的要从陈县令入手?
要扳倒陈县令虽有些麻烦,但不算难事。
陈县令为官多载,光在青河县就待了六七年了。
因为山匪的事,他考绩一直拿不到优,也没人愿意到这民风彪悍匪徒肆虐的地方来。
而朝廷一来觉得他,在这青河县待着,虽无大功,但也能勉强治理好这方地域。这邵州府西南有苗乱未平,东南又有匪徒的顽疾,若贸然换了人,震慑不住这方百姓,使得落草为寇的人日益增加,与西南的苗乱勾连了起来,那就更难收场了。
因此,陈县令就在这邵州府青河县似生了根般,一待就是两个三年,并且可能还要再待上一个三年。
也正是如此,这陈县令对这有背景的沈慎心情很复杂。
既恨他坏了他的安排,又是希望他真能将山贼灭了,这样,他再活动活动,或许就可以离开这个束缚了他的山窝窝了。
沈大人的思路正发散着,吕同却感叹一声道:“看来,你要找这方高的麻烦,就只剩下黄三这一个希望了”他嘻嘻一笑又道,“呵呵,沈广德,你这次算是碰到咬不动的硬骨头了我好期待你到底会怎么办呢!”
第184章 对策
吕同袖手旁观的态度,惹来了沈大人一个厉眼。
几番讨论下来,沈大人决定还是从黄帮入手,吩咐小竹与初一,寻机再去翻一遍黄帮的老底,再审一次黄三黄有能陈二狗等人。
若还是抓不到把柄,找不到入手点,他再考虑给陈县令找点麻烦的事。
吕同主仆三人告辞时,顺便将初一也带了出来。
吕同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来不及回到自己的院子就扯住初一问道:“你们方才进门时,我见他黑着张脸,那黄有成很不配合?”
初一摇头:“黄有成没有不配合。”他迟疑地看了吕同一眼,道,“我们回来路上,去了趟利来茶馆……”
“利来茶馆?他,他特意跑去见江小二了?两人可是大吵了一顿?还是你妨碍他们了,惹了他的烦?”吕同瞪大了眼睛连连发问,眸中看好戏的光芒太盛,惹得一旁的小竹直皱眉。
他家少爷的关注点又偏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了。
将军答应他来落霞镇,是要他帮沈大人办事,尽早将山匪之事解决或控制住了,为将军解决一个心腹大患。
他虽然觉得沈大人控制了巡检司后,还要去找方高等不相干人的麻烦,是手伸得太长。
但练兵之事他并没耽误,所以,沈大人让他查黄三,查李捕头,甚至去查方高,他都一一去办了。
他是想着给他办好这些事,让他尽早将碍事的人事理清楚了,也能避免他们要真正进山剿匪时,有人突然蹦出来拖后腿。
但是,他家少爷在做什么?
刚来的一个月还算好的,每日还去帮忙巡视码头,处理一些紧急事件,可是自从端午节前剿匪摔了腿后,他在巡检司养伤竟养得无所事事,似乎已忘记他主要的任务了。
先前在书房等沈大人时,他家少爷竟绘声绘色地,将他这些天对沈大人的观察和猜测,尽数告诉了他,并信誓旦旦说,沈大人有断袖之癖……
他听后第一反应就是,他家少爷太闲了!
他不过在外面待了一个月,再回来见到的少爷,虽然没有惹猫逗狗,却也是正事不管,只顾着关心起些捕风捉影的风流韵事了。
他忍不住又瞧了瞧,脑袋在初一与他家少爷之间来回转动的小松。
只见他那好奇期待的神情,与自家少爷如出一辙。
这傻小子真是光长个子不长脑子!
这种关于主子们的私秘事,他也敢在一边凑热闹。
他突然想扶额,不由抢在初一前面道:“少爷,小的看您现如今在这落霞镇,似乎已无事可做,要不等我帮沈大人探完这黄帮的老底,咱们回府城去吧?”
闻言,正期待从初一嘴里爆出猛料的吕同一挺胸道:“谁说我无事可做?山贼还没剿灭呢,再说我现在可是有特别重要的事情要忙了!”
“你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要忙?”
“就是沈广德的事啊!他现在问题很大……”
“少爷,我刚与你说了,沈大人不会有你说的那种癖好的,你为何不信呢?”小竹有些头大。
“你什么都不知道,先别说话,听初一说!”他蹙眉摆手不再理小竹,而是继续兴致勃勃地催促初一,“初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