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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昏沉之后,她忽然心锤一擂,猛地惊醒,一道寒光刺痛她的眼睛,朝着她的脖颈处袭来。
妈呀!
冷汗当即冒出额头,她迅捷地滚开,嘴里嚎叫着:“救,救命啊!”
他娘的,她不就是嫌弃了一下主角光环不好用嘛,用的着弄来一人就地将她消灭吗?!
“以后我再不敢嫌弃你不好使了,你别再开这种要命的玩笑了好吗?!”
心中的怨念下意识地从她嘴里冒出来,登时不仅把她自己说愣了,也把砍她的人唬住了!
她迅速回神,这才发现眼前的人可不是什么命运的恶搞,而是活生生的凶徒。
抓住对方愣怔的机会,她连忙咬牙坐起,踢蹬着脚蹭蹭往后退。
“你,你要干什么?别乱来,我,我后面有人……”她强咽下口中翻涌的恶心,一面扯起嗓子大喊“沈大人,救命啊”,一面踉跄着爬起身来,往后逃。
“虎子,这厮自己送上门来,你都能让她躲开了,真是没卵用!”
取笑声落,三四个手持刀剑的男人走了过来。
江寒这才看清楚,自己滚到了哪里。
前面隐约透着些橘光的地方,应该是一个洞穴,而这些蒙着面的男人,不用想也知道,正是他们追踪了一夜的贼人。
这世界上还有比她更倒霉的人吗?
为什么每次摔崖,不是摔到洞里,就是摔到洞边?
早知道她摔一下就能摔进贼人的巢穴,沈大人哪还用得着让妙慈画图啊!
江寒无力再对自己的霉运吐槽,眼下也没有时间再让她吐槽贼人们已经朝她围了过来。
她忍着浑身的疼痛,转身就跑。
可惜,她这行为在贼人们看来,不过是垂死挣扎。
嘭地一声,她被一脚踢倒在地。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玩完了!
江寒挣扎着想要再次爬起,一只脚毫不怜惜地踩在了她的背上,差点把她翻滚的胃给踩破。
“我劝你小子还是省点力气,老实受死吧!大爷我会把你的头割下来,扔进青河,祭奠被你害死的那些人。”背上的汉子阴森地说着,举起了手中的寒刀。
死到临头,江寒脑中却灵光一闪,突然从“被你害死”几个字中,想到了一个人名。
她脱口喊道:“张猛子,你别乱来,我认出你了,沈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那汉子的刀一顿,冷笑:“死到临头还来这套!哼,今天你死定了,多余的废话还是收起来吧!”
不过,有句话叫,存在即合理,废话虽然废了时间,但此时此刻,时间真的就是生命。
汉子的刀不再迟疑,狠狠地挥了下来……
锵!
一道刺耳的撞击声过后,刀没有如预期般落在江寒头上,而是脱手而飞,汉子承受不住冲击,站立不稳,连连退出三步。
众贼还没来得及反应,紧接着,一个黑影从林中奔了出来。
黑影身上气息凛然,还未靠近便已将场面震住。
趴在地上等死的江寒忽觉不对,不等睁开眼睛,胳膊却是一紧,生生被一股大力拖拽了起来。
“靠紧我!”
凌厉的命令声和森冷的拔剑声同时响起,晕乎乎的江寒这才反应过来,来人正是她期盼已久的沈大人。
她傻愣愣地望着沈大人紧绷的侧脸,眼底不停闪耀着红心。
只觉得这一刻,他简直帅得无与伦比……
第三百八十五章 寻找(九)
“人找到了?”
问出这句话的芸娘,心里既期待又害怕,声音微微发着颤。
她昏迷醒来后,便强撑着一夜未睡,与过来相陪的刘大婶待在后衙付思雨的院子里,不时注意着巡检司里的动静。王家两口子被劝了回去,田大婶家里有病弱需要照顾也走了,花大婶却硬是留了下来,不时帮着出院打听情况。
镇里的搜寻早就已经结束,但几个出口都加强了防守,防止有可能还藏在镇里的贼人,趁着夜色潜逃。
先前花大婶听到外面的动静回去报信,芸娘等人匆忙跑到前衙,恰巧见着留守在镇里的赵青峰在调遣人员。
赵青峰见是她们来了,也没有隐瞒:“贼人隐藏在山里,大人让悄悄调两队人马过去,围住出山的路口。”
“是哪座山?”刘大婶关心地问。
“宝塔山。”
刘大婶脸色大变,惊呼:“宝塔山!哎呦,了静师太,妙真师姑她们没事吧?!这些天杀的哟,竟然敢在菩萨眼皮下,做这些伤风败德的坏事!”她双手合十对着天空念了一声佛,神色郑重又狠厉地祈求道,“菩萨菩萨,这些该死的贼人如此不敬,您一定要保佑庵里的师父们平安无事,最好能降下霹雳狠狠收拾一番!”她瞥了一眼一旁的芸娘,又补充道,“信女也请您保佑我们小安,保佑沈大人尽快找到他……”
这话听起来,重点似乎有些不对,赵青峰委婉说道:“婶子,您放心,八仙庵不会有事,不过,现在还不知道,两个孩子是否被藏在宝塔山里……”
“那可不一定,那些人都是品德败坏,穷凶极恶的,庵里好些年轻姑子……呃,快别耽搁了,你们快走吧,赶紧把贼人抓到,尽快把小安找回来,还有,一定不能让贼人钻进庵里啊!”
“……”
芸娘与付思雨面面相觑,都没有说话,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和。
刘大婶是真的担心小安,还嘱咐要尽快找到小安,虽然对师父们人身安全的忧心,在眼下这种时刻显得有些轻重不分,但她们也不好指责什么只要熟悉刘大婶的人都知道,菩萨在她心中有着绝对的不可撼动的地位,那么八仙庵的师姑们比小安优先一点,对她来说是理所当然的。
赵青峰看了眼面色有些复杂难言的芸娘,想沈大人正在山里等着,他确实得赶快走,于是不再多话,朝几人微一点头,便领着人迅速出了巡检司。
……
宝塔山的一处洞穴里,被称为四哥的人,正与手下低声说着话。
“……姓马的小子确实有些本事,不愧是巡检司原来的二把手。这才进山多久,何豹头竟然敢与咱们叫起板来了。”坐在四哥边上的一人说道。
“听说,那厮列了很多规矩,把方塘崖那班家伙当弓兵在练,每天都要操练。四哥,你说他不会是想带着那班杀回落霞镇报仇吧?”
“想报仇?沈黑脸可不是好惹的!”
“所以他偷袭咱们,是故技重施吞并咱们虎头寨?”
“哈,吞并咱虎头寨?!他以为他是谁?这次还好咱们没有兄弟丧命,否则,老子可不管二当家是否同意,都要去办了那姓马的!”朱老二刻意压低地声音透着嗜血的狠厉。
四哥冷冷地瞥他一眼,说道:“二当家自有计较,咱们听令便是,马怀德可不是一般人,你小子安分点,若是热血上头,中了他的计,害了咱们山寨,可别怪老子刀下无情。”
朱老二梗着脖子,不服道:“他们先来招惹咱们的,咱们难道要做缩头乌龟……”
他的话还未说完,一个年轻人冲进了洞里。
“四哥,那边打起来了!”年轻人的目光炙热而激动,语气里带着些跃跃欲试,“咱可以去杀出去了吧?”
四哥站起身来,皱眉问道:“跟谁打起来了?不是说了,先将人引到暗处,不声不响地抓起来,若是那厮没中计,还想闹出动静,就杀了她吗?”
再说那厮虽然有些拳脚,但肯定不如他们这种刀口舔血的人,怎么还会打起来了,那边可是有十余人呢,为何会放不倒一个三脚猫。
“妙慈那婆娘难道没有拖住那两人?”
……
“一起上!”
当头的男子一声令下,周围的七个贼人挥舞着刀剑,朝紧紧靠在一起的沈大人与江寒砍来。
这些人虽然身强体壮看起来有些功力,但沈大人连正眼都没给他们一个,提剑就是一连串的挑、刺、劈,江寒只觉得凌厉的剑风从面前耳畔擦过,除了本能地跟着沈大人的动作闪避,再没有其他反应。
贼人们很快便被击退,其中三人还见了血。
领头的汉子神色凝重,贼众们互看几眼,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在这时,一道微颤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打破了双方的僵持。
“爷……小的,小的……救命……”
紧接着,初五举着手被人用刀驾着脖子,从树后推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三个蒙面人。
“哈,沈大人,这小厮跟了你很久了吧?好说,一个换一个,只要你把你身后那厮交给我们,我们便放了你的小厮。”领头的贼人得意地说道。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初五顿觉自己活不了了,眼泪止不住得流了出来。
他咬着唇望着沈大人,目光不舍又可怜,就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沈大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一点表示,而这时的江寒还没从先前那番搏杀中缓过劲来,恶心头晕的症状更加严重了,为了不倒下,她从揪着沈大人的衣服,变成了贴在他左臂上,即便使劲睁大眼睛,朝初五的方向看去,也看不清楚他的样子。
没有听到沈大人的声音,她晕晕乎乎地想表达一下态度,结果一张口,嘴里出来的不是话,而是飙出一道带着食物残渣的酸液,伴随着呕吐声,朝初五的方向射去。
酸臭味迅速在周围散开,众人再次被变故惊住。
还没反应过来,发射完人造生化武器的江寒,身体一软便往地上倒去……
“江寒!”
沈大人连忙扶住她的身体,同时喝道:“偏头!”
锵,噗!
刀剑撞击之后,是入肉的声,初五扑通一声扑倒在地,顾不得胯间涌出的湿意,连忙往前滚去。
“好好好,沈大人,果然有两下子,实在令人佩服!可惜,可惜啊,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了!”汉子从牙缝中挤出一道阴森的声音,“兄弟们,给我上!”
“上!老子就不信,带着两个累赘,他还能干得过咱们……”
“弟兄们,刀子给老子使劲往江小二身上捅!”
“对,捅死他娘的,给曾哥报仇!”
不得不说,这些贼人不愧是真刀真枪杀过人的,真拼起命来,也是有些让人难以招架的本事的。
而他们说的没错,沈大人要一手护住江寒,初五虽然有些三脚猫功夫,但在这种混乱时刻,没有武器在手的他,能成功闪躲保住自己的小命已经很不错了。
最要命的是江寒莫名其妙地一吐而厥,看着十分惨烈,沈大人心里焦灼难止,还要防着众贼对江寒的偷袭,手上的杀招便无法再使出来。
如此纠缠十来个回合之后,江寒倒是被保护得很好,但沈大人胳膊上却被划开了两道口子。
沈大人踢中一个偷袭之人的手腕,提剑将他的刀,撩向初五,命令道:“接好,护住江寒,跟紧我!”
“是,爷!”
沈大人双手一解放,情势立即被扭转,不过十来个呼吸,便杀伤了四个贼人。
贼人们再次被震住退后,领头的汉子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即退出战场,朝黑暗中隐去。
沈大人眉头轻蹙,扫了眼那人消失的方向,沉吟片刻,说道:“你们不是本官对手,老实交出孩子,就此离开,此事不予追究。否则,本官发誓,定要扫平虎头寨,以报此仇!”
这话一出,领头的汉子眼皮一跳,强作镇定地冷笑:“呵,老子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跟他废话做甚,死人还如何报仇?!”
一个粗犷又嚣张的声音突然从黑暗里传出,沈大人眯眼一瞧,一位大汉领着十来号人杀了过来……
第三百八十六章 寻找(十)
来人便是朱老三。
他嚣张,那是因为他有嚣张的本事。
一上来便是煞气十足的一刀,没有多余的花哨,直截了当,干脆利落,砍得沈大人连退两步,手臂发麻。
而初五更是因为闪避不及,拖着江寒一起摔在地上。
沈大人挡开朱老二的第二刀,抓住空隙,反剑撩开两把朝他们砍去的刀,还来不及倾身去救,朱老二的第三刀又到了。
“爷,你别管我们,我就是没了命,也会护住小二哥的!”初五凛然喊道。
可惜这不过是些听起来好听的狠话。
就在他抓住机会跪起来时,一把剑刺向还在地上的江寒,他立即提刀去挡,那剑却拐了个弯刺中了他的手臂。
啪嗒一声,他的刀掉到地上的同时,一人飞脚将他踢倒,扯住江寒的衣服往外拖去。
初五一把扑了上去,一把刀朝他的背上砍去。
沈大人咬牙回防,一个飞腿扫踢,袭击初五的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背部见了血的初五忙忍痛站起。
“爷,我……”初五很抱歉。
“闭嘴,认真迎敌,不许再出岔子!”沈大人冷冷道。
初五面色一震,举起了手中的刀,重新迎向敌人。拼杀间,他的目光渐渐变得无畏,抖着的手也渐渐变得有力。
主仆俩一前一后,收攻为守勉强撑起一个安全圈,护住了躺在中间不醒人事的江寒。
但面对二十来个贼人的集体攻击,这样的防护根本支撑不了多久。果然,不到十个回合,安全圈便缩小了半圈。
情势越来越恶劣,忽然沈大人身形晃了一下,手臂上被朱老三的大刀,砍出一道血口。
初五一见,刚刚聚集起来的勇气立马泄了一半,跟着头脑也有些昏沉,本来就半吊子的功夫,更加没有章法,被逼得节节败退。
眨眼间,他便退到了江寒身边……
“嗯!”
昏迷中的江寒,忽然被手上传来的钻心之痛,刺激得睁开了眼睛。她反射地一缩手,踩在她手上的初五身子一歪,肩上中了一剑。
接着,她脸上一热,鼻尖涌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顿时彻底清醒。
初五飞快一瞥,恰巧见到她睁开眼睛,当即喜道:“小二哥你可算醒了,太好了,再不醒,爷跟我就要顶不住了……”
他的话还未说完,沈大人回身击退了两个过来偷袭的人,不悦地呵斥他:“管好你面前的人!”斥罢,他挑起地上被他击落的一把剑,扔在江寒身边,头也不回地对江寒交待道,“没事的话,多加小心,护好自己。”
做完这些,他咬紧牙关,攥紧手中的长剑,竭力提起气势,一双眸子瞬间变得更加冷漠坚毅。
虽然因为顾及昏倒的江寒,他有些无法施展手脚,但也不至于被几个贼人逼得无法还手。
眼下他虽然看不出异样,但实际上,手脚却隐隐有些力不从心。从掉下崖坡到眼下的第三轮混战,说起来很长,其实不过半盏茶时间,他真正的实力还没发挥出来,怎会突然力不从心?
事情透着诡异。
但是此时此刻,容不得他多想,若是不能速战速决,恐怕他们三个今夜真的会命丧这些乱匪手里。
还好,江寒及时醒过来了,暂时不用他再分心,他必须抓住机会,将这些如苍蝇般的家伙一举消灭了。
……
沈大人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哪怕他现在有些异常。
待江寒杵着剑踉跄地站起来后,他立即转守为攻,不过三息便轻伤了三人,重伤了两人。
沈大人微微蹙眉,黑沉的侧脸线条绷直,牙齿咬得更紧了。
若是平日里,在他全力以赴时,哪会有轻伤这种事。
贼众们不知他心中所想,看着刹那间便重伤倒地的弟兄,朱老三双目圆睁,哇哇叫着挥舞大刀再次猛攻,昏黑的夜色中,他面目十分狰狞,眼底闪动的红光都清晰可辨。
可是并不是所有贼众都被他的勇猛感染,更多的人是心里发憷,不敢再轻易靠近沈大人身边。
二十来人对一人,沈大人有顾虑的时候,他们都只能在他身上留下些许划痕,此时他毫无顾忌地放开了手脚,他们再往前凑不是找死吗?
此行他们本以为会轻而易举地捉到江寒,将她的头割下来,哪知如今江寒还活得好好的,他们能不能全须全尾地走出宝塔山,却说不准了。
这真是太令人愤恨了!
瞬息间,贼众们心中对沈大人的恐惧,便全部转化为,对罪魁祸首江寒的憎恨。
下一刻,七八人举刀朝勉强站稳,刚刚提起剑的江寒,杀了过去。
头脑还有些昏沉的江寒登时被吓醒,横剑在前,下意识地往后直退。
待撞到身后之人的腰时,她才发现身后只有同样被人围攻的初五,能救命的沈大人此时被十数贼人纠缠着,自顾不暇,哪有空回来救她啊。
危机时刻,她再次急中生智,想起出发之前塞在怀里的东西。
她连忙拽住初五往后跑,低声嘱咐了一句“闭气”,猛地转身挥手,撒出一片白烟,不待杀来的人有所反应,她又掏出一个东西,往地上扔去。
嘭地一声,烟雾升腾,咳嗽声、怒骂声四起……
“大人,快走!”江寒抬袖挡鼻,喊道:“大人,快走!”
……
在迷雾的遮挡下,越来越力不从心的沈大人没再坚持,果断撤退。
可惜,这晚似乎注定不顺。
才逃到半道,前面便堵着五人。
当先的男人拍了拍掌,又竖起大拇指,假模假式地赞道:“沈大人,一人力抗我二十来号手下,啧啧,果然名不虚传。”
沈大人冷笑一声,直接了当道:“交出孩子,虎头寨没事,否则,后果你知道的。”
男人微微一滞,然后不为所动地说道:“我很好奇,不知道中了毒的情况下,大人你还能坚持多久呢?”
闻言,江寒与初五面色大变,沈大人也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原来如此,那师姑是你姘头。”
“非也非也,大人怎能如此污蔑出家人呢?你如今可是觉得头脑昏沉,身上的劲力正在消散?哈哈哈,谁让你如此不小心,被我这些弟兄的刀剑所伤呢!”
“哈哈哈,大人,你想不到吧?”追上来的朱老三附和地大笑,“四哥,他的命我要了!”
沈大人眼中闪过讽刺,握紧了剑柄,没有说话。
江寒瞥了他一眼,心里又急又怒,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