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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思雨凄然抬头,问道:“你,你说的是真的?”她睁着湿漉红肿的大眼瞪着他,斑驳泪痕糊了满脸,那一抽一抽的鼻子下方还挂着晶亮的水渍。这模样既委屈又狼狈还有些恶心,看得吕同不由撇开脸,以拳挡唇掩饰自己的不忍不忍被她发现,他差点被她的脏脸恶心得想吐。
他目光游走不定,闻言清了清嗓子,含糊答道:“当然,是真的。”
付思雨掏出锦帕擦了擦脸,噘着嘴嗔道:“我才不信呢,你惯会事后耍赖不认账了!”
“我什么时候耍赖了?”吕同摸向鼻子的手蓦地放下来,抻着脖子叫道。
“哼,要我举例吗?”付思雨回瞪过去,吕同视线立即闪避,莫名就有些心虚好像似乎曾经他为了摆脱她的纠缠,确实说了一些说完就忘的鬼话。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你得给我写个字据,以后你要是敢不认账,我也有凭证可依”
“干嘛还要凭证啊,这样多不好,像个交易似的……”
“谁让你早已是个无信之人?再说,刚才你那话,不正是个交易吗?”付思雨见他在犹豫,登时杏眼圆睁,柳眉染怒,威胁道,“你写不写?不写待会我就去找沈师叔……”
“好好好,我写还不行吗?”吕同一甩袖重新坐回书案后,粗鲁地拿开压着一叠白纸的纸镇,不甘地小声嘟哝道,“真是个讨人厌的坏丫头!沈师叔,沈师叔,好像他真是你师叔似的,连我都不叫他师叔,你拍什么马屁……”
谁知这断续的嘟哝,不小心被付思雨捕捉到几个词,敏感的她美眸往吕同那愤愤不平的面孔上一斜,立即就猜出了大概。
她毫不迟疑地揭穿,道:“哼,我叫他师叔,那是我懂礼数,哪像某些人,明明人家辈分比他大,却非得当成平辈乱叫一通!”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不是我外祖的徒弟呢!再说,我六岁时就跟外祖学武了,他可是晚了一年才入的门,我凭什么要叫他师叔?”吕同执笔抬头,不服地反驳。
“凭辈分是外祖定的!他虽比你晚一年入门,可是功夫全是外祖亲自所授,你不过在外祖那开了个蒙,就跟着表姨父去了任上,之后都是表姨父表姨母教的你!”
“就你能,我外祖可没逼我叫他师叔我是我爹娘教的又怎样?我的拳脚功夫又不比他弱。我不叫他师叔,他也没反对。你这坏丫头就是喜欢逞能,好显得你自己与众不同!”吕同翻了个白眼,低头继续动笔,“打量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我不过是懒得跟你一般见识罢了!”
付思雨回敬了他一个白眼:“这话该由我说吧?也就是表姨父表姨妈惯着你,你要是我爹的儿子,这样的目无尊长没大没小,我爹必定会打断你的腿”
“切,你爹要是这种严父,还会有你这样胡作非为的女儿?我爹要是有你这样的女儿,恐怕得死死拘在家里不敢放出来见人”
“……”两人你来我往毫不退让地进入惯常的斗嘴模式。
两个丫鬟互视一眼,齐齐想要扶额。
难道这就是小姐昨晚说的,要乘机好好观察吕少爷的行事和对她的态度再做决定的方法?
这与往年两人在一起时的情景没什么区别嘛!都是不到两刻就斗嘴,不到半柱香时间就互相气得不想再理对方……
泼辣的丫鬟翠儿心焦不已,她忍不住咳嗽一声,对付思雨附耳道:“小姐,吕少爷的字据怎地要写这么久,这日头眼看就要烫人了,待会儿咱们还怎么出去玩啊?”
付思雨一怔,不由暗恨,差点被这滑头的家伙带偏了,他肯定是想像以前一样,将斗嘴升级为吵嘴将她气跑,然后字据的事就不了了之了,更不用招待她了!
她猝然起身,噔噔冲到书案前,探头一瞧吕同的白纸上哪是什么字据啊!
吕同不料她会突然靠近,飞快地抱手一趴挡住了她的视线,可是哪还来得及?
看了个正着的付思雨抬手指着他,气得浑身发抖,半天说不出话:“吕元逸,你!……”他那纸上画的竟然是她刚刚哭泣的丑脸!
吕同讪讪强笑道:“我是,先试试这笔,这笔太差,我怕字据上的字写出来不好看!”
付思雨的眼眶倏地又红了:“你编!再编!你果然是死性不改,我原还以为过了三年,你多少有些长进……”眼看自家小姐就要爆发,青儿连忙上前扯住她,道:“小姐,您别生气,一生气就糊涂了!”翠儿更是低声提醒道:“是啊,小姐,别中计,吕少爷必定是故意的,只要将您气糊涂了,字据就不用写了!”
付思雨面色一凛,幡然醒悟。
倒是她小看这家伙了,看来过了三年倒是长了些心眼。
只是,他明明那么害怕沈慎知道他那封胡言乱语的信,难道不知道将她气跑的结果就是此事被马上揭穿吗?竟然还要意气用事地使这样的诡计,这到底是有脑子还是没脑子?!
付思雨深吸一口气,强按住心中翻腾的烦躁与怨怒。
对,她不能让他得逞
她娘说,吕同与她从小一起长大,表姨母也是真心喜欢她,她又在益阳府名声有损……
况且,小的时候,她其实是很喜欢这个比自己大三岁的表哥哥的,只是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就厌恶了她,傻傻的她想不通,索性选择了与他作对,以致于将两人的关系越弄越僵。
两个怨念这样深重的人绑在一起,在未来漫长的岁月里,万一怨念无法化解……
她不想与未来的夫君成为怨偶,所以,她才借着信的事,死乞白赖地求了表姨母,跟着小竹来到了落霞镇。
她想细细地观察一下,再来决定是不是要选择这个讨厌自己的人。
第258章 中计?
“你这奴婢胡说八道些什么本少爷不过是一时兴起画了两笔,哪有你说的那些龌蹉心思?”吕同一锤桌子大呼冤枉,偷眼瞧了瞧紧咬下唇喘着粗气的付思雨,不禁双颊胀红地辩解道,“你只说写字据,又没说如何写,是你没抓紧时间说,与我斗上嘴的,我无聊手痒画几笔还不行吗?”
付思雨再也忍不住,手也往书案上一拍,怒斥:“我与你斗嘴?明明是你故意引我生气的”见翠儿又扯住她的衣袖,摇头暗示,她紧闭眼死咬牙深吸口气,再睁眼时神情无比严肃毫无商量余地,道,“本小姐不跟你一般见识,你现在就给我写,半刻钟内写不出令本小姐满意的字据,我马上就去找沈慎”又示意两个丫鬟,“把椅子搬过来,本小姐可不想累着了自个儿”
吕同愁眉苦脸地望着她:“你说我写就是了,为何得我自己写啊?”
“不,是你不讲信誉,就得你写”付思雨居高临下地睥睨他一眼,然后动作优雅地坐在了椅子上,冷着张面孔盯着他,浑身散发着不可侵犯的气势。
这样的付思雨还是吕同第一次见到,他愣了片刻,鬼使神差地道:“你要是不喜欢我刚才画的你,我再为你画一副好看便是了。”
端坐在椅子上的付思雨,闻言身子一晃,蓦然转头,杏目一瞪,道:“少给我打马虎眼,赶紧给我写”
吕同厚脸皮地道:“你瞧瞧你,老是这样瞪着眼睛看人,让我一下笔脑中就只有这些丑样,所以刚刚才会画得那般丑,你笑笑啊,笑起来漂亮,我画的你自然就漂亮啦!不是我吹牛,我的丹青可是沈广德拍马都不及的”说着,他唇边那讨好的傻笑,就变成了得意,“我画得很好啊,瞧这眼睛画得多传神,只是你哭得太丑了,眉毛耷拉眼睛却瞪得大大的看着我的,脸上也是这样脏兮兮的要是笑着的话肯定好看!”
他竟然还将那张纸举起来跟她显摆……
付思雨登时有种对牛弹琴的挫败感,笑也不是恼也不是,她倾身一把抢过那张纸使劲揉成团往地上一扔,唰的站起身来,道:“不写是吧?翠儿青儿,咱们回去!”
“哎哎,别走啊!”吕同连忙一手撑桌,快速捉住她的胳膊,“我这就写还不行吗?你坐下。”
付思雨审视他片刻,冷哼一声以示警告,依言坐了下来,不错眼地盯着他的动作。
吕同一边铺纸一边摇头嘟哝:“你这丫头行事如此强悍是不行的,小心以后你夫君与你离心,你知不知道男人都喜欢听话的女孩,你这种不听话的是不讨喜的!”
付思雨猛然一眯眼,接嘴道:“你也喜欢听话的?”
吕同一面拿笔蘸了蘸墨,一面抬头瞥她一眼,抚了抚纸,低头边写边答道:“那是当然,听话的女孩谁不喜欢?谁愿意整天面对一只母老虎嘛,谁愿意天天听河东狮吼……”
场面一静,半响后,听见付思雨幽幽的声音响起:“……你的意思是,我不只是母老虎,还是河东狮?”
刚写完字据落款的吕同心头一抖,顿笔抬头,叫道:“我可不是这个意思,这是你自己的意思!”这死丫头,真是难缠死了,他要是承认了,接下来肯定又是一场哭闹!
“哼,你当我是没读过书的愚妇?”她黑眸微闪,身影一动,飞快抢过字据,冷笑道,“吕同,我今日好心来看你,你不仅捉弄我,还说我是母老虎,现在一张字据已经不能让我满意了,你最好想想,你要怎么补偿我,否则,哼哼,除非我永远见不到沈慎!”她叠好字据小心放进荷包再塞入怀里,双手一背嫣然一笑,道,“如今我可是还多了一份你亲自写的证据哦,呵呵呵!”
吕同大惊失色,一拍桌子,蹦了起来:“你!你这坏丫头,好啊,好啊,你居然敢耍我,我,我……你要是敢将字据拿给沈慎看,我就,我就在落霞镇宣扬你心思歹毒的坏名声!”
付思雨耸耸肩,道:“你去宣扬啊!我一个外地人,你就是将我说成恶鬼,恐怕也没人敢兴趣!”她得意地斜睨着他,“我看你还是好好想想如何讨好我比较实在,我这个人虽然不太讨人喜欢,但至少还是有信誉的你若是让我开心了,我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也当从来没见过你写回去的信。”
吕同气呼呼地瞪着付思雨,错了错牙齿,那模样像是特别想扑上去咬断她的脖子。
可惜付思雨不为所动,又道:“怎样?你可得仔细想好咯?”
坏丫头!坏丫头!坏丫头!
真是一个不留神就被她反咬了一口!
不过隔了三年,他怎么就忘了她是什么脾性了呢?
刚刚见她哭成那般可怜模样,他心里竟然真的有一丝难受不忍!
吕同额上青筋一鼓一鼓地,眉心也突突地跳。怪不得早上起来时他眼皮直跳呢,他还以为今日会有些什么麻烦发生,早早巡完街没发现异常,就怕是码头上出事,于是急忙赶了回来……
没想到那所谓麻烦就是这死丫头!
他怎会没想到呢?
碰到这丫头他身上就没好事发生他怎能忘了呢?!
真是该死啊!
吕同心潮翻涌自责懊悔的同时,付思雨已经坐回椅子,搭着腿,拿过他放在桌上的纸扇,一面扇风一面好整以暇地瞅着扇面。
现在她占了上风,她可不怕与他耗时间。
见扇面上画着几笔山水,写着一句“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笔力遒劲,倒是有几分锋芒之气,她不由赞了一句:“写得不错嘛,你写的?”
吕同闻言气不打一处来,探身抢过扇子往桌上一拍,恼道:“少碰我的扇子!”他闭了闭眼,认命道,“说吧,你想要什么?我应了你就是了!”
当前这种形势紧张时刻,与其和这死丫头死磕浪费时间,不如满足她几个愿望,君子当能屈能伸,向个小女子低头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这还能体现他大人有大量呢!
且瞧着吧,以后他一定要谨遵孔夫子“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的训导,再也不会让她轻易得逞了!
第259章 第二百五十八 得逞
付思雨瞟他一眼,道:“我要什么?!本小姐大老远跑来这穷乡僻壤,除了奉命来看你们到底在搞些什么,当然还要游山玩水啊!”
“游山玩水?你真是无知者无畏!你可知这落霞山多大,山里有多少猛兽,多少贼匪?难道在邵州府,你没听说过落霞山的山道上,三天两头的会有客商车队出事?如今谁敢随意往里面闯,你竟想让我带着你们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进山游玩?我才没你那么嫌命长呢!”吕同满脸鄙视地讽刺道。
“谁说我要游山玩水就是要进落霞山了,难道这地方就只有一个落霞山,没有别的可看可玩的东西了?即便没有秀丽山水,难道还有没有一些有别于他地的风土人情?我好不容易出来了,只是想要体验一些不一样的东西而已。你在此地待了近四个月了不会一无所获吧?领我去体验一下不行吗?”
吕同听完这一连串的问话,撇撇嘴,恍然道:“原来是想求本少爷带你去玩啊,直说就是了,耍这么多心思做甚?难道你开口求我,我会不领你出去?”
“我开口求你,你肯定也有各种推辞敷衍我,现在嘛……”付思雨翘起嘴角,“你敷衍我试一下。”
吕同气得牙痒痒,抿紧唇定定看着她,心里道:“敷衍你?本少爷才不呢,我随便带你去些地方应付一番,你又能知道什么?”
却听付思雨道:“你别想随便找些地方应付我……”她斜瞅他,意有所指地又道,“昨晚在江家,我瞧江姑娘是个不错的人,还有她表妹,说话仪态,还有些闺秀气质呢!哪天定要叫她们来陪我聊聊天,或者我去江家找她们玩耍,想来能有不少收获。”
“……”
谢姑娘怎样他不知道,但是江小二……
好,算你狠!
本少爷不跟你这“难养”的女子一般见识!
吕同在心里愤愤不已,收起小心思,就开始不耐烦地赶人:“好了,出去玩也不是今天,我这还忙着呢,你且先回去,待我空了再回去找你。”
付思雨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往书案边挪了挪椅子,高兴道:“你忙你的,我就坐在边上,不打扰你。一会你忙完了,咱们到镇上逛逛去。”
倚在书案边的姑娘,一副灵动调皮的小女孩模样,似又回到了小时候,刚才那些肆意痛哭的委屈与见缝插针的算计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时间,吕同有些怔愣,突然分不清哪副面孔才是真正的她。
付思雨见吕同蹙着眉头盯着她的脸不说话,很是莫名其妙,不由推了推他的胳膊,他蓦然回神,随即斥道:“不行,这可不是任你嬉闹的地方!”
“怎么不行了?你这地方冷冷清清的,咱们在这坐了一盏茶时间了,也没见一个人进来过……”
“总会有人进来,到时瞧见你杵在这,算怎么回事?”吕同上下打量她,“你以为你是江小二,长得就是个男人样?你这样的,穿上男装也不像男人!”
“你!好,那我待在隔壁屋里等你总行吧?”
“那更不行,那两间是给弓兵们休整用的!”见她嘟着嘴执拗不从,吕同叹了口气,放软了声音,劝道,“听话,你先回去,字据都拿到了,还怕我骗你不成?”
付思雨听他口气好,反而往桌案上一伏,撒娇道:“我待在巡检司又无事可做,实在无聊得很,你就让我待在这嘛!”
吕同见自己好声好气她竟得寸进尺,沉下脸:“不行,我今日没空陪你,你自回去绣花也好,睡觉也行,总之不能待在这里!”
付思雨两手一抱,扭头向门,撅起嘴:“我就不回去!”蓦地脑中灵光一闪,又回头望了望吕同头上的匾额,喜道,“你不是还要巡查码头吗?带我去吧,我跟在你身后不说话,就看看这落霞码头是怎生模样,一巡查完,我就回去,如何?”落霞码头可是落霞镇的标志,刚才来时她只随意扫了扫还没认真看呢。
吕同皱眉。
码头上到处都是粗俗的男人,还有些打着赤膊穿着牛鼻裤……
他心底莫名不喜,但望见付思雨固执的眉眼,又是一阵无力光是劝说恐怕打消不了她的念头,除非他再答应些好处……
那可不行!
今天他已经吃了闷亏,为何还要退让?
不就是要看码头嘛,他领着她随意溜一圈就是了。
于是,吕同点了头,带上两个弓兵,领着付思雨主仆三人及初五,出门巡视码头。
不过一会,他就万分后悔自己的轻率。
付思雨就像个好奇宝宝,见着什么都要问上一堆,问一堆还不够,还要靠近去瞧,就一个北区摆摊点,他们就耽搁了三刻钟。待他们从那离开往河边靠近时,路过一艘正在卸货的船,这丫头居然还要往来往的苦力群边跑……
吕同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扯住她,怒道:“你再瞎跑瞎问,就给我回去,刚才是谁说跟在我身后不说话的?你刚才说了多少话?”
付思雨吐吐舌头,老实地止住了脚步,吕同甩开的她快步离开,边走边抱怨道:“真是的,到底是我在巡查还是你在巡查?竟连人家一天卖多少肉包子都要问!你问了有何用?你以为你是江小二啊,还要跑来这码头上卖包子不成?”
正羞愧地低着头的付思雨闻言,心里好奇得似猫抓,不由又大着胆子问道:“江姑娘在码头上卖包子?刚才没瞧见她啊!”
跟在她后头的初五,一听提起江寒就满腔怨念,不待吕同出声就迅速搭腔:“哼,在码头上卖包子算什么?在码头上摆摊卖东西的事就是她起的头!”
“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这码头上原本是没人卖东西的?”付思雨讶然。
“付小姐您真聪明!原本也不是没人卖东西,只是那时码头是三大恶霸帮派把持,收的保护费过高,没人能付得起,而付得起的都将摊子摆在前头饮马街上。”
付思雨眨巴着大眼回头看向初五,不解道:“那江姑娘为何能来摆摊?昨晚,我瞧江家连长条凳的颜色都是不一的。”
初五讥笑:“江小二这人吧,别的不行,一见钱就胆大她偷偷摸摸跑来码头卖包子,还与当时码头上最横的黄帮头目大打出手,被我们的人捉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