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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姑看了喜鸣一眼,笑道:“公主来得不早不晚,恰是时候,我与镡兄弟正好将这些兔子獐子打理好。”
第一百四十四章 鹿死谁手(二十三)()
众人围着烤架,镡頔樊武在翻转穿着猎物的木棍,莲姑时不时再撒上些盐粒胡椒,坚叔撒欢在添加柴火,喜鸣拿着匕首拨弄一下兔子,又拨弄一下獐子,嘴里则念叨着:“撒欢小姐,香吧!”
“嗯,是香。”撒欢笑道。
“就是半天不熟,等的人心急。”喜鸣嘟着嘴抱怨道,“我已饿得不行了。”
“公主,这还没到午时,我看你不是饿了,是馋了才对。”镡頔悠哉的接话说道。
喜鸣给了镡頔一个白眼,未理他,继续用匕首拨弄着野兔獐子,想要找一块先熟的下手。
莲姑拍拍手,宣告最后一次佐料上好,就等着熟了开吃。
“莲姑,你塞进山里红的这两只闻着香甜,与镡兄做的香辛又是不同。”喜鸣乐呵呵的说道。
“公主若是喜欢,下次再做些别的——公主今后可是打算一直留在凤岐?”莲姑今日也是心情大好,她已记不得自己多久没有如此轻松惬意过了。
喜鸣一怔,缩回手臂,随即有片刻的失神,之后脸上浮起一丝抑制不住的淡淡哀伤,“近日我想去一趟茝阳——听说荆国公的病势越发重了,此去茝阳若能与绮络见上一面也好。”
在座皆是玲珑剔透之人,闻言瞬间明了喜鸣的心思。莲姑最后一句问话实则在无意间说出了喜鸣已是无国无家可归之事。喜鸣话中的意思则是荆国公病逝后,若是绮络要陪葬,她在这世上最后一位至亲也将死去;至于子瑜公子,到现在也是音讯全无,谁知是否还活着。
一时间大家都不想再说话,只默默做着自己手上的事,场中沉寂下来。
过了好一阵,镡頔突然问道:“公主打算何时启程?”
喜鸣微愣,清醒过来后应道:“奔雷军的人死了,眼下城中定然已是翻天覆地——我想等几日,若是殿下这边无事,我再出发。”
镡頔莲姑闻言已知喜鸣话中的意思。前夜高穆歙的匆忙布置一看就是突发变故的临时起意,接着就是奔雷军追杀喜鸣,由此不难想到高穆歙的临时安排定然与高穆战有关。只是不想揽玉阁突然插上一脚,竟致奔雷军被全歼。只是高穆战并不知其中变故,想来应该会将这笔账全算在高穆歙头上。如此一来,凤岐城中又会掀起什么风浪谁也无法预知。
镡頔听后想了想,继续说道:“昨日城中除了我们新散的谣传,街头巷尾议论的依旧是韩渊郑季分封之事,前夜那场打斗倒是无人提及,好似凤岐官府也不知死人之事。”
“如此说来,五王府应该已将徐卫等人的死压了下来。”坚叔说着看了看喜鸣,“不过五殿下定然不会就此算了,此时朝中也不知如何了?”
“这种朝堂上的争斗,许多时候面上看着风平浪静,底下实则早已波涛汹涌。”莲姑突然感叹道。
众人听得不由点头。
过了片刻,镡頔又说道:“坚叔,我与樊武在城中还有些事,明日大早就要赶回凤岐,到时再打听打听。”
“明日我与撒欢小姐也有事要回城一趟,我们也看看能否打探到一些消息。”莲姑接着说道。
“那就明夜……最迟后夜大家在山庄再聚,如何?”镡頔看看众人,问道。
“如此就谢过镡公子与莲姑,我留下来陪着公主,以防不测。”坚叔应道。
※※※※※
昨日离开五王府后,愝梁就一直在想要如何将喜鸣的事告知天子。今日早朝,愝梁还未想到要如何说。
干脆见到王上再说,愝梁想着抬腿就往王宫大书房去了,中年内侍宣布散朝的余音还在大殿中萦绕。
天子散朝后,惯例是到大书房处置政事,听到内侍传报愝梁求见,只点点头让愝梁进来。
“愝爱卿有何事?”天子正打开一封竹简在看。
“启禀我王,昨夜那郑国使臣子成到老臣府上辞行,说是今日就回溢城了,还说百万斤精铁已在筹集之中,十一月定会送至凤岐。”愝梁躬身拱手应道。
天子听后抬头说道:“分封诏书已下,他一个郑国使臣也该离开凤岐了。”
“我王所言极是。”愝梁顺着天子应了一句。
天子未理愝梁之言,想想后问道:“愝爱卿,修整城中铁坊之事进展如何了?铁工可够用?”
“凤岐令正派人修整,十月前可修整完。城中铁工赵谦正在造册,月底就可知晓城中有多少铁工,若是不够,再从其他县派些过来即可。”
“嗯,如此甚好——陈魏那边的人手可安排好?”
天子问的是陈魏安排人手清点军中老旧兵器甲胄之事,愝梁继续应道:“已安排好,近日开始清点,十月前可清点完。”
天子闻言点点头未再言声,随即却又看见愝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只好问道:“愝爱卿,可还有事?”
“王上,老臣有一事,不知当说不当说?”愝梁小心应道。
天子见状不觉皱了皱眉,有些不悦的说道:“愝爱卿有何事不能说?”
“王上,此事老臣也是道听途说,所以拿不准该不该说。”
“哦——说。”
“是,王上——昨夜那子成来老臣府上辞行时还说了前郑国公主喜鸣之事。”
天子一怔,随即疑惑自语道:“前郑国公主喜鸣?”
“是。”愝梁躬身拱手应道,随即掀起眼皮看了看天子才继续说道:“我王可还记得这位喜鸣公主——就是当年险些与二殿下定亲的那位郑国嫡公主。”
天子一惊,陡然想起前些日子老边贤在朝堂上触柱自尽之事,“是她?”
“嗯,就是她。”愝梁应道。
“那子成说了喜鸣公主何事?”
“子成说前些日子郑国驿馆有人看到喜鸣公主在二王府出入。”
“不是说那喜鸣公主已死在吕国?”天子此时才想起前些日子听风赢说郑国之事时,风赢说起过这喜鸣公主,“又怎会在歙儿府上出入?”
“我王,那喜鸣公主未死,老臣前夜才在揽玉阁亲眼看到过她。”
天子想了想,却问道:“老大人怎会认得那喜鸣公主?”
第一百四十五章 鹿死谁手(二十四)()
“当夜那子成也在,是他先认出,然后指给老臣看——不过那喜鸣公主确如传言一般,一身男子打扮,面相似个少年。”
天子听到此沉吟半天后问道:“眼下韩渊郑季已是新的郑国诸侯,这喜鸣公主来凤岐有何事?又为何会在歙儿府上出入?”
“我王,其实那子成……还说了一事。”愝梁有些为难的应道。
天子睨了愝梁一眼,继续问道:“还说了何事?”
“子成说,”愝梁犹豫一阵才继续说道:“子成说,此次雍国吕国姞国突然同时起了出兵郑国的念头乃是这喜鸣公主从中撺掇。”
天子闻言心中一惊,前些日子在分封韩渊郑季的要紧关头,雍吕姞三国突然同时有了出兵郑国的迹象,他也怀疑过应该不是巧合,只是国府密探一直未查到相关消息,他自己又想不透其中缘由,也就暂时放下了——不过若是郑国使臣之言是真,此事也就有了一个说得过去的说法;再有,韩渊郑季害得那喜鸣公主国破家亡,她撺掇三国出兵威胁韩渊郑季也说得过去……
愝梁眼角余光扫到天子面色虽如常,眼神却是变换不定,怀疑、惊讶、恍然、疑惑、甚至惊惧好似都有……
过了好一阵,天子才问道:“只是雍、吕、姞三国与郑国向来龌蹉不断,三国为何会听一个郑国亡国公主撺掇?”
愝梁的心思一直转个不停,见自己的话终于令天子有所动容之后,心思转得更快。天子话音刚落,他已马上答道:“启禀我王,老臣以为三国应该是可从中获利才会答应。”
“从中获利?——三国可获何利?”
“我王,老臣以为,先前三国一直被郑国压在头上,只是郑国之实力使得三国不敢大动——此次郑国割让徐县予王畿、再每年纳贡百万斤精铁,郑国国力已然大损,此后必然再无力压制三国,这就是三国所获之利。”
天子听后顿时恍然,愝梁趁机继续说道:“且子成还说,如今看来,三国所谓的出兵应该只是佯装,不过是要逼郑国答应太宰大人的分封条件罢了——王上,时至今日,三国并未真的出兵郑国,可见子成所言也许是真!”
天子听到此想了一阵,未应愝梁之言,只是又问道:“只是三国又如何知老边贤提的分封条件?当初知此事的人并不多——且三国又如何知寡人会应允老边贤的话?”
“王上,子成还说,郑国先前也不知喜鸣公主撺掇三国佯装出兵郑国之事,只是郑国密探一直在找喜鸣公主的下落,从郑国驿馆处得知其在凤岐后,郑国密探就一直盯着她。结果发现这喜鸣公主不仅时常在二王府出入,且在暗中与一些雍国吕国商人往来也甚是密切。所以他们很是怀疑应是喜鸣公主从中调和了太宰大人、二殿下与雍、吕、姞三国一起做成了此事。”
愝梁据自己与高穆战以往的分析,又加了些让事情看去天衣无缝的串联,然后借着所谓的子成之言,竟将喜鸣高穆歙等人所行之事还原了个七八成,此事只怕愝梁自己也未想到。
天子听完后皱着眉低头想了半天才抬头淡淡说道:“这郑国使臣好大胆,竟敢无端诋毁我大安王子与重臣,还胆敢说给你听,实在是居心叵测——愝爱卿,你也是大安老臣了,以后这种话不该听,更不该说给寡人听。”
“是,老臣确实不该轻信那子成的话,还请我王责罚。”愝梁赶紧深躬拱手请罪。
天子摆摆手,淡淡说道:“今日已经说了就算了,愝爱卿记得以后不要再犯就是。”
愝梁从天子书房出来已是午时,犹豫一阵还是决定先回少宰府,午后再去五王府。
秋日午后的暖阳照进五王府书房甚是惬意,高穆战听完愝梁上午面见天子之事不禁心情大悦,“还是老大人高,一番话已令父王天心难安,看来我找的那假喜鸣公主应该派不上用场了。”
愝梁一怔,问道:“殿下要那喜鸣公主的画像就是想要去找个相似之人?”
“嗯,只是时日太短,虽找到一个,却是最多只有七分相似之处。”
“殿下,事情至此,余下的话已不宜老臣再去说……”
“余下的话不需老大人去说,我这就进宫去见母亲——我也有好几日未进宫看望母亲了,母亲定然想念的紧。”
自与愝梁在书房说完话后,天子一直心绪难宁。眼看天色渐晚,天子干脆携着陈美人前往羽夫人的雅乐宫赏听歌舞,想要借此将烦乱了一日的心绪平复下来。
陈美人又抬手掩口轻咳了两声,愣愣盯着舞池半天的天子终于转头看了看她,羽夫人赶紧说道:“妹妹今日受了些风寒,太医已看过,说是不打紧,将养两日就好。”
“如此美人先回去歇息吧——秋夜风凉,吹的久了,风寒定会加重。”天子体贴说道。
陈美人答应着去了,羽夫人看着依旧心事重重的天子柔声说道:“王上上次说这曲《长清》编的不好,今日所舞已是舞师重编,王上以为如何?”
天子一怔,恍若初醒般说道:“是觉与上次不同,竟已是重编过——夫人让她们再跳一次,寡人要再看一次才好评说。”
羽夫人笑笑,提起酒樽将天子面前空了的玉爵斟满后才说道:“我王心忧,再看也是枉然。”
天子闻言又是一怔,随即一声深长的叹息,却未说话。
羽夫人心思何等玲珑,见状只说道:“我王若是心烦,不如臣妾陪王上说说家常?”
羽夫人和风细雨般的柔和话语终使天子露出笑颜,“也好,夫人请说。”
“就是已与王上说过几次的战儿娶妻之事——战儿今日进宫来看我,说是最钟情太史大人之女——王上以为如何?”
“太史大人之女寡人见过,知书识礼,容颜清秀,寡人以为可行——战儿年纪轻轻,娶妻的眼光却已远胜寡人当年啊。”天子说着不由又是一声长叹。
羽夫人闻言打趣笑道:“王上如此说,难道是觉当年娶错了臣妾!”
“呵呵,夫人怎能如此说,夫人最知我心。”天子说着端起案上的玉爵,“寡人自罚一杯,以罚刚才说错话之过。”
第一百四十六章 鹿死谁手(二十五)()
羽夫人笑吟吟说道,“我王折煞臣妾了。”随即继续说高穆战娶妻之事,“如此臣妾就请少宰大人去太史府说亲了。”
“此事夫人安排就是,寡人会让蔡仪择个日子,看能否在年内为战儿完婚——古人云,先成家,后立业,战儿成家后有了管束,也才会多将心思花在正事上——昨日我听风赢说了眼下城中的谣传,此种谣传实在有损天家威严,还好凤岐令并未接到城中聚斗群死的报案……”天子越说面色越肃然。
羽夫人闻言赶紧起身微躬自责道:“臣妾令王上忧心了,还请王上责罚。”
天子听后话音一滞,过了一阵面色逐渐缓和下来,“夫人坐下说话,夫人也无需为此事自责——人不风流忹少年,只要事情不是真的就好。”
羽夫人谢过天子后徐徐坐下,过了一阵才小心说道:“王上,战儿今日也说过此事。”
“哦——战儿如何说?”天子心绪已平复下来。
“战儿说,前些日子那冰瓷姑娘初到城中时,城中到处在传其色艺双绝于天下之事,他也就去揽玉阁看了看。不想那冰瓷姑娘果真色艺双绝,天下难有女子可匹敌,他也是个年轻男子,难免为之心动,也就时常去捧捧场,间或也有送些礼物、嘘寒问暖之事。”
天子听到此忍不住说道:“自古少年最多情——若果真是个色艺双绝的女子,战儿心动也在情理之中。”
羽夫人见天子神色中再有了舔犊之情,于是打趣道:“我王当初第一次见到归姒王后姐姐,是否也是情难自禁呀。”
天子面上闪过一丝恍惚,随即端起面前的玉爵一口干了才说道:“往事夫人就莫要再提。”
羽夫人再为天子玉爵斟满酒,笑道:“不说,不说,往后臣妾都不说,不过战儿的事臣妾还得说。”
天子点点头,羽夫人继续说道:“战儿还说,前夜他去揽玉阁捧场时,歙儿泽儿还有贤儿皆在。其实往日他去揽玉阁时,这些兄弟们大多时候也都在,只是不知为何此次的谣传却只捡着他说——其实臣妾听战儿说了谣传之事后也是心急,追着战儿问事情的真假,战儿被追的急了还说父王若是不信可去问二哥三哥六弟。”
天子闻言不由笑道:“看来夫人确是将战儿逼得急了——若真有此种事情,聚斗死了如此多人,凤岐令早接到案子。”
羽夫人叹口气,继续说道:“此种事情不管真假,就如王上所言,确实有损天家威严——且战儿还说,坊间甚至传闻歙儿将王上送予王后的大红珍珠送给了那冰瓷姑娘——王上,你看这种谣传都有,眼下这城中传言还有何可信之处——咦,王上,臣妾想起一事,前些日子传言的雍吕姞三国备战郑国之事如何了?”
天子笑盈盈的听着羽夫人絮叨家常,羽夫人突然问起此事,天子一怔,随口应道:“眼下三国并无动静,应该只是谣传。”随即继续说高穆战的事:“战儿成了家,以后就少去那种地方,这种谣传自然也就不会有了——不过战儿与庄嫄小姐的婚事,还要人家女儿家心甘情愿才是——男女之情贵在两情相悦,如此方可长久。”
羽夫人赶紧应道:“王上放心,战儿已去过两次太史府,庄嫄小姐对战儿很是倾心。”
“嗯,如此就好。”
“王上……”羽夫人面上突然显出一丝犹豫之色。
天子见状不由说道:“夫人有话不妨直说。”
“王上,臣妾是在想如今战儿的婚姻大事已定,歙儿的婚事王上是否也该想想了?”羽夫人说着叹了口气,“臣妾与王后情同姐妹,如今王后已去,只留下歙儿独自一人,他的婚事本该臣妾多操心才是,只是王上也知歙儿向来与臣妾不亲近,此事就只能劳烦王上多费心了。”
天子听后不由抚了抚额头,半天未说话。
羽夫人见状一笑,又说道:“或者王上问问歙儿,看他钟情哪家小姐,余事就交由臣妾去办。”
天子闻言转头看着羽夫人,过了半响才说道:“王后在世之时,夫人可有听王后提过歙儿钟情何种女子?”
“此事臣妾倒是听王后提过几次——王后说,歙儿年纪已不小却一直不肯娶妻,每次她问起,歙儿只说是未遇见一位与众不同的女子,其他却不愿多说。”
天子听后不由喃喃自语了一句,“与众不同的女子——何为与众不同的女子?”
“王上,”羽夫人突然面露喜色,“这凤岐城中王公贵族家的小姐歙儿早已见的多了,自然不觉有何与众不同之处。不过这些年歙儿时常在外游历,你说他会否是在外遇到了心仪女子,只是该女子可能不宜天家,所以歙儿不敢说与王上王后知晓?”
天子闻言一愣,片刻后自语道:“不宜天家的与众不同的女子?”
“或是歙儿担心那女子的出身来历王上会不喜,所以不敢对王上说。”羽夫人又说道。
“为寡人所不喜?且还是出外游历时遇到?”天子又想起上午愝梁说的事。
羽夫人见天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由惊奇笑问道:“我王,难道真有这样的女子?”
天子看了羽夫人一眼未说话,羽夫人又笑道:“虽说婚姻大事应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过我王在此事上向来宽厚,主张儿女之情应该两情相悦,而不应过多计较两方身份来历。既如此,歙儿喜欢的到底是何等样女子,竟不敢让王上知晓?”
天子犹豫好一阵终于说道:“近日我倒是听说有个女子常在歙儿府上出入,此女子确与一般王公大臣家小姐不同,只是寡人不知歙儿是否就是钟情该女子。”
羽夫人眼波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