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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装过,而且还参加过检修大赛,拿过第二名。”
唐立业大喜:“太好了!”说着拿出那一大叠资料,“你看,这套生产线的资
料和图纸能看懂吗?”
杨明认真看了好一阵,说:“这套和我原来安装的那套是同一个厂出的,是改
进型,要先进些,不过原理和流程大致相同。”
唐立业手抚着下颏:“如果我们厂要进这套生产线,生产商只来一两个专家,
我们不请安装公司,给你十几个人,你能把它安装起来吗?”
杨明考虑了一下,抬头坚定地说:“能!”
唐立业一拍掌:“好!如果我们自己就能安装,可以为公司省一大笔钱。你就
是我们的一大功臣!”
杨明笑笑:“不过,现在我们的车间恐怕安装不下这条生产线,需要进行大改
造。”
“你很有头脑,我正在考虑这个问题。这要安排得很周密,工厂不能停产。作
为第一步,我想先打通几个车间的隔墙,你说,这样干要先考虑什么?”
“首先要改装电路。”杨明不假思索。
“很好,现在我们来研究一下图纸。这件事暂时只有你知道,先不能告诉任何
人,你能做到吗?”
杨明会意地点了点头。
唐自业正要走进总经理室,门开了,杨明走了出来。唐自业有些吃惊地看着他。
杨明从他面前走过,不卑不亢地点点头:“唐经理。”
唐自业有些惑然:“你到总经理室干什么?”
“唐总经理找我问点事。”杨明说完走了过去。
唐自业看着他转弯,回头向总经理室走去。
唐立业看见他,喜出望外地说:“自业,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
唐自业没搭这话,手指指门外:“刚才杨明来干什么?”
“哦,我问了下车间的电线布局情况,自业,我有一个打算,你坐。”唐立业
清了清嗓子道:“我想把厂房车间改造一下,将隔墙打掉,我看了图纸,这些墙不
是承重墙。打通以后,一来视界宽敞,便于管理,二来送料方便,提高效率,三来
为流水生产线做好准备……”
唐自业没有耐心听下去:“你都想到流水生产线了?”
“这事和香港的高老板谈了一段时间了,碰上爸爸被绑票,给耽搁了。高老板
说不能再等了,那条便宜的生产设备很多人想要,而且先试用,后付款,这样的好
事哪找去?我们迟早要走这一步,早走比晚走好。要是澳门别的公司都建立现代化
生产线,我们怕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唐自业觉得他有些故弄玄虚,目的是炫耀自己的重要性,就不成不淡地说:
“那也未必。我们今年多弄到了配额,这几年我们的利润不会差,做不完的订单可
以分包出去,省事又能赚钱。”
“那不是个长远办法。配额已经在逐年减少,总有一天配额会取消的。那时怎
么办?”
唐自业有点按捺不住:“你是想说我目光短浅是吧?我不想跟你争论。家里刚
平静下来,你又不安分了。就算你这个想法很好,你有资金吗?生产线说建就建起
来了?”
唐立业期待他能在此关键时刻给予支持:“这需要我们共同想办法。自业,你
要多给我出点主意。”
唐自业“呔”了一声:“主意?我的主意很明确:不同意。你想想,花一大笔
钱,搞起你那条生产线,加工能力强了,可是超过配额的限度,你再多加工也没意
义,没有销路。只有闯自己的品牌,而闯品牌谈何容易!市场无情,弄不好血本无
归!”
“但是真要是闯出来,前途无量!以后配额就卡不住我们了。”
唐自业站起来:“大哥,你是公司总经理。我呢,给你跑跑腿。你觉得合适,
你就干呗。打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今天太晚了,我要回去睡觉了。你也早
点睡吧,不要冷落了阿嫂。”说着就走了出去。
唐立业看着他的背影:白天睡什么觉,莫明其妙。他想,这事看来得单枪匹马
干了。
唐福昌在医院病床上闭着眼听唐立业说话,面无表情。
“……全部情况就是这样,我打算把车间格局动一动……”
唐福昌半闭着眼睛:“我看还是不动的好,建流水线,就等于把我们的经营方
向转型了,那么容易?先安装设备后交钱,看着占了便宜,实际上就是负债经营了,
弄不好全赔进去。人家精得很,几个关键技术卡住你,你就钻不出他们的套子……”
唐立业有些底气不足:“杨明懂新设备的技术。”
唐福昌又闭上了眼睛:“一个普通工人,懂多少?立业啊,你年少气盛,没吃
过苦头……搞企业,不是那么容易的,稳当点好。”
唐立业想换个角度说服他:“爸爸……”
唐福昌挥了挥手:“我有些倦了……”
唐母给唐立业使眼色:“立业,让爸爸休息吧。那次被绑架后,他的心脏一直
不大舒服……”
唐立业欲说什么,还是忍住了:“那我走了。”
唐立业脸色沉郁地走出医院。
手机响。
他接电话:“喂?哦,高老板……什么?他们明天来看车间?喂,你让他们缓
缓好不好?我知道不能拖了,我马上要动工改造了,还要清理打扫干净,对,最迟
不超过后天!放心吧。”
他关了电话,咬咬牙:“火烧眉毛只好兵行险着,管不了那么多了!”
福昌工厂车间一进门就矗立着一道照壁,那个唐福昌在厂时天天膜拜的关公神
龛,就设在照壁正中。唐老太爷不在,上香拜神的一切功夫,就由阿福代劳了。
此刻神龛前,阿福恭敬地点上三炷香,正要行礼如仪,突然听见“轰隆”一声
响,吃了一惊,急急脚跑到车间看发生了什么事。他一看,顿时傻了眼——
随着轰轰声响和烟雾弥漫,一面旧墙倒塌了。尘雾中,唐立业正在指挥工人干
活。
一工人问唐立业:“这儿也要拆吗?”
唐立业看看手中的图纸,说:“对,全拆掉,打开通路,将来进新设备,形成
一条流水线。”
工人们又抡起大锤砸起来。
杨明兴奋地对众人说:“唐总经理还是有魄力,这么一来,车间变大、变亮堂
了,不用再转圈走路了。原来那么多格子,磕磕绊绊的,走着就别扭,现在这样好……”
众人指指划划地议论着。
人群背后走过来唐自业,他喝道:“都站在这儿干什么?快去干活!”
众人走散。
唐自业惊讶地看着唐立业指挥工人拆墙,震惊之余,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迅速膨胀。他脸上浮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
唐立业正核对着图纸,一名工人跑来报告:“那边不能拆,是供关帝的地方,
还点有香火呢!”
唐立业抬起头奇怪自己怎么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香火缭绕,关帝神像庄严。
唐立业站在神龛前,一时拿不定主意。
阿福尽量压抑着激动的心情对唐立业说:“唐总经理,老人家没病倒之前,每
天早晨来这儿拜三拜呢!就是住进医院,还叮嘱我每天代他来点香。你可千万不能
拆这面墙呀!”
唐立业无言。手执锤钻的工人都看着他。
唐立业无力地摆一下手:“暂时停工。”
香火缭绕的关帝愈发庄严神圣起来。
阿福上前添香,双手合掌,念念有词地把中国的神和印度的佛混起来乱拜一通:
“阿弥陀佛……关帝保佑,有灾消灾,遇难呈祥……”
唐立业望着神像苦笑,心想美国大学怎么不教如何与中国神祗打交道。
唐自业从唐立业身旁走过去,不阴不阳地说了一句:“要怎么干赶快决定呀,
停工一天就是一天的损失哩。”
唐立业慢腾腾地挪进办公室,摘下手套、安全帽,沮丧地往沙发上一撇。
乔玉珊递过来一条湿毛巾,给唐立业擦脸。
乔玉珊瞧瞧他的脸色,打趣道:“你行动得真快呀,资金八字还没一撇,你就
改造起车间来了。”
“我得抢时间,人家要来看我们厂适不适合建生产线,否则那么便宜的设备就
给别人了。再说这个墙不论从哪个方面讲都应该打,太像个小作坊了,搞企业,不
能这样小家子气。你看人家美国的……”
乔玉珊又递上一杯茶:“我理解你的心情,可你是不是太急了?澳门不是香港,
甚至不是大陆,没有现代工业的基础……”
唐立业一扬下巴:“我就是要走到别人前面。抢一步,算一步,等资金到手,
设备到货,再去改造车间环境,那可就晚了!”
乔玉珊望着窗外:“可我听说停工了……”
“是啊,我居然忽略了,这可比谁都厉害,是关帝呀!”
“是不是和爸爸商量一下?我看二弟似乎也有点不太高兴。阿福伯说,动了神
龛可就动了根基,唐家的福气全靠关帝保佑,当年……”
唐立业陡地激动起来:“关帝保佑唐家什么了?你看看:设备陈旧老化,完不
成订单,质量返工,竞争不过华利制衣,爸爸被绑架,现在还住在医院,随时有心
脏病爆发的危险……”
乔玉珊轻声地说:“所以……我劝你还是和爸爸商量一下,想个好办法……”
“我和他说了,可他根本没兴趣听。他说稳稳当当过日子,能守住这个产业就
不错了,不要冒风险。这次绑票赔进20万,爸爸更加谨小慎微了。好,就算东磨西
磨最后把他说通了,那些设备恐怕早就被别人拿去了!这是个机遇啊,我要争取时
间,只有先斩后奏。再说,爸爸身体一直不好,说多了,弄不好会把他气坏了,那
什么事情也办不成了!”
“那你也要和二弟商量一下,看看有什么万全之策。”
“我和自业商量过了,他能出什么策?无非是求得他帮忙别添乱。”
“他怎么说?”
“他能说什么?现在我对他说什么,他都会鸡啄米似地点头,然后阴阳怪气地
说:‘一切听大哥的’,等于什么也没说。但背后却又向爸爸说这个说那个。他从
小就有这个毛病,我太了解他了。因此这次车间环境改造,我下定决心独自干,干
好了,大家都受益,爸爸也会高兴,谁都希望公司能发展,能扩大,这种小作坊根
本没有前途。”
乔玉珊担心地说:“照你这么说。爸爸很快就会知道你现在的举动了!”
唐立业长长叹了一口气:“所以我才没敢轻易动神龛呀……”
乔玉珊和唐洁美在超市里推着小车选食品。
“阿嫂,你怎么买那么多即食面?”
“你大哥要买呀,他说工作太忙,来不及吃饭,即食面最方便,既可以继续干
工作,又饿不死。”
“我对大哥真是又佩服,又不理解。我佩服他为了制衣厂发展的那种敢干的精
神,简直没有什么能把他阻挡。但我不理解的是,他这么活着有什么意思?一天到
晚忙呀忙呀的。其实,你们俩当初不回来多好,在美国当博士硕士的挣着美元,吃
着西餐,逛尼亚加拉大瀑布,逛大峡谷……”
“洁美,你可把美国想得太浪漫了,在那里我和你大哥比这儿还忙,白天给一
家公司干,晚上还要到另一家公司打工。房租呀,汽车呀,保险呀,吃穿呀,要花
的钱太多了,不拼命干就活不下去!说实话,我和你大哥在美国吃的方便食品,比
在这儿吃的多几十倍呢!”
唐洁美觉得这一对假洋鬼子挺逗趣:“真的?”
“还说逛什么大峡谷,我和你大哥在美国读了五年书,就没逛过一天风景,只
是临回澳门,这才狠狠心,逛了一下尼亚加拉大瀑布,连拉斯维加斯赌城都没舍得
去看看,大峡谷就更没见过影了……”
“可我们这里很多人愿往美国跑呢。”
“人各有志呗。不过我觉得澳门有些人往外移民有些盲目性,不少人对澳门的
前途信心不足。其实中葡联合声明发表后,里面讲得很清楚了,50年不变么。就像
你大哥说的,澳门的前途还是要靠澳门人自己创造。”
唐洁美笑道:“阿嫂,我觉得你对政治挺有研究,可以去竞选立法会议员,按
大陆的说法,就是当个女强人。”
乔玉珊也笑道:“我能当什么强人?能帮助你哥哥就心满意足了。本来我对回
来还有些犹豫,你大哥说在美国永远是给鬼佬打工,没什么前途,只有回到家里给
自己干,发展自己的事业,才是惟一的出路!”
“我没有你们那么大的雄心壮志,只要薪水够我花的,业余时间去健美中心踏
踏跳跳流流汗,痛快地玩玩,就心满意足了!”
“其实你也不简单,这次选美不是当了澳姐?”
唐洁美突然想起了什么:“哈!阿嫂,走,我忘了请你客了!”
唐洁美和乔玉珊相对餐桌而坐。
乔玉珊心里挺欣赏这个小姑子:“不管怎么说,在那种情况下你能拿个冠军,
真不容易,是一次人生心理承受力的考验,你受益匪浅。”
唐洁美有些自得:“郑总也这么说,说我顶着那么大压力参赛,是女中豪杰,
也是为公司争了光,所以给我加薪。我们这个中资公司老板说话可风趣了,什么女
中豪杰啊!他业务相当有水平,员工都服他,不过就是和大哥一样,整天拼命忙,
不会生活。”她的话东一句西一句活像意识流小说。
乔玉珊笑笑:“小傻瓜,现在竞争激烈,你们郑老板要是不拼命干,公司怎么
会有钱给你加薪。”
“那是他们当老板当经理的事啦,我管不着。哎,对了,上次我给你说过了,
郑总在大陆认识你。”
乔玉珊想了想,摇摇头:“哦,你说那个吹萨克斯管的?我想了很久,确实没
有印象。”
“可人家记住你的名字了,还说出你大眼睛,长辫子的特征,这说明什么?”
乔玉珊笑着伸手作状要打:“你又来了!小鬼头!”
唐洁美缩下脖子:“阿嫂,有时间,你应该和我们老板认识一下。他也是你的
倾慕者呀,没准他情绪来了,会给你表演一段萨克斯独奏,我们都无缘听到呢,他
从来不吹……好好,不说了,喝酒,你信不信,我能喝两瓶啤酒,哈哈!”
乔玉珊想着什么,放下酒杯,说:“洁美,可以问你一点私事吗?”
“别人问不行,阿嫂问,我全部坦白交待!”
乔玉珊笑起来:“大陆的词儿你学得挺多呀!”
“我经常陪老板去内地,北京、上海、西安、大连……谈业务顺带旅游,可以
说,是半个大陆通呢!”
乔玉珊沉吟片刻:“其实你不用坦白交待,只告诉我点心里话就行。你觉得许
佳鹏怎么样?”
唐洁美觉得这是她最难应付的话题:“佳鹏?还可以吧。这次爸爸出事,他表
现得也挺好。妈妈已经对他另眼看待了,爸爸还死绷个面子不理人家。”
乔玉珊双目注视着她:“你怎么和许佳鹏恋上的?”
“我们是闪电战。在一次奠基仪式上,他代表投资方剪彩,我当礼仪小姐,手
执彩绸,差点挨他一剪子。事后他找我道歉,话说得那么甜,一下子就把我说晕啦!”
唐洁美陶醉在回忆之中。
乔玉珊表情略有点不自然。
“这么说,这一剪子倒把你们剪到一起啦?”
“后来他告诉我,剪彩时他故意把剪刀歪向我,吓我一下,因为他突然发现我
是那么……动人……”
乔玉珊禁不住追问:“为什么是突然发现?”
“因为过去我们经常见面呗。他和二哥的关系不错,都是业余钓鱼会的会员,
常一起去钓鱼,两个人还得过奖。澳门这么小,谁都认识谁,不过我从未对他有那
方面的感觉。再加上我们两家历史上互相竞争斗胜,恨都来不及,哪能爱呢!”
乔玉珊有意将话题拉开,好多提一些问题:“既然过去两家这么激烈争斗,他
怎么会突然爱上你呢?”
唐洁美晃了晃腰肢:“……我……我想是我的魅力把他征服了呗!哈哈……阿
嫂,你怎么真逼我坦白交待呀!”
乔玉珊勉强笑笑,她越发觉得这个许佳鹏心机难测。
唐洁美偏着头观察对方:“阿嫂,你怎么严肃起来了,你过去不是和佳鹏是同
学么?你告诉我,他在学校里怎么样?干没干过风流事?”
乔玉珊吞吞吐吐:“这个……我们……虽然在一个学校……但,但……不怎么
来往,很少了解。洁美,还是你自己观察吧,爱情的事,别人帮不了什么忙……不
过,你们将来怎么办?总有一天爸爸会知道的呀!”
“我们早有准备了,如果爸爸还是那样死板,佳鹏说钱挣足了,带我去美国定
居,买一座小别墅,然后去各国旅游。总之,只要爸爸一天不同意,我就一天不回
来!”
乔玉珊笑:“你呀,忘恩负义的小东西,爸爸妈妈白养你了!你那天晚上声泪
俱下地呼唤离家的爸爸,搞得多少人都落下泪来,假的呀?”
唐洁美笑道:“这没办法,谁让他们和我不一条心了!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再
说这次是我离开,不是他离开,该他呼唤我了。亲人要常分离才会感情深,这是我
这次最深的体会。”
“就你嘴会说!你大哥对这事怎样看?”
“大哥当然比爸爸妈妈开通了,这次事件后,他支持我和佳鹏交往了。但他挺
狡猾的,他要我利用恋爱的机会,去了解华利制衣厂的生产情报,说反正是顺便。
哼,我才不去当特务呢!”
乔玉珊有些吃惊:“立业会对你说这些?他可能是对你开玩笑吧。”
“不是玩笑,他说得很认真,甚至布置我去数一下佳鹏那边有多少台设备,哪
台是新进口的,哪台是老掉牙的。烦死了,我才不干呢!唉呀,阿嫂,你可不能对
大哥告我的状呀!”
“我怎么会呢!”她心想,这事越问越深奥了。
“阿嫂,你怎么又严肃起来了?喝酒呀!你看,我这一罐都快喝完了。”
唐立业焦躁地在神龛面前徘徊,想弄出什么对策来,但难以集中精神,为此心
情愈加焦躁。
乔玉珊悄悄走过来:“立业,回去吧,饭菜都热好几遍了……”
唐立业没回头:“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看还是缓一缓。为什么